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心道,舅老爷这是下了狠心啊,要给白承运娶个厉害媳妇管着,不过二娘应该没戏,若是三娘倒还有可能,不过三娘年纪小,立刻成亲没戏,想来这也是舅老爷选二娘的原由吧。
得到了自己要的消息,自然要给好处,五娘道:“书院如今扩招了学生又正翻盖,正缺人,妈妈家的二小子年纪倒正合适,又识字,要不让他过来试试,管这事儿的夫子哪儿,我倒是能说上句话儿,虽不敢保证十足十能成,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周妈妈一听,激动地直搓手忙道:“要是真能进书院当差,可是他的造化了。”
五娘:“不过,妈妈也别想的太好,虽我能说上几句话,却不一定分个什么差事呢,若是赶上个累的也没挑拣。”
周妈妈:“瞧公子说的,他小孩子家正是出力长力的时候,哪知道累啊,真要能进书院当差,掏大粪都成。”
五娘:“那妈妈就稍信儿回去吧。”
周妈妈忙道:“公子放心,我让他爹送他过来,紧着赶路,很快就能到清水镇。”
五娘点点头:“那就好。”说着迈脚进去了。
五娘刚一进去,刘全儿便上来嘿嘿笑道:“妈妈好本事,几句话就给您家二小子谋了个书院的差事,小的这儿给妈妈道喜了。”
周妈妈白了他一眼:“不过就是个打杂的差事罢了,有什么可喜的。”
刘全儿:“妈妈这可是言不由心了,那可是祁州书院,就算掏大粪都高人一等,您要真瞧不上,这么着,拿我的差事跟你家二小子换换怎么样?”
周妈妈:“你可是老爷跟前儿的红人,再过个一年半载就是府里的管事了,换个打杂的差事做什么,夫人不定正找我呢。”说着迈脚进去了,刘全儿撇撇嘴也忙活去了。
既然万老爷跟白氏来了,便不能回自己屋,五娘进了正房,堂屋里万老爷跟白氏正一边一个坐着,旁边坐着舅老爷,正喝茶说话儿,二娘站在白氏身边儿,微微垂着头,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眼睛不时往门外瞄,瞄见自己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嫌弃失望。
这意思二娘想看见的肯定不是自己了,难道她等的是白承运?舅老爷也真够速度的,万老爷跟白氏刚到清水镇,这婚事就提上日程了。
看见五娘进来,舅老爷笑道:“承远说你这几天请了假,不去书院,我还说你也在屋里读书呢,原来出去了?”
五娘:“屋里有些热,出去走走。”
舅老爷:“你们书院在山上,山上自然比下边凉快,承远说,正盖着新寝舍呢,等盖成了你们就都能搬上去住,到时候就凉快了。”
五娘:“寝舍盖成怎么也得入冬了,到时候怕是又冷了。”
舅老爷:“倒也是,不过,那时候也到年底下了,你们书院也该放年假了,要是嫌清水镇冷,就跟着承远回祁州城家里住,屋里有火炕,烧起来可暖和呢。”
舅老爷过于热情,把万老爷跟白氏晾在了哪儿,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万老爷咳嗽了一声道:“放了年假,二郎跟五,郎自然要回家过年,去你哪儿做什么。”万老爷还是不大习惯称呼五郎。
舅老爷:“万府又不是五郎的家,大老远的折腾什么,还不如去我哪儿呢。”一句话噎的万老爷没话了。
五娘心里暗笑,上前给万老爷白氏见过礼,又问了二娘好,二娘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就当回应了,眼睛仍是瞄外面。
白氏道:“不说那祁州学堂离花溪巷不远吗,怎么去了这么半天。”正说着就见外面白府的小厮进来了,后面跟着余庆,却不见白承运的影儿。
舅老爷皱眉看着余庆:“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少爷呢?”
余庆瞄了眼五娘磕磕巴巴的道:“回,回老爷话,大,大少爷晌午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这,这会儿在青云堂医馆里躺着呢,大夫说得正骨,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劲儿。”
一听余庆的话,舅老爷蹭的站了起来:“怎么好端端会掉河里去,是不是又为了争粉头跟人打架了?”舅老爷可是真不给白承运留面子啊,更尴尬的是二娘这个即将要嫁给白承运的。
五娘下意识瞟了她一眼,果见二娘一脸惊愕,显然是没想到温柔可亲,斯文的大表哥会为了争粉头跟人打架,估摸心里理想夫婿的形象破灭了不少,不过,这才哪儿都哪儿,就白承运的德行,以后还有更破灭的呢。
余庆忙道:“不,不是清水河,是花溪巷对面小桥的那条河。”
屋里人听了皆是一愣,万老爷道:“胡说,那条不过就是个小河沟,根本行不了船,怎会掉下去。”
余庆道:“是,是从小桥上掉下去的。”
万老爷:“这可更胡说了,那小桥虽说不大,却稳当的很,怎会掉的下去。”
余庆:“小,小的也不知道,今儿晌午的时候,大少爷把小的支开自己来了花溪巷,等小的来的时候正遇上五郎公子,小的就问五郎公子可看见了大少爷,五郎公子说没见着大少爷,倒是刚过来的时候有人掉河里了,小的忙着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大少爷。”
第165章 贼心不死
众人一听齐齐看向五娘,舅老爷疑惑:“五郎也在?”
五娘:“哦,今儿未去书院,便出去逛了逛,路过小桥的时候听见路人说有人掉河里了,我一贯不喜瞧这样的热闹,便过去了,却不知是大表哥。”
二娘:“有人掉河里了,难道不该赶紧救人吗,你怎么理都不理就过去了。”
五娘:“二姐姐上回来清水镇住的日子短,也没得空出去逛,想必不知花溪巷前面就是条小水沟,小孩子都能下去摸鱼,掉下去自己上来就是,哪用得着人救啊。”
二娘:“可掉下去的是大表哥,光听声儿你难道认不出来。”
五娘似笑非笑的看着二娘:“那个时辰,书院学堂的学生都上课呢,谁会跑到花溪巷来,更何况,我又不是二姐姐,心里天天想着念着,随便出个声儿都能认出来。”
二娘脸一红:“你,你说谁想着念着了。”
五娘:“不就是二姐姐吗,不想着念着,这么着急作什么。”
二娘说不过五娘,只能求助白氏:“母亲。”
白氏道:“都住嘴,余庆你接着说,承运好端端是怎么掉水里去的?”余庆下意识看向五娘。
五娘:“你看我做什么,夫人问你话呢,大表哥是怎么掉水里去的?”
余庆其实也拿不准,但却知道肯定跟这位脱不开干系,因为大少爷是从桥上摔下去的,不然也不会把骨头摔断了,可自己没亲眼看见,贸然指认,倒霉的必然是自己。
想到此只能道:“小的过去的时候,大少爷已经落水了,周围也没个路人,小的也不知道。”
万老爷:“你傻啊,没路人不会问承运吗,他肯定知道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吧。”
余庆:“小的把大少爷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大少爷一劲儿喊疼,小的忙着把大少爷送去了医馆,接着便是大夫给大少爷接骨,大少爷叫的更厉害,后来接好骨头大少爷就睡了,小的跟着积善来老爷这边回话,还没来及跟大少爷说话呢。”
接骨?二娘吓的脸都白了:“不就掉到个小水沟里吗,怎么还接上骨头了。”
舅老爷也皱起了眉头指着余庆:“还不快说?”
余庆:“是,是,肋骨断了两根儿,青云堂有位老大夫是正骨的高手,几下就给大少爷接上了,老大夫说得在炕上躺一阵子了才能下地走动,祁州学堂那边不能上学的话,寝舍也就不能住了,大少爷让小的讨老爷示下,是不是先搬回家来住。”
五娘:“你刚不说,大表哥接好骨头就睡了,都没来得及说话吗,怎么这会儿大表哥又让你讨舅老爷的示下了。”
被五娘当面戳破,余庆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装傻,不用说,白承运即便摔断了肋骨,也远不像余庆说的这么严重,这是找个机会就想鸠占鹊巢呢。
五娘可不想看见白承运,开口道:“据我所知青云堂有床位,病人可以住下。”
余庆:“是能住,可床位紧张,不是动不了的重症病人不让住。”
五娘:“那青云堂的东家跟我倒认识,多少有些情面,一会儿我写张条子你带去青云堂交给掌柜,他自然会帮大表哥安排,而且,大表哥的肋骨断了,没长好之前还是不要挪动,不然落了残疾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二娘听了忙道:“那千万别挪动了。”
万老爷道:“伤筋动骨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先别折腾了。”
舅老爷道:“五郎你既然认得青云堂的东家,干脆跟我去一趟总好过写字条。”
白氏:“既如此,五郎就跟舅老爷去走一趟吧。”
二娘道:“我也去。”
白氏瞪了她一眼:“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瞎跑什么。”二娘只能低下头继续搅手里的帕子。
万老爷道:“我去瞧瞧吧。”说着站了起来,跟着舅老爷五娘走了。
白氏哼了一声,回屋去了,进了屋,周妈妈才道:“舅老爷跟五郎少爷去就好了,老爷跟去做什么?“
白氏哼了一声:“只怕是打着去医馆的幌子吃花酒去了,不然干嘛着急火了的催着来清水镇,这是有勾魂儿的呢,我如今也看开了,只要我的二郎出息,随便他怎么折腾,倒是五娘这丫头好大的本事,这才多少日子,怎么又跟青云堂的东家攀上交情了。”
周妈妈目光闪了闪:“夫人忘了,五小姐可是山长的关门弟子,有这么个老师,谁敢不给面子啊。”
白氏:“她倒是攀上了棵大树,你说承运倒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会掉水里,还摔断了肋骨,偏五娘正好经过,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周妈妈:“夫人莫不是忘了,自从来了清水镇,承运少爷便想娶五小姐,先头舅老爷跟老爷提过,只不过被老爷搪塞了过去,这回考书院,听说承运少爷又跟舅老爷说了,若是考上便让舅老爷来提亲,承运少爷是一心想娶五小姐呢。”
白氏心里一动:“你是说承运一看亲事不成,便来堵五娘想意图不轨?这怎么可能,五娘才多大,身子都没长成呢,要论姿色别说二娘,三娘四娘也比她强啊。”
周妈妈:“承运少爷求亲,图得可不是五小姐的姿色。”
白氏明白过来,哼道:“难怪连最容易的试卷都没考上呢,天天净动这些歪念头,哪还有心思读书。”
周妈妈:“承运少爷是打错了主意,五小姐哪是好惹的,虽不知怎么摔下去的,但此事必然跟五小姐脱不开干系。”
白氏:“要不是余庆赶过来,晌午头上,那边又没人经过,承运的小命不就交代了,她这是想要承运的命吗?”
周妈妈:“这边又不是荒郊野外,纵然晌午没人,过会儿也有人了,只不过晚些罢了,命是能保住,但治的晚了落个残疾倒是可能。”
白氏忽觉后脊梁发凉:“你说这丫头小小年纪出手怎么这么狠辣,也不知跟谁学的,之前在府里明明不这样。”
周妈妈:“夫人莫不是忘了,她的老师那位山长可是前任的首辅,论心机手段,满朝文武都归在一堆儿都不是个儿啊,五小姐拜了这么个厉害的师傅,要是没学些手段才奇怪吧,好在,我瞧着五小姐也不是对谁都出手,若不是承运少爷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会落这么个下场。”
白氏:“这么说我以后得上赶着对她好了。”
周妈妈:“她不是夫人亲生的,前面在府里又冷待多年,纵然夫人对她好也不顶用了,反倒显得有所图似的,倒不如还跟以前一样,既然来了清水镇,夫人索性松散些,由着她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彼此也能相安无事。”
白氏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这丫头如今哪里还是我能管束的,随她去吧,只要她不害二郎就成。”
周妈妈:“五小姐对承远少爷都这么好,更何况是二少爷了,也就承运少爷糊涂,竟然动那样的歪心思。”
白氏:“这是咱们的猜测又做不得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必然是真的。
其实白承运的伤远没有余庆说的那么严重,的确是断了两根肋骨,但已经接上了,如今好好躺在床上呢。
给白承运接骨的老大夫看见五娘笑道:“怎么五郎打算来跟老朽学正骨了,那可好,我这手艺正愁没传人呢。”
五娘:“您可拉倒吧,徒弟都收了十几个,哪个出去不能独当一面,您这传人不要太多好不好。”
老大夫得意的呵呵笑,这老大夫就是个老顽童,每次五娘来青云堂都要说一遍这样的话,一老一小就是逗乐子呢。
五娘指了指床上躺着的白承运道:“您老就别跟我逗闷子了,我大表哥这伤的严不严重?”
老大夫:“他是你大表哥啊,瞧着跟你可一点儿不像,一个大男人不过就断了两根肋骨,至于那么鬼哭狼嚎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亲爹呢。”
旁边的舅老爷听了脸都绿了,五娘暗笑,咳嗽一声道:“那就是不碍事了。”
老大夫挥挥手:“不碍事,不碍事,就断了一根儿肋骨,另一根有些错位,我已经给他正过来了,卧床躺几天就能下地。”
舅老爷忙道:“这么说,两个月后成亲也不耽误了?”
老大夫:“他摔断的又不是子孙根,怎会耽误成亲,别说两个月,就是下个月也不耽误的。”
舅老爷又问:“那现在能不能挪动?”
老大夫:“那边有担架,抬着走别太远就没事儿。”
床上躺的白承运可高兴了忙道:“爹,我不待在这儿,咱们赶紧回花溪巷吧。”只要回了花溪巷,自己就还有机会,想着偷瞄向五娘,要说之前对五娘就是想利用她的诗才跟在书院的人脉,那么经了今儿的事儿,白承运忽然觉得这样多变的五娘,真不能放手了,尤其,这丫头真是越看越耐看,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她长得寻常,这丫头分明就是朵儿带刺儿的玫瑰啊,难怪都说性子劣的姑娘带劲儿呢,这越是扎手越勾的人心痒痒啊。
第166章 搬出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