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一壶新鲜的牛乳倒进锅中,将柠檬皮一起丢进去,煮到沸腾后就熄火,盖上锅盖让它静置。
一连磕了几个鸡蛋,然后留下蛋黄放进碗里,从柜子取出糖罐来,舀了几勺进去,雪白的白砂糖洒进金黄的蛋黄中,泾渭分明。
李婉清拿出蛋抽将蛋黄和白砂糖搅打均匀,白砂糖瞬间就被蛋黄染上了颜色,蛋黄也从金灿灿的颜色蜕变成了浅黄。
李婉清拿起蛋抽,上面挂着的蛋黄马上就开始淅淅沥沥的掉落进碗里,像丝滑的巧克力一般在碗里叠起绸缎般的质感。
将刚刚加了柠檬皮熬煮好的牛乳过滤出来,少量多次的倒进蛋黄酱里,李婉清非常耐心,一边倒入牛乳,一边快速搅打。
每次她都倒的很少,她宁愿多倒几次,也不想偷这个懒将热牛乳快速倒进去,到时候要是冲出了一碗蛋花汤来,她可就没地方哭了。
李婉清将混合好的蛋液重新倒回锅中,用小火煮着,手里也不停的搅拌,直到锅里的蛋液变得浓稠起来才关火、停手。
李婉清拿出一个陶罐来,里面是她用石花菜熬制、烘烤出来的琼脂粉,此时用来代替吉利丁片最好不过了。
挖了几勺琼脂粉倒进还温热的蛋液里,用打蛋器轻轻搅打,看着粉末在蛋液里慢慢消融,没有一丝结块,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拿起刚刚褪了皮现在变得白呼呼的新鲜柠檬,利落切开,挤出清亮的汁水,倒入奶锅蛋液中,空气中瞬间漫开酸甜清新的香气。
等蛋液晾至温热,她把打好的淡奶油倒了进去,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然后拿出筛网,反复的过筛两次,将细微的杂质滤掉,让液体变得更加细腻顺滑。
接着李婉清拿出一张油纸铺在模具上,然后将刚刚混合好的蛋液倒了进去,轻轻的震出气泡,送入冷藏柜。
是的,李婉清也是有冷藏柜的人了。
现在她开辟了蛋糕业务,那有没有一个冰箱就很重要了,别的不说,就那些定了蛋糕的顾客,他们真的会全都准时来取蛋糕吗?
或多或少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来往了,这么热的天,如果没有冰箱蛋糕肯定会坏的。
于是她找人挖了一个地窖出来,用木板垫着被子和稻草将四周封上,密不透风,只留了一个可以开关的门,这个门也用稻草和杯子裹着,厚重的不行。
然后买了很多冰块放进去,再安上几个架子,这样一个简易版本的冷藏柜就做好了。
虽然样子简陋了一点,但是真的很实用啊,冷藏点瓜果蔬菜什么的,不用太方便。
大概一个时辰,李婉清将其取出,此时模具里的液体早已凝固成莹润的淡黄色。
李婉清拿出用竹刀,沿边模具缘划了一圈,双手倒扣在模具底下,往上微微一用力,“咔”一声清脆的声响,模具的托盘就和模具分离了。
李婉清将模具取下,油纸紧紧的裹着蛋糕,李婉清伸手将油纸取下,一个清香的味道不断散发出来。
那种味道特别清新,是柠檬特有的香味,混合着奶香,越发的诱人。
李婉清拿出两把竹刀,交叉着放在蛋糕底下,一个巧劲挑起,柠檬巴巴露雅便轻盈地从油纸上脱落下来,进入了一个白瓷圆盘里。
最后,李婉清撒了点糖霜,往上面擦了些柠檬皮屑撒在顶端,又摘了几片薄荷放上去,一抹鲜亮的黄,一点清新的绿,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68章 糖炒栗子
李婉清拿起竹刀, 刀刃对着柠檬巴巴露亚的正中间切下,蛋糕表层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微微晃漾,显现出蛋糕表面上那层柔润的光泽。
冰凉的触感顺着竹柄漫上来, 李婉清的手腕轻轻用力按压, 刀刃便没入柠檬巴巴露亚那软嫩的质地里, 在碰到白瓷盘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淡黄色的糕体微微颤动,像是凝冻的牛乳,切开的横截面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气孔,只在边缘沾着几粒细碎的柠檬皮屑,泛着淡淡的青黄色泽。
李婉清用竹刀将那一角三角形的糕体挑起, 轻轻放进旁边的白瓷小碟里。
糕体在碟子里微微晃了晃, 表层的糖霜薄得像一层月光, 随着动作,隐约露出内里更浅的乳黄色芯子,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清冽的柠檬香, 混着牛乳的甜润, 淡得恰到好处。
李婉清正准备拿起叉子开动呢,李阿禾就出现在了面前:“师傅,有人找您。”
李婉清转身正准备询问是谁,就看见李阿禾的身后站着一位男人,男人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墨色玉带,乌发松松绾了个髻, 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
眉眼满是温润的模样,鼻梁秀挺,唇线清浅,嘴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微风拂过, 衣袂翩跹,他立在那株院角爬的正茂盛的藤蔓下,竟比枝头的繁花还要雅致几分,当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来人正是谢安。
面前的人很面熟,不是说两人见过多少次,而是谢安的长相让李婉清的印象很深,一次在水坝上的相见就让李婉清记了下来。
不过,他来是有什么事?李婉清有点拿不准,于是点头招呼人进堂屋:“公子里边请。”
李婉清想往里走,发现自己的手里还端着一块柠檬巴巴露亚呢,觉得有点没有礼貌,连忙想要把盘子放回去,结果抬头就看着谢安盯着自己手里的柠檬巴巴露亚。
李婉清试探的问:“刚刚闲来无事,做了款新品,公子可要尝尝?”
“好啊。”谢安的声音非常好听,让声控的李婉清喜欢的不行,见他点头,便拿起一个托盘,将柠檬巴巴露亚和餐具一起放了上去。
李婉清将切好的柠檬巴巴露亚放到了谢安的面前,然后起身,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一起递过去。
白瓷小碟上,那一角三角形的糕点静静卧着,表层凝着一层极薄的光泽,浅淡的鹅黄色泽,上面还嵌着星星点点的柠檬皮屑和薄荷叶,恰到好处的点缀糕点。
“这是?”
“柠檬巴巴露亚,公子可以尝尝看。”
“柠檬巴巴露亚?”谢安念了念,有点没有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
李婉清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这是我在一本食谱中发现的,上面就叫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从外域传来的。”
谢安闻言也没深究,他低头看向盘子里的糕点。
糕点的切面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气孔,糕体软嫩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晃漾起来。
仔细闻闻,清冽的柠檬香气混着牛乳的甜润,丝丝缕缕地漫进鼻尖,不浓不烈,只让人觉得喉头微微发痒,忍不住想拿起勺子,一口咬开这份柔滑。
指尖捏着的银勺轻轻落下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陷进了糕体里,那柔滑的质地顺着勺壁微微挂住,带起一小缕奶白的纹路。
送入口中时,先是牛乳的绵密在舌尖化开,软得像是一团云,紧接着柠檬的清爽就漫了上来,不酸不涩,只是恰到好处地勾着舌尖的味蕾,连带着鼻腔里都萦绕着一股清爽的甜香。
一点柠檬的皮屑在齿间轻轻碾开,爆出一丝更鲜明的酸意,和牛乳的温润缠在一起,一点都不腻人。
谢安下意识地眯起眼,喉结轻轻滚动,把那股柔滑咽了下去,舌尖还留着淡淡的香气,忍不住又把勺子往碟子里伸去,这一口下去,连带着因为天气而烦躁的情绪都跟着柔润了几分。
“配点茶,口感会更好。”李婉清见谢安吃的开心,将桌子上的茶杯推了过去,看着面前的美男吃东西也太赏心悦目了吧。
谢安闻言,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柠檬巴巴露亚还在舌尖漾着柔润的甜酸,一口清茶下去,茶汤清冽甘醇,带着淡淡的茶香,刚触到舌尖,就将那点牛乳的醇厚给冲散开来,只留下柠檬的清爽余韵。
喉间先是漫过甜品的柔滑,紧接着又被茶香的清爽熨帖,两种滋味交织着散开,不腻不燥,反倒让人觉得舌尖都跟着清亮了起来,谢安忍不住又挖了一勺,就着这杯茶水开始慢慢的品。
最后一口蛋糕吃完,谢安喝了口茶,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刚刚的糕点甜而不腻,非常符合他的口味,让他一时忘了正事。
他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李老板的手艺是真的好,这个糕点不甜不腻,奶味十足,让人很是喜欢。”
“公子喜欢就好。”李婉清笑了笑,没有哪个厨师会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厨艺,更何况面前的人还如此好看,李婉清听的更开心了。
“在下姓谢名安,李老板唤我名字就好。”谢安见李婉清一口一个公子的叫着,这多生分,他都不好开口挖人了。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一面,不知道李老板是否记得。”谢安开始跟李婉清套近乎。
李婉清非常的从善如流:“当然记得,那日在水坝上真是多谢公子开口相助了。”
李婉清没想到谢安说起这个,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虽然不知道谢安突然找上门来是干嘛,但是没关系,反正她不急。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而且就算没有我,李老板也有办法可以解决。”
解决是能解决的,但是肯定没有谢安开口来的要快速和彻底,所以李婉清继续向谢安表示感谢,然后绝口不问谢安上门的事。
谢安见状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心里高兴的不行,他巴不得李老板更有能耐和成算呢,到时候挖到手底下来,这么能耐,手艺又好的人就是他的了。
“其实在下今天是特地来见一见李老板的,上次老太君寿宴,在下吃过那场宴席,对李老板的手艺颇为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承蒙县令大人厚爱,我不过是取了个巧罢了。”李婉清有点高兴,她在想谢安是不是也要邀请她上门承办宴会,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个生意有赚头。
“不知李老板可想换一个地方发展?”
不是邀请她上门置办宴席的啊,李婉清心里有点失落,生意溜了。
“目前在华阳县我们才刚站稳脚跟,一时半会我没有换地方发展的打算。”李婉清婉拒。
笑话,她的生意好不容易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换一个地方那不得要重头再来?
不去,不去。
谢安也没有意外李婉清的拒绝,挖人嘛,总是要给出优渥的条件让人心动,无法拒绝的:“在下在京城有一家酒楼,地段位置都很好,如果李老板有意到我那里工作,我给李老板的工钱一月不低于十两的银子。”
“另外再给李老板酒楼的二成分红,以及年节的各种节礼。”
李婉清听着觉得很不错,但是也就是听着罢了,谢安说的再好,也就是给他打工的,不然到时候酒楼发展需要需要抉择的时候,是听她的还是他的?
给人打工不如做自己的老板来的更加舒服,虽然她现在挣不了去京城开酒楼的钱,但是按照她现在的计划下去,未来肯定是可以的。
京城啊,谁不想去?但是李婉清不想靠别人去,而是想要自己脚踏实地的走到京城去,到时候凭借她自己的能力,肯定也能在京城开一家酒楼。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的一个目标,也是一个规划。
李婉清的拒绝让谢安有点诧异,他开出的条件对于一个厨师来说算是顶好的了,他没有想到李婉清会拒绝,而且是这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可是不放心家人?”谢安能想到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个了,于是他笑着说:“李老板放心,你要是去了京城,你的弟弟妹妹到时候可以一并带去,我给你们租个宅子,包括他们上学的事情,到时候可以一并转学。”
“京城的学院还是完比华阳县要强上许多的,这一点李老板可以放心。”
李婉清没有想到谢安的诚意这么十足,要不是她只想自己当老板,指不定她现在就心动了。
又是分股又是包安家的,这个待遇可不低!
“承蒙谢公子看的起,在京城开一家酒楼的确是每个厨子的梦想,但是我想自己拥有一家。”李婉清颇为自信,反过来询问建议谢安:“如果公子到时候还有这个想法,等我到京城开酒楼的时候,公子可以考虑考虑入个股份。”
谢安没有想到李婉清会是这个回答,他以为李婉清拒绝是因为他开的条件没有打动她,又或者是舍不得家里人。
但是他没有想到,李婉清这是要自己当老板。
谢安抬头看向李婉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李婉清,谢安可以看出李婉清不是找的借口,而是真的有这么一个自信。
李婉清这种对于自己未来自信的模样非常的吸引谢安,因为他也是一个对于自己颇为自信和认可的人,他心里对李婉清颇有好感,难怪李婉清年纪轻轻就能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呢。
谢安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说一些其它的条件,而是拿起茶杯,笑着对着李婉清说:“那到时候李老板来了京城可要记得来找在下,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讨论讨论入股的事情。”
李婉清拿起茶杯,对着谢安手里的被子轻轻碰了一下:“那就借公子吉言了。”
送别谢安后,李婉清还挺高兴的,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是很不错,这都有人上门挖她了。
“师傅,这人是来干嘛的?”李阿禾见谢安走后便来到后院,这公子可真好看,看着是个有钱人家的,不知道找师傅干嘛。
“上门挖人的。”
“啊?”李阿禾一脸惊讶的看着李婉清。
“说是想请我去京城的酒楼里当厨师,待遇开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