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文武百官好像没有带家眷来的,更何况还是孕妇,瞧这肚子应该快生了吧,而且,看这些小公子们的反应,莫非认识这对夫妇?”
整个画舫里唯一不怕皇上的只有一个,朗儿一见五娘,高兴的不行,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五郎哥哥怎么也来了?”
五郎哥哥?花娘们一开始以为他喊的是那位青年男子,不想,他直接跑到了那大肚子的孕妇跟前儿,仰着脑袋,笑嘻嘻的喊着五郎哥哥是来找朗儿的吗?”
对于朗儿的举动,楚越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却没说什么,因他很清楚这小子并不怕自己,用五娘的话说天生神经粗大。
五娘捏了捏他的胖脸蛋:“怎么这清水河只许你们来不许我来?”
子美几个回过神来,忙上来见礼,称呼五娘先生,至于五郎身边的楚越,众人也含糊的叫了声先生,总不能叫皇上吧。
第745章 要不你唱一个吧
旁边的花娘偷偷盯着五娘打量,明明是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怎么这些小公子们都称先生呢,若只称呼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还说的过去,可明显是分开叫的,而且,这个怀着孩子的女人为何如此自在,一个女人只要是良家女子别说怀着孩子,就算没怀孩子的也没有敢上画舫的啊,尤其这位旁边还跟着男人,这男人一看就是她丈夫,世上哪有丈夫会陪怀着自己妻子上画舫的?
五娘并不理会这些花娘的目光,伸手把朗儿手里的琉璃盏拿了过来,对着灯影晃了晃,点头:“西域的顶级葡萄酿,可以啊,你们这些小子挺会享受。”
朗儿嘿嘿傻乐,就算这小子再天真,也知道这时候少说话的好。
都知道朗儿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弟子,朗儿都不敢说话,别人就更不敢了,一时间画舫内鸦雀无声,气氛诡异,五娘笑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朗儿忙偷偷扯了扯旁边子美的衣角,示意子美救场,子美没辙只能硬着头皮道:“先生怎么来了清水河?”
五娘:“清水镇自来有小江南之称,这清水河的夜景更是清水镇一绝,你们这些小子都知道来游河赏景,我来有什么奇怪的?”
子美忙道:“没,没什么奇怪的。”
五娘点头:“既没什么奇怪的,那就一起吧。”
一起?众人都瞪大了眼,五娘挑眉:“怎么,你们不想跟我一起游河赏景?”
“不,不,没,没有……”众人急忙否认。
五娘笑了:“既没有,就都坐吧。”说着率先走过去坐到了席上,冲旁边侍奉的花娘笑了笑,把手里的琉璃盏递给她:“这葡萄酿我就不喝了,换一盏你们倚红坊的玫瑰露来。”
那花娘不由一愣:“先,先生怎知道我们倚红坊的玫瑰露?”知道她们是倚红坊的倒不奇怪,毕竟这画舫就是倚红坊的,外面灯笼上有倚红坊的招牌,可这玫瑰露却不是人人都知道,确切的说,除非倚红坊的老熟客,一般新客都不知道,至于原因,便是那位天香戏楼的台柱子翠儿姑娘,当然,如今人家也不演歌舞戏了,听说马上就嫁进尚书府做少夫人了。
身份不同,过去的事儿也没人敢提了,听说之前老鸨子还想靠着翠儿的名声揽客赚银子,结果被五郎公子好一顿警告,别说用翠儿的名头揽客了,倚翠坊的招牌都改成了倚红坊,坊里举凡名字有翠字的花娘,都改了名,翠儿更是成了倚红坊的禁忌,提都不能提,而这玫瑰露便是翠儿当初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因她那时是倚翠坊的头牌红姑娘,玫瑰露也跟着成了倚翠坊的招牌,后得了五郎公子警告后,老鸨子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外兜售,也就老熟客才会知道。
这位张口就要玫瑰露,难道是倚红坊的熟客,怎么可能?那花娘刚要问,就见管事婆子匆匆走了过来,伸手把花娘手里的琉璃盏接过去,殷勤的道:“老奴这就让人给您拿玫瑰露。”
五娘打量那婆子两眼:“瞧着你有些面善。”
那婆子忙道:“老奴当年伺候过翠姑娘,跟着翠姑娘见过公子。”
五娘点头:“难怪瞧着你面熟呢,你们倚红坊如今倒越来越红火了。”
那婆子心中一跳,冷汗都下来了,别人不知道这位的身份,自己可门清的很,这位过去扮成五郎公子的时候便惹不起了,如今更是皇后之尊,若是看倚红坊不顺眼,只需动动嘴,明儿估摸清水镇就没有倚红坊了。
最可怕的这位旁边还有一位,那位可是当今皇上,婆子身子忍不住的抖,可见心里多怕,一害怕说话都不利落了,哆哆嗦嗦的道:“都,都是托,托了公子的福。”
五娘见她怕的那样也不好难为她,挥了挥手,那婆子如蒙大赦忙着去了,不一会儿便让花娘端了玫瑰露来,五娘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旁边的楚越问:“怎么不好喝?”
五娘:“好像不是过去的味儿了。”说着放在桌案上,见一群小子都在哪儿直挺挺的杵着,不禁道:“你们怎还站着,都坐下,今儿是游河赏景又不是练武站桩,都坐,都坐,站着都瞧不见外面的河景了。”
众人这才坐了,却一个个坐的笔挺,目不斜视的,五娘噗嗤笑了:“又不是在课堂,放松,放松,你们刚进行到哪儿了?”众人齐齐看向朗儿,朗儿虽说天真却不傻,当然知道不能提唱曲的事儿,刚是听见外面唱的曲子新奇有趣,才让花娘把人叫上来,谁想到把这两位招来了。
他们不说,旁边的花娘因不知五娘跟楚越的身份,并未觉着这个话题有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小公子们正想听曲……”话没说完,就被刚那个婆子拦下:“胡说什么。”吓得花娘忙住了嘴,却并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五娘却笑了,跟旁边的楚越道:“一折腾倒忘了正事,咱们上船来是给这些小子们唱曲儿的,既如此,要不你唱一个吧。”
五娘一句话刚出口就听咚的一声,刚那婆子竟然倒在了地上,五娘刚要起身过去看看,却被楚越拦住,挥了挥手,付六便从外面跃了进来,楚越指了指那婆子:“看看她怎么回事?”
付六应着过去看了看道:“只是晕过去了。”
五娘摸了摸鼻子:“不就唱个曲儿吗,至于吓晕过去吗,再说不是还没唱呢吗。”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见老鸨子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就磕头,却不敢说话。
五娘知道,必然是那晕过去的婆子让人给老鸨子递了信儿,不过,她来的倒真快,五娘想了想道:“我与夫君今日闲来无事来游河赏景,不想碰巧遇上这些小子,便过来凑个热闹,你们不必拘束,你要是忙,就回去忙你的,这边儿留几个弹琴唱曲的姑娘便好。”
老鸨子刚接着婆子的信儿,吓得魂儿都没了,生怕这位是来找麻烦的,琢磨着自己没用翠儿的名头揽客啊,忙着跑来了,这儿一听话音儿不是来问罪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却不敢走,好家伙皇上皇后都在,自己不在旁边伺候着,不是找死吗。
第746章 谁不认识
老鸨子不光没走还把画舫的姑娘重新换了一茬儿,一看见换过来的人,这些小子眼睛都直了,方小虎忍不住跟朗儿道:“周晟还说今儿画舫上找来的事倚红坊最好看的姑娘,根本就是吹牛,这换上来的比之前那些可好看多了。”
周晟不乐意了:“方小虎你少跟这儿马后炮,我记得刚那几个姑娘上来的时候,你小子眼睛都看直了,年纪不大,色心不小,你爹那么个正经人,真不知你小子随了谁?”
许文翰小声道:“周晟你这就不懂了吧,世上的男人哪有正经的,你爹还是御史呢,不也没少出去喝花酒吗,柴家的老头子那么大年纪,还得了马上风,听说是柴家偷偷抬回去呢。”
方小虎忍不住问:“马上风是什么?”
许文翰刚要说被方大龙一拳捶在后背上,险些被锤出去忙闭了嘴,方小虎疑惑的看向方大龙:“哥哥知道?”
方大龙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弟弟解释,只能含糊道:“就是中风。”
谁知方小虎却是个追根究底的接着问:“既是中风为什么叫马上风,莫非是骑马时候中的风,不对啊,许文翰不说是去花楼得的症候吗,难道花楼的姑娘除了吹拉弹唱也跟咱们一样学骑射,不然养马匹作什么?”
五娘一口玫瑰露险些喷出去,这些小子说这么大声,当自己是聋子不成,楚越忙掏了帕子出来给她擦了擦唇角,楚越温柔的举动把一群小子又看直眼了。
他们虽在重华宫上课,五娘还是他们的先生,但见皇上的时候却不多,故此皇上在他们眼里一直是高高在上威严到恐怖的存在,哪见过这么温柔体贴的皇上,刚拿出帕子擦先生唇角的动作如此理所当然,可见是平日做习惯的,这就有些吓人了。
莫说世家各府便是市井百姓家里也都是妻子照顾丈夫吧。
不止这些小子,下面的老鸨子目光也有些呆滞,不过老鸨子毕竟不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当年五郎公子在清水镇怎么折腾的,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要不是这位霸道的性子,倚红坊如今还是倚翠坊呢,坊里的姑娘们也没必要为了避讳翠字儿改名。
所以说这位的霸道是天生的,没想到做了皇后性子也没改,而且瞧皇上这熟练的样儿就知道心里巴不得伺候这位呢,一点儿不避讳别人的目光,可见当成了心尖子。
这男人啊不稀罕的看都不会看一眼,稀罕的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贵为天子也一样。
想到皇上也是人,心里便不那么害怕了,拍拍手,有人抬了一面大鼓上来,鼓面上站了一位蒙面舞娘,舞娘身着红裙,手腕脚踝上缀着金铃,随着鼓点一起,跳了起来,是胡璇,这是倚红坊的招牌,之前翠儿便是凭着一身过人的舞技稳坐倚翠坊的头牌之位。
那舞娘随着鼓点在鼓面上旋转起来,足尖点在鼓上配着手腕脚踝的金铃,炫目而诱惑,五娘啜了口玫瑰露,目光若有若无扫了眼那群小子,见都直勾勾盯着鼓上的舞娘看,就算一向稳重的子美都不例外,暗暗好笑,可见男人好色这回事根本不分年纪。
一舞毕接着是个身穿水蓝衣裙眉眼如画的少女,抱着月琴对着五娘这边轻轻一福,便坐了下来,纤长的手指拨动琴弦,红唇轻启唱了一曲忆江南,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吴侬软语,应是江南人氏。
曲子唱完,两人又且歌且舞的演了一出十八相送的歌舞戏,歌舞戏演完五娘问旁边的楚越:“如何?”
楚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夫人若想看歌舞戏,等回去为夫演给你看。”
五娘噗嗤笑了出来:“你演的话我还得打赏呗。”
楚越:“演的好自然要打赏的。”
五娘扫了眼旁边不自在的小子们,开口道:“既如此,那回吧,也免得在这儿讨他们的嫌。”这句话说的声音大,都听见了。
朗儿忙道:“朗儿可巴不得五郎哥哥在呢。”
五娘伸手捏了捏他的胖脸蛋:“还是我们朗儿最乖,不过出来半天,也该回了,先生我可没你们这些小子的好精神,这会儿有些乏了。”
子美担心的问:“先生可觉得不舒服了?”
五娘见他一脸担忧的盯着自己的肚子看,摇摇头:“不妨事,只是如今毕竟不比从前,熬不得夜,你们玩吧,别闹太晚。”说着怕了拍子美的脑袋。
待画舫靠岸看着五娘他们上岸去远了,一群小子方松了口气,周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嘟囔:“刚我腿都软了。”
朗儿:“至于吗你,先生平时给咱们上课的时候,也没见你腿软啊。”
周晟:“你不废话吗,这能是一回事吗,给咱们上课的只有先生可没有那位,我家老爷子上朝的时候都胆战心惊,更何况我了。”
许文翰却道:“其实有先生在,那位不怎么可怕,你们刚没看见吗,那位还掏了帕子出来给先生擦嘴呢,那温柔的样儿像是照顾小孩子似的。”
周晟:“还真是,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信。”说着想起什么,瞪向旁边的老鸨子:“我让人去你们倚红坊的时候,你们不说是你们坊里最好的一艘画舫跟最好看的姑娘吗?”
老鸨子神色一僵,心道,这些小子忽然跑去要画舫要姑娘,不过就是为了游河赏景儿,又不是真吃花酒,坊里最好看的姑娘自然不能派给他们,今日若非那两位贵人来了,岂会把当红的头牌姑娘都弄来。
但这些话自然不能直说,只能道:“刚公子派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红儿蓝儿两位姑娘身上不好。”
许文翰哼了一声:“怎么刚我们派人去的时候身上不好,这么一会儿就好了。”
老鸨子扬着笑脸道:“不敢糊弄几位小公子,真是赶巧了,不过,如今她们都好了,今儿晚上就让她们俩伺候几位小公子游河赏景。”
周晟:“这还差不多。”
朗儿却问那老鸨子:“对了,你之前认识我们先生?”
老鸨子:“这话说得,那可是五郎公子,清水镇的花楼有一个算一个谁不认识啊?”
第747章 哪里不一样
朗儿好奇起来:“那你跟我们说说先生当年的事儿呗。”
老鸨子看了看晾在一边的花娘们道:“公子们是来游河赏景的,听我一个老婆子叨咕有什么意思。”
周晟:“叨咕别人自然没意思,叨咕我们先生就不一样了,少扯些没用的,让你说就说,至于你倚红坊这些姑娘,留下几个伺候酒水,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老鸨子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的见牙不见眼:“公子们喜欢听老婆子叨咕是老婆子的造化,老婆子就给公子们讲讲当年五郎公子的事,当年五郎公子在书院上学的时候,柳叶湖可不是现在这样……”老鸨子舌翻莲花,什么喝花酒,钓姑娘,跟罗老三打架,收拾梨香院,桩桩件件活脱脱一个风流才子,把一群小子听得心向往之,恨不能自己也跟先生一样。
回到侯府别院沐浴后的五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正给她擦头发的楚越手上一顿忙问:“是不是刚沐浴的时候着了凉?”
这句话说的让人忍不住歪里头想,这都快端午了,夜里一点儿不冷,更何况浴间儿,怎么也不可能着凉,当然,前提是得老实沐浴,问题这男人以她肚子大不方便为由,硬要帮她,他这一帮就无法控制时长了,本来两刻钟就能完事硬生生折腾了一个时辰,从浴房出来的时候五娘浑身都是软的,以至于擦头发都得让他来。
自己打个喷嚏他还有脸问是不是着凉了,五娘揉了揉鼻子没好气的道:“以后沐浴我自己来。”
身后的男人立刻反对:“不行,你肚子太大不方便。”
五娘翻了个白眼:“你帮我也没方便到哪儿去。”反而更累,当然后面的话没说口,毕竟夫妻之间总还要留些面子的。
谁知男人却认真的丢开帕子凑过来问:“刚才你觉得不舒服吗?”
这话问的五娘脸都热了,舒服是舒服,可就是觉着时候有些长,而且折腾过后自己浑身无力的状态有些不大习惯,只不过这些话即便夫妻也不好说出口吧,可见她的脸皮还不够厚啊。
楚越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小嘴道:“你不说话就是舒服了,看来为夫以后还需再接再厉,把夫人伺候的更舒服。”
五娘脸更红,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说外面那些大臣若知道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私底下是这样一个色胚,会怎样?”
楚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我们夫妻的事儿,与他们什么相干。”
五娘:“不是说皇上无家事吗,你的一言一行放屁拉屎都有详尽记录。”五娘打赌刚才两人在浴房里干的事儿,也必然被记录了下来。
楚越:“你不喜欢,那以后不让他们记。”
五娘摇头:“还是算了吧,自从我做了皇后,宫里的规矩已经改了很多,若是连这个都改了,只怕大臣们又要上折子烦你了,横竖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让他们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