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大观园从开张哪天不忙,你小子少拿这个当借口,忙正说明说大观园红火,公子别搭理这小子。”
来顺儿哪里肯干,刚要再说旁边铺子里谭掌柜走了出来:“给公子见礼,公子不如移步荣宝斋坐坐吧。”
于是五娘去了荣宝斋,柳青要跟过来,五娘:“你就别跟我过来了,我这次来京城且得待些日子呢,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倒是你们兄妹许久不见,肯定有不少话说,先去说话儿吧。”
柳青柳红道是,目送五娘进了荣宝斋,柳红才喊了声二哥,柳青眼眶有些湿:“走,进去说话。”拉着柳红去了后面。
五娘进了荣宝斋,先在外面逛了逛,见柜台里摆着的笔墨纸砚,都刻着荣宝斋的徽记,不禁想起在万府的时候,那时候只有便宜二哥有一方荣宝斋的砚台,是舅老爷托人从京里买的,据说花了上千银子,当时自己听了真觉着是个天文数字,羡慕舅老爷真是有钱,随便出手送侄子个生辰礼物都这么贵。
当时哪能想到自己有天会站在荣宝斋里呢,旁边还有荣宝斋的大掌柜陪着,而柜台里的砚台,一千两的属实没几个。
谭掌柜道:“我跟琉璃工坊瓷器坊那边已经说好,烧制几套石头记的文房四宝,已经绘好了图送去工坊建模了,应该很快便能做出来,如果成功,便能继续制作石头记相关联名的东西,经营的好,只一个石头记便能养活好几个工坊铺子了。”
五娘:“过几日歌舞戏也要在天合园上了,有了歌舞戏石头记相关应该会更好卖,谭掌柜可以多备些货。”
谭掌柜:“这个我已经跟姚掌柜几个商量过了,让他们加快工期,公子里面请。”
进了茶室落座,五娘看着来顺笑道:“听叶叔说黄金屋京城分号上个月的营利超过了清水镇总号,做的不错啊。”
来顺儿挠了挠脑袋:“其实我是占了便宜,京城繁华贵人多,而且,咱们石头记的名头早就打出去了,几乎人尽皆知,分号一开张都不用想什么招儿,客人自己就登门了,加上旁边就是大观园,大观园自打开天天都跟过年似的,热闹的很,那些来逛大观园的顺道就来黄金屋买几个话本子回去,客人多,赚得自然就多,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咱们黄金屋的石头记受欢迎。”
五娘:“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纵然石头记再受欢迎,若你这个掌柜的不用心,也不会有这么多营利,况,刚柳青不说了吗,运气好也是本事。”
第326章 人情债
来顺儿嘿嘿乐:“我就是见不得柳青那小子得意,在我跟前儿天天吹牛,牛皮都要被他吹破了,要不是谭叔帮他,他能这么顺当吗。”这话听着可就有点儿酸了。
五娘看了谭掌柜一眼,谭掌柜咳嗽了一声:“我其实也没怎么帮他,就是找人写了块匾而已。”
来顺儿:“可那匾是方大儒写的。”
五娘愕然:“大观园是方大儒的墨宝?”
来顺儿点头:“公子也听过方大儒?”
五娘:“听老师说过我大唐若论书法无人能与方大儒比肩,只不过这位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来往交际,更不愿意入仕,可惜了他的满腹经纶,老师曾想游说他去祁州书院任教,谁知却被他直接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着,弄得老师尴尬的不行,跟我说起的时候还叹息说,那是他此生头一遭吃的闭门羹,不想谭掌柜竟能请的动他帮大观园题写匾额。”
谭掌柜:“正如公子所说,便山长大人都请不动方大儒,属下如何有这么大的脸面,是碰巧那天方大儒来我荣宝斋,看见旁边柳青正收拾铺面,便随口问了一句,我便跟先生说要开大观园,谁知先生一听大观园便问我可是石头记里的那个大观园,我说是,就是卖石头记相关的东西,先生便问匾额打算找谁写,那时山长尚在京城,我便以为柳青会去找山长,便随口说了山长,谁知方先生听了摇头道:“他那字如何衬得起大观之名。”
五娘心道,这位还真是名不虚传,根本不鸟老师啊:“于是谭掌柜便请方大儒帮着写了?”
谭掌柜:“公子说笑,山长都被先生拒之门外,属下岂敢造次,是老先生走了之后,转过天让仆从送了一张纸过来,便是先生亲自题写的大观园。”
五娘愣了愣,没想到是这种境况:“平白受了人家的墨宝,不合适吧。”
谭掌柜:“这件事属下已禀了侯爷,侯爷说等公子来京的时候,可亲自登门道谢。”
五娘:“老师都吃了闭门羹,我去能行吗?”
谭掌柜:“方先生不止好书法更好诗赋,公子的忆江南,听说先生很是喜欢。”
五娘尴尬了,可那是自己白嫖的好不好,万一自己去了,老先生要跟自己谈诗论词不全完了,还不如吃闭门羹呢。
可这一趟貌似自己还不能不去,毕竟人家堂堂大儒帮着大观园写了匾额,要知道这位方大儒的墨宝任你多少银子都是求不来的,这份人情大了去了。
自己最怕欠的就是人情债,偏偏欠的最多也是人情债,楚越的人情债还好说,横竖自己跟是名义上的夫妻,人情债欠的没压力,这位方大儒的债可欠不得,不仅要还还得马上还,毕竟自己是跟着定北侯跟庆王殿下回京的,就那两位的名声,去哪儿都藏不住,自己今儿回来,估摸明儿京城就能传遍了,更何况,歌舞戏马上就要上了,这样的大好机会,天合园的吴掌柜没个不宣传的,弄不好这会儿帖子就送到各府去了。
歌舞戏?五娘眼睛一亮,对啊,老爷子今天主动帮忙写了大观园肯定是因为石头记,不然就冲老师都吃闭门羹这个事儿,绝不可能多管这样的闲事,可见是真喜欢,果然红楼的魅力能征服一切啊。
既如此,自己干脆请老爷子去看歌舞戏好了,自己作为东家,包个天合园的雅间不叫事儿吧,如此可以先下帖子邀老爷子去看戏,若是老爷子赏脸来了,自己伺机再套套近乎,顺便感谢老爷子帮着写匾额,不就顺理成章还了人情吗。
就这么办,五娘打算好了道:“谭掌柜可知方大儒住哪儿?”
从谭掌柜这儿拿到了方大儒的住址,天色也晚了,旁边大观园的客人终于少了,五娘进去逛了一圈,其实卖周边吗都差不多,小玩意居多,首饰一类是单独的柜台,还有胭脂水粉等,五娘道:“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卖不大适合。”
柳青点头:“我也说呢,咱们大观园来的客人虽多,但大都是买些小玩意,首饰需的挑选试戴,还有胭脂水粉,总觉着放在这儿不好,可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毕竟也是石头记相关的东西。”
五娘:“大观园跟荣宝斋联名的也没见摆在这边儿啊。”
柳青:“公子是说,首饰跟胭脂水粉也可以找铺子联名。”
五娘:“哪还用找,楚记所有工坊都有铺子,你既然跟都跟楚记工坊达成了合作意向,干脆就联名呗,楚记工坊作出来就放到他们的铺子里卖,卖出多少大观园直接拿利润分成不是比摆在这儿卖更好。”
柳青:“是啊,我怎么就没想来呢,我这就去找谭叔商量。”
五娘拦住他:“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儿再找也不迟,今儿还是好好陪陪你妹子吧,就让柳红在你这儿待两天,你这都当上大掌柜了,怎么不得请妹子吃几顿好的,领着她逛逛京城,买些衣裳首饰。”
柳红忙道:“京城的衣裳首饰都贵着呢,我不要,二哥的钱还是存着娶媳妇吧。”
五娘笑了:“放心吧,你二哥现在有钱,给你买几件衣裳打几样首饰,一样有钱娶媳妇。”
柳青嘿嘿乐:“就是,二哥现在有银子,给我妹子都花了也乐意。”
五娘跟付九回了侯府,付九一路上往后看了好几次,五娘暗笑,付九这小子就是嘴不好,实际最重感情,跟柳红才处了没多少日子,就开始担心了。
五娘道:“你不用担心,柳青是她的亲二哥,比谁都疼她,过两天就回来了。”
付九:“谁,谁担心她了。”
五娘:“好,好,你没担心,对了,天合园在哪儿你知道不?”
付九:“天都要黑了,侯爷这会儿只怕都回来了,你还要去天合园?”
五娘:“今儿又不去,我就是问问。”
付九:“天合园在护城河边上,过了贡院临着花市的那条街,茶馆酒楼大都在那边。”
五娘眨眨眼:“这么说生辉楼也在那边儿了。”
付九点头:“其实侯爷不怎么去生辉楼的,每次都是庆王拉着侯爷去。”
五娘点头:“知道知道,你家侯爷忙吗没时间逛花楼。”举凡说被人强拉着去嫖的这种话,傻子都不信好不好,不过,他乐意去就去呗,别管是被拉着去还是自己去的,跟自己有什么干系,再说这么久不见了,作为老相好怎么不得干柴烈火一下,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虽说,自己不在意,但在大门口被人拦住要求转交情书就有点儿过分了,五娘回来的时候已是掌灯十分,夜色四合之际,忽然出来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女人,没一脚踢过去都是自己胆子大了。
要不是女人及时开口,自己真会一脚踹过去,女人开口道:“奴家小凤见过五郎公子。”声音软糯听得五娘差点儿起鸡皮疙瘩,站定打量了这女子一遭,衣裳应该不是白的,是那种极浅的蓝,站在灯影里瞧着像是一身白,打扮的也太素净了,不知道还以为给谁穿孝呢,五娘不禁想起了春柳,看起来这生辉楼的姑娘一直主打就是丧葬风啊。
这个叫小凤的,年纪看着跟幺娘差不多,生的极美,这种级别的美人在清水镇绝对是花魁了,但在生辉楼却只是个传信儿的,也难怪春柳会被幺娘带去清水镇了,看起来生辉楼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五娘:“你认识我?”
小凤掩着嘴咯咯笑了几声道:“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万五郎奴家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啊。”
五娘:“你既没见过,怎么就确定我就是万五郎。”
小凤:“公子可真有趣,这可是定北侯府,除了五郎公子哪还有别人敢走这正门。”
五娘点头:“有些道理。”说着迈脚便要往里走。
小凤忙道:“公子且慢行。”
五娘站住:“怎么,还有事儿?”
小凤递过来一封冒着香味的信道:“这是我们楼主给侯爷的信,烦请公子帮忙转交。”
五娘乐了:“既是你们楼主给侯爷的信,你该去找侯爷才是,让人转交岂非不礼貌。”
小凤:“可是奴家在此等了半天不见侯爷,既见了公子,烦请公子帮忙转交一下,又不耽误公子什么,公子何必如此拒人千里,公子不肯帮忙,是怕我们楼主跟侯夫人争宠吗。”
五娘伸手:“信拿过来。”
小凤把信递了过来,眼里尽是得意,看起不是来送信的是帮她主子来示威的或者说添堵,五娘看着小凤问:“信里写了什么?”
小凤:“这是我们楼主给侯爷的,奴家哪里能知道?”
五娘:“你想不想知道?”
小凤一愣:“你想做什么?”
五娘:“当然是看信啊,还能做什么,庆王殿下说你们生辉楼的姑娘最是知情识趣儿,怎么到了我这儿如此没眼色,没见我要看信吗,还不把手里灯往上提提。”
小凤气结:“这是我们楼主写给侯爷的,你敢拆。”
五娘乐了:“你只听说本公子是风流才子,不知道本公子还是生意人吧,做生意就得雁过拔毛,这信既交到我手上,就是我的,我不看岂非对不起你在这儿堵我半天。”
第327章 算计
小凤:“谁,谁堵你了,我,我是来给侯爷送信的。”
五娘:“既如此,怎么不进去送,在大门外站着作什么?莫非在外面站着凉快。”
虽说二月,入夜还是挺冷的,五娘穿着夹的都有些冷嗖嗖的,就不信这女的穿着纱的会不冷,不然也不会站在这儿唧唧索索的了。
小凤:“你,你管我,反正信你不能拆,你若拆了回头我们楼主告诉侯爷,侯爷肯定会狠狠责罚你。”
五娘:“哦,虽然本公子很想知道侯爷怎么责罚,不过这等花楼粉头送来的信,拆了怕脏了本公子的手。”说着手里的信丢回给小凤,大步进了侯府。
小凤气的脸色都白了,跺着脚:“好啊,你敢说我们楼主是粉头,你等着。”
气哼哼的上了马车,回生辉楼刚迈进后面的小院便听见院中琴声悠悠,门外站着幺娘看见小凤笑了:“凤妹妹不去侯府送个信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多老远呢。”瞥见她袖筒里的书信一角,噗嗤一声笑了:“看起来,凤儿妹妹是白跑了一趟啊,怎么这么半天连侯府大门都没进去。”
小凤:“幺娘你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进一个侯府大门我瞧瞧,再说,这信送到门上算什么本事,得让那个万五郎帮着转交给侯爷,才能让那让万五郎知道,咱们楼主对侯爷的一片心。”
幺娘:“我说你回来的这么晚呢,原来是去堵万五郎了,妹妹的心意是好,只可惜找错了对象,你以为那万五郎这么好惹吗,瞧妹妹这情形大概没落什么好吧。”
小凤:“说到底他不就靠着他妹子成了侯夫人,才能出入侯府吗,不然就凭他一文不名的白身,若是来了生辉楼连大门都进不来。”
院内琴声停歇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幺娘小凤你们进来吧。”院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堂前坐着一个白衫绿裙的美人,满头青丝只用了一根玉簪,那玉簪碧绿有节,乍一瞧像是截了一段青竹,耳坠是用碧玉雕成的竹叶,坐在屏风前,整个人仿似嵌在那屏风上的美人一般。
幺娘跟小凤上前见礼,美人摆了摆手:“我们姐妹间何必如此多礼。”说着看向幺娘:“你既回来了,便好生歇几日吧,你带回来的人也交给小凤安置,去吧。”
幺娘眸光闪了闪道:“是,幺娘告退。”说着退了下去。
小凤一看幺娘走了忙道:“楼主,我今儿照着您的吩咐试了试那万五郎,的确不简单,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虚张声势,看起来丝毫不怕侯爷责罚,说话也不好听。”
美人:“他说了什么?”
小凤:“小凤不敢说。”
美人:“我们陷在这风尘之地,怎样难听的话没听过,他一个小孩子能说出什么来。”
小凤:“那万五郎一开始非要拆信,后来又说花楼粉头的信拆了怕脏了手……”小凤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美人放在琴上的手一拨发出叮的一声响,听得小凤一激灵:“他还说了什么?”
小凤:“没了,不过我瞧这万五郎长得也不怎么样,想来他妹子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楼主其实不用太在意,而且若侯爷真如外传的那般稀罕新娶的那位,怎会刚成婚就丢在清水镇不管不问了,必是不在意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