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李婉清没有说话,从他们径直上门,直接朝着库房里走去,并且从里面搜出所谓的“红鸢香”,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栽赃诬陷。
现在她无论说什么都是百口莫辩。
“带走!”官差一挥手,两名差役立刻上前,就要锁拿李婉清。
“放开我大姐,不准抓我大姐!”
一旁的李舒眼和李婉瑶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抱住差役的腿。
“滚开,小崽子!”
差役不耐烦地猛力一甩,李婉瑶年纪小,力气弱,“噗通”一声就被摔倒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
“婉瑶!”
李婉清看的心疼的不行,厉声喝道:“住手!我跟你们走。”
官差见她肯就范,冷笑一声,示意手下停手:“算你识相。走!”
“大姐!”李婉瑶哭得撕心裂肺,李舒阳抱着她,手紧紧的抓着地板的泥土。
李婉清强压着眼底的湿意,看向李舒阳:“舒阳,去找玉佩。”
多的话她没说,而是转向差役:“我的罪名还没正式确认,锁链我就不戴了,走吧。”
她不能带锁链出去,不然附近的邻里们看了什么话都能传的出来。倒不如直接顺了他们的意,和他们走这么一遭。
几个官差听到让人去找什么玉佩,顿时嗤笑出声。
来之前,他们早就把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乡下来的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半点靠山。
就凭她,还能找到什么人?
不过见她如此顺从,他们也就没有将锁链拿出来,反正一个弱女子,还能反的了他们不成?
差役推搡着李婉清,大步往外走。
李婉清回头望了一眼狼藉的小院,哭倒的弟弟妹妹,愤慨不已的李麦秋,以及始终低头不敢看她的李守稻。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清楚得很,这一局,是有人精心布下的死局。
第128章 背叛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霉味与血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狭小、黑暗,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几支烛火就那么半明半昧的点着。
这和她在电视剧里看到大的能够摆几张床一样大的牢房完全不一样, 窄得可怜。
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无法判断时间,真真正正地做到了度日如年。
李婉清还蛮悠闲的,她甚至还有空闲观察一下隔壁牢房里关着的人。
可惜墙壁挡着,她看不到。
牢房外,几个差役正坐在那里嘀咕。
“大哥, 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正常人被带进牢房不都得怕得腿肚子都打抖吗 ?
她怎么悠哉地跟回了家一样。
钱顺也有点捏不准, 这小娘子不会是有什么倚仗吧?
可是去抓人前他们都将人的背景打听清楚了, 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户,爹娘都走了,也没有什么亲戚, 也就是打头的女娃手艺好点这才带着弟妹走了出来。
他之所以能干这么久的事还不被人发现, 全都依赖他的小心谨慎。
每次接活前一定会把人家里上上下下打听的一清二楚,但凡有任何一点背景他们都不会接单。
但是现在都已经将人抓起来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还不如把东西问出来,把单子结了,回头将人一放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李婉清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粗木栅栏挡不住刺骨寒气, 地上只铺了一层发臭的稻草。她衣衫微乱,却依旧脊背挺直,半点没有求饶的模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嚣张的拖沓声。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钱顺背着手踱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差役,一脸凶相。
钱顺上下打量她几眼,皮笑肉不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进了我这儿的人,嘴硬的骨头都碎了。”
“我劝你待会好好说,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们就放你出去。”
另一个差役也附和道:“我说你一个小娘子,何必受这份罪?待会我们问,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行,要是答的我们满意了,我们就将你放了。”
李婉清抬眼,目光清冷:“我无罪,何来受罪?”
“无罪?”钱顺嗤笑一声:“那从你家里搜到的红鸢粉是什么?”
“我劝你该交代的交代,别耍小心思了。”
“红鸢粉?那是什么?”李婉清是真不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是禁药!”钱顺大声喝道。
“你在天下鲜食大赛里就是用了这禁药才夺得头筹,现在事情已经暴露出来了,人证物证具在,你还嘴硬什么?”
李婉清笑了,比赛的时候她用的是什么东西她还能不知道吗?虽然菌鲜粉的确是让她的菜品更上一层楼,但是本身她的菜品就是好的。
菌鲜粉对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这个差役说她是用了禁药才获得头筹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李婉清脑海里不断的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我在比赛是根本没有用过红鸢粉。”
“那你用的是什么?你不说清楚,我们很难相信你啊。”
“我用的是......”李婉清停顿一下,看着钱顺直盯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用的当然是我的独门秘方了。”
“都说了是秘方,怎么能够告诉你。”
钱顺这才发现他被一个女人给耍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露出真面目:“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有人花钱,要我逼你交出密方。”
“你只要把方子老老实实地写出来,我立刻放你出去,既往不咎。”
李婉清心头猛地一沉,她的猜想是对的。
从举报、搜家,再到抓她入狱,从头到尾,目标都是她的菌鲜粉,甚至还有毁了她的意思,今天这几个差役一路打砸过来,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吗?
这是不想让她继续参加比赛了?
想通一切,李婉清淡淡的开口,语气平静:“既往不咎?这位差役大哥,请问你们抓人可有人证物证、官府文书?”
“赛场舞弊是重罪,如果我真舞弊了,那也是主办方带入上门,而不是你们几个直接上门拿人,既然主办方没人来,那就说明根本没人报案。”
“既无报案也无立案,你们连审问都没有,直接私闯民宅、□□夺,再把人关入大牢逼问秘方。”
“我倒不知道,大晋的王法,是你们这样办的?”
“这位差役,你们好大的本事!”
李婉清的连声质问让钱顺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娘子怎么懂这么多衙门规矩?
钱顺有点心虚,他们本就是收了黑钱私下办事,哪有什么正规文书?往日抓些普通人,往牢里一关,吓几句就全招了,可眼前这人,居然软硬不吃。
心虚过后是一种被人挑衅的恼怒冲上了心头。
被李婉清这么挑衅一下,钱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还敢跟我讲王法?进了这地牢,我就是王法!”
他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猛地抽出身侧的皮鞭,“唰”的一声甩在半空,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给你机会你不用,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鞭子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狠狠抽在李婉清身上!
“大哥,别!”旁边的差役小弟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脸色发白的将人扯到一旁,小声的说:“使不得啊大哥,咱们本来就是私拿银子办事,无凭无据抓人已经够险了,再动刑伤人,万一真闹到上面去,咱们的差事还要不要了?”
“滚开!”钱顺红了眼,他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她的背景早就被摸的透透的,一个外地来的孤女有什么好怕的。
钱顺一把甩开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乡下小娘子,就算死在牢里,谁会管?”
“她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眼神阴狠,已经动了杀心。
既然逼不出配方,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折磨废了,也算给雇主交代,拿了那么多钱,他可不想再吐出去。
钱顺甩开阻拦,再次扬鞭,这一次,他是真下了死手!
鞭子带着一声脆响,直劈李婉清的面门!
李婉清立刻往旁边一躲,也不知道李舒阳什么时候才能带入赶过来。
一鞭落空,钱顺气的不行:“你还敢躲?”
他直接上前,将人逼到角落,再次扬起鞭子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冷喝从地牢入口炸响,气势沉如寒铁,震得整个牢房都仿佛都静了一瞬。
钱顺的鞭子硬生生停在半空,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只见,灯火摇曳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玄色衣袍不染尘俗,来人眉眼冷峭,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谢安。
李婉清微诧,她怎么也没想到,此刻出现的人,会是他。
谢安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李舒阳。
李舒阳一看到牢里的李婉清,不等吩咐就直接冲了进去,一把抱住她:“大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
一堆问题抛了出去,上上下下的打量李婉清,伸出的手却抖的不行。
“我没事,舒阳,别怕。”李婉清按住他冰凉的手,轻声安抚:“你来的很及时。”
谢安也看了一眼李婉清,见她只是衣裳微乱,人却没有什么事,便稍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钱顺手里的鞭子上,冷得像冰。
他身后,长安县令站在一旁,脸也沉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