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摇头:“不是,我只有一个哥哥。”
俊小子:“那你应该叫罗二才对啊,为什么叫罗七呢?”
少年失笑:“我娘是大唐人,未嫁前在家排第七,我来祁州书院考试需取一个大唐的名字,我娘说不如叫罗七,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俊小子扬了扬手里的考牌:“你娘排第七,你叫罗七,我娘没嫁前排第五,所以我叫万五。”前面引路的学生听两人彼此介绍,嘴角都抽了,心道,什么罗七万五,这名儿也太儿戏了,而且这两人可是考得甲上卷,有资格考甲上卷的就算最后没考上,那也是书院挂号的人才,进了别的院一样是香饽饽,以后毕业不管入仕进黄金屋都有优势,怎么偏偏起了这样的名儿。
见两人聊的越发热络,引路的学生咳嗽了一声提醒:“考试的时辰快到了,你们赶紧进去吧。”
两人谢过引路的学生进了明义堂,明义堂的考生不多,算上他们俩也才十五个,都是各省学馆的尖子,马上开考了,还闷着头在哪儿认真的写写算算,没人打招呼说话。
罗七拉着万五找到他们座位坐好,考试的钟声也响了,监考的夫子进来发下试卷,便坐在前面的椅子上,甲上卷的考场人最少,也最轻闲,监考的夫子打量了下面的考生一遭,暗暗点头,去年有资格考甲上卷的只有九个考生,今年却有十五个,比去年足足多了六个,这可是大好事,说明大唐的栋梁之材越来越多了,或许自己可以在这些小子里挑两个有天赋的收进自己的算学班。
想到此,站起来下去打算看看这些小子的水平,先走到罗七身边看看,微微点了点头,这小子算是有天赋的,虽速度有些慢但还算稳,应该能考上。
看过罗七又走到万五身边,低头一看大喜,这小子厉害啊,罗七才做了一半的试卷,这小子已经快做完了,速度竟然这么快?就剩下最后一道大题了,最后一道是拔高题,极有难度,说白了就是故意为难这些考生,做不出来正常,若做出来,那可就厉害了。
本以为最后一道题怎么也能难住这小子,不想这小子只是看了看都不用想,提笔便解了出来,把监考的夫子都看愣了,以至于万五写完抬头冲他一笑问:“夫子,写完了能提前交卷吗?”
第758章 番外三
夫子捧着试卷小跑着进了见微堂,正跟管事们研究把藏书楼挪到后山的山长谢子美,抬头笑道:“这么急吼吼的跑来,莫非发现什么了不得天才。”
夫子:“岂止天才,简直是奇才。”
谢子美挑眉,谢庭可是甲上院的院长,天才在别的院兴许稀罕,可在甲上院实属寻常,要知道能考甲上院的可都是尖子里的尖子,寻常资质的考生别说进甲上院了,连考甲上院的资格都没有,谢庭掌管甲上院已有十年之久,什么天才没见过,便是再惊才绝艳也不至于让他如此激动吧。
想到此,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试卷上:“是今年的新生?”
谢夫子点头:“是新生,我们甲上院算学试卷的难度,山长您是知道的,说句不谦虚的话,若拿到别的院,能做出一两道都是好的,就算甲上院的考生,能做对十之七八已算相当有天赋,尤其最后一道拔高题,从我接手甲上院,就没见哪个考生做出来过。”
谢子美亦有些惊诧:“难道最后哪道题,今儿有考生做出来了?”
谢夫子:“岂止做出来,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想都没想直接就解出来了。”
谢子美自然知道谢夫子话里的意思,书院每年的试卷属甲上卷最难,甲上卷里最难的便是算学试卷,而甲上院算学试卷里的最后一道大题,更是难上加难,最后哪道题就不是让考生做的,就是为了给考上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别以为能考甲上院便骄傲自满,他们那点儿天赋,在甲上院着实算不得什么。
十年来,就算天赋再好的学生,也没做出过最后一道题,看来这个惯例今年要破了。
心中越发好奇指了指谢庭手里的试卷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奇才做的卷子。”
谢夫子:“是,山长看看,最后一道题解的实在完美。”说着把手里的卷子翻到最后一页递了过去。
谢子美接在手里只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看都没看最后一道题,直接翻回到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名字,蹭的站了起来:“她人呢?”
谢夫子愣了愣:“算学后面考经史,这会儿在明义堂考试呢,山长认识这个万五?”
万五?山长哼了一声:“一会儿考完,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谢夫子忽然生出危机感忙道:“这个万五算学天赋实在难得,比起算学经史反倒寻常了些,山长若想收弟子的话,不大合适。”
谢庭既是他的手下又是谢家出来的,脾气秉性子美再清楚不过,明摆着是他想收这个弟子,怕自己截胡,才故意说不合适。
子美看着他笑了:“你的算学比蒙学袁院长如何?”
谢庭愣了一下忙道:“蒙学的袁院长是皇后娘娘的亲传弟子,一身算学出神入化,岂是我能比的。”
子美:“既如此,你就别想收这个弟子了。”
谢庭明白过来:“这万五竟是袁院长的弟子吗,难怪算学如此厉害。”
若是袁院长的弟子,自己的确不能想了,算学上袁院长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唐第二,至于第一,当然是他们皇后娘娘,还以为遇上了个好苗子呢,这下又黄了,万五不成,要不收那个罗七好了,那小子的算学虽比不上万五,也算天赋异禀,不过,袁院长收弟子的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自己一点儿不知道呢,莫非是新收的?不像啊,刚山长说考完让自己把万五带过来的语气,可是相当亲近,都知道山长跟蒙学的袁院长比亲兄弟还亲,若万五是袁院长的弟子,山长认得倒也不奇怪。
而且,姓万,莫非是承恩公万府的小公子,不对啊,承恩公府虽有两位公子,可一个十九,一个十七,这万五才十一,年纪上对不上,难道是旁支子弟?
不管什么底细来路,总之山长是认识的,一会儿只管带了万五过来便是,想着回了明义堂,正好考完,万五把笔墨收起来递给罗七:“笔墨还你。”
罗七摇头:“不用还了,送你。”
万五高兴的道:“真送我给我吗,这可是荣宝斋的笔墨,贵着呢,你舍得?”
罗七:“你知道荣宝斋?”
万五:“拜托,我可是大唐人,身为大唐人哪有不知道荣宝斋的啊。”
罗七:“我一直以为黄金屋比荣宝斋更有名。”
万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黄金屋虽然名声大,开的年头却不长,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荣宝斋却是上百年的老字号,底蕴来说可不是黄金屋能比的。”
罗七:“可是我们北国只有黄金屋分号,没有荣宝斋的分号。”
万五眨眨眼:“你们北国没有荣宝斋分号,那你这笔墨纸砚是从哪儿来的?”
罗七目光一闪:“来大唐以后买的。”
万五:“原来如此,看来你很喜欢荣宝斋的东西,那我们去清水镇的荣宝斋逛逛如何。”
罗七很喜欢万五,正想答应,就见那位监考算学的夫子走了过来,忙躬身见礼,谢庭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罗七虽是北国人,对大唐的礼节倒颇为熟悉,而且,眉眼瞧着跟那些地道的北人也不一样,应该有大唐的血脉,等他考进来,再底细问问,若果真有大唐血脉,自己便收他这个弟子好了。
万五见夫子一个劲儿盯着罗七打量,不禁道:“夫子,罗七哥哥不会是您家的亲戚吧?”
谢夫子一愣:“胡说,我今儿第一次见他,何来亲戚之说。”
万五:“既不是亲戚,那您盯着罗七哥哥看什么。”
谢夫子无语,这小子的一张嘴真是讨嫌,得亏没收他做弟子,不然,气也能把自己气死,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哼一声道:“山长要见你,跟我走吧。”
万五还没说话呢,罗七忙开口问:“万五不过一个考生,山长又不认识,见他做什么?”
谢夫子哪里知道山长找万五做什么,只能道:“去了就知道了。”
万五跟罗七道:“罗七哥哥不用担心,今儿逛不了荣宝斋,就明儿好了,对了,罗七哥哥住哪儿,明儿早上我去找你。”
罗七:“我住在县衙旁边的有家店。”
第759章 番外四
万五点头:“那明儿早上我去找你。”说着挥挥手跟谢夫子走了。
罗七收拾书包打算回去,忽窗子上又探进一个小脑袋来,是罗七去而复返,忙问:“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万五摇头:“我连笔墨都没带,能有什么东西可忘,我是回来跟你说,明儿先别用早膳。”
罗七愣了一下:“为何,有家店的早膳样式多还相当美味,明儿你早些来我请你。”
万五摆手:“有家店的早膳算什么美味啊,真正的美味才不会在店里呢。”
罗七:“不在店里,在哪儿?”
万五:“这个,你明儿就知道了,总之明儿先别吃早饭。”
罗七应道:“好。”
万五冲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笑的那么灿烂,令罗七不禁晃了下神,等他回过神,窗户外已不见了那张笑脸,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怅然。
却说谢夫子把万五带进见微堂,却见蒙学的袁院长也在,倒不觉奇怪,毕竟都知道山长跟这位袁院长关系亲厚,见过礼便回甲上院批卷子去了。
谢夫子一走,刚还规规矩矩站着的万五,抬起脑袋冲上座的山长眨眨眼,便扭头看向旁边座上的男子,甜甜的叫了声朗哥哥,接着一跳便扑了过去,那男子熟练的接住扑过来的小子,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让我给你弄个万五的身份说要来考书院,怎么这么快就被抓包了。”
万五嘟嘴:“我也不知道子美哥哥怎么就识破了。”
谢子美把她从袁朗怀里拖了出来:“都多大了,还撒娇。”
万五嘿嘿一笑,一把抱住谢子美:“子美哥哥别吃味吗,灵儿也跟子美哥哥撒娇。”
子美没辙,只能任由她抱着磨蹭了一会儿,才道:“什么时候来的清水镇,先生可知道?”
那叫灵儿的小姑娘扁了扁嘴:“母后跟父皇游历天下去了,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哪有空管我,我就是在宫里待的闷了,出来散散心。”
子美皱眉:“太子殿下可知晓?”
小姑娘:“就是大哥让我来的,我大哥说祁州书院正在考试,我若嫌宫里闷,就来清水镇散散,我就来了,想着总不能白来一趟,便让郎哥哥帮我弄了个考生的身份,来考书院玩,外面都说能考甲上卷的都是我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材,我想看看这些未来的栋梁之才都长什么模样?”
朗儿拉着小姑娘坐在身边,把茶递在她手里:“说了半天话渴了吧,喝口茶。”
小姑娘接过喝了半碗下去甜甜一笑:“朗哥哥最好了。”
旁边的子美哼了一声,小姑娘忙道:“子美哥哥也好。”
子美:“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由着你乱来。”
小姑娘:“我哪有乱来,虽然考生的身份是假的,甲上院的试卷却是我亲自做的,成绩可不是假的。”
朗儿愣了一下:“你不跟我说来看看吗,不会真进书院上学吧。”
小姑娘理所应当的道:“考上就上呗。”
朗儿忙道:“你想上学,该去女子书院。”
小姑娘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女子书院有什么意思,我是母后的女儿,也应该像母后一样上祁州书院才是。”
子美:“先生那时是没有女子书院只能进祁州书院,且,那时候先生也并非正式学生只是书院外舍的旁听生。”
小姑娘:“当年不能成为书院正式的学生,母后一直引以为憾,我正好替母后完成心愿。”
朗儿点她:“你这张小嘴倒是能说,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先生那时候在书院上学时常请假,根本就不想上学,哪来的引以为憾。”
小姑娘:“反正我已经考完了,以后便是甲上院的学生。”
子美没好气的道:“就这么有把握能考上。”
小姑娘一拍胸口:“那是,我的算学可是母后教的,本来我还以为甲上院的试卷有多难呢,谁知却简单的很,早知道这么简单,去年我就来考了。”
子美拍了她的脑袋一下:“看把你能的,去年你才十岁,就算来了也只能上蒙学。”
小姑娘:“所以祁州书院对考生的年纪限制不合理,还不知损失了多少天赋异禀的奇才呢。”
子美失笑:“你倒一点儿不谦虚。”
小姑娘:“母后说有实力的人,谦虚等于虚伪。”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子美身边道:“母后在桃源上是不是有个小院?”
子美:“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姑娘:“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住了。”
子美:“对了,你现在住哪儿?”
小姑娘眨眼:“青云观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