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心里冷笑,春柳以为陆大人是祁州的学政大人就会拦着不成,真是天真,也不想想陆大人在做学政大人之前先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猎奇的,什么叫猎奇,就是与众不同出人意料,比如能诗会画的才女唱个十八摸,比如心气儿高的梨香院头牌红姑娘明明心里膈应的要死,却必须讨好自己死活瞧不上的小伙计儿。
五娘颇为玩味的转了转手里的酒盏,瞟了那紧紧咬着嘴唇,好像受了莫大侮辱委屈的美人儿一眼,不紧不慢的道:“刚春柳姑娘不还说大多曲子都会吗,怎么这么通俗的曲儿反而不会唱了。”
春柳咬着唇半晌方开口道:“对不住,春柳虽自小学曲子,却学的都是些清新雅致的词牌,常大掌柜说的这个,春柳不曾学过。”
五娘笑了:“没学过怕什么,那么难的诗赋文章,春柳姑娘都能过目不忘信手拈来,一曲十八摸有什么难的,必然一学就会。”说着看向幺娘:“妈妈别愣着了,找个会的来教教你闺女,这花楼里的姑娘不会唱十八摸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儿。”
幺娘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恨不能把春柳掐死,这贱人就是故意的,要是刚才好声好气的伺候常掌柜别抖机灵,有后面这些事吗,也不看看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尤其这万五郎,上回来梨香院瞧着还跟个什么都不懂的生番似的,闹半天是自己看走了眼,就这位的话头子,这做派儿,明摆着就是风月阵里的将军啊,难怪有风流才子的名声呢。
就春柳的段位跟这位硬扛能有好儿才怪了,遂招了石东家旁边的姑娘道:“春香你来教春柳唱。”
那春香也是梨香院的姑娘,姿色其实不差,却因不认字儿也不会作诗画画,故此排不上号,平常也只能陪个席倒个酒,伺候伺候石大户这样的土财主。
土财主可不喜欢吟诗作对,更不喜欢听什么阳春白雪的曲牌,就喜欢听些荤曲儿小调儿,尤其喜欢十八摸,花楼的姑娘没有不会的,春柳也不是不会,就是拿着架子觉得唱了丢份儿,也不想想,都花楼里挂牌子接客了,还拿什么架儿,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早就看春柳不顺眼了,赶上这个能羞辱她的机会,岂能放过,笑着过来道:“春柳妹妹,俗话说,拳不离手,曲儿不离口,咱们花楼里讨生活的,可就靠这个吃饭呢,哪有不会唱的,想是春柳妹妹一时间忘了,那姐姐就给你提个醒好了。”
说着轻启朱唇唱了起来:“紧打鼓来慢筛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都不唱。听我唱曲十八摸摸呀,一摸呀摸到大姐的小金莲呐。脚指头好比那,摸来摸去软如棉。哎来哎嗨哟,哎来哎嗨哟。摸来摸去软如棉啊……”这春香嗓子极好,唱起来一时轻,一时重,一时紧,一时松,一首荤曲儿小调让她唱出了个山路十八弯,别有一番韵味,词儿也是愈到后面愈露骨。
听得陆大人一个劲儿喝酒,叶叔脸色也有不自在,方知府倒不觉着什么,哪个花楼不都是这么唱的吗,这也就是在清水镇,有个祁州书院,读书人多些,这些词儿还算收敛了,外省的花楼,更荤的词儿都有呢。
石东家一开始还怕有些不妥,听曲儿的间隙瞄了五娘一眼,毕竟这位可是清水镇鼎鼎有名的才子,平常可是最善作诗的,却见五娘听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肘搭在旁边的迎枕上,手里的扇子还一下一下的帮春香打着拍子,那样子别提多享受了。
石东家这才放了心,心里更觉着自己没看错,这五郎跟自己的确是一路人。
他哪知道,五娘这会儿是后悔呢,怕睁开眼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尴尬,她之前可没听过十八摸,就是听胖子哼哼过两句,还是前面两句,她哪知道后面的词儿荤成这样儿,看起来这古人意淫起来,根本就没现代人什么事儿啊,一个十八摸都能摸出一本小黄文来,这比直接看钢管舞都刺激。
好容易春香唱完了,五娘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睁开眼看向春香道:“唱的好。”说着从自己腰上的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琉璃珠子丢了过去:“这是赏给你的。”
那春香忙着接了,见那琉璃珠子有拇指肚那么大,五彩流光的剔透非常,一看就是好东西,都说万五郎能出口成章,是位风流才子,没想到出手竟也这般阔绰,自己今儿这十八摸唱的太值了。
五娘丢出这枚琉璃珠子落在幺娘眼里,目光闪了闪,这样五彩的,成色如此剔透的,整个大唐只有楚记的琉璃坊能做的出来,而楚记琉璃坊可是侯府的产业,楚记琉璃坊的东西,那是相当值钱,谁知这位随手就打了赏,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琉璃珠子在万五郎眼里根本就不算金贵东西。
幺娘猜的不错,五娘真是没把这些琉璃珠子当回事儿,这些珠子是自己回来清水镇的侯府别院,管事的拿来给她的,送了好几箱子金银珠宝,说侯爷让她拿着玩。
不得不说那男人挺了解她的,明明知道她是个财迷,还非得用金银珠宝腐蚀她,对于这些东西,她可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既然都是夫妻了,侯府的就是自己的,是这个道理吧,所以这些金银珠宝也收的很是坦然。
那些首饰宝石珍珠一时间用不着,都先收起来,就留了一匣子琉璃珠子摆弄了一阵子,这玩意在这里是个挺值钱的东西,可五娘实在看不上,就这种成色亏了管事还大言不惭的说剔透,见过什么啊,真剔透的那是能隔着照见人的,跟没有似的,哪像这个乌漆嘛黑的,还五颜六色,都不知道有没有辐射。
总之,五娘不怎么喜欢这些琉璃珠子,索性就抓了一把放在随身的包里带着,琢磨着这正月还没过去就还在年里,要是赶上哪个小子给自己拜年要红包,就给个琉璃珠子算了。
故此,刚才赏了春香一颗,哪知道自己嫌弃的东西,却把幺娘给惊住了,要说之前还不确信侯爷对这位小师弟是个什么态度,这琉璃珠子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侯爷莫不是把这小师弟兼小舅子当成亲兄弟了吧,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这位走到哪儿都有付七跟着了。
幺娘甚至觉得,皇上之所以把万府的五小姐赐婚给侯爷,弄不好就是这个万五郎牵的线,侯爷当他是兄弟,也就对他的家里人爱屋及乌了。
越想越觉得万五郎不能惹,就越恨不会看眉眼高低的春柳,好容易有个机会能找补找补之前的隔阂,你还给老娘拿乔,遂跟春柳道:“春香可都教你一遍了,再不会可就说不过去了,还不赶紧唱给常掌柜听。”
春柳简直羞愤欲死,偏偏却无可奈何,只能开口唱了起来,唱完,幺娘忙道:“常大掌柜要是喜欢听,今儿就留在梨香院,让春柳整夜给大掌柜的唱。”
石东家道:“就是,常掌柜喜欢听曲儿,今儿晚上就去春柳姑娘的房里听好了,不光能听还能摸,实在艳福不浅啊,五郎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五娘刚喝进嘴里的葡萄酿,差点儿喷出来,忙咽了下去,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石叔这个主意太好了,随喜儿你就听石叔的吧。”
叶掌柜道:“这席刚开没多会儿呢,大家还未尽兴,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石东家:“对,对,老叶说的是,时辰尚早不着急,咱们先吃酒先吃酒。”
幺娘伸手推了春柳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常掌柜倒酒。”
春柳刚要坐下,随喜儿却道:“且慢,我觉着刚那位春香姑娘唱的更好,也更合我的心意,横竖春柳姑娘也瞧不上我,这强扭的瓜不甜,咱也别勉强了,回头弄得两下里都不痛快,图啥啊,若是妈妈同意,能不能让春香姑娘给我倒酒。”
随喜儿这几句话,就相当于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春柳脸上,你瞧不上老子,老子还看不上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在老子这儿端架子。
这往后传出去,客人宁可要春香也不要春柳,她这头牌红姑娘的名头谁还买账。
春柳面如死灰,恨恨瞪着五娘,自己落到这般境地,都是这个万五郎使的坏,他故意带了随喜儿过来,就为了羞辱自己,因上回自己怠慢了他,他便如此报复。
春柳恨上来,胆子也大了,瞪着五娘道:“你以为你妹子嫁给侯爷,你就跟着飞黄腾达了。”春柳一开口,幺娘就知道要坏事,忙道:“你给我住嘴。”忙叫婆子来把她拉下去。
谁知这春柳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力气,竟然挣开了婆子,指着五娘大声道:“我告诉,侯府前面两位侯夫人可没一个命长的,指望侯爷怜爱你妹子别做梦了,侯爷喜欢的是我们楼主,我们楼主才是侯爷心尖上的人,我们楼主你知道是谁吗,她就是京都第一美人,你妹子拿什么跟……”话没说脖子上挨了一记手刀晕了,是付七,这家伙打晕了春柳却不接住她,直接闪到一边儿让春柳倒在了地上。
第258章 品香酒
众人都愣住了,幺娘看了退到后面的付七一眼,眼里惧意一闪而过,忙道:“还不把这这贱人给我拖下去关起来,记得把她的嘴给我堵上,省的醒了乱嚷嚷。”
两个婆子动作倒是麻利,即便春柳还晕着也一托腮帮子把嘴弄开堵了破布,然后一边一个跟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看意思这回春柳应该不会太好过。
五娘一点儿不同情春柳,这女人不止蠢还坏,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才情,一旦稍不如意便觉全世界都欠她的,对别人羡慕嫉妒恨的没来由,明明跟她没关系也得给人添堵,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心理是病,是病就得治,至于怎么治,想必幺娘有的是治病的法子,随便使出来一个都够春柳喝一壶儿的。
春柳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呢,不相干的人就会羡慕嫉妒恨,京城第一美人跟定北侯的那点儿风流韵事,整个大唐谁不知道,听说在京城的茶馆里说书的都把这段当成风月段子说的口沫横飞,可惜自己没听过,等有机会去京城,必须得去听听,没准儿还能找到灵感,也写本小说,不,这里叫话本子,名儿自己都想好了,就叫冷血战神的第一美人。
拖走了春柳,幺娘道:“实在对不住,本来是想让春柳唱个曲儿给几位贵客助助兴,不想这贱人不识趣,搅了各位的兴致,这么着,今儿几位在我这梨香院的使费,都算我幺娘的,就当给几位贵客赔罪了。”
石东家哼了一声:“怎么,幺娘是觉着我掏不起你这一顿花酒的银子不成。”
幺娘忙道:“哎呦,您石东家家大业大,随便捻根毛都比我的腰粗,石东家这是打趣幺娘呢,这也不过就是我的一份心意罢了,要是石东家还不满意,那幺娘再敬石东家三杯酒好了?”说着人已经贴了过去,还故意扯开了领口,漏出里面大红的胸围子,那大红的胸围子裹着白花花两团颤巍巍的山丘,五娘都好像听见了石大户吞口水的声音。
虽说色心被幺娘勾了起来,却还有理智,知道幺娘主陪的是陆大人,遂推开幺娘道:“吃花酒不掏银子,不成白嫖了,这要是传出去,我石大富还怎么在生意场上混,不用你免什么使费,只要以后我再来你这梨香院,别再整个扫兴的就成了。”
幺娘深知这些土财主的心理,面子比银子要紧的多,故此,刚说免了吃花酒的银子不过就是场面话罢了,石东家这么一说,自然见好就收,笑道:“银子石东家不让免,那这赔罪的酒幺娘必须得喝,不然幺娘心里可过意不去。”说着便又要往石东家的怀里贴。
石东家忙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道:“我刚喝的有点儿急,这会儿有些不胜酒力,要是醉了,可就不能陪今儿这几位贵客了,幺娘若非要赔罪,不如让陆大人替在下喝了这三杯酒如何?”
幺娘听了明眸一转看向了陆大人,身子也顺着偎了过去:“陆大人可愿意吃幺娘这三杯酒?”
陆大人倒是不客气,伸手便把幺娘搂在了怀里,笑道:“若是赔罪这么敬酒可不成。”
幺娘咯咯地笑:“那大人说,幺娘该怎么敬酒……”说着红唇都快贴到陆大人嘴边上去了。
旁边的方知府起哄:“这还用说,自然要喝个交杯儿才行。”
幺娘笑的花枝乱颤:“交杯儿哪能表达幺娘的赔罪之心,怎么也得吃上一杯品香酒才成。”
随喜儿哪见过这种香艳的世面,一开始脸都看红了,想低下头不看,又舍不得,偷着瞄了周围一圈发现席上包括他那平时一本正经的师傅,都是笑眯眯的喝着酒,仿佛习以为常,随喜儿顿觉自己也应该跟师傅一样,不管看见什么都得脸不红心不跳,再说,这里本就是花楼,做的就是讨好男人的买卖,干什么吆喝什么,不弄点儿香艳手段,这梨香院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成了清水镇排名第一的花楼吗。
想到此,也就不害臊了,还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不光看还问,至于问谁,自然是风流才子了,毕竟名声在外嘛,故此,随喜儿低声问五娘:“少爷,啥叫品香酒啊?”
五娘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随喜儿可不信,嘿嘿一笑:“少爷您可是清水镇有名的风流才子,各花楼公认的,您不知道谁知道?”
五娘都想爆捶这小子一顿,什么叫各花楼公认的,说的自己好像天天住在花楼里似的,还有这风流才子的名声简直名不副实,自己特么哪儿风流了,进花楼的次数算上今儿也才是
第二回 ,怎么成公认的了,风流才子是什么好名声不成。
懒得搭理这混小子,五娘没好气的道:“给我滚一边儿去,再胡说八道,看我回头告诉你娘去。”
都知道随喜儿最怕跟他娘告状,可惜今儿随喜儿胆子却大了起来,听了五娘的威胁不光不怕,还嘻嘻笑道:“我今儿回去换衣裳的时候,就跟我娘说了,跟着少爷出来见世面,我娘可高兴呢,一个劲儿嘱咐我多跟少爷您学,刚那个十八摸要不是少爷提醒,我可想不出来。”
随喜儿的声音虽小,可伺候席面倒酒的姑娘就在旁边,没有听不见的,尤其春香,刚可是得了五娘赏的一枚琉璃珠子,如今五娘在她眼里,那简直比传说的风流才子更风流才子,却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好笑的对话,想笑却又不敢,只能捂着小嘴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其实品香就是嘴对嘴的喝酒。”
五娘跟随喜儿听了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陆大人跟幺娘,就见两人的嘴已经贴在一块儿,陆大人可是有胡子的,幺娘那红润的嘴唇贴在陆大人续着胡子的嘴上,那画面的冲击力可想而知,不止如此,两人分开后,陆大人还咂了咂嘴,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道:“好酒,好酒。”五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梨香院出来,五娘悟出了一个真理,自己脸皮还是太薄了,还有,这花楼真不是自己这种脸皮薄的人能来的,梨香院可是号称清水镇最有逼格的花楼,一顿花酒都能玩的这么荤,那别的花楼得什么样儿,不敢想,不敢想。
今儿幺娘都那么牺牲了,陆大人要是还不留宿实在说不过去,毕竟箭都在弦上了,事实上,那品香酒喝了没多会儿,陆大人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扶着幺娘下去醒酒了,这一醒估计就得明儿早上见了,别人也都各有去处,最后散了席从梨香院出来的就四个人,叶叔,五娘,随喜儿跟付七。
付七就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五娘后面,对那些袒胸露乳的姑娘视而不见,那些香艳的场面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这样的职业素养,要是能挖到自己这儿来就好了,不过五娘也就想想,付七可是侯府护卫头子,跟着自己完全是听了他主子的命令,看这死脑筋的样儿,这辈子应该只会效忠那男人,自己想挖墙角,根本不可能。
而叶叔是从心里不好这些花天酒地,来了也不过是应酬罢了,心心念念的都是瑞姑,真是好男人的典范,至于随喜儿倒是想留下跟那个春香滚床单,却被叶叔揪了出来。
他是叶叔的大弟子又是自小就跟着叶叔,跟儿子差不多少,爹是个痴情专一的,对儿子的要求那必须也得是,故此只要在叶叔身边,随喜儿就别想花天酒地,老实的回家孝敬他娘是正经。
即便如此,经过刚才的香艳阵仗,三人出来难免都有点儿不自在,尤其叶叔还知道五娘的底细,怎么想怎么尴尬,五娘咳嗽一声:“那个,时候不早,今儿也怪累的了,叶叔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也回了。”撂下话带着付七忙着跑了。
随喜儿:“少爷怎么跟鬼撵着似的,着什么急啊,时辰还早呢。”说着还依依不舍往后面的梨香院看了一眼,想起刚春香在自己耳边一边儿吹气,一会儿说让自己回头来找她,身上就有些热乎乎的。
不妨脑袋上挨了一巴掌,接着便听见师傅警告的声音:“你要是敢自己来梨香院,让我知道,打断你小子的腿。”
随喜儿一激灵忙道:“师傅您可是高看徒弟了,就我这样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世面的,来了不是上赶着丢人吗,今儿要不是少爷救场,又得让那春柳拿捏了。”
叶掌柜:“知道就好。”
随喜儿:“不过,师傅,你说少爷这才多大,比我都小好几岁呢,做生意厉害也就算了,怎么到了花楼也啥都懂呢,连十八摸都知道,那肯定是听过呗,师傅不说少爷没正经去过花楼吗,那是谁唱给少爷听得,不是桂儿罢……”话刚出口就又挨了一巴掌:“胡说什么。”
随喜儿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师傅干嘛又打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不是您说少爷没去过花楼吗,还说那个风流才子的名儿就是外面瞎传的,今儿我瞅着可不不像,少爷那自在样儿,就跟天天住在花楼里似的,师傅别打徒弟了,徒弟说的可是实话。”
他这么一说,叶掌柜抬起的巴掌倒不好落下去了,想想也觉好笑,随喜儿还不知道五娘是女的呢,要是知道,还不知怎么目瞪口呆呢,这就是奇女子吧,不为世俗规矩所困,心里自有想去做且要去做的事儿,或许也只有侯爷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第259章 落荒而逃
随喜儿:“师傅想什么呢都想入神儿了,不会是想少爷怎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风流吧。”
叶掌柜:“你懂什么,风流不下流不失为君子。”
君子?随喜儿点点头:“原来君子也喜欢听十八摸啊。”
叶掌柜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她听了,刚不是你小子说的吗。”
随喜儿小声嘟囔:“那不也得少爷提示啊,不然我哪想得起来。”
叶掌柜:“少废话赶紧滚回去,明儿来顺儿一走,京城的分号可就谱了,到时候你这总号要是干不过他那个分号,看你还怎么端着师哥的架子数落来顺儿。”
随喜儿:“就那小子,我让他八百里地,也不是个儿。”
叶掌柜:“你还别大意,要知道这次京城可不止来顺儿一个,还有个柳青呢,先头我就瞧着那小子不错,还想着过了年跟五郎要过来,跟我去安乐县那边儿收拾那些地去,没想到五郎倒先把他派京城去了,这么着也好,祁州咱们算是站稳了,是该往京城发展发展,毕竟以后京城才是咱们黄金屋的主场。”
随喜儿一愣:“师傅是糊涂了,咱们黄金屋的总号可是在清水镇,这到什么时候清水镇也是咱的主场啊,京城再怎么着也是分号。”
叶掌柜:“那我问你,咱们黄金屋是谁开的?”
随喜儿:“这还用说,五郎少爷呗,没有五郎少爷哪有咱黄金屋啊。”
叶掌柜点头:“那以后五郎去了京里定居,黄金屋是不是也得跟着挪过去。”
随喜儿挠挠头:“那自然是,不过好端端的少爷干嘛去京城定居啊,少爷可说了他不考科举也不当官,我瞅山长的意思,十有八九是要把祁州书院传给少爷,如此一来,少爷就更离不开清水镇了。”
叶掌柜:“你呀就是这点儿不如小六儿,读的书少,有时候看事儿看不到点子上,你当祁州书院是山长的不成。”
随喜儿:“不说是山长二十年前过来开的吗,因为祁州书院才有了现在的清水镇啊。”
叶掌柜:“书院是干什么的,是给我朝廷输送可用之才的地儿,祁州书院更是我大唐第一书院,是山长创立的没错,却不是山长的私产,是朝廷的。”
随喜儿:“朝廷的?那这么说山长跟那些夫子也都算朝廷的官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