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意气风发,比起当初自己在豆腐脑摊上见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人也爽朗了,看见五娘笑着让到了临时搭建的工棚里,拿了个大碗先用水涮了涮倒了茶递给五娘:“工地上也没好茶,公子将就着解解渴吧。”
五娘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这可是青云堂的药茶,你倒是好本事,分号还没盖起来呢,药茶都喝上了。”
柴景真:“这是石记药行送来的。”
五娘看了看他黑黢黢的脸:“工地上的事儿有工头负责,你偶尔来看看就好,怎么天天往这儿跑。”
柴景真:“咱们这分号盖得急,找的工匠多,不盯着些,怕他们偷工减料,刘太医哪儿着急呢,得赶紧盖好开张。”
五娘哭笑不得:“盖房子又不是吹气儿哪这么快。”
说着看了看正在干活的工人道:“与其你这么眼巴巴盯着倒不如给他们加些工钱。”
柴景真:“可咱们给的工钱已经不少了。”
五娘:“你不是想缩短工期吗,那就多给工钱,有了钱就有动力,人家才会加班加点的干,盖得越快开张也就越快,早一天开张,便能早一天营利,营利所得的银子,难道不比这些加的工钱多。”
柴景真一拍桌子:“对啊,那公子坐着,我这就去找工头商量。”
说着风风火火的去了。
五娘见他也顾不上自己,便跟烧水的说了一声,去了对面的天合园。
没从前面走,而是绕到后面,一不想进院迎头就撞上了桂儿,这丫头正风风火火的往外跑,也不看路,眼看就撞到五娘身上了,付七下意识上前一挡,桂儿一头撞进了付七怀里。
付七是练家子,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可不是假的,桂儿这一头撞上来就跟撞到墙上差不多,脑袋都蒙了,半天才缓过来,以为是谁不长眼呢,抬头刚要骂,却对上付七的脸,忙闭了嘴,往后退,退的有些急,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跤,付七一伸手把她拽了回来,付七的力气大,桂儿瘦巴巴的,一下又扑倒了付七怀里,付七也不推她,就这么由着她贴在自己怀里,等桂儿站稳,一张脸已经红的快滴血了。
五娘看的乐开了花,这两人一来一回的明显是有意思啊,至少付七对桂儿应该有意思,要知道付七可不是会惜香怜玉的男人,若没意思,就算桂儿摔个半死都不会瞄一眼。
不过这两人倒挺合适,就是不知道桂儿怎么想,回头找机会探探她的口风,若也有意思,岂不正好成就一段良缘。
桂儿红着脸问:“公,公子怎么来了?”
五娘挑眉:“我来看看你们,倒是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往外跑做什么?”
桂儿这才想起正事:“翠儿病了,我去找大夫。”
五娘:“病了,上回见不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桂儿看了看付七,拉着五娘到一边小声道:“前些日子翠儿偷着去了一趟西郊大营,回来不知怎了,在这院子里吹了一宿风,转过天就发烧了,她也没在意,以为着了凉,也不吃药,说躺几天就好,谁知今儿烧的更厉害,都说胡话了,我着急想去找大夫,没顾上看路,才撞到了……”说着脸又红了。
五娘无语,这有什么可脸红的,摇摇头道:“我去看看。”
进了翠儿的屋子,往床上看了看,翠儿闭着眼,脸色潮红,嘴里正喃喃的叨咕着什么,五娘略凑近听了听,叨咕的是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也不知去西郊看见了什么。
五娘给她诊了诊脉,手腕都烫手,微微蹙眉,好在自己今儿带了药箱子,药箱子里还有备用的青霉素,打开先给翠儿做了皮试,等了一会儿,见没有过敏反应,才给了她打了一针。
合上药箱子对旁边的如翠道:“等烧退了人醒过来,给她多喝水。”如翠忙点头应了。
五娘出来到桂儿屋里坐了道:“病了怎么不去找我。”
桂儿:“公子这么忙,不过着了风寒的小病,怎能去劳烦公子。”
五娘知道,即便自己待她们如朋友一般。但她们始终觉得自己是东家是主子,这是已经浸到骨子里的尊卑观念,不是自己能改过来的,勉强反倒不好。
桂儿:“等对面青云堂分号开张就好多了。”
五娘失笑:“你还盼着自己得病不成。”
桂儿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病的,不过翠儿到底怎么了,她自来身子好,怎么一病就病的这么厉害。”
五娘:“她是心里有火,又染了风寒,内外交加,说到底是心病,想是去西郊大营看见胖子练兵,心疼又自责,才病的这样厉害。”
第442章 交友不慎
正说着,如翠跑了进来:“我师傅醒了,醒了。”
五娘跟桂儿过去,翠儿见五娘来了,便要起来,五娘快步过去按住她:“都病的这样,就别逞强了,又不是外人,我不差你这个礼。”
翠儿却道:“你莫误会,我可不是给你行礼,是躺了两天,想坐起来罢了。”
五娘笑了:“这可是真好了,都知道跟我拌嘴了。”
桂儿拿了个迎枕放在她后面扶着她半靠在床上,五娘打量她。虽说青丝蓬乱,脸色黄黄的一副病容,少了平日的艳丽却多了一份我见犹怜的病娇之美,不禁打趣:“这一病宝玉倒成黛玉了。”
说着屋里人都笑了,翠儿一笑便咳嗽起来,如翠忙递了水给她喝了两口才压住,瞪着五娘道:“公子不来是不来,来了就拿我们打趣。”
桂儿道:“你可别这么说,你这烧起来都说胡话了。要不是公子给你打针,这会儿还迷糊呢。”
翠儿:“打针?公子给我用了神仙药。”
五娘:“哪有什么神仙药,不过就是退烧的罢了,这还不算全好,我开个方子,让如翠去抓两剂药巩固巩固。”
说着拿了纸笔出来,略斟酌写了个方子递给如翠:“去抓吧。”如翠忙着去了。
翠儿道:“公子倒越发本事,连药方子都能开了。”
五娘:“你这不是什么大病,驱邪扶正即可,我还能开,复杂的症候就得找正经大夫了。”
翠儿:“头回听说大夫还有正经不正经的。”
桂儿:“你呀,刚好一点儿这嘴就不饶人。”
五娘笑道:“这才是她的性子,说明病见好了,你去西郊大营见过胖子了?”
一提胖子,翠儿神色黯然摇摇头:“我是偷着去的,哪里能见他,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他好不好,谁知他过的那么苦,跟那些小兵一起在日头下摸爬滚打,流的汗混着泥。
若不是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儿,我都认不出是他,他可是侍郎府的公子,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要不是为了给我一个正经名份,也不会去受这样的罪了,若早知如此,我情愿不要名份。”
五娘皱眉:“你以为他这么拼是因为你?”
翠儿愣了愣:“难道不是?”
五娘:“只能说你是一个因素,但若说他因为你去当兵,却不尽然,刘家本来就是世代将门,刘方虽是庶子,骨子里却流着将门的血,他从小就想当兵。
只不过因为是庶出,嫡母对他又多有忌讳,刘侍郎才把他送去了祁州书院,你也知道,这小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在书院就是混日子。
但书虽读的不好,骑射弓马却不曾撂下,以他的性子,能一直坚持的,必是心里想做的,他曾经跟我说过。
即便他老子不让他进军营,等以后有战事,也会自己报名参军,就算做个小兵也要去。”
说着顿了顿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他有这样的志向,你应该高兴,自己瞧上的是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那些安于富贵的纨绔。
作为他的女人你应该支持他,怎么反倒自责上了,自责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给弄病了,胖子的性子你不知道吗,若知道你病了,指不定就会偷跑出来看你,在书院偷跑至多就抄几遍书。若是在军营偷跑,可是要挨军棍的。”
翠儿脸色都白了,忙抓住五娘:“你千万别告诉他我病的事,我已经好了。”
五娘:“既然怕他担心,就好好保重,你说的也没错,他这么拼除了他自己的梦想,也是想让给你们一个好的未来,让你堂堂正正的站在他身边,你就算帮不上他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吧。”
翠儿羞愧难当:“是我糊涂了。”
五娘:“而且,当兵哪有不苦的,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这会儿就哭天抹泪的,以后他上了战场怎么办,战场上可是九死一生,他现在练的越苦,以后从战场活着回来的几率才越高。”
翠儿有些迷茫:“那我除了等他还能做什么?”
五娘:“你能做的多了,闲的时候给他绣个荷包让人送过去,胖子看了,心里惦记着你,练起来才更有劲儿。”
旁边的桂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公子年纪不大,怎得知道这些。”
五娘:“这跟年纪大小有什么干系,本公子要是连这个兜不知道,岂非辜负了我这风流才子的名头。”
翠儿也忍不住笑了:“公子这风流才子的名声可真是叫的响。尤其你跟公主那一段,听说都有人开始编话本子了,说不准以后能排成歌舞戏。到时候我演公子,桂儿演公主岂不正好。”
五娘白了她一眼:“病刚好些就贫嘴,不是刚哭天抹泪的时候了。”
翠儿脸一红道:“那我绣好了荷包公子得帮我送过去,我可是进不了西山大营。”
五娘好奇:“那你是怎么看见胖子摸爬滚打的。”
翠儿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单筒望远镜道:“用它。”
五娘咬牙道:“死胖子从我这儿磨了半天要走的东西,转手就送给了你,真是见色忘友。”
翠儿脸红红的:“你别怪他,他是见我喜欢才送我的。”
五娘没好气的:“这单筒望远镜统共没做出来几个,我也是刚弄了一个,就被他磨走了,我是想着他去了军营,能有些用处,谁知却拿来哄他的小情人。”
翠儿:“你别生气,回头这个我还给他。”
五娘:“送都送了,哪还有还的,拿着玩吧,回头我再给他弄一个。”
翠儿高兴了:“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你那里的好东西多的是,回头再找你要就是。”
五娘翻了个白眼叹道:“我这是交友不慎啊。”
桂儿道:“公子刚作的诗可真好,不过,关山是哪儿,凌烟阁又是何处?”
五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说漏嘴了,不是,自己这脑子倒是怎么回事,用的时候,一句都想不出来,不用的时候,倒随口冒出来了,还是挺完整的一首诗,就是诗名儿不记得了。
这些自然不能跟桂儿细说,搪塞几句忙着跑了。
回到思齐轩晚间吃饭的时候,五娘还跟楚越吐槽了一番刘方有异性没人性的做法,楚越听了道:“你若喜欢,明儿我给你拿几个回来。”
五娘一愣:“这么快就能量产了?”
楚越:“量产是什么?”
五娘:“就是批量做。”
楚越摇头:“暂时还不能大批做,做了有十几个吧。”
五娘:“那还是算了,这东西我拿着就是玩,有没有的都不打紧,在兵阵上却有大用,你手下那么多人,十几个都不够分了,等以后能批量生产了,再给我也不晚。”
楚越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道:“我们小丫头长大了,懂事了。”
五娘不满:“谁是小丫头?”
楚越:“好好,不是小丫头,是夫人,夫人快吃,今儿下了雨凉快,晚上我们早些睡。”
五娘脸一红,白了他一眼,这话骗鬼呢。
自从老道说亲近对自己的身子有好处开始,哪天早睡过,男人还真是,不管什么性子都喜欢这种事儿。
转过天,五娘一早就出门了,今儿应那位袁老爷之邀去袁府赴宴,五娘打算在袁家庄附近买块地儿,那边挨着花家的花圃,盖香皂作坊正合适,边上不远就是砖窑,盖起来也快。
上门赴宴总不能空手,五娘想起袁府那个肉乎乎的小家伙,心里很是喜欢,打算送小家伙个玩具,可送什么却是个问题,市面上的五娘瞧不上,还是自己做一个得了,想着便画了个计数的玩具去了琉璃坊,拿给姚掌柜,让他帮自己做出来。
姚掌柜看了看道:“这是计数用的?”
五娘:“还是姚掌柜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