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不乐意了:“那是自然,要不是我把做蛋糕的方法教给了香儿,她现在还在承远表哥家里做厨娘呢。”
楚越:“这么说的话,你会做?”
五娘:“当然。”
楚越:“既如此,作什么大老远出去买,你做一个不就好了。”好像很有道理。
于是一整个下午五娘都泡在了侯府别院的厨房里,偌大的厨房,现在一个下人都没有,除了手忙脚乱的五娘,就是坐在旁边喝茶的男人。
跟自己比起来,这男人闲的让人牙痒痒,好容易把蛋糕坯子上了笼屉,五娘看着他道:“先说好,我做的可跟瑞香斋的不能比,若不好,还请侯爷多担待。”
楚越喝了口茶:“不说这生日蛋糕是你教给瑞香斋的吗,怎会不好。”
五娘很怀疑这男人刚才是故意给自己设套儿,抓住自己显摆的心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装了进去,这会儿还拿自己说的话堵自己,简直不要太阴险。
所以,对于这种阴险狡诈的男人,只有一招可行,那就是脸皮厚,只要脸皮足够厚,才不会被他拿捏。
想到此,开口道:“我其实不善厨艺,当初是因为答应了承远表哥,不好反悔,只能赶鸭子上架,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香儿帮忙才勉强做了一个,所以,我做出来的生日蛋糕能吃,但不敢保证好吃。”
楚越:“能吃就行。”
五娘在心里翻了白眼,他倒是不挑嘴。
折腾一下午,终于做好了,五娘松了口气,看了看,还挺像样的,又有些得意起来,问旁边的男人:“怎么样做的不错吧?”
男人端详了一会儿道:“勉强能看。”
五娘心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勉强能看,虽然心中不满,却不能翻脸,只能呵呵笑了两声道:“既然做好了,那就吃吧,天也快黑了。”五娘想着赶紧吃完饭,回屋自己待着去,免得一句话没说对,又给自己揽上什么差事。
不过,当五娘看见桌上的菊花火锅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忍不住道:“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菊花做火锅?而且,这汤怎么熬的这么鲜,能不能告诉我法子,回头我也照着试试。”五娘已经喝了一碗下肚,这是第二碗了。
楚越夹了一片涮的刚刚好的鱼片放到五娘跟前儿的小蝶里道:“就是照着你告诉我的方法熬的?”
五娘愕然:“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熬汤的法子?”
楚越:“就是上次在桃源你请我吃菊花火锅的时候,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莫非是那天喝醉,不记得了。”
五娘现在听不得喝醉这个词儿,一听就会想起昨儿晚上亲他的事,只当没听见他说的什么,低头把蝶里的鱼片吃了。
楚越却道:“你那时跟我说菊花火锅的汤要地道,需得用开封产的一种叫雪球的菊花熬制,我便让他们去找了你说的菊花。”
五娘:“可现在是腊月,又不是菊花开的时候?”说完又觉得自己怎么犯傻了,梨香院里都能有四时不败的梨花,堂堂定北候弄几盆菊花又有什么奇怪的,只要舍得花银子,什么弄不来,要知道对面的男人可是这个世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贵。
想到此,遂道:“当我没说。”说着狠狠喝了一大口汤。
楚越道:“未找到正开的,便找了些晾晒干的菊花瓣。”
五娘:“你是说,这汤是用干的菊花瓣熬的?”
楚越点头:“我问过宫里的御厨,熬汤的话,干菊花比鲜的更好。”说着又帮她涮了鱼片放在碟子里。
五娘愕然:“你,你去问了宫里的御厨?”
楚越:“你不说这菊花火锅是御膳吗,自然要问御厨才清楚。”
五娘小心的道:“我说过这是御膳?”
楚越目光一闪:“那天你喝的有些醉,想是不记得了。”
五娘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毕竟多说多错,还是吃吧,吃饱了回屋就好了。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五娘琢磨着是不是找个由头先撤,却见对面的男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个酒坛子来,拍开封泥倒了一杯酒递了过来道:“这是宫里的菊花酿,你尝尝如何?”
五娘想拒绝的,毕竟昨儿因为喝醉刚丢过人,可是男人却道:“这酒是宫里娘娘们喝的,没什么酒劲儿,尝一杯不会醉的。”
五娘稍微挣扎了一下,便接了酒杯,除了他说这酒没什么劲儿之外,还有就是她闻到了淡淡的菊花香。
接在手里先是浅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原来真正的菊花酿这么好喝,菊花的花香融进酒里,竟如此醇厚甘美,一杯喝下去,仿佛有丝丝缕缕的暗香萦绕在手上袖间,令五娘忍不住一杯下去又喝了第二杯,接着第三杯……
末了五娘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就是觉着这菊花酿实在好喝,结果不用说又醉了,而且,今天比昨儿醉的还厉害,昨儿虽然醉,但醒过来回忆一下至少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可这回是真断片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昨儿后半段的事儿。
而断片是最可怕的,因为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尤其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跟男人躺在了一张床上,不止如此,还死死抱着人家,这种境况怎么解释好像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唯有装睡,盼着这男人厚道些,放过自己。
显然五娘想多了,定北候楚越的人生里就没有厚道这两个字儿,这男人就像昨天一样,直接开口:“你还打算抱多久?”语气非常的不厚道。
五娘怒了,陡然睁开眼道:“可是你非让我喝酒的?”
楚越很是无辜的道:“我只是想让你尝尝宫里的菊花酿罢了,后面可是你自己要喝的。”
第199章 是我家冬儿吗
五娘发现自己之前判断有误,这男人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高冷权贵,别看总摆着一张冷脸,实则腹黑的紧,这种看似正经实则非常不正经的男人,才坏呢。
自己的段位跟他玩,根本没戏,所以,对付这种人最有用的法子便是情绪稳定,也就是脸皮得厚,不管他说什么,就当没听明白好了。
想到此,也不跟他再废话,一咕噜起来跳下床跑对面的西屋去了,前脚进屋后脚梁妈妈便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换了衣裳,便到了早饭的时辰,早饭依旧摆在了对面的外间,所以五娘再不想也得跟那男人坐一桌吃饭。
五娘心里埋怨孙婆婆,走便走呗,干嘛还把自己托给他照应,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更何况,这男人如此不靠谱,才第一天就把自己灌醉了,当然,不是他逼着自己喝的,但他拿了那么好的酒出来,自己能不喝吗,五娘发现自己这酒喝着喝着竟然有些上瘾了,尤其越是好酒越禁不住诱惑。
吃着早饭五娘偷偷瞄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出去,总不能就跟他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吧,又不是很熟。
正想着,别院的管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道:“青云观的梅花开了,石老爷下了帖子邀五郎公子过去赏花吃酒。”
五娘眼睛一亮,心道,这真是正瞌睡呢就有人送了枕头来,石大户果然是个大好人,不过,既是给自己的帖子,怎么会送到侯府别院来,想到此问那管事:“邀我的帖子怎会送到这儿来?”
管事道:“是书院那边转过来的。”
五娘点点头道:“既是石老爷盛情相邀,倒不好辜负了他一片心意,这就过去。”说着站了起来,出去之前还特意回头说了句:“既是赏花吃酒,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晌午饭侯爷就自己用吧。”撂下话跑了。
楚越打开窗户,正好看见披着白狐狸毛斗篷的五娘,脚步轻快的出了院子,显然心情极好,楚越神色沉了沉,放下窗子问管事:“今日可有邀本侯的帖子?”
管事一愣,只要侯爷一到清水镇,邀侯爷的帖子便如雪片一样送到别院,什么赏花,吃酒,诗会,观灯,听曲儿等等,各种名目的邀贴,每天都是一大摞,但侯爷从来也没去过啊,今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心里虽不解,却仍回道:“今儿一早便送过来十几张帖子,有忠勇伯项家,有尚书府别院……”
管事没说完,楚越便打断他道:“可有青云观的?”
管事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忙道:“青云观的老神仙,今儿一早倒是让小道士送了张帖子来,邀侯爷去他观中赏雪吃茶。”
楚越点点头:“既如此那便去吧。”
却说五娘,拿着帖子心情大好的去了青云观,忽然发现住在侯府别院也是有好处的,因为旁边就是青云观,从侯府这边大门出来走不了几步便是青云观。
自从石大户住进青云观,又捐银子又送药材,把老道儿哄的恨不能他一辈子不搬出去才好,特意给他拨了观里最大的两个院子随他折腾。
石大户有的是钱,虽说暂住也不想委屈自己,更何况还带着闺女呢,儿子休沐的时候也会回来小住,便从老赵哪儿借了几个人,把两个院子好一通收拾,把两个院子收拾的,比外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别院都不差,假山花园,亭子水榭,一应俱全,不知听谁说读书人都种梅花,便花了大银子从南边运了几十棵梅树过来,都是那种经年的老梅,连根带土的运过来,硬是让他在青云观整出了一片小型的梅林。
老师听说之后,特意去青云观看了,回来对着院子里长得不甚旺盛的梅树郁闷了半日,后来还是五娘说,梅花讲究的是风骨,像老师种的这棵就很有读书人的风骨,青云观那些不过是阿堵之物,长得再旺也是俗物,跟老师亲手种的梅花不在一个层次上,老师这才高兴起来,果然人老了就像孩子一样,得哄着。
五娘没走青云观的正门,而是去了石大户开的侧门,刚走到门口,就见瑞姑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还带着瑞香斋的两个伙计,两个伙计手里提着好几层的大提盒,提盒上刻着瑞香斋的字号,看来今儿石大户请客,是在瑞香斋订了点心。
瑞姑自然也看见了五娘,笑道:“怎么公子也来了,昨儿我还问了你叶叔,今儿你来不来,他说你在山上住着,昨儿又下了雪,应该不会过来,而且,你一贯不喜这些赏花吃酒作诗的应酬,不想却猜错了。”
五娘笑了:“还是叶叔了解我,因老师染了风寒,孙婆婆赶去京里,我一个人便下山住了,左右在家闲的无事,就过来凑个热闹,只当散心了。”
瑞姑:“山长病了,要不要紧?”
五娘:“不要紧,就是年纪大了,一旦病起来,便得好生将养些日子才行。”
瑞姑:“那就好。”
两人说着话儿,见那边又过来一辆马车,瑞姑笑道:“是季先生的马车吧,莫非冬儿也来了。”果然,马车到了跟前儿刚一停下,车门就开了,冬儿从里面探了出来惊喜的喊:“五,公子。”说着就要往车下跳,旁边的季先生脸都吓白了,忙拉住她:“慢些慢些。”然后自己先下车,才转身小心翼翼的把冬儿扶了下来,那样子好像冬儿是个玻璃人一般,稍微碰碰就碎了。
冬儿还不领情,下了车便推开他:“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季先生倒是放开了她,却给后面的婆子使了眼色,那婆子急忙伸手扶住了冬儿道:“夫人小心,地上滑,夫人现在的身子,万万不能摔跤。”
五娘听的迷糊,从上到下打量了冬儿一遭,没看出哪儿不一样了啊,这丫头以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哪天不是蹦蹦跳跳的,怎么这嫁了人,连走道都得让人扶着了。
冬儿被五娘看的不好意思了起来:“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五娘:“我是看我家冬儿是不是被掉包了,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冬儿小脸通红:“公子又打趣冬儿。”
旁边的瑞姑看出了端倪,上前小声问:“这是怀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前些日子我去你哪儿的时候,你不是还发愁来着吗。”
五娘这才听明白,盯着冬儿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这就怀上了?真的假的?”
听了她的话,瑞姑笑道:“这事儿还能有假吗,当然是真的。”说着恭喜了季先生。
季先生谢了瑞姑,跟五娘道:“前些日子,冬儿胃口不好,总是干呕,我便带她去了一趟青云堂,才知道是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五娘皱了皱眉道:“头三个月胎儿没做稳,怎么这么大雪天还出来走动,万一摔了怎么办?”语气不自觉有些质问。
季先生没说话呢,冬儿却急了忙道:“不干先生的事儿,是我在屋子里待的闷了,赶上先生来青云观,便跟过来散散心,顺便跟南星说说话儿,有日子不见她了。”
五娘:“南星是谁?”
瑞姑:“南星可不就是石家的大小姐吗,亏了你还跟石家合伙做生意,怎么连石家大小姐叫什么都不知道?”
五娘:“我跟她爹做生意又不是跟她做生意,还能扫听人家未出阁的小姐叫什么不成?”说着看向冬儿:“不过,你什么时候跟石家小姐这么熟了?”
冬儿:“先生平日在书院当差,南星见我在家无聊,便常来陪我说话儿,一来二去就熟了呗。”
五娘拉过冬儿的手给她号了号脉,脉象平稳有力,这才放心,又道:“闷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好了,干嘛大老远跑青云观来,昨儿下那么大的雪,又冷又滑的。”
冬儿嘟嘴:“您就别担心了,我好着呢。”
季先生道:“今儿带着冬儿来,也是想让老神仙帮着瞧瞧,看看能不能开个方子,好给冬儿补补身子,冬儿现在太瘦了。”说着一脸担心的看着冬儿。
五娘忍不住看了看冬儿圆乎乎的脸蛋儿,这丫头比跟着自己的时候胖了足有两圈不止,这脸都圆了,下巴都便成双的了,还瘦呢,再补下去不成球了。
想到冬儿变成个球,五娘摇摇头:“是药三分毒,不能瞎补,补的多了,胎儿过大,到时候不好生,可就麻烦了,现在尽量少动,等过了三个月,就得适当运动了还要搭配营养的餐食,等我回去给你写一个孕期注意事项,你照着我写的做就好,对了,还有锻炼流程跟食谱,我得仔细想想,好在还不到三个月,有时间……”
五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子话后才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不光季先生冬儿跟瑞姑,还有听见信儿出来的石大户父子,叶叔,谭掌柜,老赵,一大帮子人站在门口齐刷刷盯着自己。
第200章 又来了一朵
冬儿脸都红了,下意识往季先生身后站了站,她哪儿知道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懂这么多怀孩子的事儿呢,还当着这么多人说的有来道去,属实尴尬。
五娘到不觉什么,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衣裳没穿错啊,不禁道:“大冷的天,不赶紧招呼客人进去,都盯着我作甚?”
石大户打了个哈哈道:“没想到你这鼎鼎有名的大才子,不光会作诗,对妇人怀孩子也这么有研究。”这就是太熟了的弊病,之前不熟的时候,石大户对自己那叫一个客气,张口闭口都是公子长公子短的,瞅瞅现在,都开始笑话自己了。
不过不用五娘,他儿子便直接拆台了,旁边的小石公子开口道:“爹,你莫不是忘了,五郎也通医术的,这妇人有喜属于妇科范畴,五郎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五娘笑道:“看看,还是春发兄聪明,要不能一举考进书院呢,可比你这老子强多了。”
这世上就没有当爹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的,尤其夸比自己强,更是脸上有光,这说明他石家一代更比一代强,五娘这句话正夸到了石大户心里,别提多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