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母亲不是糊涂,是见柳青谋了官职,替二哥着急呢。”
白氏:“我能不着急吗,你二哥非要先立业后成家,若不早些谋个一官半职,怎么说亲事,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
四娘笑了:“二哥的亲事母亲不用愁,京里那些贵女们眼巴巴盯着呢,谁不想嫁到咱们承恩公府来,母亲不如先底细挑挑,挑中了进宫跟娘娘求个恩典不就好了,娘娘若赐婚,二哥还能抗旨不成。”
白氏眼睛一亮:“你这个主意好,回头你找个由头把各府的千金约到咱们府里来,我好好相看相看。”
第681章 哪位张大人?
不表承恩公府且说周妈妈跟着随喜儿去看了宅子,一进去就惊了:“怎么都是新盖的,用这么好的砖,得多少钱啊。”
随喜儿嘿嘿一笑:“娘娘说咱自己人住的房子就得用最好的料,不光砖好,木料也都是最好的,就连院子里种的树都是从花家挑了最好的,种的是海棠跟玉兰,老花说那些大户人家院子里种的都是这两样儿,说是里头有个讲究叫金玉满堂,对了,还得弄了大缸,回头您住进来,我让小花送几尾红金鱼过来放在缸里养着。”
随喜儿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大水缸,柳明忍不住道:“老花,小花是黄金屋的管事?”
随喜儿:“他们可不是黄金屋的,是先头西郊种花的花家。”
柳明一愣:“你说的莫非是先头的皇商花家。”
随喜儿:“柳大哥也知道花家?”
柳明:“听二弟提过一嘴,好像是仁德帝时那位御前总管吕贵儿的姐姐嫁进了花家,花家才成了皇商,如今仁德帝都没了,怎么花家还在?”
随喜儿:“不光在宫里的花木还是他家送,买卖比以前仁德帝时候做的还大呢。”
柳明:“这是为什么?花家的靠山已经倒了啊。”
随喜儿:“旧的靠山是倒了,可架不住有新的更厉害的靠山啊。”
新的更厉害的靠山?柳明好奇:“我说你就别跟我这儿卖关子了吧。”
随喜儿:“之前花家靠的是吕贵儿,如今靠的是咱们皇后娘娘,自然更厉害了。”
柳明愕然:“皇后娘娘?”
随喜儿:“可不是,娘娘说人熟是一宝,花家经营多年,花木这一行没有能跟花家比肩的,咱们香皂坊也一直用花家的花料,仁德帝死了,吕贵儿也跟着去作伴了,这事儿就算了了,没必要牵连无辜,而且,花家之前入股了香皂坊,算起来也是咱们自己人。”
周妈妈忍不住道:“前两年跟着夫人去清水镇的时候,黄金屋还只是个不大的书铺子呢,谁能想到如今竟然有这么多买卖了。”
随喜儿:“要不怎么外面都说皇后娘娘是财神爷转世呢,若论这生财的本事,谁能比得过娘娘啊,咱黄金屋的买卖往后会更多,说不定再过几年,外邦都有咱们黄金屋的分号了。”
柳明连连点头,他如今在安平县那边儿管着几个种药材的庄子,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采收,采收后如何晾晒,都有专人下来教授指导,晾晒好的药材直接送到附近的制药作坊,从制药作坊加工的生药成药再送到各处的石记药行跟青云堂,柳明现在的目标就是制药作坊里的管事,作坊的管事跟他这个庄子上的管事,别看月例拿的一样,但分红可差远了,制药作坊的管事再往上便是青云堂的掌柜,若做上青云堂的掌柜便能各处轮岗,才能长大见识,搁以前哪敢想这些啊。
周妈妈进了宅子后喜欢的都不想出去,便跟大儿子商量着要不干脆直接搬过来住算了,柳明有些犹豫:“搬过来倒是方便,可承恩公府那边儿怎么办?”
正说着白氏遣来帮忙的人就到了,周妈妈这才松了口气,都给自己派了帮手,必是心里没恼,随喜儿见周妈妈的样子,笑道:“您不都从万府请辞了吗,柳大哥也不在万府当差,用不着管别的,只管怎么自在怎么来,等柳青回来封了官,再娶个媳妇儿,您老就擎等着抱孙子吧。”
随喜儿说的周妈妈心里别提多美了,笑道:“媳妇儿还没影儿呢,往哪儿抱孙子去。”
随喜儿:“柳青的媳妇儿可不用愁,您就等着吧,说不得明儿就有媒人上门说亲了,得了,您这儿既然有了人手,我就先回了,铺子里还有事儿呢。”
周妈妈让柳明送随喜儿出去,柳明送出大门,看了看左右的宅子,见有一边儿像是住了人的,遂跟随喜儿扫听了扫听,随喜儿指了指住人的那家道:“这边儿住的也不是外人,是张怀瑾家。”
柳明一愣:“张怀瑾?你是说那位户部的张大人?”
随喜儿:“就是他。”
柳明不禁往旁边望了望:“若是张大人家,怎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随喜儿:“还看门的,他家除了一个从江南跟过来的老仆就两个婆子,一个打杂一个做饭,平时他去户部用的马车都是黄金屋的。”
柳明愕然:“张大人可是管着户部,怎么府里就几个人?”
随喜儿:“他就是嫌麻烦,不过,也不用替他操心,等石家小姐嫁过来就好了,那位石家小姐是个极难干的。”说着想起什么不免多嘱咐了一句:“就算有上门提亲的,也跟你娘说别忙着答应。”
柳明奇怪:“这是为何?”
随喜儿:“柳青拜了个干爹你知道吧。”
柳明点头:“知道,是先头荣宝斋那位老程掌柜,去年跟着公主的和亲队去了白城。”
随喜儿:“这位可不止是荣宝斋的掌柜,他是定北侯府的家臣,曾跟着老侯爷出生入死过的,便是皇上都得敬着,按说老程掌柜这样的年纪该荣养了,要不是为了帮柳青谋个好前程,哪会去白城,老掌柜是把柳青当儿子看了,老掌柜在京城多年,各府境况比谁都清楚,柳青的媳妇儿最好问问老掌柜的意思再定。”
送走了随喜儿,柳明回来就跟他娘说了,周妈妈点头:“老二能有这样的造化,多亏这位老掌柜点拨,老二若做了官,亲事更不能随便,有这位老掌柜帮忙拿主意最好。”又说起旁边住的张怀瑾。
娘俩不免有些犯难,贸然过去拜访不合适,若不拜访好像更不合适,正为难呢,外面的婆子进来禀道:“张大人来给老夫人见礼了。”
周妈妈一惊:“哪,哪个张大人?”
那婆子道:“旁边住的张大人,下了差知道老夫人在,过来给您见礼。”
周妈妈:“快,快请,不,不,老大赶紧去迎进来。”
柳明忙着去了,柳明没见过张怀瑾却听过这位的大名,毕竟在京城,张怀瑾的名声实在太大了,本以为得官威赫赫,不想却是身穿青衫的书生,斯文俊秀,温文尔雅,看见柳明拱手道:“柳大哥吧,在下张怀瑾。”
第682章 下面的不会又没了吧
甘露殿外的院子里,五娘正一边儿转着圈遛弯一边儿听梁妈妈说外面的新鲜事,老神仙一再嘱咐不能久坐,可娘娘一批起奏折哪还记得医嘱,梁妈妈只能过会儿便来提醒起来走走,又怕她走两步就坐下,便把外面的新鲜事儿说给她听。
五娘现在肚子大的遮不住,连甘露殿都极少出,去外面更是想都别想,听梁妈妈说说外面的事儿也不错,其实梁妈妈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些家长里短,比如周御史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却被周夫人知道,半夜带着丫头婆子去捉奸,正好堵在被窝里,周御史恼羞成怒,干脆把外室纳到了府里,成了第三房的小妾把周夫人气的回了娘家,引得京城各府议论纷纷。
五娘不禁道:“周御史有这么多小妾吗?”
梁妈妈:“三房哪算多,柴府的老太爷都有五个妾室呢。”
柴老太爷?五娘愕然:“不会是柴景之的祖父吧?”
梁妈妈点头:“不是他还能是谁。”
五娘:“难怪景之爹那个德行,闹半天是随了爹啊,这么说,景之景真倒是异数了。”
梁妈妈:“外面都说柴府歹竹里出了两颗好笋。”
五娘:“或许是亲眼看了自己娘受的委屈,不想变成他们父亲那样的人。”
梁妈妈:“眼看着亲娘受委屈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收敛啊,不说别人就说哪个柴景元可是花楼的常客,之前还把妻子的首饰拿去送给了花娘,后来怕刘校尉找他的麻烦,才要回来,那柴景元娶的可是尚书府的嫡出千金,都如此肆无忌惮,那些门第差些的就更不消说了。”
五娘:“这个其实也不在出身门第,还要看自己有没有骨气,便如柴景真的娘,不指望男人,不指望娘家,靠着给人浆洗衣裳不也把儿子教出来了,现如今谁还会笑话。”
梁妈妈点头:“可是,如今柴家老太爷求着小柴大人认祖归宗呢,偏偏小柴大人就是不应,外面都说等小柴大人认祖归宗,柴府的下一任家主说不准就是小柴大人了。”
五娘微微蹙眉,这可不是看笑话,这是挑拨离间柴景之兄弟俩的关系呢,心思不要太歹毒,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肯定是柴府那几个不成器的,眼看柴景真出头,柴景之立下军功也能出仕,终是坐不住了,看来这柴府也不消停啊,不过这是家事还是等柴景之自己回来后料理吧。
五娘绕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又溜达了一圈,快四月了,估摸再有半个月石榴树就该冒花苞了,等到了五月,便能开一树火红的榴花。
说起榴花不禁想起了柳叶湖,柴景真在清水镇做掌柜的日子虽不长,却干了不少实事儿,譬如柳叶湖边儿移栽了石榴,到了端午赛龙舟的时候,火红榴花映着满湖春水,景色丝毫不逊江南。
想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两句诗,不禁随口道:“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赞道:“好诗,好诗。”是方思诚跟张怀瑾,如今不用通报能直接进到甘露殿的除了三位老爷子就这俩了,毕竟外面守着的人是付六。
五娘笑了:“怀瑾也还罢了,你又是外放又要准备亲事,怎么有闲工夫来我这儿闲逛。”
方思诚:“虽说外放成亲的都是我,可准备却没我什么事儿,我倒比之前还闲了。”
张怀瑾:“你是闲,翰林府可忙着呢。”
五娘莞尔,见春日暖阳,不想回殿里,便让两人在外面坐了,梁妈妈上了茶,方思诚喝了一口便问五娘:“后面的呢?”
五娘眨了眨眼:“什么后面的,你后面不是石榴树吗?”
方思诚翻了白眼:“又来了,我又不瞎还能不知道后面是石榴树吗,我是问你刚吟的那两句下面的诗句,你千万别告诉我没了啊。”
五娘一摊手:“还真没了,刚是忽然有两句,便随口说了出来,下面的还没想出来呢,等我想出来再告诉你好了。”
方思诚不满:“之前在西郊别业你吟的那两句可还没下文呢,这又欠上了。”
张怀瑾来了兴致忙问:“哪两句?”
方思诚:“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张怀瑾不禁道:“好诗,好句,下面的呢”
方思诚学着五娘一摊手:“下面的啊,没了?”说着颇幽怨的看着五娘,那神情好像丈夫出轨的怨妇。
五娘失笑,咳嗽了一声道:“刚那两句下面是真没了,不过这两句下面的倒是想出来了。”
方思诚大喜忙道:“那快说。”
五娘举了举手里的茶盏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五娘念完见两人还眼巴巴盯着自己,只能摆摆手:“对不住,就想起来这两句,至于后面的还得等等。”
张怀瑾跟方思诚面面相觑,方思诚忽然道:“不会又得等两年吧。”
五娘:“两年应该不至于,或许等今年中秋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毕竟是跟月亮有关的诗,这春日昭昭的,谁想得起写月亮的诗呢。”
张怀瑾点头:“是这个理儿。”
方思诚才不信五娘的鬼话,不过不信也没法子,她说想不出来自己也不能扒开她的脑子看不是。
五娘生怕方思诚又缠着自己问诗遂岔开话题问起柳青的新宅,毕竟柳青的新宅就在张怀瑾家旁边,张怀瑾道:“承恩公府那边儿遣了几个能干的婆子,昨儿我过去见礼的时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思诚:“那边儿宅子家具都是现成的,有什么好收拾的,承恩公府也就做个人情罢了,说起来,那边儿的宅子能不能也给我一套。”
五娘翻了白眼:“那是黄金屋的福利,你是黄金屋的吗?”
方思诚指了指旁边的张怀瑾:“怀瑾也不是黄金屋的啊,不一样分了一套院子吗。”
张怀瑾不紧不慢的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我是为谁进的户部。”
方思诚挠挠头,这才想起来,当初是自己求五郎帮忙,五郎才把张怀瑾从清水镇弄去户部做了司农司主簿,算起来张怀瑾虽是户部的大拿,倒到根儿上还是黄金屋的人,所以这小子能分到河边的宅子,用黄金屋的马车。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家翰林府那么大的宅子还不够你住的。”
方思诚:“那不一样,翰林府又不是我做主。”
五娘乐了:“原来你小子是想自己做主啊。”
方思诚:“也不全是,还有就是怀瑾住那边儿,等柳青回京大家都住一块儿热闹些。”
五娘倒是理解方思诚,翰林府老爷子都不乐意待,更何况年纪轻轻的方思诚,年轻人吗没有不喜欢热闹的,尤其他跟张怀瑾交好,自然愿意住近些。
五娘想了想道:“河边儿宅子也不是白给,都是要从分红里扣的。”
方思诚:“这个容易,扣他们多少银子,我直接给就是,但我要住怀瑾家旁边。”
张怀瑾:“你都要去白城了,而且这一去至少八年,就算弄了宅子也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