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翻到了一个古医案的记录,制法也只是寥寥几句,我还要再找找别的医书,印证一下,对了,你是在哪本医书上看的?”
五娘:“不是医书,是话本子上看的,一个和尚给人治病的偏方,那天就随口跟您一提,不想您就记下了。”
老道儿皱眉:“话本子上也有治病的药方?”说完想起石头记里面岂止有药方啊,连怎么诊脉都有,便叹了口气道:“回头你好好想想,是什么话本子,我也好找来看看,如果真能制出你说的这种药,可是福及子孙的大功德。”
五娘:“行,我回去好好想想。”
老道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忽道:“听说你们书院要添骑射课?”
五娘:“您天天在药庐里待着,消息倒挺灵通的。”
老道儿似笑非笑的道:“我可不止知道你们书院要开骑射课,还知道你们书院从京城请了一位夫子来授课,看起来,你又要请假了。”
五娘蔫了:“老师发话了,以后不许我请假。”
老道点点头:“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正经学问没学多少,净捣腾些有的没得了,依我说,早该如此。”
五娘:“您这可就不厚道了,要不是我瞎捣腾,能有您这气派的青云观吗,还有您这药庐里的珍稀药材,哪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哪一样不得用银子买,现在您得了便宜,我倒成瞎捣腾了,您这是打算卸磨杀驴?”
老道笑了:“就是让你去上学,怎么就卸磨杀驴了。”说着顿了顿道:“你不想学骑射?”
五娘:“没有的事,我一直想学骑马来着。”学会了骑马多方便,想去哪儿去哪儿,相当于拥有了代步工具,生活质量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老道点点头,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瓷瓶递给她,五娘愣了愣:“这是什么?”
老道:“金疮药,想来你用得着。”
第171章 操练兵马
看见五娘出现在外舍的课堂上,众人一股脑围了过来,一个同学道:“五郎,你可是稀客啊,怎么今儿想起来上课了。”
五娘故作深沉的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另一个同学道:“长怕什么,反正这会儿还没到上课的时辰呢,说呗。”其他同学纷纷道:“快说快说。”
五娘遂开口道:“话说昨儿晚上我正睡觉呢,忽然有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神仙降临,我陡然惊醒坐了起来,老神仙苦口婆心的点化了我一番,让我顿悟光阴似箭,不可浪费,故此,一早就来书院了。”
众人嘘声一片:“少来了,哪来的什么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神仙,我看你是跟胖子的书铺开上瘾了,在这儿编话本子呢,就你还顿悟,你要真有这样的慧根,怎么早不顿悟晚不顿悟,偏偏昨儿晚上顿悟。”
五娘一摊手:“你看我不说你们非得问,我说了你们又不信,如之奈何。”
众人问刘方:“胖子你怎么说?”
刘方:“我一睡着了,打雷都醒不过来,纵然有老神仙我也醒不了看不见。”
众人又看向二郎,二郎摆手:“别问我,这阵子我都没回家。”
旁边的柴景之看着五娘道:“那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神仙,是不是跟咱们山长挺像的。”
五娘眨眨眼道:“看,我没忽悠你们吧,景之也被老神仙点化过。”
柴景之笑道:“照你这么说,这里的人岂不都被老神仙点化过。”
五娘:“这么说也有道理。”众人回过味儿来,笑骂五娘又忽悠他们。
刘方道:“老神仙是瞎扯,不过今儿头一天开骑射课,我记得你说过想学骑马,你不是冲着骑射课来的吧。”
柴景之道:“下午才是骑射课,如果只为了学骑马,可以下午来的。”
刘方:“是啊,夫子们又不管你,没必要一早就来吧,尤其今儿上午可都是你不喜欢的经史。”说着想起什么道:“是不是山长发话了,你小子不得不来。”说完见五娘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哈哈笑道:“这才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说我们在这儿受罪,你却在外面逍遥快活的。”
五娘忽的目光一闪正色道:“我们现在的年纪,正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勤学苦读之时,怎么能虚度光阴。”
刘方愕然一瞬,又笑了起来指着五娘:“你吃错药了,怎么开始胡说八道。”
刘方话音刚落,忽听后面杜老夫子道:“你倒说说,哪一句是胡说八道?”
刘方头皮发麻,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家伙都坐回了自己位子,一个个捧着书,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样子,只有自己跟五郎在这儿扯闲篇儿。
不对,五郎这小子可不是扯闲篇儿,他刚说的每一句都是杜老夫子最喜欢听得,这小子肯定已经看见杜老头儿过来了,所以才假模假式的正经起来,然后把自己给装了进去。
以杜老头的性子,这时候自己越是辩驳罚的越厉害,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端正态度,想到此,急忙站直了身子正色道:“刚才我胡说八道了几句,然后五郎出于同学情谊给我讲了一番道理,我亦顿悟,少年人该珍惜光阴,苦读诗书,待学有所成,方能为我大唐的太平盛世添砖加瓦。”
刘方这一篇胡说八道说的铿锵有力,说着还举了一下拳头,以示决心,要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货色,五娘都能信了他是个有理想的大好青年,可见这小子忽悠人的本事,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
老夫子大概也被刘方的话感动,并未罚他,只是让他回了座位,便开始讲课。
下了课,老夫子前脚一走,后脚刘方就跳到了五娘跟前儿:“我说五郎,你也太不厚道了,明知道杜老头来了,也不告诉哥哥一声,要不是哥哥我机灵,今儿就得挨罚了。”
五娘:“你这不是没挨罚吗?”刘方语塞。
旁边一个同学道:“就是说,不是没挨罚吗,对了,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咱们山长这回可是舍了老脸,从京里请了一位大人物来教咱们骑射,你们猜猜这位大人物是谁?”
刘方忽然脸色一变:“山长不是把我爹请来了吧?”
柴景之摇头:“刘世伯如今正在兵部任职,偶尔出来还说得过去,来书院教骑射,可是一直要在清水镇的。”
刘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二郎道:“令尊大人虽有些不苟言笑,但对你实在不差,你至于这么怕吗?”
刘方:“说起来,小时候我老子是总抽我,可最近几年,真没动过手,至多就是吹胡子瞪眼的臭骂我一顿,可不知为什么,我一想起我家老爷子那张脸心里就发虚,反正不是他就好。”
另一个同学道:“老山长不是把哪位在家荣养的老将军给请过来了吧。”
刘方摆手:“如今荣养的几位老将军,哪个不是一身伤病,走道都费劲,哪还能上马,不可能,不可能。”
二郎道:“是不是祁州大营里的?”
刘方:“都说是京里请来的了,要是祁州大营的,哪用得着山长出马啊。”说着看向柴景之:“景之,你肯定知道对不对,罗家那丫头不是回京了,肯定给你通风报信了。”
柴景之下意识看了二郎一眼忙道:“少胡说,七小姐回京是家中有事,况她一个闺阁千金,哪里知道这些?”
刘方撇嘴:“她?闺阁千金?算了吧,见过哪个闺阁千金像她那样的,不过,她以后是你媳妇,你喜欢就成。”
柴景之:“还没下定呢。”
刘方:“没下定也是你媳妇儿,行了,不说她了,接着说哪位大人物吧。”
五娘这才知道,怪不得最近两个月忽然就清净了,原来罗七娘回京去了,是家中有事儿还是那天听了自己喜欢桂儿的话,受了打击。
五娘希望是后者,毕竟如果是家里有事儿,弄不好还得来清水镇,要是被自己打击的心灰意冷,才能彻底清净,不过哪位京里来的大人物到底是谁?
五娘忽然想起昨儿忽然出现在茶楼的男人,眼皮子一跳,那位京里来的大人物不会是他吧?
刚过重阳,天高云淡,风清气爽,后山书院刚落成的马场,今儿正好用上了,不得不感慨书院的效率,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书院山长自己的老师可是前任首辅,朝廷六部那么多官员,那么多繁琐的朝廷大事,都料理的游刃有余,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书院,之前是因为资金短缺,老师又不愿意向朝廷伸手,如今资金充足,效率自然不用说。
马场四周用油布围了起来,侧面是一溜马棚,外舍的同学就站在马棚前面,对着里面一匹匹的高头大马开品头论足,五娘很快就发现,像刘方柴景之这些世家子弟,骑射根本不叫事儿,尤其刘方,虽五娘没见过他骑马,可从他的身手上也能知道,必然非常厉害,毕竟出身将门,而其他诸如柴景之,即便比不上刘方,骑射弓马也不在话下,这是世家大族的底蕴,人家从落生就开始接受全面系统教育,所以会投生就等于赢在了起跑线上。
整个外舍不会骑马射箭的寥寥可数,这里面就有自己跟便宜二哥,当然,便宜二哥也是比自己强的,毕竟身为男子,只要家里不是穷的叮当响,都会骑马,总而言之,今儿这些人里,零基础的只有自己一个。
二郎看了旁边的五娘一眼,有些担心的道:“你真要学骑马吗?”
五娘肯定的点点头,这种出行的基本技能,必须掌握,毕竟她可不想一辈子待在清水镇,以后有机会总得出去走走看看,坐马车多没意思。
正想着,忽听一阵喧哗:“那是,定北候吧,他来这儿做什么?”
五娘心道,果然让自己猜着了,就说那男人昨儿怎会忽然出现在茶楼,原来是老师请来教他们骑射的,就算老师的面子大,可他堂堂一个侯爷,就这么没事儿干吗,竟然跑到书院来教骑射,或者他是故意来看自己出丑的。
这也说不过去,自己又没得罪他,而且五娘自认这几次两人相处的相当和谐。
但五娘很快就发现,这位真不是来看自己出丑的,是认真来教自己的,他选的教学对象就是自己,侯爷来教骑射的好处就是,他的那些护卫理所当然成了助教,很快外舍的同学就分成了小组,开始操练,没错,操练。
定北候的这些护卫都是行伍出身,随便一个拉出来都是带兵的好手,做学问写文章兴许不行,可要说操练兵马,绝对是行家。
五娘看了看马场上在护卫们的吆喝下开始上马跑圈的同学,其中刘方终于从学渣变学霸了,一上马立刻就显出了将门出身的本事,骑在马上闪转腾挪,出尽了风头。
五娘撇嘴心道,就知道显摆,侧头看向旁边的男人:“你真要教我吗?”
男人挑眉:“怎么,你想让别人的教你?”
五娘看了看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有些谄媚的道:“那就拜托师兄了。”
男人也不废话,打了呼哨,马场边儿上遛弯吃草的那匹枣红马,哒哒的跑了过来。
男人道:“这是追风,你就骑它好了?”
五娘看着这匹威武的枣红马,有些兴奋的想伸手摸摸它漂亮的鬃毛,谁知她的手还没碰上马鬃呢,枣红马就打了个响鼻儿,吓得五娘手嗖一下收了回来。
男人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伸手拍了拍追风,刚才还十分威武的大家伙,立刻变得温驯起来,用马脖子一下一下蹭男人的手。
五娘很是羡慕,又试着伸手过去,这次顺利碰到了马鬃,追风没有反抗,只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命了。五娘高兴了:“我们开始吧。”
第172章 亲自下厨
一下午过来,终于能自己上马了,五娘高兴非常,对于认真教自己的便宜师兄也熟悉了不少,对,没错,熟悉,两人虽然认识有大半年了,还成了合伙人,但算起来真没见过几回,今儿这一下午,他耐心教,五娘认真学,一点儿嫌弃的表情都没有,这让五娘颇为感动,尤其对比在马上显摆后的胖子,数次对自己无情嘲讽之后,五娘忽然觉着人跟人的素质果然不一样,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封了侯呢。
五娘在心里鄙视了胖子之后,决定亲自下厨感谢自己这位便宜师兄,地点,五娘选在了桃源的小院,至于吃什么,当然是菊花火锅。
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两把胡凳,楚越指了指桌子中间的火锅道:“这就是你下厨要请我吃的?“他把下厨两个字说的格外重。
五娘嘻嘻一笑,指了指中间的火锅道:“这锅子是我点的。”又指了指桌上的鱼片跟羊肉青菜:“鱼是我捞的,青菜是我从冬儿哪儿摘过来的,羊肉是我花钱买的,最重要的这一盘子菊花瓣是我一瓣瓣揪下来洗好的,食材锅子都是我弄得,怎么不是我下厨呢。”
饶是不苟言笑的楚越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点点头道:“这么说来,的确是你下厨。”
五娘:“所以你多吃少批评。”
楚越挑眉:“你这厨子倒是霸道。”
五娘:“我这是丑话说在前头,毕竟你在侯府里,天天山珍海味的伺候着,我这手艺肯定不能跟侯府的大厨比。”说着把鱼片下了进去,捞出来夹到楚越碗里:“尝尝怎么样?”
楚越夹起鱼片放到嘴里吃下去之后,见对面的五娘直勾勾盯着自己,像是课堂上等先生表扬的学生,不觉莞尔:“你刚不是说让我多吃少批评吗。”
五娘翻了个白眼:“我那是场面话,你没听出来吗,说真的,好不好吃?。”
楚越点点头:“锅里没看见菊花但这鱼片除了鱼肉的鲜美之外却有菊花的清香,你这汤是用什么熬的?”
五娘给他挑了个大拇指:“厉害。”指了指锅里的汤道:“这汤你别看不起眼,却真是用菊花的花瓣熬出来的,火候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极费功夫,这样熬出来的汤再涮肉片鱼片,吃起来才有菊花的清香,不止好吃,还能平肝明目清热解毒,正适合秋天吃,只不过,这熬汤的菊花差点儿意思,据书上记载,这菊花火锅的汤,需得用开封府产的一种白菊花叫雪球的熬出来才最地道,清水镇没得卖,只能用一般的白菊代替,味道总归差了一些,好在昨儿是重阳节,今儿咱们吃这个正好应景儿。”
楚越:“这是你在书上看的?”
五娘点头:“是啊,不然,我哪懂这些,对了,还有酒,你等等。”说着站起来一溜烟跑屋后面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个满是泥的酒坛子出来道:“这是菊花酿,也应景。”说着拍开封口,倒了两小碗来,举起一碗道:“今儿多谢你教我骑马。”
楚越说了句不用谢,便爽快的干了一整碗,喝干之后却见对面的五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仅道:“怎么了?”
五娘:“没什么,这酒如何?”
楚越:“还不错,是你自己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