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儿听不懂这些,再说跟他也没什么干系,他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歌舞戏,毕竟虽然知道都是姑娘,可扮上戏,个个英姿飒爽,勾人的紧,就是听他们寒暄个没完,有些不耐,催道:“我说你们有话不能进去说吗,外面怪冷的。”
吴知县咳嗽了一声打圆场:“今儿是冷,要不先进去再说。”
叶掌柜点点头看向方老爷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五郎公子在文胜最落魄之时伸了手,文胜那时候便发过毒誓,此一生五郎公子便是文胜的主子,至死不渝。”说完做出个请的手势:“诸位请进,我家五郎公子还等着贵客入席呢。”
吴知县:“呵呵,那咱们进去,进去吧。”说着迈脚进了戏楼,罗三儿早不想在外面冻着了,带着梨香院的姑娘快步走了进去,方老爷真恨不能掉头走人,可想想这回可是花了大银子,才请动吴知县跟罗三公子帮忙说和,虽不一定有用,但事到如今也没旁的路走了,总得试试,只能憋着一肚子跟了进去。
随喜儿道:“这老东西倒是来做什么?”
叶掌柜:“应该是找了吴大人跟罗三儿说和。”
随喜儿哼了一声:“有这么说和的吗。”
叶掌柜:“方老爷一贯高高在上,在他心里,你我就是铺子里给他方家做工,从来不会平等相待,故此,纵然心里想说和,一旦见了我们师徒,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随喜儿:“他高什么高,说到底不也是开铺子做买卖的吗,看看人石东家做了那么大买卖,不是都和和气气的,从没见跟谁摆架子。”
叶掌柜:“不一样,石家毕竟不是书香传家。”
随喜儿:“书香传家就了不起吗,论书香门第,他方家还能跟山长大人比吗,山长大人上回来书铺看书,跟上茶的伙计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呢。
叶掌柜摇头:“一样米养百样人,哪能都一样。”
随喜儿看了师傅一眼道:“师傅,您给方家做牛做马整整十年,足对得住方家了,更何况方家还那么对您,您千万不能心软。”
叶掌柜:你师傅我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吗?”
随喜儿:“师傅不优柔寡断,但师傅重情,人家对师傅一点儿好,师傅便会一直记着,并想法设法的回报。”
叶掌柜:“你放心,师傅可不糊涂,就如你说的,师傅对得起方家,即便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傅我也报过了,况,不说别的,就凭上次黄金屋的那场大火,方家书铺也得关张。”
随喜儿点头:“就是,这时候想说和了,做梦,不过,师傅,刚罗三儿旁边那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难怪外面说梨香院都是美人呢。”
叶掌柜伸手给了他一巴掌:“好看顶什么用,娶媳妇是为了跟着你踏实过日子,又不是当摆设让你看的,回头我找人给你挑个温柔贤惠好生养的姑娘娶回家,也让你娘早些抱孙子。”
随喜儿一张脸苦了下来,就他师傅这眼光,看瑞姑就知道了,温柔贤惠好生养,那一准儿是个乡下丫头,自己好歹也是黄金屋的大掌柜,娶个乡下丫头像话吗,不行,回头得找路小六好好商量商量,争取娶个可心的,不过,刚那姑娘是真好看,也不知叫什么。
随喜儿不知道,五娘可知道,吴知县他们一进来,五娘就看见了跟在罗三儿旁边的姑娘,正是梨香院的春柳,上回石大户做东,在梨香院可闹得不怎么愉快,她记得当时这春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的姿态,把陆大人都气的够呛。
以这姑娘的心气儿,怎么不得找个皇亲国戚一品大员,怎么跟好男风的罗三儿凑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说起来除去好男风这一点,罗三儿还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毕竟他姐姐是宫里受宠的贵嫔娘娘,他不是在外面都自称国舅爷吗。
这么说,春柳看上罗三儿也不稀奇,况,这种场合,她不过就是被罗三儿带出来陪席的,跟那些花楼里陪酒的歌姬没什么两样儿,根本没人在意她是谁。
众人见面彼此寒暄后,便该落座了,吴知县倒是坐下了,可罗三儿跟方老爷刚要坐,却被伙计客气的拦住,请他们去另一桌坐,还给他们指了地儿。
罗三儿一看伙计指的那桌不止在边儿上,还靠着角儿,离前面的戏台也远,要是坐那桌,还看个屁歌舞戏啊。
顿时脸色沉了下去,看向那伙计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为什么不能做这桌,是本少爷不够资格吗?”
小伙计可是天香阁的,平常见得都是达官贵人,侯爷都伺候过,岂会怕他罗三儿,不卑不亢的道:“按照我们年会的规定,这里每张桌子上都有名牌,来参加年会的都得按照名牌坐,之前并不知罗三少爷跟方老爷会来,没预备您二位的名牌,只能把您二位安排在临时加的那桌。”
罗三儿怒了,指着他:“呦呵,这是想给本少爷难看是不是,本少爷今儿就坐这儿了,怎么着吧。”说着一屁股坐在位子上,还冲着对面的五郎道:“万五郎你少在哪儿装聋作哑,本少爷知道这里你说了算,别以为攀上山长就了不得,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少爷是谁,有种你小子今儿把我扔出去,本少爷就服了你。”
自己猜错了,罗三儿今儿不是跟着吴知县来给方家说和的,这混蛋是来砸场子的,今儿要是让他得了逞,往后这混账能天天上门闹腾。
五娘乐了,看着他道:“怎么,你以为我不敢把你丢出去?”语气异常亲和,脸上甚至还带着浅笑,不知道还以为她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寒暄呢。
都到这会儿了,罗三儿自然不能怂,梗着脖子道:“你敢?”
五娘没跟他废话,对后面喊了一声:“付七,把这来砸场子的混账王八蛋给我丢出去。”
随着五娘的话,忽然便闪过来一个黑脸大汉,不由分说,提起罗三儿的后脖领子,跟提溜个小鸡子似的,提溜到门边,一抬手便扔了出去,吓得外面跟着罗三儿的几个小厮,忙着去接,可惜动作太慢没接住,伴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罗三儿直接摔到了地上,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就算关上门,戏楼里都听得一清二楚,付七把罗三儿丢出去之后,便仍退到旁边角上,这样的身手,把桌上人都镇住了。
五娘的目光落在方老爷跟春柳身上:“你们是换个坐儿,还是也想出去凉快凉快。”
方老爷脸色煞白,这万五郎可是连罗三儿都敢扔出去,自己算什么,哪敢留下,哼一声匆匆走了,春柳颇为复杂的看了五娘一眼,也跟着跑儿。
处理了捣乱的,五娘招呼开席,这才发现桌上人都一脸惊愕的盯着自己,不仅笑道:“看着我做什么,今儿可是天香阁的席面,谭掌柜难得做回亏本买卖,不吃可就亏大了。”
五娘一句话气氛活络起来,菜一道道的端了上来,不一会儿便摆了满满一桌子,天上飞的,山里走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不止有天香阁的菜,还有天香阁的酒,牡丹酿一坛坛的搬上来,小六几个拿着凿子撬开封泥,顿时整个戏楼都是牡丹酿的酒香,散在空气里,便不喝都能醉了。
吃的差不多,前面的戏台便开始上节目了,有唱曲儿的,跳舞的,还有表演杂技的,有个小子上去翻了一溜跟斗,大概喝的有点多,翻着翻着便翻到台子下面去了,被伙计们接住,又扔了上去,让他接着翻。
压轴的自然是歌舞戏,当桂儿跟翠儿穿着襕衫手拿扇子站在台上,一边演一边唱,书房门前一支梅的时候,五娘终于知道她们新排的歌舞戏是什么了。
第211章 抽奖了
五娘很有些惊喜,因为梁祝的故事并未写成话本,自己只是去戏楼的时候给桂儿她们当故事讲过,毕竟女孩子吗都喜欢这种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没想到竟然排成了歌舞戏,虽然只是其中一段,但在台上的两人真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两人演完,爆发了激烈的掌声,叫好声都要把戏楼的房顶儿掀了,直到两人谢幕下去仍不见停歇,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盼着桂儿翠儿再出来演一段,以至于看见出来的是小六时,纷纷失望哀嚎,这反应明显是嫌弃自己啊,得亏不是真的演戏,底下也不是买票进来的观众,不然,估计这会儿都往台上扔臭鸡蛋了。
小六儿哭笑不得:“看起来大家不怎么欢迎我啊。”今儿是年会,叶大管事说了,让他们放开了乐,所以也可以没大没小,别说上面站的是路小六,就是叶掌柜,下面这些胆大包天的小子们也不怕。
听小六儿这么说,下面有个小子喊道:“路管事您要是会演歌舞戏,我们保准欢迎。”
小六乐了:“对不住,歌舞戏我是不会,不过,我保证一会儿的抽奖你们更期待。”
小六话音一落,下面又热闹起来,谁不知道今儿抽奖啊,而且奖品那么值钱,就算抽到个三等奖,也赚大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抽奖。
谁知台上的小六儿却道:“不过呢,在抽奖之前还有件大喜事得宣布,那就是咱们黄金屋自开张起,连着三个月业绩突飞猛进,除了书铺的王牌石头记之外,新书的销量也相当喜人,大家别忘了,咱们的常大掌柜可还在试用期呢,当初是立下了军令状干出成绩来才当咱们书铺的大掌柜,今儿也该转正了,那么下面就让咱们黄金屋的常大掌柜,上来说几句话。”
下面的小子们嗷嗷叫着附和,鼓掌,随喜儿上了台,随喜儿今儿分外激动,尤其现在站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这些目光都是热烈,是崇拜,还有尊重,没有轻视,没有看不起,在这样的目光下,随喜儿忽然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是个顶天立地能干一番的人,不再是被人呼来喝去,眼角都不夹一下的小伙计,从今天起他是黄金屋的大掌柜。
作为黄金屋的大掌柜,他总该说点儿什么,想到此极力稳住了胸膛里翻涌的情绪,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我常随喜儿以前就是个打杂的,我爹没得早,我娘为了养活我,没日没夜的给人针线,眼睛都做瞎了,家里头穷的叮当响,别说念书,能不饿死冻死都是运气,后来来清水镇做零工,遇上了我师傅,我师傅手把手教我认字,教我本事,教我为人处世,没有师傅就没有我常随喜儿的今天,而今天我能站在这儿,就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老天爷是公平的,即便出身不好,即便没念过书,只要肯努力,肯干,肯用脑子,不怕苦,不怕累,我今年站在这儿,明年站在这儿的就是你们。”
随喜儿说完,没有叫好声但掌声却热烈了,陆大人都拍着手跟叶掌柜道:“你这徒弟今儿出师了。”
叶掌柜欣慰的点头:“是啊,还成,还成。”
石大户:“行了老叶你就别谦虚了,这叫还成啊,你要是不满意,让你这徒弟来我这儿,我让他做我石记药材行的大管事,可比你书铺的掌柜强多了。”
叶掌柜:“今儿可是我们黄金屋的年会,石东家在我们的地盘儿上挖墙角,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
石大户哈哈笑:“这样的人才能挖过来的话,谁还管厚不厚道啊。”
方知府:“常掌柜可是叶大管事的徒弟,石东家你想挖人家的徒弟可不易。”
陆大人:“师徒如父子,石东家想挖人家的儿子,难啊。”
吴知县道:“我看石东家与其想着挖黄金屋的墙角倒不如招个上门女婿,令公子已进了祁州书院就读,往后必然要走举仕之路,你石家偌大的生意便只能指望你家女婿了。”
这话正说到石大户心坎儿里:“那就借吴大人吉言了。”这话音儿竟是认同了吴知县,桌上众人颇感意外,谁都知道举凡招上门女婿都是家里没儿子的,不想家产旁落,才会招个女婿上门,继承家业,石大户可是有亲儿子,就算以后走举仕的路,也不妨碍继承家业吧,人哪个世家大族没有生意铺子的,谁家让主子劳心劳力了,下面那些管事又不是吃干饭的。
吴知县刚的话根本是随口说的,也没准儿是不安好心,毕竟谁都知道,吴知县最是贪财,眼瞅着石家这么快大肥肉,不能上去咬一口,夜里还不知怎么扒心挠肝儿呢。
本来大家都以为石大户不会接他这茬儿,谁知不光接了,竟是真要招个上门女婿,这可是新鲜事,而且看意思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是谁呢?谁能让石大户看中要招回家当女婿,要知道,只要做了石家女婿,就等于继承了石家的万贯家财啊,这都不是天上掉馅饼儿了,这是天上下了座金山。
这边桌上的话,旁边女眷那桌听得一清二楚,亲爹当着这么多人说要招女婿,把石家大小姐给羞的,一张脸红的,恨不能赶紧躲出去才好,却又舍不得下面的抽奖,虽说她身为石家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可那跟抽奖得来能一样吗,尤其一等奖二等奖是什么好东西,还没公布呢,不过从三等奖的奖品来看,一等奖二等奖更让人期待。
自己若走了,岂不就错过了,故此只能低着脑袋,当没听见,桌上其他女眷看着她笑,只有冬儿看着她忧心忡忡,这事儿真得早点儿解决,越拖越麻烦。
而五娘这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石大户说完话后,眼睛若有若无往五娘身上瞄,这意思谁还看不出来啊,心里都明白过来,闹半天石大户看上了五郎。
除了知道五娘身份的叶叔,其他人都开始凑趣的给五娘敬酒,就连方知府也凑热闹道:“不如趁着今儿的好日子,本官就作个大媒如何?”
方知府话一出口,五娘都想一锤子把这不会看眼色的武夫砸晕了,你说你不会看眼色就住嘴呗,瞎跟着掺和什么,真当自己是乔太守,跑这儿来乱点鸳鸯谱了。
如果让他说出口,这件事可就没法收拾了,毕竟他是祁州知府,真要做媒,谁能不给面子,更何况,本就正中石大户下怀,石大户肯定不会反对,而五娘就算想给方知府这个面子,也做不到啊,毕竟她也是女的,难道跟石小姐弄一出假凤虚凰不成。
但,如果自己站出来反对,不止落了方知府的面子,石大户脸上也不好看,最要紧,旁边女眷席上还坐着石家大小姐呢,本人站出来就是看不上不想娶,往后石家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五娘在心里把多事的方知府来回鞭挞,琢磨着等见了楚越是不是递两句小话儿,毕竟这个不会看门眼高低的方知府,可是他的人。
好在还有叶叔,叶掌柜开口道:“要抽奖了。”
叶掌柜一句话,便引得所有人齐齐看向前面的戏台,也没人再理会方知府做媒的事儿了,等台上标着二等奖桌上的红布揭开,清楚看见二等奖是什么的时候,方知府也忘了自己要做媒的事儿,因为他也想要这个二等奖。
黄金屋年会的二等奖是天香戏楼三十场的通票,也就是只要抽到这张通票,可以白看三十场歌舞戏,并不限时间,不限场次,不止如此,还免费供应一套戏楼的茶水小食,更何况,通票还特意注明,是翠儿姑娘桂儿姑娘主演的。
如今戏楼的歌舞戏,平常日子桂儿翠儿每天就演一场,赶上过节也许会加场,其他场次都是两人带出的徒弟演,其实演的也不差,但桂儿翠儿毕竟是台柱子,所以,桂儿翠儿演的场次,那真叫一票难求,天天都排着长队买,毕竟买到手倒卖出去,立马就能赚不少,可想而知这三十场通票的含金量。
方知府忙跟叶掌柜扫听:“是不是今儿来的都在抽奖之列?”
叶掌柜愣了一下,心道他一个知府大人难道也想要台上的奖品不成,看意思是想要的,遂点头:“的确是按照今儿的名牌抽奖。”
方知府看了看桌子上自己的名牌放心了,谭掌柜忍不住问:“方知府想要歌舞戏的通票?”
陆大人看着旁边的方知府,也很疑惑,就算歌舞戏再好看,可他们平常都在祁州衙门办公,偶尔才来一趟清水镇,就算抽到通票还能来看三十场不成。
方知府是个直性子,也不藏着掖着,道:“不是我要看,我想送给侯爷,侯爷平日里操练兵马,劳心费力,我若是能抽到这歌舞戏的通票,便送到侯府去,下回侯爷来清水镇的时候,也好有个消遣。
众人愕然,怎么也没想到方知府是这个打算。
五娘勉强咽下嘴里的茶,瞄了谭掌柜一眼,闹半天这个方知府根本不知道天香阁是谁开的啊,这整个大戏楼都是侯爷的,他想看歌舞戏,把桂儿翠儿直接叫到别院去,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哪用得着通票啊。
第212章 与有荣焉
谭掌柜咳嗽了一声:“知府大人有所不知,这次年会主要为了表彰铺子里的员工,激励大伙来年更有干劲儿,故此,五郎公子先前已经说了,若是掌柜之上包括掌柜管事中了奖的话,便作废,需得重新抽,也算是给大家辛苦一年的福利。”
谭掌柜这句话的意思,相当于是说,今儿的奖都是给下面伙计们的,掌柜管事都没份儿,这些坐在贵宾席的客人,哪好意思拿,即便中了,也得大度的让出去。
不过这个可不是五娘说的,是他谭掌柜提议的,这老滑头,不想得罪方知府便直接把锅扣在了五娘头上,吃准了这些贵宾都得卖五娘面子。
果然,方知府听后并未着恼,而是道:“就冲你们黄金屋伙计拼命卖书的劲头子,这奖的确该给他们,得了,回头卖一套你们这个通票给我便是。”
谭掌柜话音一转:“其实,这通票就是个彩头,让大家乐乐,不算什么稀罕东西,方大人若喜欢,在下便可做主送大人一张天香戏楼的年卡,只要拿着年卡,随时都能来,也不限时间,不限场次。”
方知府一听顿时来精神了,这年卡明显比那三十场的通票更稀缺啊,真没想到这次来清水镇还有这样的收获,遂道:“那我可不跟谭掌柜客气,这年卡我就收了。”
谭掌柜吩咐人去拿,不大会儿功夫,伙计便捧了个锦盒过来,谭掌柜双手奉给了方知府,方知府接在手里,看了看忍不住道:“一张年卡罢了,至于还弄这么个盒子装吗。”
石大户急道:“知府大人你能不能先打开盒子,让俺们瞅瞅啥叫年卡。”
方知府这才打开盒子,见里面垫的黑丝绒上,放着一张金灿灿的卡片,上面镂空刻着一座楼阁,正是天香戏楼,这张卡瞅着就这么值钱,吴知县眼珠子盯在盒子里金卡都不舍得移开目光,半晌儿才道:“谭掌柜,你们天香戏楼送人的年卡竟然用金子做啊,且不说这一年白看那么多场歌舞戏,就是这张卡也值不少银子吧,这都往外白送,不是亏大了。”
谭掌柜:“一张卡片罢了,不值什么。”谭掌柜说的云淡风轻。
石大户忽然道:“我说你们这个年卡对不对外卖?”
五娘心里都乐开花了,还得是谭掌柜,这可是只老狐狸,狡猾程度跟叶叔不相上下。
五娘是知道这些的,关于月卡季卡,年卡的理念是自己跟他们提的,不过也就提了一嘴,具体怎么运作就没参与了,都是谭掌柜跟随喜儿几个捣鼓的,五娘隐约能猜到,会在这次年会中推出,倒没想到谭掌柜会选这样一个时机。
卖卡这件事,得润物细无声方是高手,谭掌柜这一张年卡送出去,看似好像亏了,实则赚大了,毕竟方知府刚可说了,他要送到侯府去,也就是说,这年卡最终会落到侯爷手里,侯爷都有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这不,立马就有上道的了,谭掌柜目光闪了闪笑道:“卖是卖,就是有点儿贵,而且这年卡数目有限,天香戏楼一年统共就发售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