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一副贤后风范,这些夫人心里一百个不认同,心道说的这么大度,她自己怎么跟皇上同住一个寝殿,宫里除了她这个未来的皇后可是一个嫔妃都没有,不光把塞进来的美儿赐给了大臣,就连年轻宫女都要放出去,要知道他们这些臣子府里好歹早有了子嗣,皇上可是一个皇嗣都没有,要说大度难道不该是她这个皇后吗。
可心里再不认同也不敢反驳,毕竟这位如今可不是以前的万五郎,而这里头最憋气的要数刘侍郎的夫人,不,该说是尚书夫人,毕竟现在胖子爹已经升任兵部尚书。
这位刘夫人是有名的母夜叉,不光心思歹毒,做派比街上的泼妇也不遑多让,五娘这次特意挑了四个尤其出挑且有心机的美人儿送到了尚书府。
都知道这位刘夫人是妒妇,防胖子爹跟防贼一样,自她进门,胖子爹的妾室通房死的死,发落的发落,一个都没留下,丫头都换了一茬儿,稍微有点儿姿色的都进不了刘府,留下的真是一个比一个丑,就算刘大人生了色心,一看模样也没了兴致,如今忽然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对比更是强烈,胖子爹一高兴当晚上就收了房,把刘夫人气的直咬牙偏偏无计可施。
因为美人儿是皇上赐的,不收是抗旨,便想使出了以前的手段想暗里收拾了这几个妖精,不想这几个却不是吃素的,倚仗着是皇上赐的,一点儿不怕她这个主母,更何况皇后还特意每人赐了两个嬷嬷跟着,这些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可不会鸟她一个尚书夫人,交手了几回,刘夫人不仅一点儿便宜没占到,还没几个小妾好一顿奚落。
如今还被五娘招进宫,耳提面命的教训她们得大度有容人之量,恨不能上去撕了五娘的嘴,偏偏又不敢,当初她是万五郎的时候,自己在她手里都没讨到好儿,更何况如今她要做皇后了,刘夫人心里明白,五娘就是故意针对自己,为刘方那个杂种出气,可就是一点儿招儿都没有,形势比人强,当初知道大臣们往宫里送美人的时候,还偷偷高兴来着,心心念念的盼着这些美人勾上皇上,然后万五娘失宠,最好打入冷宫,自己方能出了这口气。
谁知美人儿最后都送到自家府上去了,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当做天下妇人的表率,既然承继香火是一等一的大事,当多选秀女充容后宫,延续皇嗣才是,怎么反倒把宫女都送出宫了,莫非这便是娘娘说的大度有容人之量?”
众命妇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道,这刘府的母夜叉果然厉害,皇后跟前儿敢说这些,胆子实在大,都存着看好戏的想头,毕竟都知道刘大人如今风头正劲,从侍郎一下就升任了尚书,儿子刘方还在江南立了功,如今不仅进了御林军还升了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刘方跟上面这位是书院的同窗,之前这位还是万五郎的时候,两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当初太妃寿宴,这位出手教训刘又菱就是给刘方拔份儿,故此这梁子是由来已久。
众人都知道皇上看重刘尚书,皇后娘娘跟刘方关系好,所以除非刘大人想不开造反,不然刘家没人动得了,刘夫人也是拿捏住了这点儿才敢开口,不得不说这妇人虽心思歹毒,却并不蠢。
只不过她碰上的是五娘,那就没她的好果子吃了,五娘并未恼怒反而笑了:“夫人这话可是说到了本宫心里,想来夫人们也都知道,本宫可是最喜欢美人的,当年在清水镇没少跟着书院的小子们出去胡闹,就算做不了什么,看着美人也赏心悦目,以前听说宫里美人多,本宫还高兴来着,想着这下可是能看个够了,谁知皇上却体恤臣子们终日操劳,把宫里的美人都赐了下去,本宫倒是想亲自选秀女来着,又怕以皇上的性子,选了秀女回头又赐给大臣们,那本宫岂不白忙活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皇上的性子想来夫人们也知道,又岂会听本宫的,还得拜托各位夫人家去跟大人们说说,上奏劝劝皇上,别天天顾着朝廷政务,延续皇嗣承继宗庙比朝廷政务更要紧。”
一番话说的众位夫人脸都抽了,心道这位可真能睁眼说瞎话,合着这不选秀女是皇上不想选,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众人也听出了这位的话音儿,那就是就算选了秀女进宫,回头也会赐给大臣,如今这几个美人都闹得家宅不宁了,再多来几个哪还有安生日子。
忙道:“让娘娘费心了。”
五娘道:“本宫在这个位置上,不想费心也不成,不过,早先听人说了些刘府的传闻,说刘大人之所以没有妾室,是刘夫人容不下,今日方知刘夫人如此大度,可见传言不可信,本宫之前信了传言,倒是冤枉了刘夫人,心里实在愧疚,如今刘大人膝下只有二子,子嗣着实单薄,有刘夫人如此大度贤良的夫人,真是刘大人的福气,高总管再去挑几个美人送到尚书府,也好为刘家开枝散叶。”
高成祥忙道:“是。”下去挑美人去了。
众位夫人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唯有刘夫人阵仗最大,除了自己后面还跟着四个美人,每人依旧配了两个嬷嬷,刘夫人脸色铁青,却一点儿法子没有,带着美人回了尚书府。
这件事转天就传遍了京城,成了各府的笑话,都说刘夫人活该,谁让她去惹那位的,那位以前没做皇后的时候,都能把江南仕林遗老们说的哑口无言,更何况她一个无知妇人。
刘夫人气的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也不解气,偏偏刘又菱又回娘家了,进了门扑进刘夫人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刘夫人忙问受了什么委屈?
刘又菱这才哭着说了,她虽嫁了柴景元,但这柴景元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柴景之他们当初虽有纨绔之名,但他们纨绔归纨绔却有底线,所以也才能凑到一块儿,至多就是打马游街,吃花酒,但柴景元可是真的吃喝嫖赌,色心还大,刘又菱嫁过去之前,房里便有两个通房丫头了,就这还三五不时往外面的花楼钻。
刘又菱可是随了她娘十足十,自小娇惯着长大,跋扈惯了,加之如今亲爹又升的尚书,更不可一世,进了门不由分说先打发了柴景元身边的通房,把屋里屋外的丫鬟换了一茬丑的,这都是跟她娘学的手段。
先开头新婚,柴景元还能忍着,可没几天就腻了,身边又都是丑的,便去花楼找乐子,刘又菱倒是比她娘聪明,没去花楼闹而是直接去找了柴老太爷哭诉。
柴老太爷怕她回娘家告状,回头她那个母夜叉的娘跑来柴府闹,让人把柴景元叫回来,狠狠教训了一顿,勒令他不许去花楼,并交代账房停了柴景元的月例。
没了银子,花楼是去不成了,可回自己住的院子,又一个比一个丑,刘又菱倒是长得不差,可性子实在让人厌烦,尤其她还去祖父哪儿告状,弄得自己连月例银子都没了,柴景元心里更是厌烦刘又菱,看都不想看她,不去花楼也不着家,天天去外面街上晃。
这柴景元虽说是个草包却生了一副好皮囊,嘴又甜,没几天就勾上了个开酒肆的寡妇,那寡妇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两人王八绿豆正好对上眼,凑到了一块儿,柴景元天天长在寡妇的酒肆里,一来二去刘又菱知道了,哪肯罢休,带着婆子把酒肆砸了。
说起来她尚书之女砸个酒肆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偏她没个轻重,让人把那寡妇扒光了衣裳丢在大街上,让来往的行人看,当晚那寡妇就上了吊,那寡妇的哥哥不干了,一张状子告到官府,告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良民,
官府接了这样的状子,忙着给柴家递信儿,柴家为了息事宁人,给了那寡妇哥哥一百两银子让他撤状子,不想那寡妇的哥哥拿了银子却去敲了刑部的登闻鼓,并写了血书跪在刑部门前,把刘又菱逼死他妹子,柴家想用银子打发的事嚷嚷的满大街都知道了。
闹到这种地步,柴家老太爷才知道,一气之下卧病不起,刘又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忙着回娘家找她娘想法子。
第558章 我不告了
刘夫人听女儿说完也慌了神,她虽然恶毒可不蠢,知道这事儿自己解决不了,忙让管家去找老爷回来。
不想刚吩咐下去,刘成却已经怒气冲冲的进来了,进来挥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打的刘又菱一个踉跄栽倒地上,刘成犹不解气上去还要打,刘夫人急忙扑过去抱住了女儿冲着刘成嚷:“便老爷今儿打死了她也无济于事,说起来还不都怪你,当初柴家来求亲说好嫁给柴景之,可柴家非要反悔换成了柴景元,那柴景元就是个混账,刚成亲就去外面花天酒地,还跟个开酒肆的寡妇搞到了一处,又菱咽不下这口气去教训那贱人也应该,那贱人自己想不开上了吊,干又菱什么事儿?”
刘成:“不干她的事儿,她可是让人把那寡妇扒光了衣裳丢到了街上,光天化日之下任由来往行人观看,那寡妇不看其辱才上吊的。”
刘夫人:“谁让她勾引有妇之夫了,死了活该。”
刘成:“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柴景元好好在府里待着,能有这种事儿吗。”
刘又菱捂着脸道:“他又不是死人,有腿有脚,难道我还能拽着不让他出去吗。”
刘成指着她:“你还有理了,你们才成婚多久,这时候男人就往外跑只能说明他厌烦透了你,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刘又菱:“我能做什么,不过就是打发了两个通房,换了几个丫头罢了,他就恼了天天往花楼钻,我没法子只能去祖父哪儿告状,想让祖父管教他,谁知祖父也是不中用的,平时看着厉害,根本管不了,反倒让他变本加厉跟个开酒肆的寡妇鬼混上了,我堂堂尚书府千金,岂能受这样的侮辱,不过是去教训教训那个寡妇,谁知她会想不开上吊。”
说着还嚣张的道:“就算她哥哥告到了刑部能如何,我可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就不信刑部敢拿了我去问罪。”
刘成咬着牙道:“你这个蠢货,人家可是敲了刑部的登闻鼓,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你这个尚书府的小姐,柴家的孙媳妇儿,倚仗权势逼死良家妇女,柴家还意图用一百两银子抹平此事,如今这件事已经闹了出来,说什么都晚了,我这就把你送去刑部衙门认罪。”
刘又菱忙抓住她娘的胳膊:“娘,娘,女儿不去刑部,女儿不去。”
刘夫人道:“好,不去,咱不去,又菱别怕。”说着看向刘成:“好你个刘成,你要是敢送女儿去刑部,我就撞死在这儿。”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刘夫人撒泼三件套,每每都使这招儿,本以为万试万灵,不想今儿却不灵了,刘成冷冷看着她:“你想死就赶紧死。”
刘夫人一愣:“刘成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我娘家帮了你多少,前面那多年兵部都是个冷衙门,俸禄时发时不发,若不是靠着我娘家陪送的庄子铺子的收益,能撑这么多年吗,如今你升了尚书成了天子宠臣,就把这些都忘了,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死了,我死了,女儿送去大牢,整个刘府就是你跟你那杂种儿子的了,我告诉你做梦,只要有我一天,刘府就没那杂种什么事儿?又菱走跟娘去找你舅舅,我就不信你舅舅会把你送进刑部去蹲大牢。”说着拉了刘又菱就往外走。
只不过走到门口却被外面的侍卫拦住了,刘夫人怒上来喝道:“闪开。”
侍卫却只当没听见一般,刘夫人暗道不好,伸手就要呼那侍卫巴掌,却被过来的刘成一把钳住了手腕拖了回去:“今儿这事儿你再撒泼也没用。”说着拖着她直接掼进了里屋,把门关上让婆子去拿锁来,婆子不敢不听,忙着去找了把铜锁,刘成从外面上了锁,任由里面的刘夫人怎么拍怎么喊叫也不理会,并交代婆子:“谁敢放夫人出来,老子要谁的命。”吓得婆子一激灵忙应了。
她们可是知道老爷的脾气,虽轻易不发作,可一旦发作就是大的,老爷上次发作还是因为夫人把二少爷关到府里冰窖里,老爷找到二少爷的时候,身子都冻挺了,老爷当时疯了一样抱着二少爷去了太医院,才救回了一条命,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过后便搬到了外面书房,从此再没搬回内宅,去哪儿都带着二少爷,以至于夫人越发恨上了二少爷,今儿是
第二回 。
见她娘都关了起来,刘又菱是真害怕了,下意识就想往外跑,却哪里跑的出去,被赶上来的刘成抓住亲自绑了起来,根本不管刘又菱哭闹,直接送去了刑部。
刑部大门外,那寡妇的哥哥还在门口跪着呢,前面摆着血书,看着触目惊心,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刘成拖着刘又菱一到刑部衙门外对那个跪在门口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说是我尚书府的千金逼死了你妹子,告到了刑部衙门,我就送她过来让刑部审理定案,到时候不管是杀头还是蹲大牢都随便,我刘家就当没有这个女儿。”说着把刘又菱往刑部衙门前一丢,扭头走了,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那寡妇的哥哥愣了好会儿方回神道:“指不定找了丫鬟来顶罪的,当我傻呢。”他话刚出口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妇人道:“她真是刘家小姐,我是在你妹子酒肆对面摆小食摊儿的,她那天带着人你去砸你妹子酒肆的时候,我正看了个满眼,就是她没错的。”
接着旁边一个老汉也道:“是她,那天我正在酒肆吃酒,这女人就带着一群婆子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一顿打砸,还跟那位柴家公子撕扯了几下,那柴家公子也不是有担当的,一看不好,找个空跑了,这女人找不见自己的男人,就拿你妹子撒气,让人扒了衣裳丢在街上,当时好些人都看见了呢。
接着又有好几个人附和,不是附近做买卖的就是酒肆里吃酒的客人,说的那寡妇的哥哥,脸色变了几变,这时刑部衙门里出来两个衙差道:“本来你这种小案子不归我们刑部审理,可你既然敲了登闻鼓,我们大人决定破例审一审你这桩案子,我们大人还吩咐了,若大家有兴趣可进去旁观。”
老百姓最喜欢看热闹,只不过平时刑部大堂审的案子都是大案,这种抓奸闹事的案子根本递不到刑部来,也没人敢递,平常就是路过刑部都得绕道走,生怕冲撞了哪位大人给抓进去。
其实这寡妇的哥哥叫林二狗,并不是酒肆寡妇的哥哥,而是姘头,寡妇勾上了柴景元,两人便商量着,先给柴景元点儿甜头,过些日子就说寡妇怀了孩子,趁机讹柴家一笔。
谁知柴景元的媳妇儿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直接找了过来,不光砸了酒肆,还把寡妇扒了衣裳丢在街上,寡妇不堪受辱,上了吊,这林二狗本来也不敢告状,可架不住有人来找他,一见面就给了五百两银子,让他去衙门告状,还告诉他若柴家想用银子磨平此事,不管柴家给多少银子,那人都加倍,条件只有一个,让林二狗把这事儿闹大,还让他来刑部衙门敲登闻鼓,写血书。
林二狗自己最知道怎么回事儿,一见刑部真要审自己这案子,立马怂了,忙道:“我,我不告了,不告了?”
那衙差听了脸色一沉:“你这又是写血书又是敲登闻鼓的,在我们刑部大门外闹了两天,我们大人觉着你有冤情,破格审理你的案子,怎么现在你又说不告了,你当刑部衙门是你家开的啊,由着你想告就告,想不告就不告。”
旁边看热闹的汉子道:“就是,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尚书府千金倚仗权势逼死了你妹子吗,如今人家刘尚书大义灭亲,把亲闺女送了过来,你怎么又不告了,莫非你前头说的都是瞎话。”
林二狗:“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道:“既然是真的,大人都说破例审你这案子了,还不赶紧进去给你妹子鸣冤,怎又说不告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道:“他根本就是那寡妇的哥哥,他是那寡妇姘头林二狗,那那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凑到一起专门干仙人跳的买卖,可是坑了不少人,缺德着呢。”
众人一听本来对酒肆寡妇的同情立刻就变了,纷纷议论说,原来不是好东西,我就说吗,这刘府千金虽说有个母夜叉的名声,倒也不至于平白无故去砸什么酒肆,那寡妇也是活该,谁让她勾引男人呢,这要是在我们家乡勾引男人可是要浸猪笼的,扒了衣裳都是轻的……
林二狗一看事态不好就想跑,却被衙差一脚踢在腿弯上,立时就跪在了地上,衙差上来按住他冷森森的道:“这刑部大堂岂是你想来就来的,进去。”
还找了两个婆子来把刘又菱架了进去,老百姓虽说怕可这样的热闹千载难逢,也大着胆子跟了进来。
如今的刑部尚书江奉先头任刑部侍郎,许尚书外放江南做了应天巡抚,江奉便暂代尚书之职,一般暂代个一两年便能转正,六部衙门都是这个流程,刘成如今也是暂代兵部尚书。
江奉熬了多年才坐上尚书之位,实属不易,谁知自己这位子还没坐热乎呢,就来了这么一桩麻烦事儿,论说这么小的一个案子根本就不干刑部的事儿,偏偏就闹到了刑部衙门来,把江奉恨的不行。
都是官场上混的,一打眼谁还不知怎么回事儿,这是想利用这个案子把刘家跟柴家都牵扯进来,至于目的吗,自然还是后宫那位。
第559章 破局之法
如今新帝临朝,虽还未行封后大典,但就冲那位的能耐声望,跟她为难有好儿吗,偏偏就有自不量力的,江奉实在不能理解苏检,是,他女儿曾是贵妃,可那是仁德帝的贵妃,听说过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可没听过新皇登基却把前面的妃子接手的,也不知这苏检是疯了还是傻了,之前在祁州码头不是没折腾过,把那个白承运弄来当众揭破万五郎的身份,结果怎么着,身份是揭破了可万五郎就是万五娘,如今甘露殿跟皇上同吃同住的皇后娘娘。
即便封后大典未行,可在朝臣甚至天下百姓眼里,这位已经是皇后了,且还是不可替代的皇后娘娘,毕竟纵观历史,没有哪位皇后有她这样的本事功绩,可以说这位做皇后那是众望所归。
可苏检偏偏不消停,幺蛾子一出接着一出,不过有件事儿江奉也想不通,即便皇上心胸宽广,登基后,对之前仁德帝一朝的臣子,并未打压还都升了品级,但承恩公也未削爵降等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众所周知承恩公就是外戚,一般都是皇后的父亲封承恩公,苏检是仁德帝当时为了抬举苏贵妃破例赐的恩典,如今新帝临朝虽未改国号却已不是之前的大唐,这承恩公又不是官职,按道理苏家便不该再承这个爵位,更何况万木春一家子也该进京了,京城的万府也正在修缮,待封后大典后,万府才是真正的承恩公府,没听过有两个承恩公府的。
一时间让人闹不清皇上是什么意思,而且苏检敢这么折腾,必有倚仗,不然就是找死,这老家伙应该没这么蠢,所以,苏检倚仗的究竟是什么?真让人想不通,可不管如何,江奉也不想掺和,这种涉及皇家的事儿掺和了没好儿,但有些事不是想不掺和就能不掺和的,这不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都能摊到自己脑袋上。
登闻鼓一响,江奉心里就知道来事儿了,刑部的登闻鼓可是好多年没响过了,毕竟百姓若有冤情也告不到刑部大堂来,不然下面的知县知府都是吃干饭的啊,就算什么惊天大案也是从下面层层递上来,哪个敢来敲刑部的登闻鼓。
江奉遣人去看了看回来说是个叫林二狗的,告的是柴家孙媳妇儿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开酒肆的李寡妇,江奉听了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林二狗李寡妇一听就是街面上的小老百姓不值一提,可告的人却了不得,刘又菱可不止是柴府的孙媳妇儿,她还是新任兵部尚书刘成的亲闺女,御林军如今的致果校尉刘方同父异母的妹子,别看刘方就是个七品校尉,之前皇后娘娘扮万五郎的时候,两人可是好哥们,情份非比寻常。
虽说刘又菱母女跟刘方这个庶子一向不和,但再不和也是一家子,林二狗告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李寡妇,这个倚仗权势,倚仗的可不止柴家还有尚书府甚至皇后娘娘。
想到这些江奉一个头两个大,心知此事不好解决,一个弄不好自己这还没坐热乎的尚书之位就得飞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跟宫里那位通通气儿,那位可是个聪明人,别看年纪不大,心机手段样样不差,江南仕林那些老头子都能治的服服帖帖,更何况苏家。
没错,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事儿是苏家在后面操纵的,不然就凭一个林二狗,只怕连刑部大堂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还敲登闻鼓写血书,怎么可能,自己只要拖个一两天必有结果。
给宫里通了气后江奉便闭门不出,让人暗中盯着外面的境况,时时来报给自己听,江奉非常好奇宫里那位会怎么料理此事,那位干的那些事都是传言,自己可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传言做不做的准,毕竟那位给自己的印象,一个是摘星楼智退北国的库莫奚,当时真是风流倜傥,完全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风流才子,根本想不到会是女子,再有就是当初侯爷来刑部审案的那几天,这位来过,那时就是个得侯爷喜欢的舅子,不知道这件事她会如何应对,毕竟涉及尚书府柴府,还有百姓舆论,很是棘手,这也是苏家的聪明之处,抓住老百姓爱看热闹的心理,先把事儿闹大,弄得沸沸扬扬,只要是仗势欺人,老百姓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同仇敌忾。
在这两天里江奉想过若是自己怎么料理此事,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毕竟干系到尚书府跟柴家,林二狗又拿捏住了刘又菱这个把柄,如何破局?
当然,江奉现在知道了,苏家拿刘又菱做把柄,自然也能反制,直接舍了这个把柄便是破局之道,由刘成这个亲爹亲自出马绑了女儿送到刑部,并当着众多看热闹的百姓直接表明态度,不管是杀头还是蹲大牢都可,如此大义灭亲之举,立刻便扭转了老百姓跟林二狗同仇敌忾的心态,加之趁机点破林二狗跟李寡妇的关系,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看热闹的便会觉着李寡妇上吊死了是活该,林二狗跑来告状是想趁机讹诈,那位的手段实在厉害啊。
而到了这时也该自己出马了,苏家既然先出手了,想撤门儿都没有,真当那位是这么好欺负的吗,更何况刘成还把自己亲闺女绑了送过来,还有柴家,这笔账都得算到苏家头上。
今日刑部升堂,难得准许百姓入内旁观,一时间刑部大堂外被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毕竟刑部审案本就是新鲜事儿,更何况这个案子还涉及尚书府千,金柴家的孙子媳妇,虽说刘又菱有小母夜叉的外号,可这会儿瞧着却可怜非常。
缩在大堂上身子不住哆嗦,分明就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哪里还有半分夜叉样儿,加之长得不差,立刻便博得了不少同情。
有人道:“这个小姑娘就是林二狗说的逼死李寡妇的尚书府千金?瞧着不像啊,看吓的这样,怪可怜见的。”
接着有人道:“你们可别看她现在可怜,霸道着呢,那天我亲眼看见她带着一群婆子冲到李寡妇的酒肆,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砸,她还跟柴家少爷撕扯,简直就是个泼妇,砸了酒肆不算,还让她手下的婆子抓住李寡妇直接扒了个精光,就那么丢在了街上,由着来往的人看,李寡妇这才上了吊。”
旁边一个婆子道:“勾引人家男人的该浸猪笼,扒了衣裳怎么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得让大家都看看。”立刻就有不少妇人附和:“就是活该,这种女人死一个少一个。”一时间都是说李寡妇该死的,男人这时候若是开口替李寡妇辩驳,一准没好儿。
林二狗一到刑部大堂就瘫到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就知道一个劲儿磕头,脑袋都可破了,江奉皱眉看着他:“林二狗,你不是写了血书敲了登闻鼓要为你妹子鸣冤吗,这种小案子论说不该刑部管,但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冤情,本官也不能坐视,便破例接了你这个案子,也让百姓们知道,我大唐这朗朗乾坤之下事事皆有王法。”
江奉一番话说的慷锵有力,立马拉了一波好感,不知谁喊了一声:“真是青天大老爷啊。”接着青天大老爷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波官声自己算是赚到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咳嗽一声道:“我大唐律法人人平等,纵是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林二狗你莫怕,照实说,本官为你做主。”
林二狗的身子抖成了筛糠,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小,小的,弄错了,我,我妹子不是别人害的,是,是她自己上吊死的,跟别人没,没干系。”
江奉手里惊堂木用力落下,吓得林二狗又开始磕头:“大,大人,饶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江奉脸色一沉:“弄错了,林二狗你以为我这刑部大堂是由的你开玩笑的不成,你这血书上可写的清清楚楚,状告柴家的孙媳妇儿尚书府千金刘又菱,倚仗权势逼死你妹子,如今尚书刘大人大义灭亲,把女儿亲自送到了刑部来,你只管实话实说,果真是这刘又菱逼死了你妹子,本官必然为你做主。”
林二狗哪里还敢胡说:“李,李寡妇根,根本不,不是小,小的妹子,她,她是小,小的的姘头,那,那个柴,柴景元来,来酒肆,李,李寡妇知,知道他,他是柴家的三,少爷,便,便想着讹一笔银子,先,先勾上柴景元,然,然后再假装怀了孩子,闹到柴家去怎么也能讹一笔,谁,谁知道,柴,柴景元的媳妇是个厉害的,带着人来砸了酒肆,还不李寡妇扒了衣裳丢在街上,李,李寡妇想不开才上了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