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复杂
努尔哈赤称汗之后, 倒是热闹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的, 又恢复了平静,毕竟大家伙也要各过各的日子。
在秋宁看来日子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依旧每日处理后宅的事情,依旧和宅子里的人聊天谈笑,除了别人对她的称呼改为大妃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秋宁自己倒是琢磨着要改变一些东西,一是现在后宅的规矩,在秋宁看来, 现在的规矩还是有些繁复了, 一大堆管事要是没个好记性还真不能都把人记住了。
还有就是各个管事之间也有职责重复, 互相推诿的事情出现,反正就是一个问题, 有点乱, 规章制度也并不明确。
因此秋宁决定,还是搞出个上下分明的职场规则来是最好的。
现在的努尔哈赤后宅也没什么太监伺候,基本上全都是女性, 因此秋宁便决定搞一搞女官制度。
她把这事儿也和努尔哈赤说了, 而努尔哈赤现在正忙着搞他的大事业呢,哪有心思管秋宁这点小事,于是便彻底撒手让她自己弄去,唯一的要求是后宅不能乱。
这一点秋宁当然明白,因此倒也高高兴兴的接了命令,开始搞起了后宅制度大改革。
现在能参考的案例不是很多,最完善的便是唐朝的女官制度,明朝那边也是基本完全照搬的唐朝。
但是明朝的女官制度在永乐之后, 便基本上成了摆设,后宫成了太监的天下。
但是既然能在唐朝行得通,就说明这个制度还是有可行性的,因此秋宁便也没有多想,直接参考了唐朝的制度。
设立六尚二十四司以及一个宫正司,简单、精确、明了。
至于六局二十四司的各种职务,则是根据目前后宅的具体事务,做出了一些附和实际的改动,和唐朝后宫的职责分配有所不同。
但是具体到各个职位的负责人,秋宁还是十分用心的,先是参考之前的管事绩效,定下了几个候选人,然后就是当面考察了几个候选人的能力,然后又让人私底下打探这几人平日的品行和性格,这才最终敲定。
等慢慢完善了这些女官的人选,确定了后宅的管理制度,日子也在一天天过去。
一直到天命二年,后宅的局势基本上稳定了下来,女官制度运行良好,秋宁身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不过这一年的正月,倒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其其格的阿玛明安来朝拜努尔哈赤了,这也算是科尔沁对于刚建立的金国的一种认同。
努尔哈赤当然十分高兴,当即以十分隆重的礼节欢迎明安。
其其格知道这消息之后也是高兴的紧,原本还低调的姿态,一下子全丢了,小尾巴又翘起来了。
这天众位福晋来给秋宁请安,其中就数其其格最得意,语调都比以往高了几分。
“我在科尔沁的时候,我阿玛最疼我了,我的几个哥哥都比不上,这次阿玛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带额娘亲手做的奶豆腐,我额娘做的奶豆腐,是整个草原最好吃的,到时候大妃一定要尝一尝。”
秋宁笑眯眯的听着她炫耀,听到这儿竟也笑着点了点头:“竟是整个草原最好吃的,那我可要尝一尝了。”
其其格这会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夸张了,一时间有些脸红,讷讷道:“在我心中是最好的,就是不知道大妃能不能吃得惯。”
秋宁继续笑道:“我平日里也爱吃奶制品,当然是吃得惯的。”
见福晋也爱吃奶制品,其其格一下子又来劲了,开始给秋宁描述起草原上其他好吃的东西。
反正只要到了她嘴里,她们部落里的东西不是整个草原最好吃的,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浩善坐在一旁听着,心中冷笑的同时,又不由有些羡慕,就算其其格虚荣,夸大其词,可是她在家时,父母对她的疼爱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像自己,阿玛对她视而不见,她的亲娘早被大福晋磋磨死了,大福晋对她更是恨不得没有她这个人。
她是在漠视和冷待中度过前面十几年的,现在看着旁人的幸福,她即便再告诉自己不在乎,也忍不住泛出一丝酸楚。
最后其其格的喋喋不休还是被阿巴亥给打断了,她如今虽然沉静了许多,但是一个人的底色是变不了的,她听得心烦,自然不会给一个毛丫头面子,直接道:“好了好了,你们科尔沁再好,你如今也是在咱们金国,少说些有的没的。”
其其格被打断了演讲,心中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满,但是她面对阿巴亥还真有些发怵,虽然她知道这个阿巴亥福晋如今也是个失了宠爱的,但是她偏偏就是不敢张口反驳回去,只能委委屈屈道:“我就是说说我以前的回忆,这也不成吗?”
阿巴亥听了冷笑一声:“你倒是说高兴了,也不顾旁人想不想听,一早上光听你叽叽喳喳了,吵的人头疼。”
其其格十分不服气,还想反驳,秋宁在这个时候急忙出来调停:“好了,好了,其其格也不过是因为阿玛来了,心里高兴,这才多说了几句,阿巴亥你也不要怪她,其其格,我知道你念着家乡,等到时你阿玛来了,我也多给你几天假,你好好和家里人团圆团圆。”
其其格一开始还噘着嘴不高兴,以为大妃要拉偏架,等听到最后秋宁的承诺,一下子便高兴了起来:“多谢大妃,其其格感激不尽。”
她快活的起身要给秋宁谢恩,秋宁急忙让人拦了。
其实看着其其格如此开心能与自己的亲人重逢,秋宁自己又何尝不羡慕呢?
她也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想念自己的朋友,想念自己在现代的生活,可是她的一切都回不来了,如今也只能让还能拥有这一切的人,稍微快活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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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从秋宁院里出来,阿巴亥走在最前头,她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一出门便甩袖子往自己住处去了,根本不搭理旁人。
其其格看她这个态度,心里也委屈的很,一旁的伊尔根觉罗氏看她如此,急忙安抚她:“好孩子,你别难受,她会这样也是有缘故的,你如今还有娘家可以惦念,还有阿玛额娘可以相见,可是阿巴亥的娘家早已经被大汗灭亡,她的阿玛额娘也早就没了,你在她面前说这话,不是戳她的心窝子吗?”
其其格没想到竟是这个缘故,先是呆住了,然后又有些幸灾乐祸:“她的家乡没了,额娘阿玛没了,又不是我的错,何必来迁怒我。”
说完冷哼了一声:“我看她啊,就是嫉妒我。”
伊尔根觉罗氏笑着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妹妹你自来是个通情达理的,咱们不和她一般计较。”
其其格被捧得很开心,自然也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且放过她这回吧。”
伊尔根觉罗氏见她这幅样子,心里好笑,但是为了稳住这小祖宗,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欣慰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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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吵吵嚷嚷间,终于也到了明安贝勒觐见的时日,秋宁当天就给其其格放了假,还特意派了一个马车送她出去见自家阿玛。
结果人是高高兴兴出去的,却是蔫头耷脑回来了。
秋宁听底下人禀报都有些惊讶,不是说最疼爱她吗,怎么竟像是这一面见的有些不好。
布尼雅想的比较多,忍不住道:“是不是其其格福晋欺负浩善福晋,被明安贝勒知道了,教训了她?”
其其格现在犯的最大错也就是这个了,秋宁觉得布尼雅猜测的有道理,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浩善在科尔沁真有这么受宠吗?受了委屈还要明安千里迢迢的来教训自家女儿。
秋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到底信息不足,也推导不出什么结果,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即便是教训了一顿,那也是亲阿玛对闺女的疼爱,可不能因为这事儿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如今科尔沁与咱们如此亲密,后宅就更要稳住了。”
布尼雅立刻点头:“奴才明白,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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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边没有猜准缘故,但是其其格那边,却是一回到自己屋子,便委屈的扑倒在了炕上。
“阿玛他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来一趟,竟为了那个贱人教训我。”其其格流着泪哭诉道。
她跟前的丫鬟急忙安慰:“福晋,虽说是在咱们院子,但是您也得顾着些体面,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说完又轻声道:“也是您上回说漏了嘴,把浩善福晋的底细都说出来了,贝勒爷知道了,肯定是要叮嘱您一番的,您别往心里去。”
其其 格一听这话,却是猛地坐起身来,咬牙切齿道:“是哪个糊涂东西把这事儿和阿玛说了,你去查,查出来了,直接把人打死!”
这恶狠狠的样子,与之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儿模样,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丫鬟深深低下了头:“福晋,咱们院里的人,要想往科尔沁传消息,必然会惊动外头的陪嫁,咱们如何能够一无所知?绝不会是咱们的人传回去的”
其其格忍不住皱眉:“不是咱们的人还能是谁?浩善吗?她有这么大胆?”
丫鬟又摇头:“若是浩善福晋,贝勒爷难道还会不告诉您吗?而且我这几日一直盯着那边,她们并无什么动静。”
其其格被否定的有些烦了:“那你说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害我!”
丫鬟哆嗦了一下,跪倒在地,语调颤抖的带上了哭腔:“福晋,能让贝勒爷这般忌惮,甚至千里迢迢也要过来叮嘱您,您觉得还能有谁呢?”
其其格先是一愣,然后许久终于回过神来,她嘴唇哆嗦,脸色惨白。
“你是说,你是说大,大汗?”
大汗两个字,她几乎有些说不出口,等说出来时,她又像是被耗干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委顿在榻上。
丫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福晋,您日后可要谨言慎行啊,您在咱们院子里说的话,都能传到大汗耳朵里,还给贝勒爷递话,可见大汗的不满,若是您在外头说漏了嘴,冒犯了大汗的威严,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这是其其格第一次感受到恐惧,她虽然嫁给了努尔哈赤,可是她心中对于努尔哈赤却始终都是畏惧多于依赖。
他的年龄比自己阿玛还要大,他的气势那样可怕,她在他面前,几乎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句子,每次他过来,她都表现得坐立难安。
索性他对自己还存了几分温和,因此两人相处的还算和睦,可是她真不敢想若是大汗真的恼了她会怎么样,她可不敢承受大汗的怒火,毕竟大汗的亲儿子都被他给杀了。
其其格一把拉住了丫鬟的手,颤抖着道:“去,去禀报福晋,就说我这几日身上不好,需要在院子里修身养性,我们老老实实的,大汗会看到我的诚意的。”
丫鬟被她这着急忙慌的态度也弄得有些不安,不过听到她惊惧的话语,也是松了口气,她今日这些恐吓自家主子的话也都是贝勒爷身边的人教的,现在能得到这个效果,也就不枉费贝勒爷一片苦心了。
丫鬟立刻点头:“福晋放心,奴才这就去,您只要安心过日子,大汗会原谅您的,他最是看重咱们科尔沁部了。”
其其格听到这话心里才安生了几分,同时也盼望着果真如同丫鬟所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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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来朝拜过之后,其其格竟然老实了起来,这倒是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毕竟她之前那样高调,大家都想着,等人走了,她不还得再得意上几天。
但是她突然安静了下来,再加上之前她蔫头耷脑的回来,一时间引起了许多传言,许多人也不免在暗地里嘲笑她。
其中最厉害的,自然是阿巴亥,她在早请安时,便冷笑道:“之前还说什么最受阿玛宠爱,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也不知她是做了什么蠢事,竟是被自家阿玛教训成这样。”她这话里话外还有打探消息的意思。
秋宁听了笑了笑道:“明安贝勒若非宠爱其其格,又如何一片慈父心肠去教导她呢?这才是真的疼爱自家孩子呢,而且这次明安贝勒过来更是给其其格带了不少东西,可见他的心意了,连大汗都夸赞他们父女情深呢,你可不能胡说。”
秋宁搬出了努尔哈赤,阿巴亥便不敢反驳了,只能嘀咕道:“若是我阿玛,可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教训我。”
秋宁只当没听见,转头和旁人说起了别的。
心说我爸爸对我也很好呢,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只能自个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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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贝勒走了之后,后宅又安静了下来,一直到了天命三年,正月的时候努尔哈赤突然命人在铁背山建城,秋宁听了觉得有些古怪。
那地方又狭窄交通也不方便,建城做什么?
现在赫图阿拉城虽然有些小,却也不至于搬到那儿去。
但是还没等她搞懂这其中的道理,她自己先病倒了。
或许是原本身体就弱,又或是这两年工作太忙,她一闲下来竟就这样病了,而且这个病还挺缠缠绵绵,一直都好不利索,也是因此她自打二月份就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开春,这才好利索。
这段时间后宅的事儿都交到了伊尔根觉罗氏手上,秋宁只专心养病,对外界事物不关心也不关注,算是结结实实休息了两个多月,总算也把元气养了回来。
但是等她刚养好病,还没把后宅的事情理顺,突然一件事就砸到了她的眼前。
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伐明。
没错,努尔哈赤建国之后,大明那边没什么动静,努尔哈赤却先动了,他要攻打大明,而且他是从二月份秋宁刚生病那会儿就开始准备,之前在铁背山建立的界藩城,就是为了伐明准备的。
现在万事俱备,他终于把旗号打出来了。
这次伐明,不仅是努尔哈赤要去,皇太极甚至也要跟着去,秋宁听说之后,便是有些心惊。
她这段时间诸事不问,没想到这样的大事也给忽略了,她急忙让人传召皇太极。
旁人不说也就罢了,他这段时间几次来看她,竟也一点都没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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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早就料到秋宁会责问自己,皇太极来得极快,秋宁上午传召,他中午没吃饭就来了。
秋宁原本许多话都堵在了嘴边,最后只能两人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了。
母子俩吃了一顿沉默的饭,等吃完之后,又喝了消食的茶,秋宁这才道:“你这几日来看我,竟也一点消息都不给我透露,还拐带我跟前的丫鬟也不和我说这事儿,我竟是完全都蒙在鼓里。”
皇太极笑着装可怜:“额娘这话说的孩儿实在难过,孩儿哪里是拐带您的丫鬟啊,只是您这段时间一直病着,这些事儿又这样操心,孩儿只想让您安心养病,等您养好了病,该知道的便也都知道了,何必又让您白操心呢?”
秋宁自然知道他这么做的缘故,有些感慨的同时,又觉得心情复杂。
许久才淡淡道:“这次出征,胜算有几成?”
秋宁其实知道他们这次必然是胜了,否则也不会惹得明朝纠结军队来报复,然后便打了历史上著名的萨尔浒之战,但是现在的她到底还是要问上一句的。
皇太极叹了口气,信心并不是很足:“孩儿也说不上来,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明国到底不如乌拉部那般脆弱,若是强攻只怕伤亡惨重,还是得智取才成。”
秋宁没有问具体如何智取,多知道这些事也只会让自己心烦,因此她只是摆了摆手:“好了,你如今也大了,自己的事情也能自己拿主意了,额娘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平安归来,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皇太极郑重的起身,深深对秋宁行了一礼:“额娘,您放心,孩儿一定会早日回来,再到您膝下尽孝。”
秋宁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儿子,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她还是轻轻摆了摆手,嘴里只说出两个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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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出征,也果然和秋宁预料的一样,金国大获全胜。
他们十分顺利的攻下了抚顺以及抚顺以东的诸个堡垒,原本还想试探着进攻沈阳和辽阳,最后因为兵力不足,再加上叶赫部在一旁虎视眈眈,明朝又开始增兵辽东,因此便在九月退了兵。
秋宁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十分沉默,她知道,萨尔浒之战的阴影是越来越近了。
现在外头已经有些秋凉,秋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许久才道:“皇太极只怕很快就回来了,你去他府上吩咐一下,早做准备。”
自己这儿得到的消息,肯定要比哲哲她们早的,这段时间哲哲也经常过来打探皇太极的消息,因此秋宁便也第一时间让人告诉她。
布尼雅轻声应了声是,她发现自打这次伐明之事起了之后,大妃的情绪便不太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布尼雅还是十分聪明的没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只是在这段时间内越发勤勉恭顺了。
秋宁也察觉出了身边伺候之人的小心谨慎。
可是她的心情又能和谁诉说呢,她在现代是汉人,现在却穿成了满人,如此分裂的身份,很难让她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她又能去做什么呢?直接一包老鼠药毒死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的事儿,首先这样做,并不是解决问题根源的办法,满洲的崛起几乎是无法阻挡的,她能毒死一个人,还能毒死努尔哈赤的所有儿子吗?代善莽古尔泰甚至阿敏,这几个人哪个又是省油的灯了?
历史上的皇太极倒是在入关前的确死了,但是迎来的却是更加残暴的多尔衮。
秋宁无法确定自己做出的选择就会是最正确的选择,她只能暂时蛰伏,然后或许在关键时刻发挥自己的影响力,让历史不再那样血腥和残忍,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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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大军得胜归来,这次的胜利可不是之前和其他部落那样的小打小闹,他们打赢了在几乎所有人眼中不可战胜的明军。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号角,拨开了许多人眼前的迷雾,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或许不必做一个小小的边疆部落,他们是真的可以和这世上最强大的势力争锋。
努尔哈赤更是借此一扫之前处死长子时的阴霾,他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精气神不止昂扬了一丝半点。
秋宁和以往一样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迎接场面,她站在所有福晋的最前面,看着得胜归来的军队走来。
她心中复杂万千,面上却只挂着浅浅微笑,仿佛她也只是万千盼着自家男人和孩子归家的妇女一般。
阿巴亥就站在秋宁身侧,她的目光从努尔哈赤身上,移到了落后努尔哈赤半个马身的代善身上。
他看起来十分沉稳,面上虽然也有几分高傲,却并不明显,反倒显出了几分金贵和彬彬有礼,阿巴亥心下忍不住一跳。
大汗虽然依旧英武,可是和代善比起来,他似乎是真的老了。
她之前从未想过大汗会和老这个词联系起来,但是今日,这个词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同时挥之不去的,还有代善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略显灼热的目光终于引起了代善的注意,他下意识也望了过去,一下子与阿巴亥的眼神对上了。
阿巴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急忙低头不敢多看,代善却不知为何,唇角微微翘了翘
,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皇太极就在代善身侧,他在无意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皇太极先是一愣,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眸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