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噗嗤一声笑了,放开他的耳朵:“谁让说瞎话骗我的。”
刘方:“没说瞎话,是真的,你是不知道白府里躲着好些避祸的客商,各国都有,白通跑了,要不是程掌柜挡住了抢掠的北人,别说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命都保不住,他们心里感激程掌柜,便送了好些东西。”
翠儿:“既是送的程掌柜,怎么落到你手里了。”
刘方嘿嘿一乐:“老程掌柜孤家寡人一个,既没老婆也没儿女,要是送他个字画什么得兴许还能留下,这些珠宝首饰没用,便一股脑给了我。”
翠儿挑眉:“这么说,你手里不止这一个簪子喽,别的呢?”
刘方:“我今儿是来见皇上的,来的匆忙,就带了这支簪子,别的我都给你收着呢,回头再给你。”
翠儿满意了,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道:“既然来见皇上,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方:“皇上没在,就来看看你。”
翠儿:“皇上指定是去白城了,你赶紧回去护驾吧。”
刘方:“皇上的身手十个我也不个儿啊,更何况还有付七几个呢,谁这么不长眼,上赶着找死。”
翠儿:“付七是付七,你是你,你如今带着先锋军守白城,若白城有什么事儿,就算有娘娘护着也难逃罪责,你如今占的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恨不能找你点儿错,你不替自己着想,也得替娘娘想想,免得人家拿你当把柄。”
刘方叹了口气:“还是以前在清水镇的时候好,根本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
翠儿:“你这可是不识好歹了,在清水镇那样混日子能混出军功吗,能让你在刘氏宗族里一言九鼎吗,能让你名正言顺的娶我进你刘家的门吗,娘娘为了咱们可是费了多少心思,咱们万不能让她丢脸。”
刘方:“我知道了,这就回去。”说回去却依旧拉着翠儿的手不放,翠儿抽回手:“对了,你等等我去拿东西给你。”说着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出来提了三个包袱出来:“这个中不溜的包袱是给你的,最大的是给柴景之的,最小的是给承远的,本说让人送过去的,你既然来了,就一并捎回去好了。”
刘方不满:“怎么柴景之的包袱这么大。”
翠儿:“这是温良给柴景之的,温良那丫头生怕冻着你的好哥们晚上点灯熬油的做针线,做的多,包袱自然就大呗。”
刘方:“那这个给承远的怎这样小?”
翠儿:“夏韫晚上得看书,做的慢。”见刘方还要啰嗦推了他一把:“还不走,这里是军营,可不是玩的地方。”刘方这才依依不舍去了。
刘方一走,温良跟夏韫才出来,温良打趣翠儿:“刘方这回可立了大功,正好用这个功劳请皇上赐婚,恭喜恭喜啊。”
夏韫也道:“恭喜恭喜。”
翠儿:“恭喜什么,仗还没打呢。”
夏韫:“刘师兄用火器破了北国的火牛阵,可是一战成名,立功的机会还在后面呢。”
翠儿眨眼:“我可听说请功的名册上,你家承远排在第一居首功,你心里高不高兴?”
夏韫脸一红:“我,我又不是他爹娘,高兴什么?”
温良笑道:“可说是呢,那我问你,你好好的书院学生不当跑医疗队来做什么?”
夏韫:“我,我是想学医。”
哦……温良跟翠儿对视了一样异口同声的道:“原来我们韫姑娘是想学医啊。”夏韫愈发脸红:“我,我去熬奶茶了。”转头进了营帐,温良翠儿笑弯了腰。
却说刘方回白城都不用找,就知道皇上在哪儿,这时候逛街的真没几个,之前北人还时不时进来抢掠,如今唐军就驻扎在城外,北人只要不想死,绝不敢靠近白城,而唐军军纪严明,城都不进更遑论逛街,也就三三两两几个百姓,偶尔出来买一下必需品,而皇上实在太惹眼了,就算穿了百姓的衣裳也不像百姓,谁家百姓出来逛街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几个彪形大汉的,所以根本不用找,只往长街上一望就知道皇上进了哪家铺子。
第643章 疼媳妇儿的都一样
刘方忙跑过去抬头看了看招牌,原来皇上跟自己一样疼媳妇儿,要不来首饰铺子做什么,正好这家铺子自己没来过,若是有好式样的顺道给翠儿买个镯子,翠儿手腕子又细又白,戴个翠玉的镯子肯定好看,想到此跟外面的护卫打个招呼便迈进了铺子。
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柜上挑选首饰的皇上,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批奏折呢,心里暗笑,掌柜热情非常,恨不能把存货都拿出来让这位客人挑,别说,他这铺子虽不大,货品倒齐全,金银翠玉珍珠玛瑙,有镶嵌好的戒指簪子也有没镶的,尤其珍珠的成色最好,装在一个绿玉斗里,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掌柜的见客人盯着绿玉斗里的珍珠看,忙端出来放到了柜台上,开始舌灿莲花:“军爷真是好眼力,不瞒军爷,这一斗珍珠可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正经的南浦珍珠,颗颗都有龙眼大,都是正圆的走盘珠,说着让伙计拿了玻璃盘子出来,把珍珠放到上面,那珍珠沿着一条直线滑了过去,一点儿不摇晃。
刘方眼睛都瞪大了:“还真是好东西。”
掌柜的见又来了一个,暗道造化,还说今儿又开不了张呢,不想连着来了两位客人,而且这两位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不是那些穷酸的大头兵,更来神了:“这位小军爷真是识货,不是小的夸口,这么大这样成色的走盘珠便是在南浦也轻易见不着,镶个簪子戴在头上映着乌溜溜的鬓发可好看了,您家里夫人不定多喜欢呢。”
刘方看了皇上一眼:“您要是没看中,这一斗珍珠可归属下了。”
皇上瞥了他一眼:“你那点儿俸禄能买得起这些珍珠?不是贪污了吧。”
刘方忙道:“您可不能冤枉属下,属下一向最恨贪官污吏。”说着嘿嘿一笑道:“属下那点儿俸禄买这些珍珠是不够,可属下不是有别的进项吗,虽说跟您不能比,这一斗珍珠也还买得起。”
皇上哼了一声,问掌柜:“可还有更好的?”
掌柜的有些犹豫,暗暗打量两人一遭,琢磨这俩人是真想买珍珠还是来钓鱼的,要真有心买,自己就能大赚一笔,可要是来钓鱼的,自己把好东西拿出来,这俩人若是强抢,可就赔血本了,东家断饶不了自己。
刘方见他犹豫不耐道:“你磨叽什么呢,是觉着小爷拿不出银子买你的好珍珠吗?”
掌柜的忙道:“小军爷别误会,这不是两国要打仗了吗,外面兵荒马乱的,要不是衙门里贴了告示让我们这些铺子必须营业,小的可不会这时候开门,其实开了门也没客人,这不,开一个月,就来了您二位。”
皇上:“衙门里贴了告示让你们营业?”
掌柜的:“可不是吗,先锋军一进白城就斩了原先那个知县,转天便贴了告示让街上的铺子都开张,不开不行,那卖柴米油盐的还有生意,我这首饰铺子开了不过每天耗时候罢了。”
皇上看向刘方,刘方低声道:“是景之的主意,说越要打仗越需安抚百姓,让老百姓跟以前一样过日子,便不会因战事过于惊慌,别说,这告示一贴,铺子开了门,百姓往外逃难的还真少了,其实白城大都是各国来做生意的商贾,先头榷场开的时候,热闹着呢,榷场一关客商们走的走逃得逃,白城也跟着冷清了。”
掌柜的道:“若是榷场开着,我这一斗珍珠的价能翻几翻呢,如今却只能卖个成本价了。”
刘方可不信:“成本价你还卖个屁,赔本赚吆喝啊。”
掌柜的:“现如今这形势,能卖出去不赔本就是好的,哪还敢奢望赚多少银子啊。”
刘方:“行了,你就别哭穷了,这位军爷可是大主顾,赶紧把你这儿最好的存货拿出来,保管你今儿大赚一笔。”
掌柜的狐疑的打量了皇上一遭,仍有些犹豫,刘方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赶紧着,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正说着从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是个胡人,看见刘方忙道:“刘校尉,您这是来买首饰?哎呀,您想要什么首饰,跟小的说一声,小的亲自给您送过去,免得您跑这一趟了。”
刘方见皇上的脸色都黑了,忙道:“老胡,你他娘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首饰了。”
那个叫老胡的意识到不对,看了看旁边的皇上顿时醒悟过来:“对,对,刘校尉高风亮节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皇上哼了一声:“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刘方忙道:“这是五郎特意嘱咐属下的,您不会怀疑属下贪银子了吧,您知道的,属下可不缺这点儿银子。”
皇上:“贪心的人,有多少银子依旧贪。”
刘方急了:“属下发誓,绝没拿百姓一针一线。”
皇上:“发誓有用的话还要衙门做什么?”
刘方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您这话是听五郎说的吧。”
皇上没好气的道:“我是给你提个醒。”
那胡人听见他们说话,陡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打量了皇上一遭,腿一软险些坐地上,勉强才撑住,说话却已经哆嗦了,跟掌柜道:“赶紧着,把铺子里最好的货都拿出来。”
掌柜的一惊:“东家您说真的假的啊?”
胡人一睁眼:“废话,当然是真的,赶紧。”
掌柜忙着招呼伙计去了后面,不大会儿捧了几个盒子出来,放到柜台上,那胡人挨个打开:“这,这位军爷,这是小店最好的货了,您瞧瞧可合意,若不合意,别的铺子还有一些,我让伙计去拿过来。”
皇上:“不必。”指了指伙计刚拿出来,比刚才绿玉斗中的珍珠更大更圆成色更好的道:“就要这盒子珍珠,开价吧?”
掌柜的刚要开价,那胡人东家先道:“五百两银子。”掌柜的嘴巴都张大了,别说这一盒子极品珍珠,就是刚绿玉斗里的也不止这个价儿啊,可东家既然开价了,自己也不好反驳,暗道这军爷造化,简直捡了大便宜。
皇上问那掌柜:“这一盒珍珠拿到榷场能卖多少钱?”
掌柜的想都没想便道:“这么好的走盘珠到了榷场一颗怎么也得卖个几百银子。”
皇上点点头指了指刘方:“珍珠我拿走,账他结,就照榷场的价儿。”撂下话拿着珍珠扬长而去。
刘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挠挠脑袋嘟囔:“明明是给你媳妇儿买,干嘛让我结账啊。”
那胡人东家忙道:“不用结账,不用结账,就当是小的孝敬军爷的。”
刘方瞥他:“少废话,赶紧算账,就照榷场的价儿该多少是多少。”
胡人东家还要说什么,见刘方眼珠子一瞪,立马怂了,吩咐掌柜的算账,刘方还不忘嘱咐:“账单给我写清楚了,一两银子都不能差,老子回京还得报销呢,还有,这绿玉斗里的珍珠也一并记上。”
掌柜的边叫账房算账,边忍不住好奇:“这买珍珠你们大唐兵部还给报销啊?”
刘方:“你以为兵部是我开的啊,当然不是兵部报销,反正有人报销,赶紧的。”
掌柜还不忘鼓吹自家的珍珠:“这么大的珍珠可不多见,镶在簪头上戴出去参加个茶会肯定把别家的夫人都能比下去。”
刘方乐了:“茶会?那位可不会去茶会,更不会镶什么簪子?”
胡人东家也好奇:“不镶簪子做什么?”
刘方拿了一颗看了看吐出两个字:“配药。”
胡人东家跟掌柜齐齐长大了嘴,刘方付了银子,捧着珍珠出了首饰铺,心里别提多美了,要不是皇上,想占五郎点儿便宜难着呢,那小子别看生意做得大,有的是钱却财迷的很,虽说自己不缺这点儿银子,但能占到五郎的便宜,也心情舒畅。
刘方前脚一走,胡人东家那口气儿忽的泄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快,快给拿葡萄酿来压压惊。”
伙计忙端了葡萄酿来,胡人东家大口灌了下去才觉好了些。
掌柜忍不住道:“东家您这是怎么了?”
胡人东家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刚那位是谁?”
掌柜的:“看衣着应是唐军里的小头目吧。”
小头目?胡人东家哼了一声:“刚出去的哪个是先锋军的刘校尉,这位刘校尉年纪轻轻便能领先锋军岂是寻常人物。”
掌柜:“这个小的倒是听人说过,这位刘校尉好像是大唐兵部尚书之子。”
胡人东家:“他若只是兵部尚书之子,可领不了先锋军,他还是那位天下第一才子万五郎的同窗好哥们。”
万五郎?掌柜的一惊:“万五郎不就是大唐的皇后娘娘吗。”
胡人东家点头:“正是,若我猜的不错,他说找人报销,找的便是这位皇后娘娘。”
掌柜的:“可那盒子珍珠是刚才那位军爷要的,那位军爷一进来便说想给家中夫人买首饰……”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东,东家,是,是说,刚,刚才那位军爷是,是,大唐的皇,皇帝。”
胡人东家:“自然,不然怎会让刘校尉结账,外面传说这位大唐的新帝最冷情,不想却亲自来铺子里给皇后买珍珠,可见传言不可信啊。”说完回头却不见掌柜,低头一看,原来掌柜腿软坐到地上。
第644章 这是阳谋
两军以冰河为界分别列阵,泾渭分明,站在塔台上仿佛瞬间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冰天雪地,只不过那一战打的太苦,没有军粮裹腹,地里的草根都挖出来吃尽了,就算自己身为主帅一天也只有两个番薯,以至于后来听到番薯两个字都反胃,但这个毛病却被五娘治好了,自己以为番薯也就是煮蒸烤,可五娘硬是做出了粉条,自己依旧不大喜欢吃番薯,却很喜欢粉条,还有番薯藤,这东西晒干了就是干菜,携带方便,混着油渣的番薯藤包子如今已经成了军营里最受欢迎的美食。
冰河后是北国大营,再往后是本属大唐的白城六州,平原阔野的白城六州是产量之地,当年大单于正是垂涎这白城六州的粮食方有了白城之盟,大单于当年败在自己手里,心中不服,要在临死前一雪前耻,自己又何尝不是。
虽寒风刺骨,可他的胸膛里却燃着汹汹的战意,他要为十年前死去的将士们复仇,后面的高成祥被寒风吹的眼睛一个劲儿流眼泪,这边的天实在冷,眼泪一出来就凝成了冰碴子,却不敢叫苦只能努力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