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你当然是。”
五娘:“既如此,为何退。”开玩笑,这么一笔天降横财,对于如今正缺钱的她,多解渴啊,明儿让叶叔拿去当铺里询询价儿,合适的话就当了,换成银子正好投到书铺子里作流动资金,好歹让叶叔手头宽裕些。
兄妹俩正说着,周妈妈来了,二郎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五娘别忘了晚上的诗会,才跟着周妈妈去了。
从五娘屋里出来,周妈妈才问:“二少爷跟五郎少爷晚上有应酬?”
二郎:“定北候来清水镇给山长祝寿,顺道看端午节赛龙舟,今儿晚上在别院中办诗会,邀了书院夫子与祁州诸多名仕,也给我跟五郎下了帖子。”
周妈妈道:“定北候给少爷跟五郎少爷下了帖儿。”
二郎点头:“五郎去了,我便轻松了。”
周妈妈:“少爷为何如此说?”
二郎道:“我不擅诗赋,比不得五郎能出口成章,信手拈来便是佳句,有她在,哪还用我献丑。”
周妈妈:“五,五郎少爷这么厉害吗。”
二郎笑了:“五郎的诗才可是连我们书院山长跟杜夫子都交口称赞呢。”语气中宠溺又骄傲。
周妈妈:“二少爷对五小姐真好。”
二郎:“她是我妹妹啊,我做兄长的不对她好对谁好。”说话儿到了地儿。
进屋见过礼,白氏便开门见山的问:“我问你,柴家公子可是知道了五郎便是五娘?”
二郎摇头:“怎么可能?”
白氏:“若不知,怎会提起五娘,还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
二郎目光闪了闪道:“这个,其实,景之曾问过我,府中的几个妹妹可善诗赋,母亲知我不善说谎,便说五妹妹的诗才不逊我跟五郎,景之一向喜爱诗赋,想是这个原因,才对五妹妹不一样吧。”
白氏:“他不会因此瞧上五娘了吧。”
二郎:“怎么可能,景之又不知五郎便是五娘,况,他这样的世家子弟,都是自小便订了亲事的。”
周妈妈:“正房夫人自是不可能,偏房呢?”
二郎眉头一皱:“以五妹妹的才华,怎样好的夫婿配不得,为何要做偏房。”
第109章 谁是公鸡
见二少爷神色不善,周妈妈下意识退了一步。
白氏道:“周妈妈也没说错,咱们什么人家别说她是庶出,便是嫡出的女儿,又哪能攀上柴家那样的世家大族,别说偏房,怕妾氏都不够格的。”
二郎:“做什么非要高攀世家大族,寻个家境殷实,对五妹妹好,容貌才华匹配的便好了。”
白氏:“你说的轻松,也不想想,举凡有才的哪个不想博个功名,有了功名,谁不想娶高门贵女,依着我,柴家能让她进门作偏房,都是她的造化了。”
二郎:“五妹妹虽为女子,胸襟才华不知比我们这些男人高了多少,她跟冬儿都说过,宁做农夫妻不做侯门妾,更遑论她自己,母亲可以不喜欢五妹妹却不能看轻她,不然日后定会后悔,儿子还有书要读,先回屋了。”说着不等白氏再说什么,冷着一张脸去了。
白氏愣在当场,良久方指着门道:“你瞧瞧,这就是我生养了一场的儿子,才出来几天,就会跟亲娘甩脸子了,都是那丫头,早知道是这么个祸害,当年在府里……”
白氏话未说完,周妈妈急忙拦着了话头低声道:“夫人这里可是清水镇,仔细隔墙有耳。”
白氏恨恨的捶了下桌子:“那依着你说,就这么由着她不成,才两个月就这样,若等三年,估计二郎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了。”
周妈妈:“夫人急什么,横竖您是嫡母,她在怎么折腾还能跳出您的手心不成,且由她两年,待二少爷考中乡试,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到时候嫁个什么婆家不还是您说了算。”
白氏:“可她如今跟那些世家子弟这么好,搭上一个还不简单,便做不了正房夫人,偏房也是飞上枝头了,到时岂容我们拿捏。”
周妈妈:“夫人担心什么,五小姐要是有本事嫁进世家大族,别管偏房还是妾,对二少爷的前程还不都是助力吗,二少爷跟她有兄妹的情份在,便她心里记恨夫人,也不会恨二少爷,说不得在日后二少爷仕途上就能帮把手。”
白氏:“你是不是忘了,刚二郎说的什么,他说她的五妹妹宁当农夫妻不做侯门妾。”
周妈妈:“那是如今年纪小,又念过书,凭诗才有了些名气,便傲气了,等再大些,就会明白,别说侯门妾,就是大家宅门里仆妇都比平民百姓家的夫人体面,傲气能值什么。”
白氏:“依着你的话,往后几年得由着她折腾了。”
周妈妈:“由着她折腾去呗,跟这些世家公子们混几年,我就不信她还愿意嫁个平民小户。”
白氏:“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着这丫头不对劲儿,明儿一早你先去青云观,不管怎么说,先做场法事再说,对了,晚上他们不是去诗会吗,让刘全儿跟着去,丰儿年纪太小,又没见过什么市面,我不放心。”
周妈妈道:“可是老爷哪儿怎么办?”
白氏冷哼了一声:“老爷横竖得去罗家店,刘全儿跟去做什么,碍眼吗,你没见昨儿一到清水镇就把刘全儿打发回来了吗。”
周妈妈:“夫人也别想不开,这男人都跟馋嘴的猫儿似的,哪有不沾荤腥儿,别说老爷,就是舅老爷眼里心里都是二夫人,不也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花楼钻吗,只要顾着家里,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吧,那些大家宅门的夫人不也是这么过的吗。”
白氏叹了口气:“这么想来,那丫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
周妈妈:“夫人这话可是糊涂了,嫁个农人倒是没这些烦恼了,可得天天愁衣食,哪有您现在的富贵日子啊。”
白氏:“可见那丫头多厉害,随口一句话,便让我生出这样荒唐的念头,你去吧,我乏了。”周妈妈告退出来,见柳儿在廊子上探头探脑的,遂走过去没好气的道:“有话就说,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柳儿塞了些银子在周妈妈手里小声道:“奴婢想托妈妈在夫人跟前儿说个情儿,饶过我们小姐这回,小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断不敢再胡闹。”
周妈妈哼了一声:“这话你信吗,四小姐什么脾气,府里谁不知道,你倒该多劝劝四小姐,往后少招惹五小姐才是,不然以后这罚少不了。”
柳儿噘嘴:“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四小姐也没少招惹五小姐啊,也没见夫人责罚过一句。”
周妈妈嗤一声乐了:“你也说是以前,今时可不同往日了,咱们当下人的,得会看眼色,不然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说着把银子丢回给她走了。
柳儿愣了愣,忙着回屋找四小姐去了,刚走到廊下迎头就碰上了冬儿,不等说话,一溜烟跑了。
冬儿看着柳儿鬼祟的身影儿,摇摇头,端着托盘进了书房,看见二少爷不禁道:“二少爷不是去夫人哪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提起母亲,二郎脸色有些郁闷:“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你手里端的什么?”
冬儿把托盘放在桌上道:“是牛乳,五郎少爷给表少爷写的食谱上,每日早晚都要喝的,先头是羊乳,后来表少爷嫌羊乳有膻味,便换成了牛乳,二夫人知道五郎少爷晚上去诗会,便让薛妈妈送了过来,说喝些牛乳吃酒不伤胃。”
五娘道:“可谢了二夫人?”
冬儿:“瞧您说的,这个奴婢还能不知道吗,不光谢了二夫人,还谢了薛妈妈呢。”
五娘端起碗喝了一口,牛乳很浓,有些烀嘴,便让冬儿去灶房里兑些水烧开,再端上来就成了两碗,五娘把其中一碗推到便宜二哥跟前儿。
二郎:“你自己喝吧。”
五娘道:“我多大的胃口啊,能喝这么两大碗牛乳,二哥若不喝岂非糟蹋了二夫人的心意。”
二郎这才喝下去,道:“你喜欢喝这个,回头我去跟父亲说,在咱们后院养头牛,以后你每天都有牛乳喝了。”
五娘噗嗤笑了:“不用这么麻烦,街上有奶铺子,只要交了订钱,每天都会送上门的,二夫人那边用的多,订的也多,我跟着二表哥也每天都能喝到。”
二郎没说什么,想到二夫人对五娘都这么好,而自己的母亲却那般看轻五娘,心里便越发愧疚,开口道:“明儿我就去奶铺子。”
五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琢磨这去奶铺子就去呗,怎么跟发狠似的。
二郎心里舒服了些,问五娘:“可想好了晚上做什么诗?”
提及这个,五娘就发愁摇摇头:“今日大约作不出诗了。”
二郎:“作不出也不打紧,纵然那些大诗人,也没说天天都有好句子的。”
正说着承远来了,看他百无聊赖的样儿,五娘道:“要不承远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吧。”
承远先是一喜继而摇摇头:“可是我没帖子,如何能去。”
二郎道:“不妨事的,刘方几个也没帖子,不一样去。”
五娘:“就是说,一起去吧,人多了才热闹。”
承远高兴的回去换衣裳了,二郎也回他自己屋,冬儿道:“奴婢记得柜子里有件紫红的袍子还没上过身,这就找出来给您换上。”
五娘忙拦住她道:“千万别,就穿平常书院那件便好。”
冬儿不满:“哪件都有些旧了,这样的诗会,您穿旧衣裳岂不让别人比下去了。”
五娘:“比就比下去呗,我又不是去出风头的。”这种场合,五娘觉得越没存在感越好,虽然不大可能,因为她总觉得,那个男人好像故意想看自己笑话似的,不然,不会特意给自己下帖子,要知道刘方几个可都没专门下名帖的。
要说自己跟刘方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男人知道自己的底细,知道底细还没跟山长说破,反而下帖相邀,明摆着就是想看热闹。
冬儿还是拿出了二夫人给她作的那件让五娘换上,这件自书院发了襕衫后便收了起来,故此还是簇新的,冬儿还弄了块玉佩给她挂在腰上,五娘拿起看了看,成色极好,不禁道:“哪儿来的,我不记得有玉佩啊。”
冬儿:“刚您换衣裳的时候,丰儿送过来的。”
五娘笑了:“二哥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呢。”
冬儿:“老爷夫人最疼二少爷了,这些不算什么的。”说完瞄了五娘一眼。
五娘哭笑不得:“想说什么就说,那是我二哥,我还能嫉妒怎么着。”
冬儿道:“是奴婢想多了,二少爷对小姐是很好的。”
五娘点点头:“是好。”
五娘没穿红的,承远却穿了件红的,有些清瘦的承远跟红色极相配,红色锦袍穿在他身上,更趁着五官俊秀,愈发显出他身上独有的那种病娇少年之美,害的五娘在马车上忍不住盯着他看,看的承远都害臊了:“五郎总看我作甚?”
五娘嘻嘻笑:“当然是二表哥好看啊。”
承远俊脸一红:“我是男的,男的哪有说好看的。”
五娘:“这你就不懂了,其实所有物种都是雄性更好看,譬如公鸡就比母鸡好看。”
二郎道:“你说承远是公鸡?”
五娘:“谁说表哥是公鸡了,就是个比喻。”
承远好脾气的道:“五郎说的是,公鸡是比母鸡好看些。”
五娘:“你看,二表哥也觉着公鸡好看吧。”
二郎打量五娘一遭道:“五郎也好看。”
承远认真的道:“五郎也是公鸡。”外面的刘全儿跟丰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10章 老神仙
侯府别院建在后山,临着一座道观,路过的时候看见了道观上面的匾额,是青云观,五娘道:“名儿有点儿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承远道:“昨儿周妈妈来找薛妈妈扫听作法事的道观就叫青云观,不知道是不是这座?”
二郎道:“清水镇好像就这一座道观,观主无崖子跟书院山长颇有交情,时有来往,周妈妈扫听道观作甚?”
承远:“听说是因花溪巷的院子买下就住了,不妥当,想找道士来做场法事,日后住着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