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守稻的脸色很不好,李婉瑶贴心的跑过去,搀扶他:“守稻哥哥,我扶你。”
看着面前的小豆丁,李守稻无奈的笑了笑:“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
几人找了一家看着颇为热闹的饭馆走了进去,还没到午时,这家饭馆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几人找了找才找到了一张刚刚空出来的桌子。
“客官要吃点什么?”一个伙计手脚麻利的将桌子上上个客人留下的碗盘收走,给几人上了一壶茶水。
“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
“我们这的炙鱼做的很好吃,您可以试试。”伙计看了他们几人,推荐道:“这边的蛋羹也很不错,小孩子吃了也比较容易消化。”
“行,那你就给我来个炙鱼、蛋羹,青菜炒一份,再来个肉吧。然后一份大米饭。”
“我们这的炙鱼挺大份的,要不您把肉去了,免得到时候吃不完了浪费。”
“行,听你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
旁边等着用餐的客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乐:“你们是第一次来?”
“是啊。”李婉清点头:“大哥,这家店味道怎么样?”
客人暗中腹诽,瞧你们那碗筷还没收掉就找位置坐的模样,还以为是熟客呢:“那你们是来对了。”
“这家店的老板做菜的手艺是一绝,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别觉得我吹牛,天下鲜食大赛大赛知道吧?这家店的老板可是接到了今年的参赛邀请。”
李婉清挑了挑眉头,这么巧?那今天是来对了:“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了。”
“你们是外地的吧?”客人打量了一眼他们。
“是,我们从徐州来的。”
“我一听你们口音就知道你们不是本地的。”客人摆摆手:“那你们待会可得多吃点,这么好吃的饭菜徐州应该没有吧?”
作为通州的土著,他对于徐州这种外地佬颇为看不起,虽然徐州也有一个港口,但是跟他们通州比,那可算不了什么。
他这话赤裸裸的带着鄙视,几人听了很是不高兴,李麦秋就忍不住了:“嘿,你知道什么,不就是天下鲜食大赛吗,我师......”
“麦秋。”李婉清出口打断,然后笑着对那人说:“我们会好好尝尝看的。”
那人见李麦秋还想反驳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的菜上来了,于是便不搭理他们了。
切,一群乡巴佬。
李麦秋等人对此都很气愤,纷纷瞪着那人,李婉清出声安抚了一下:“行了,喝口茶润润嗓,待会就吃饭了。”
狗咬了你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而且这有什么好气的,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华阳县对比通州州府,那可不就是乡巴佬吗?
李婉清也没多开解他们,以后这种受气的事情还多着呢,每件事都去计较,那得多累啊。
不过几人也没气多久,因为菜很快就上来了。
伙计没有骗了,炙鱼的确很大,一张盘子占了小半个桌面。
炙鱼被端上桌,焦香先一步漫开,炭火的余温还在,激的香味越发诱人。
伙计将菜一一摆上桌:“菜齐了,客官您请慢用。”说完,躬身退下。
不大的饭桌上,炙鱼摆在最中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鱼身烤得金黄油亮,刀划开的地方全都带着焦黄的脆壳,露出内里白嫩丰腴的鱼肉。
姜丝、橘茸、花椒,以及葱的辛香与鱼鲜彻底相融,混着炭火的暖香,直钻进人的鼻腔。
“好香啊!”大家都忍不住出声惊叹。
“我们来尝尝看,这位大厨的手艺。”说完李婉清先拿起筷子给李婉瑶夹了一块鱼肉:“吃饭吧。”
大家这才动筷。
李婉清也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带着焦边被扯下,发出酥脆的声响,鱼肉应声而落。
李婉清先闻了一下,觉得橘香若有似无,很是诱人。入口,先是焦壳的酥脆在嘴里喧宾夺主,再是鱼肉的软嫩,咸鲜中裹着花椒的微辛与橘香,在炭火的烟火气里衬得鱼肉更加鲜嫩。
再夹一块鱼腹肉,外焦里嫩,鱼肉嫩而不散,汁水全都锁在鱼肉里面,一抿便化在舌尖,鲜得纯粹,没有半分腥气,只有鱼的本味与炙烤的焦香相融。
细品之下,还带着一股肉味,李婉清仔细的瞧了瞧,这才发现藏在鱼腹里的鸭茸,鸭茸绵密鲜香,与鱼肉的嫩、酱料的醇交织,层次丰富,更妙的是那股始终萦绕在口中的橘香。
明明是一道重口的菜,却尝出了清新淡雅之感。
她忍不住在心里分解这道菜的做法,这道菜火候拿捏得极准,外焦而不柴,里嫩而不生,腌料只提鲜不压味,这个店家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除了炙鱼,李婉清还尝了尝其它两道菜,清炒时蔬无功无过,但是蛋羹却给了她惊喜。
白瓷碗里的蛋羹像一面镜子,光滑如玉,连一丝气孔都看不见,泛着温润的柔光,看着就软嫩得让人心尖发颤。
李婉清拿起勺,轻轻往蛋羹里一挖,感受到了从手指中传来的一丝阻碍,她稍稍一用力,挖起,勺中便挖下了一块金光的蛋羹,裹着剁碎的虾仁,好看的不行。
将这一勺蛋羹送入口中,蛋羹先在舌尖化开,软滑绵密,带着鸡蛋独有的清润香气,温温柔柔地裹着味蕾。
紧接着,虾仁的鲜醇猛地撞上来,弹嫩紧实的口感与蛋羹的软嫩的口感交织,鲜甜味在唇齿间漾开,带着一丝香油的味道,蛋香的醇与虾鲜的甜缠在一起,层次分明却又相融得恰到好处。
李婉清忍不住眯起眼,又挖一勺,专挑藏着虾仁的地方,软嫩的蛋羹裹着弹嫩鲜虾,一口下去,暖香从舌尖淌到胃里,软嫩与弹嫩的口感交叠,简单的一碗蛋羹,却吃得人很是满足。
第107章 烤羊肉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足, 虽然菜量很大,但是全都吃完了,所以大家现在都撑的有点厉害。
“好好吃啊。”李麦秋忍不住感叹, 说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李婉清的竞争对手, 于是连忙摆手解释:“师傅, 不是……我的意思……”
“行了。”李婉清打断了他:“的确是很好吃的,你说的是事实。”
见他还想解释:“放心吧,你师傅没有那么小气,好吃就是好吃,难道还能让你撒谎不成。”
她还没那么小气, 而且能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水平, 这也是意外之喜。
李麦秋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婉清的脸色, 见她真的没有不开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麦秋很是活泼,此时见李婉清不介意于是立马打蛇上棍:“师傅,这炙鱼这么好吃我们走了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口福呀。”
李婉清撇了一眼他, 没好气的说:“到时候鱼你来处理。”
“好嘞,保准给您处理的干干净净的。”李麦秋得到准话后开始嘚瑟了起来:“您说片个一百零八刀我就片个一百零八刀,一刀都不给你少!”
李麦秋说的是炙鱼上划的柳叶花纹,这道炙鱼能够这么鲜嫩又不带鱼腥味,有一半在这划的花纹上,细密的刀纹能让调料能够渗入到鱼肉里。
“你?”不是李婉清鄙视他,而是李麦秋的性子太过活泼, 这也是有好有坏的,好处嘛,就是他能够跟谁都打好交道,坏处嘛, 就是他的性子沉不下来。
别说一百零八刀了,就是划个几十刀他也划不匀。
显然李麦秋也是了解自己的,他一把揽住李守稻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这不是有守稻在吗。”
“师傅我跟你说,守稻私下有偷偷的练习,他的刀工可好了。”李麦秋一秃噜就将李守稻偷偷练习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就您上次给我们表演的文思豆腐,他现在已经能够切出来了。”
李婉清闻言颇为意外:“守稻,你练出来啦?”想不到这个孩子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是背地里却一直默默练习。
“改天给师傅切一个看看,你有这个天赋可以往这方面深造。”要知道在红案里刀功可是一个重要的内容,李守稻要是刀工强,可以往这方面练习,回头的成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李守稻没想到李麦秋给他说出来了,一时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不少。
“师傅你看他,还不好意思上了。”李麦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跟他说:“哥和你说,有能力就要表现出来,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
李守稻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是他嘴笨说不出什么话,于是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才点了点头,他在心里默默开始盘算,等回去要再多练几次,别到时候被师傅抽查时丢了面子。
“行了。”李婉清看李守稻脸都要憋红了,她都怀疑她再不开口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待会再出来好好逛逛。”
她说的是元宵节的事情,今天刚好是元宵,通州作为一州府城,它的元宵节必定很热闹。
“好~”
几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全都恨不得时间加速一下到了晚上。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渐渐暗沉下来,街面上的灯笼架子也渐渐显了轮廓。
酉时一到,李婉清便牵着李婉瑶的手,身后跟着李舒阳等人,一行人说说笑笑从船上下来,踏上了长街。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可街上却已经有了不少人,摆摊的、逛街的、猜灯谜的,好不热闹。
“酉时一刻,点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着这道声音响起,街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被点亮。
先是街角那盏最大的走马灯,旋转间,光影流转,随后是某些商家、权贵们开的灯棚,兔子灯、荷花灯、麒麟灯、宫灯……红的、黄的、粉的、绿的,点上灯油,随着火光绽放,瞬间将整条长街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最令人震撼的,是主街街头立着的那个鳌山灯棚。
那座灯棚整体是用竹架搭起来的,外面覆盖了一层五彩绫绢,龙凤、祥云、仙宫、瑞兽,各种造型摆在上面,但是又显得十分和谐。
最顶上的是一只巨大的鳌鱼灯,口吐火珠,双眼如灯,在此刻的夜色里熠熠生辉,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入海。在它的下面悬挂着各种宫灯,透过薄纱发出各种彩色,远远看着就好似一只巨大的鳌山。
“哇~”
几人不由感叹:“好美。”
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无数盏灯笼连成一片光的海洋,暖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映着行人的笑脸,连夜空都被染得暖融融的。
风一吹,灯穗轻摇,光影晃动,人们在里面来回穿梭,说说笑笑,整条街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是李婉清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跟打铁花不同,在现代她也是看过打铁花的,而此时的元宵灯会,却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就好像来到了全息的实景游戏里,大家都穿着古装,头上簪着花红柳绿,或是一家人说说笑笑,又或者是年轻的男女在元宵相会,身临其境的感受这场热闹。
李婉瑶看得眼睛都直了,拽着李婉清的衣角蹦蹦跳跳:“大姐,你看那兔子灯,好大好白!”
李舒阳也指着一盏荷花灯,小声惊叹:“像真的荷花一样,好漂亮。”
李麦秋俩个也看得兴致勃勃,连连赞叹:“师父,这灯会果然名不虚传,太壮观了!”
几人像乡巴佬一样,站在主街前往里面望,全都被面前的繁华美景给震撼到了。
“走,我们进去看看!”李婉清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他们顺着人流往里面走。
刚往里面走,就被街边的小吃摊给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