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笑道:“二哥严重了,不过一盆花,值什么,明儿就打发人去你府上。”
晋王喜的作揖道:“三弟爽快。有劳小弟妹了。”
全程没有一个人问过黄芪的意思,黄芪心里自嘲着,面上神色越发沉静,她觉得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奋斗的目标,那就是有朝一日让所有人都不能忽视她。虽然,这很难,但她会尽全力而为。
魏王见晋王得了好处,也矜持不住了,揽了秦王的肩说道:“三弟,有好东西你可别忘了哥哥啊。”
秦王对这过于亲密的举动有些不适,将魏王的手臂拉下来,才点头道:“大哥放心。”
如此,众人才坐下继续宴饮。
柳侧妃之后应该是慕容庶妃献礼,但慕容庶妃此时根本不想将自己的贺礼显于人前,贻笑大方。
然而,形势所致,由不得她装傻。柳侧妃故意扬声说道:“妾可是知道慕容妹妹也是很早就开始为王爷准备生辰贺礼,也不知是什么稀罕东西?”
魏王等人都知道慕容氏的身份,所以慕容氏虽然只是庶妃,但众人也都给她一两分薄面。
晋王妃笑道:“英国公府慕容氏乃百年望族,慕容庶妃手里的好物件肯定不少,快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慕容庶妃勉强牵了牵唇角,说道:“妾的贺礼比起王妃和侧妃的,不值一提。”
“慕容妹妹真是谦虚呢。”柳侧妃佯装迫不及待的说道,“快别卖关子装神秘了,我方才看到你的人已经将贺礼抬来了,让他们拿上来咱们品鉴品鉴吧。”
慕容庶妃知道今日怕是没法避过,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去隔壁将自己的贺礼抬过来。
众人看到被两个内监抬来的与柳侧妃的造型相似的贺礼,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晋王妃猜测道:“该不会慕容庶妃的贺礼也是一株名花吧?”
听到这话,慕容氏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柳侧妃抢先打断了,“到底是什么,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说着对身边的黄芪抬了抬手,黄芪接到暗示,上前一步,眼疾手快的代替慕容庶妃的人揭下了花木上蒙着的黑布。
慕容庶妃根本来不及铺垫,自己的贺礼就已经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也是茶花?”晋王妃下意识的说道。
随着她的话,屋里动静瞬间静默下来,有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在宴厅中蔓延。
慕容庶妃顿时一脸的难堪,柳侧妃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只见她一脸意外的说道:“慕容妹妹这是和我心有灵犀,也以茶花为贺礼,只是这是一株锦红袍吧?怎么不培植新品呢,这也太普通了。”
众人听着,不仅不觉得柳侧妃所言不对,反而深以为然。有十八学士珠玉在前,区区锦袍红的确有些普通。而这也就代表着慕容庶妃对秦王的心意一般,一点也没有柳侧妃那样上心。
此时,他们根本想不到得培育一株新品茶花是多么困难的事,他们只知道柳侧妃身边的一个小小女官随随便便就培育出了冠绝天下的名品。
慕容庶妃感受着众人的视线,只觉此刻她就是个东施效颦的小丑,脸色羞的通红,心里委屈不已。这株锦袍红也是她费了很多心思让人改良的新品,虽然比不上柳氏的十八学士,但也没有很普通好吗。
然而秦王根本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在这种强烈的映衬之下,他越发觉得柳侧妃的心意难能可贵,而相对的慕容氏就是敷衍了事,因此望着慕容氏的眼神露出几分不悦。
眼瞧着席间氛围僵着,秦王妃身为正室,不得不打圆场道:“王爷别只盯着柳妹妹和慕容妹妹的贺礼看,吕妹妹还没有献礼呢。”
她说着,就对吕庶妃说道:“快将你的贺礼拿出来我们瞧瞧,看是什么好东西。”
吕庶妃恨死了王妃这个时候拿自己给慕容氏做遮羞布,她笑容僵硬的说道:“妾不如柳侧妃有个能干的女官,又不如慕容姐姐富贵,妾身无长物,只能为王爷做双合脚的靴子,祝王爷身体康健,岁岁年年。”
她走的是温情路线。亲手做的靴子虽然夹在王妃和柳侧妃中间不起眼,但至少比慕容氏的东施效颦强一些。
秦王面色缓了缓,收下了这份朴实无华的心意。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无论别人的感受如何,反正柳侧妃离席的时候是神清气爽,尤其是宴罢,秦王暗示柳侧妃今晚会去看她,更是让她大为得意。
而她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黄芪的功劳。等回了梧桐院,她兴致勃勃的与黄芪等人讨论着今日慕容氏在席上的狼狈姿态,兴奋之余让丹霞去她的首饰匣子里取来一套珍珠头面送给了黄芪。
这套珍珠头面可是柳侧妃的陪嫁之物,黄芪怎么敢要,不禁面露为难,柳侧妃却执意让她收下,“如今你已是女官之身,也能佩戴这些贵重首饰,也该好好收拾打扮起来,免得被旁人看轻。”
黄芪却之不恭,只好收下了。
晚上,秦王果然守诺,来梧桐院看望柳侧妃。两人许久未见,自是一番极尽缠绵。事后,柳侧妃才泪珠滚滚的诉说了自己为了培育山茶花受的委屈。
“妾那庄子上可是有十七人之多,若是救援不及,只怕早都没命了。这么多人命,妾至今想来都后怕不已,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王爷一定要为妾做主啊。”
秦王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隐情,闻之不禁勃然大怒,“爱妃可知道是何人行此恶事?本王定不轻饶。”
柳侧妃轻声说道:“妾的人当场抓到了一个放火的恶徒,据此人供述,指使他妾的庄子上放火之人就是慕容庶妃。”
“果真如此?”秦王不由色变。
柳侧妃一脸温顺的说道:“妾不敢撒谎。妾让人审讯了那人,的确供出了慕容庶妃。妾觉得此事怕是不假,毕竟今日王爷也看到了,慕容庶妃竟然送了与妾相同的贺礼,未必不是照搬的妾的主意。她为了让自己的贺礼独一无二,做出放火烧庄的事,也不是不可能。说起来,若不是阴差阳错,送给王爷的新品山茶只怕就被烧毁在火场之中了。”
说罢,见秦王还半信半疑,就又道:“若是王爷不相信,戴全手里有那人的供状。”
秦王沉思一瞬,叫了高升进来,吩咐了两件事:一是让他去取戴全手里的供状,二是将慕容氏身边为她办事的奴才控制起来审问。
黄芪一直关注着正房之中的情形,看到高升神色凝重的从里面出来,又匆匆出去梧桐院,就知道慕容氏的好日子到头了。
……
第89章 名动天下
慕容芳华早在白日里被柳侧妃羞辱的时候就想到了, 因此回去住处的第一件事就是善后。她找来院里的首领内监高平问道:“前两日我让你办的那件事,你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高平闻言心里一跳,这件事他早就和庶妃禀报过了, 怎么今日又提起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看见他脸上的困惑, 服侍在慕容氏身边的桃露忖着主子的心思斥道:“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怎么今日柳侧妃献给王爷的生辰礼还是茶花, 还是新培育出来的极品。”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高平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下意识的为自己开脱:“庶妃,奴才派去城外的人看的真真的,柳侧妃的庄子的确在大火中被夷为了平地。按理所有的花木也应该都被烧毁了。”为了确认, 他的一个手下还特地翻进了庄子中近距离查看,为此被大火烧死了。
不对!那个手下是真的被火烧死了吗?
高平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几分怀疑。
慕容芳华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 立时露出狐疑之色, 问道:“你保证当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这件事不会被人发现追究到我身上?”
“奴才……”高平很想斩钉截铁的保证自己没有留下任何隐患,然而话到口中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见他支支吾吾的,慕容庶妃和桃露对视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桃露就说道:“高公公,若真有什么疏漏, 你趁早说出来, 自有庶妃为你描补,可若胆敢瞒着, 坏了大事,庶妃可是绝不会饶过你的。”
一番恩威并施之下,高平彻底绷不住了,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然后将手下在柳侧妃庄子附近失踪了的事说了出来。
“奴才当时只以为这人是被大火烧死了,所以才没有禀告庶妃,可如今看来怕是未必。”
毕竟柳侧妃的花木都在大火中被抢救了下来,更何况一个会跑会跳的人呢。
慕容芳华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去,若是这人并没有被烧死,又这么多天没有回来复命,那么多半可能是被柳氏的人抓了。
这么一个人证落在手中,柳氏怎么可能忍住不报复回来,若是与王爷告状,那她……
这一刻,她不敢再想下去。转眼看到高平这个坏事的奴才,再也忍不住怒火,抓起几上的茶碗狠狠的砸在他的脑门上:“蠢货!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砸完,还不解气,又拿起另一只杯盏扔过去,“废物!”
高平的脑门被砸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他的眉眼淌下来,血呼啦一片,身上也被滚烫的茶水泼的水鸡似的,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由着主子发泄。
慕容芳华此刻又怕又恨,完全不想这般轻易的饶了他,吩咐桃露道:“去,给我把这个奴才拉出去打五十个板子,再给我废了他的手脚,既然不会当差,那以后就别当差了。”
高平被吓的浑身打颤,厮声求饶道:“庶妃,奴才错了,求您饶了奴才吧,看在奴才往日的勤恳上,饶奴才一命吧。”
桃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对慕容氏说道:“庶妃,这里到底不是在家里,若是大张旗鼓的处置这奴才,怕是会被王爷王妃知道。不如,先将人关起来,等之后再慢慢处置。”
她这么说,倒不是为高平求情,而是为了维护慕容芳华的名声。慕容芳华自来不把底下人当人看,动辄打骂体罚,有时气急虐死个把人亦是寻常事,她是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
不过,这里是王府,高平也不是普通奴才,他是在承奉司挂名的有品级的内监,若是由着慕容芳华像处置寻常婢女那般将人打死,只怕会让秦王不高兴。
“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先把这贱奴关到柴房去,不许给他吃的喝的,等过了这个风头,我再慢慢和他算账。”
暂时保住了命,高平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当他听到慕容氏的话,又忍不住背上生出浓浓的寒意,望着慕容氏冷笑的嘴脸,只觉如厉鬼一般可怖。
被人像死狗一样拖下去的时候,他心里生出无限悔恨之意,他当初就不该找关系来伺候慕容庶妃。
那时,他只想着慕容庶妃是王爷的亲表妹,入府之后定然荣宠无限,他跟着这样的主子肯定能平步青云,哪里知道最终好处没有得着,还把命搭上了。
高升就是这个时候来到慕容氏的住处的,正好在院里看见了满头脸都是血的高平。
桃露在后面出来,看见了他,顿时眼皮子一跳,僵硬着神色解释道:“这奴才惹怒了庶妃,庶妃这才稍稍惩戒了一番。”
说罢,就岔开话题,小心的探问道:“这个时辰了,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高升淡淡道:“柳侧妃的庄子被人放火烧了,有人供出是慕容庶妃指使的,咱家奉王爷之命提审高平,还望姑娘给庶妃通报一声吧。”
桃露瞬时大惊失色,叫道:“不可能,定然是有人诬告,公公可别听风就是雨,我们庶妃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事扯上干系?”
高升冷笑道:“是与不是审了就清楚了。”他说着就让身后的人去押高平。
却被桃露拦住了。
“高公公,这个高平刚才触怒了我们庶妃,庶妃命人把他关起来,怕是不能跟你走的。”她心里打算着,先将高平留下来,等高升离开,就立即将人灭口。
高升因为桃露的举动,面上露出几分不悦这色:“桃露姑娘,审问高平是王爷的命令,还望你不要与咱家为难。”
另一边,高平因为高升的突然出现被吓得瑟缩成一团,但当他看到桃露眼里一闪而逝的狠辣之意时,立时意识到自己今日怕是在劫难逃。若是被高升带走说不得还能保下一条命,可若是留下来,只怕慕容庶妃立即就要杀人灭口。
因此,他不顾身上的禁锢,挣扎着大喊道:“高公公,奴才知道柳侧妃庄子被烧的内情,奴才愿意接受审问。”
听到这话,高升眼里闪烁起了精光,而桃露则厉声喝斥道:“高平,你敢背主,难道不要命了?”
高平下意识不敢对上桃露的眼神,但很快又大声说道:“高公公,您带奴才走吧,奴才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升望了一眼高平,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桃露身上,说道:“姑娘看到了,高平的确是知情人,如此咱家只能将他带走了。”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小内监们立即一哄而上,将高平从慕容庶妃的人手里抢了过来,提小鸡崽似的提在手里。
桃露看着大势已去,气的跺了跺脚,不再和高升纠缠,转身进了正房去找慕容庶妃。
“庶妃,不好了 ,高平被王爷的人带走了。”
就在桃露禀报完院中发生的情形时,高升已经押着人离开了。慕容庶妃为高升的不近人情气怒不已,随之又生出浓浓的恐惧。她心焦的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转圈,想着该用什么法子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终于她想起了一个人来。
她叫过桃露吩咐道:“你现在就去找慕容英华,让他想办法,无论是派人杀了高平和他的手下,还是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都好,总之绝不能让王爷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桃露听着面上一松,立即答应着往外走去。
主仆两个完全没有想过慕容英华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在她们眼中,慕容英华作为英国公府的人,天然就该和她们站在同一个立场,就该无条件的维护慕容芳华这个亲姐姐。
然而慕容英华是个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成为慕容芳华随意驱使的傀儡,将这种污点揽在自己身上。
当他听到桃露理所当然的叮嘱后,心里只觉可笑,不过却并未当场拒绝。只冷冷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桃露听了,也不以为意。这位二少爷自来就是这么一副冷漠的面孔,不过鉴于从前他被自家庶妃欺辱,从不敢反抗,所以根本不会想到对方会阳奉阴违。
殊不知,当她放心的离开后,慕容英华更本没有按照她的嘱咐行事,只是在向秦王禀报差事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提了一下帮忙救火之事。
秦王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他的事,立即询问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