被指到的男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贵妃娘娘,你在剧里真是太霸气了,尤其是你坐在步辇上往下看的样子,简直仪态万千,嘿嘿,贵妃娘娘,所以你能不能在现场用电视里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一眼!”
这句要求一出,全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起哄声,台上其他三位女演员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何念真拿着话筒,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来我们今天的观众粉丝都是很幽默的人,既然你有这个要求,那我就满足你。”
说着,只见何念真收起脸上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直,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切换成了剧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元贵妃,她的眼眸半垂,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台下顿时安静了几秒,都被她的气场震住了,好一会儿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贵妃娘娘厉害!”
那个男粉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捂住心口,大声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谢谢娘娘赏赐!”
何念真看着他浮夸的样子一秒破功,抬手揉了揉额角,对着话筒调侃道:“我看这个粉丝演技比我还厉害,应该能在宫里活过三集。”
这个梗一出,台下观众更是激动不已:“哈哈,娘娘抬爱他了,他演技这么浮夸,一集都活不了。”
紧接着第三位幸运观众被选中,一位大姐拿着话筒,看向朱曼芝开口道:“皇后娘娘,你在剧里演得是真好,面慈心狠的,不过我看花絮采访的时候发现,你平时说话口音好像带着一股浓浓的港岛叉烧味啊,真是可爱。”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爆笑,朱曼芝在剧中用的是专业的国语配音,但她本人平时说话确实带有很重的港普口音。
朱曼芝拿起话筒,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自黑起来,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咬字艰难地说道:“这位大姐听得好准,我的普通发确实不泰标肿,拍戏的时候,左倪她们在旁边讲台词,我为了对口型,天天晚上回酒店抱着字典啃,有时候实在背不下来,我就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五。左倪还笑我,说皇后娘娘要是在大殿上直接飙粤语,估计皇上都能被吓跑了。”
左倪在旁边连连点头:“是真的,有一次拍群戏,芝姐一着急,直接蹦出一句‘你搞乜鬼啊’,我们史老师笑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来。”
程琳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她的普通发一点也不标肿,一说话就是我们剧组里的开心果来着。”
她这话一出,台下观众都笑了起来,纷纷开口道:“程琳老师,你的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啊,和曼芝老师有得一拼。”
台上朱曼芝对着程琳挑眉:“听到观众的话没有,你普通发和我一样差啊,我们大哥不说二哥。”
最后,一位后排的女生被点到,她站起来,声音脆生生开口道:“我想问一下淑妃娘娘,你在剧里总是躲在后面算计别人,聪明得很,在现实生活中你是不是也这么聪明?”
程琳听到这个问题,手里还捏着一张用来擦汗的纸巾,满脸迷茫地反问:“啊?我聪明吗?咳咳,其实我是……”
“大家别被程老师剧里的聪明相疑惑了,”一旁的朱曼芝好笑地拆台道,“程老师剧外其实很迷糊来着。”
“对,”一旁的左倪也调侃道,“大家别被程老师剧里精湛的演技骗了,其实程老师在剧组可是号称‘迷路大王’的,完全没有淑妃的精明。”
程琳拿起话筒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倒是真的,剧里我演的淑妃步步为营,走一步算十步,但我生活中比较随意,经常找不到钥匙,或者出门忘了带钱包。有一次在西影厂拍戏吃午饭时,回到剧组我找了半天剧本,以为落在哪里了,然后何念真老师哭笑不得地跟我说‘你剧本不是在你手里拿着吗’,我低头一看,嘿,剧本还真是在我手里。”
“是啊,那时我和左倪她们说起这件事都乐了半天,”何念真在旁边笑着补充道,“琳琳不仅经常丢东西,还经常迷路呢,在西影厂那两个多月,她至少在仿唐街里迷路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要剧组的人出去把她找回来,所以你们别被她演技骗了,她要是真进了宫斗剧,估计连自己住哪个宫都找不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程老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程老师!”
“哈哈,程老师演技真厉害,把我们都骗了进去。”
*
《宫墙》在内地的空前成功,不仅让左倪、何念真等人红透半边天,也让朱曼芝和程琳这两位来自港岛的演员彻底在内地站稳了脚跟。
《东方日报》报道:“港星北上大获全胜!朱曼芝程琳双姝名利双收,经此一战片酬翻十倍!”
《明报》的副刊则发表了一篇深度评论:“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内地影视圈市场已经开始崛起,以知觉影视公司为代表的新兴力量,掌握着先进的制作理念和庞大的受众基础。相比之下,港岛本土市场容量有限,竞争日益内卷,朱曼芝与程琳的成功,证明了北上发展是港岛艺人打破事业瓶颈的成功之路。”
港岛的各大影视公司内部,更是暗流涌动,一家老牌电影公司的休息室里,几个港岛女星聚在一起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你们看这照片,朱曼芝戴的项链是最新款吧?听说她刚接了一个内地的电器代言,代言费七位数起步。”一个女星开口道,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另一个女星叹了口气,把报纸合上:“以前大家都觉得内地穷,没技术,不愿意去拍戏,现在再看看,随着改革开放,内地影视圈的市场彻底起来了,十几亿人的大市场,随便漏出一点油水,都比我们在港岛这巴掌大的地方争破头要多得多。”
“是啊,港岛市场就这么大,拍来拍去就这么些题材,观众早就看腻了。”资历较深的一位女星端起咖啡杯开口道,“之后往内地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仅是艺人,港岛影视公司机灵的已经在未来发展计划上,把内地这块大市场写入了版图。
*
随着《宫墙》火爆播出,相反年末的深市天气已经进入降温了,南山区一个刚刚建成的商品房小区售楼处里,人头攒动,来买房的人不少。
随着改革开放,大家手里的钱多了起来后,大家生活品质大幅提高,紧跟着购房热情也是高涨起来,毕竟比起那些筒子楼,小区房子住起来更舒服。
《宫墙》的副导演俞敏,今天特意在周末带着丈夫和两个十来岁的女儿来到销售大楼处看房。
一家四口站在售楼处的巨大沙盘前,仔细端详着楼盘的模型,很好的楼间距,宽敞的室内空间,兼具配套的绿化设施,比起大家现在住的房子可谓是好上太多了,大家看着顿时都走不动道了。
俞敏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看着宣传册上的价格,心里有些发虚,他凑到俞敏耳边,低声道:“老婆,这房子好是好,但这价格也太高了,我们真的买得起吗?要不我们去其他小区看看?”
他们此时看的楼房可以说是中高档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安达广场,买菜买什么都很方便,再往走五分钟就是正在新建的地铁站,交通也便利,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小区里边不仅有配套的幼儿园,旁边还有一所小学中学,附近也有一个医院,衣食住行、教育医疗都是配套的,可以说对于人们生活来说是很便利的。
俞敏听了拍了拍背在身前的皮包,底气十足地说道:“怕什么,《宫墙》大爆,虽然我只是副导演没有分红权,但沈总给发了年终奖和项目特别奖金,加起来的数目,付一套房子的全款都绰绰有余。再说了,这小区楼盘是沈总的丈夫李总开发的,我们知觉影视公司员工有内部价,算下来只需要花不到三分之二的钱,很便宜了。”
丈夫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羡慕道:“老婆,你们公司福利真好,你公司有没有我能干的活?”
“我们公司福利是很不错,”俞敏听了笑着点头,“至于工作,你还是好好教书吧。”
旁边的售楼小姐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沙盘上的一个户型开口道:“这位女士,您看中了哪套,这套两室一厅虽然户型小了一点,不过配套空间都是很齐全的,或者这套三室一厅,空间更大一点。”
俞敏丈夫看着那两套户型,想着开口说他们先看看两室一厅,两个房间,他和老婆一个房间,两个女儿一个房间刚刚好。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旁边的俞敏开口道:“我们想看看这套四室一厅。”
售房小姐听了眼睛一亮:“这位女士,你的眼光真好,这套四室一厅,南北通透,采光很好,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客厅有个大阳台,另外其他三个房间可以做客房、儿童房或者书房,非常适合您这样的一家四口。”
“嗯,是很不错,”俞敏听了点了点头。
旁边的丈夫有些着急地扯了她一下,小声道:“老婆,四室一厅会不会太大了?”那可是四室一厅啊,得要花多少钱,他想都不敢想。
俞敏拍了拍他的手,豪气地开口道:“不大,就四个房间刚刚好,我们一间,我想着两个女儿也大了,可以一人一间,另一间就做书房,我和你工作也方便。”
旁边两个女儿听到妈妈的话,兴奋地拉住俞敏的手臂,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妈妈,真的吗,我和妹妹可以不用挤在一个屋子里,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吗?”大女儿眼睛亮晶晶地开口道,满含期待。
小女儿也跟着跳起来:“哇!太好了,我有自己的房间了,我要把我的房间刷成粉色,还要买一张大大的书桌!”
俞敏看着两个女儿高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
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以前一家人挤在狭小的职工宿舍里,东西堆得转不开身,现在,她终于靠自己的双手,给家人挣来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家。
她转头看向售楼小姐,大手一挥:“行,就这套了,今天能办手续吗?”
售楼小姐喜出望外,今天她居然遇到了一个大客户,连连点头道:“能,当然能!您这边请,我们可以马上为您办理购房合同。”
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俞敏拿着钢笔,在购房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手都有些发抖,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拥有了一套明亮宽敞的房子,心里真的很感谢公司,感谢沈总。
*
知觉影视大楼的二十二层,沈知薇的办公室内,钟嘉琳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走进来,放在办公桌上。
“沈总,这是各大电视台送来的关于《宫墙》二轮播放权的报价单,目前央视给出的价格最高,几家省级卫视也紧随其后。”
沈知薇拿起报表快速扫了几眼,收视率冲破百分之六十九后,这些电视台终于坐不住了,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生怕抢不到这块肥肉。
“把央视和排名前三的省级卫视负责人约到一起。”沈知薇放下报表,继续开口道,“告诉他们,知觉影视准备采用竞标模式,价高者得。”
钟嘉琳点头记下:“明白。另外,港岛几家电视台也发来了合作意向,希望购买港岛转播权。”
“港岛那边,”沈知薇沉吟片刻,“也先让他们竞价一轮,之后再选出价高的,给的排片好的那个。”
“是,沈总。”钟嘉琳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没一会儿,艺人培训部主管戚虹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拟好的艺人培训进度报告。
“沈总,孙大飞带回来的那五个男孩,初步的摸底测试已经结束了。”戚虹把文件递过去,“这是他们的一些数据记录。”
沈知薇接过来翻开报告看了起来。
“齐跃的高音天赋最突出,声音很有穿透力,建议是重点往主唱方向培养。李望津和秦淮的外形条件无可挑剔,也很有镜头感,站在一起非常有冲击力,两人适合门面担当,同时李望津的舞蹈天赋和体能是这几个人中最好的,可以往舞担方面培养,另外秦淮的rap节奏最好,可以往这方面培养。”戚虹在一旁补充道
沈知薇听了挑眉,秦淮那孩子她记得第一印象是有些高冷的,没想到反而在rap方面突出,也是出乎意料,她看着各项数据点了点头:“何理和陈九思呢?”
“何理性格沉稳,在团队里起到了很好的粘合剂作用,每次几个男孩起冲突,都是他出面调解,他的声乐条件也不错,唱高音也可以,具备担任队长的潜质。”
“至于陈九思,年龄最小,性格有些呆萌,舞蹈基础最薄弱,不过他的音准也很可以,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很讨喜。”
沈知薇看完报告点头:“嗯,接下来的训练就根据他们每个人的特长着重训练,要有针对性地加强,特别是团队配合和舞台表现力,必须要磨合到位。”
戚虹点头应下:“明白,沈总,另外我们从樱花国聘请的几个培训老师也到了,之后几个月会加大培训力度。”
“很好,樱花国他们在这方面确实走在了前头,需要哪一方面的老师我们现在还没有,就花大价钱请回来。”
“明白。”
*
知觉影视公司二十一层走廊尽头,宽敞的舞蹈练习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酸味和肌肉摩擦发出的热气。
木质地板被汗水打湿了一片又一片,踩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墙壁上的巨大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倒映着五个高低错落的年轻身影。
录音机里播放着节奏强烈的鼓点音乐,“咚、咚、咚”,每一声都砸在人的耳膜上。
来自樱花国的舞蹈老师渡边先生站在镜子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嘴里含着口哨,眼睛锐利地盯着镜子里五个男孩的动作,时不时用带有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道:“不对,动作太软了!用力!手腕定住!”
李望津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头发早就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随着音乐的节奏猛地一个滑步,身体重心迅速下沉,右臂用力向外一甩,手指在半空中稳稳停住,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李望津,很好!保持住!”渡边先生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后排,“陈九思!你的脚,跟上节奏!”
陈九思站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活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他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音乐到了重拍,别人都已经转身定点了,他还停留在上一个动作里,显得笨拙又滑稽。
“我……我不行了……”陈九思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何理正好站在他旁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他自己也累得够呛,胸膛剧烈起伏着,开口鼓励道:“九思,别慌,听鼓点,一、二、转!抬腿!”
陈九思咬着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愣是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何理的口令,强行拖动沉重的双腿完成了一个转身,动作虽然算不上好看,好歹算是跟上了节奏。
“停!”渡边先生猛地吹响了口哨,尖锐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回荡,录音机被关掉,震耳欲聋的鼓点戛然而止,练习室里只剩下五个男孩粗重的喘息声。
“休息十分钟。”渡边先生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毛巾擦汗。
“呼——”齐跃第一个撑不住了,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木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我的老天爷,这哪里是跳舞,这简直是要命,我的腰、我的腿,全废了。”
李望津走到墙角,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划过下颌线流进脖颈里,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斜了地上的齐跃一眼:“才练了两个小时就喊废了,你这体能也太差了,待会儿还有折返跑,你起得来吗?”
齐跃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胳膊里装死:“起不来,就让我死在这儿吧,我昨天吃的红烧肉全化成汗流干了。”
一旁的秦淮一声不吭地走到角落,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他屈起一条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木纹,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护腕,默默地套在右手手腕上,遮住了刚才练习时擦破的一小块皮。
陈九思早就瘫软在何理身边了,双手抱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好饿啊,好累啊……”他哼哼唧唧地抱怨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透着些可怜样。
何理靠在镜子前,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陈九思的肩膀:“再坚持一下,九思,你刚才转身的动作比昨天进步多了,再想想食堂今晚有糖醋排骨。”
陈九思听到“糖醋排骨”四个字,眼睛稍微亮了一下,勉强直起腰,靠在墙上叹气:“何理哥,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跳得有多难看,刚才渡边老师瞪我的时候,我以为他要冲过来打我了呢。”
“他打你干嘛?”李望津走过来,撇了撇嘴,“他顶多让你留下来加练三百个深蹲,你要是再跟不上节奏,拖慢我们整体的进度,我第一个揍你。”
李望津嘴上说得狠,手底下却把一瓶矿泉水准确地扔到了陈九思怀里。
陈九思手忙脚乱地接住水瓶,拧了半天没拧开盖子,他手上的力气全在刚才的舞蹈中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