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情绪
这次得胜归来, 努尔哈赤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几次都亢奋的多,甚至还觉得秋宁准备的庆功宴有些小气, 之后又亲自决定要再加大庆七天。
秋宁还能如何,自然只能微笑点头了,反正开几天就是你一张嘴的事儿,具体事宜还得她来跑前跑后。
等这边应付完努尔哈赤,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发现皇太极也已经来了。
许久未见他,如今终于见着了,秋宁发觉皇太极比起之前也变了许多, 整个人黑了, 也瘦了, 面上的神情气质,也比之前多了几分威势, 此时虽然只是懒懒的坐在椅子上吃点心, 却看不出半分懒散,只让人觉得他像是一只蛰伏的虎,半点不敢造次。
见着秋宁进来, 他急忙站起身, 对着秋宁行了一礼:“额娘,孩儿回来了。”
秋宁笑着迎了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语气柔和:“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瘦了许多,日后可得好好补补。”
皇太极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虽说瘦了,却也结实了,还学到了很多经验和道理。”
秋宁没接这个话, 只是拉着皇太极,母子两人一起笑着进了里间。
等两人在里间坐定,秋宁这才问道:“你一回来就来我这儿,可用过饭了?饿不饿?”
说完就起身要让人去给他准备吃食。
皇太极急忙拦住了:“入城之前,汗阿玛就让人造饭,吃饱了才进来的,我一点不饿,就是长时间没吃额娘这边的点心,有些嘴馋。”
秋宁见他这般说,急忙让人去端点心,尤其是皇太极最爱的豌豆黄。
屋里的人一得令便进进出出的开始动了起来,而秋宁也终于和皇太极聊起了这次出征的事儿。
仿佛是怕吓着了秋宁,皇太极并没有详细说战场的残酷,只挑着好听的和秋宁说了一番,秋宁这才知道,努尔哈赤攻下抚顺的计策竟是皇太极给出的,也是因此,努尔哈赤对他大加赞赏。
见着他得意的样子,秋宁心里的情绪可以说是十分复杂,最后只能勉强维持住笑脸,夸赞了几句。
皇太极也许是太兴奋了,并没有察觉到秋宁的古怪之处,他也不是那种自吹自擂的人,因此转头又说起了别的事儿。
他平日里对后宅的事儿都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今儿却有些不同,他竟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起后宅的事情了,而且问的还是阿巴亥。
秋宁是个极敏锐的,见他如此变化,立刻察觉出了古怪,立刻道:“你为何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情?”
皇太极没想到额娘反应竟然这么快,一时间也有些讪讪的,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和额娘坦白,毕竟她们母子的利益是一致的。
皇太极把自己今日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都和秋宁说了。
而秋宁听完皇太极的话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事儿还是给皇太极知道了,这真是命运吗?
秋宁沉默许久,终于道:“若是他们真有点什么,你要怎么做?”
皇太极迟疑了一下,终于道:“我想,他们现在即便是心里有了什么想法,只怕动作上也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的,我的这个念头也只是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是做不成的,不如先把这事儿压在心里,等等看他们会有什么发展。”
秋宁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最后的赢家,真是能沉得住气啊。
秋宁到底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你想的也很周全,我没什么能嘱咐你的了。”
皇太极听完就笑了:“也是深赖额娘平日的教导,否则孩儿如今还是糊涂着呢。”
秋宁可不敢领这个功劳,有些人在政治上的才能,那都是天生的,教是教不出来的,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昏君和庸君了,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拥有全国最顶尖的教育资源。
秋宁不再提起这事儿,转头又聊起了家庭琐事,皇太极竟也不嫌烦,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她唠叨,有时候还会回应几句,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
秋宁也不忍多留他,毕竟这一路奔波也是辛苦,因此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他回去了。
“早些回去歇着吧,你的几个福晋也是担心着你呢,这几日经常过来打听你的消息,尤其是哲哲,几乎是每日都来,对我侍奉的十分勤谨,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可得好好和她们聚一聚。”
皇太极被秋宁这么一说,竟也是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别扭道:“她们每日进来侍奉额娘也是应该做的。”
秋宁浅浅一笑,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快回去吧。”
皇太极这才起身告辞,他这几日也是疲惫的厉害,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赶紧回去歇一歇了。
秋宁送走了皇太极,自己这边也歇下了,至于努尔哈赤布置下来的七日庆贺,秋宁全都推给了布尼雅,反正这些庆贺的流程都差不多,自己没必要再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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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次大胜,这一年的颁金节也过得格外热闹,努尔哈赤仿佛是重新换发了生机,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几岁,甚至于进后宅的时间都比之前多了。
秋宁每日听底下人禀报,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照常让人记录罢了。
但是就在年底的某一天,吉兰突然过来回话:“大妃,今儿下午,大汗去了阿巴亥福晋处。”
哦?这倒是奇了。
秋宁原本正在低头看书,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抬起头。
这段时间阿巴亥虽然解除了禁足,但是努尔哈赤却一直都没见她,甚至于阿巴亥亲自去拜见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也不召见,颁金节时给各处的赏赐,阿巴亥处的赏赐也是几个侧福晋里最少的。
秋宁觉得若不是阿巴亥膝下还有两个孩子,要顾忌着孩子的体面,努尔哈赤根本一点赏赐都不会给他。
但是今儿努尔哈赤竟然去了阿巴亥院子,这可十分不容易啊。
“可是出了什么事?”秋宁好奇问道。
吉兰压低了声音:“听说是被十二阿哥拉着去的,今日大汗考较十二阿哥的骑射,十二阿哥表现的十分出色,大汗大喜,问他想要什么赏赐,十二阿哥就提了想要大汗去看看阿巴亥福晋,大汗感念十二阿哥的孝心,便应了。”
秋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到底有个孩子在,大汗的气这么多年也该消了。”
吉兰却十分不安:“若是阿巴亥福晋果真恢复了宠爱,那对咱们来说,也是个隐患啊,十二阿哥渐渐大了,如今就这般受宠,日后还得了?”
秋宁沉默了,其实这兄弟几个中,最有威胁的应该是那位十四阿哥,但是这会儿说这个也有些太早了,秋宁只能叹了口气:“阿巴亥能不能复宠,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若是大汗真的有心,难道我们还能拦住吗?”
说完又顿了顿:“这段时间多盯着些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如今已经是大妃,本就占据优势,阿巴亥目前为止也不至于蠢到和我作对。”
吉兰虽然单纯,但是倒也同意秋宁这个说法,她点了点头:“您说的很是,我会再增派一些人手的,现在乌拉部灭亡了,阿巴亥福晋外部的人手少了许多,咱们盯起来也容易。”
秋宁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自己家的一摊子烂事儿,现在努尔哈赤忙着和明朝作对,但是他迟早也会回过头去对付叶赫部的。
如今叶赫部的大贝勒已经不是纳林布禄了,纳林布禄到底是没撑到两部决战的时候,先一步喝酒喝死了,现在的大贝勒也是孟古哲哲的兄弟,叫金台吉。
不过虽然是另外一个兄弟,但是行事作风和纳林布禄也差不了多少,前段时间又再一次攻击了金国的城池,听说这是在明国的支持下做的,看来明朝只怕是要联合叶赫部一起发难了。
这件事让努尔哈赤十分恼火,秋宁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努尔哈赤的脸,努尔哈赤是绝对不会容忍的,叶赫部的生命也基本上进入了倒计时,到时候等叶赫部彻底消亡,自己这个来自叶赫部大妃的处境,也将极为尴尬。
现在得趁着叶赫部还没完蛋,做出一些布置了。
想到这儿,秋宁急忙嘱咐吉兰:“你去吩咐底下的商队,最近若是能去叶赫部走商,可以多招募一些叶赫部的人,还有老福晋那边,消息通路也不能断了,一旦有个万一,老福晋是必然得接过来的。”
后面的事儿吉兰自然是知道重要性的,但是前面这事儿,倒是叫她有些迟疑:“大妃,若是咱们擅自接触那边,叫大汗知道了,是不是不大好啊?”
秋宁摇了摇头:“咱们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叶赫部的印记,还不如表现的大方一些,叶赫部的人迟早都得上战场和大汗作对,若是能被咱们招募,岂不是也是间接帮助了大汗?而且这事儿我也会和大汗提起的,你放心便是。”
更何况叶赫部的人本来就是要上战场送死的,自己能救下一些人也算是积德了。
吉兰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道:“好,那奴才会尽快去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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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果然如同秋宁猜测的一样,过完年之后,还没出正月,努尔哈赤便率兵报复了叶赫部,不过或许是忌惮明朝那边的引而不发,努尔哈赤并只是浅尝辄止的报复了一下,并没有真的趁这个机会把叶赫部给灭了。
因为他也怕这是明朝放出来的诱饵,等他专心去打叶赫部的时候,明朝再来个偷袭,那他也有点承受不住。
不过即便是如此,叶赫部也遭受到了重创,只能转为守势。
至于秋宁想要招募叶赫部的人进入自己商队的请求,努尔哈赤一开始并没有同意,因为他怕会招来间谍什么的,等这场仗之后,他倒是放下了心,同意了秋宁的意见。
在他看来,现在的叶赫部,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顾忌的地方了。
之后的时日里,明朝也罢,金国也罢,竟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之中,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所以虽然赫图阿拉城看着平静,但是每个人的弦却绷的很紧,努尔哈赤在各处都放出探子,打探明国的动静。
很快的,明朝那边的动静便传了回来。
明朝联合了朝鲜、叶赫部,以及明朝在辽东几乎全部的兵马,兵发四路,朝着赫图阿拉城而来。
而努尔哈赤在得知消息之后,也点齐所有人马,亲自前往抚顺城屯兵驻守。
皇太极这次自然也是跟着去了,秋宁对这次战争的结果心知肚明,因此看着大军离开,心里只觉得沉重。
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终于要在这个时候,被人从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而之后便是持续的放血,直到他彻底崩溃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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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也果然并没有任何改变,大明的四路大军全部溃败,刚刚出生的金国大获全胜,整个部落上下都是为之一振。
即便是她们这些在后宅的女眷,都被这个结果给惊呆了。
原本大明气势汹汹而来,所有人都是很紧张的,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嘀咕,要是大汗败了,她们这些人要怎么办。
那几天每日请安的氛围都很不好,大家都不敢提起战场的情况,仿佛只要不提就不会有坏的事情发生。
但是之后,胜利的消息一点点传来,所有人的心情也都松快了下来。
及至最后,东路军被代善和皇太极覆灭,南路军溃逃,金国获得大胜,整个后宅的氛围这才彻底欢快了起来,大家都没想到,竟然会赢得这么漂亮,更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强大的大明,竟也会如此不堪一击。
然后便是努尔哈赤以及各位贝勒的英勇事迹也开始在后宅里传播开来,其中武功最受传颂的除了努尔哈赤,便是代善了。
毕竟东路军可是在代善的领导下独自击溃的。
这是了不得的功劳了。
皇太极虽然也在其中配合,但是代善却是主官,因此代善自然是头功。
之前大家都说褚英的才能,代善虽然也不错,但是总是被褚英遮掩了锋芒,而现在他终于在最关键的战争中立下如此功勋,之前的一些对于他能力的质疑,如今也是彻底没有了。
不仅如此,对他的夸赞更是大行其道,一时间颇有几分烈火烹油之势。
秋宁没去关注这些,却一直观察着阿巴亥的反应。
果然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阿巴亥并没有和秋宁想的一样,对代善的功绩多有夸赞,或是打探代善的消息。
仿佛是避嫌一般,她竟是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代善,有时候大家坐在一处聊天,偶尔提起代善,阿巴亥也会突然沉默,一言不发。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经常如此,反倒显得反常。
秋宁将这个疑虑压在了心底,心说历史上这只言片语,果然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不过即便阿巴亥怀了什么心思,现在估计也只是在心理阶段,想要壮大这个念头,只怕还要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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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得胜的军队终于全部归来,这次的庆功宴,秋宁再不敢大意,按照以往的规模足足翻了两倍,彻底满足努尔哈赤的虚荣心。
而努尔哈赤也果然十分满意,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夸赞了秋宁一回。
秋宁为了维持住笑脸,脸都差点僵了,但是到底还算圆满,秋宁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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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浒一战,金国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努尔哈赤也趁着这个机会,携大胜之威,给朝鲜下了国书。
朝鲜国虽然实力一般般,但是位置却属实不错,就在他们屁股后面,每次和大明联合起来,也是个隐患,努尔哈赤心里也是希望能把朝鲜国先给收拾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因此先下个国书试探一下。
朝鲜国虽然心里鄙夷金国是蛮夷,但是这会儿自己这个小弱鸡哪敢和人家作对,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察觉出了朝鲜国的软弱,努尔哈赤心中越发志得意满,便也先暂时放过了这个小国家,而是琢磨起了攻打叶赫部的事儿。
毕竟异端比异教徒更为可恨,不能统一整个满洲,又何谈与旁人争锋呢?
既然琢磨起了收复叶赫部的事儿,努尔哈赤这几日来秋宁处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去阿巴亥处的频率却是比之前多了许多。
仿佛自打上次破了冰之后,两人的关系便真的恢复了。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很久,秋宁自己倒是十分平静,但是吉兰和布尼雅都是肉眼可见的焦躁了起来。
尤其是吉兰:“大妃,您说大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您有什么不满吗?”
秋宁多少能猜出来努尔哈赤的心思,叹了口气道:“大汗只怕要攻打叶赫部了。”
“什么?”吉兰一时间又惊又怕:“怎么这么快?不是才刚打完仗吗?这,这……”
她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倒是布尼雅因为早有猜测,因此此时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几分。
秋宁心里也不大舒服,却也只能叹息道:“若非如此,大汗又何必突然疏远我呢?而且此时正是军心旺盛的时候,攻打叶赫部事半功倍。”
吉兰听到秋宁这般说,便知道自家大妃的猜测只怕是对的,她忍不住留下了眼泪:“怎么就这么快呢,我还想着再怎么样也得再过一两年吧。”
秋宁听了这话也只是沉默,现在再去自欺欺人已经毫无用处了,努尔哈赤行事,向来是十分有章法的。
主仆三人就这么沉默对坐,一时间每个人都一言不发,两个丫鬟默默流泪,秋宁垂眸不语。
许久之后,布尼雅才终于沙哑着嗓子开了口:“那老福晋该怎么办呢?”
秋宁沉默片刻,终于道:“大汗之前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女眷。”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其实挺单薄的,他虽然答应过,但是若是他没能做到,那自己又能如何呢?难道去找他拼命?
可是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保不住,她又如何有脸用原主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秋宁知道这会儿不能再沉默了,她当即道:“你去找皇太极,我有事要吩咐他。”
这次打叶赫部,无论如何努尔哈赤都会带上皇太极,在这种时候,儿子总比丈夫靠谱一些。
吉兰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起身,着急忙慌的就跑出去了。
而布尼雅则是安慰秋宁:“大妃,您别担心,大汗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既然他答应您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秋宁希望努尔哈赤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毕竟历史上他也没有将叶赫部赶尽杀绝啊,明珠就是叶赫 部末代贝勒的后代,他连男丁都能留下,女眷肯定不会赶尽杀绝的。
秋宁一遍遍的安慰着自己,但是心底最深却也明白,自己此时此刻,能依靠的只有旁人的承诺,而这种依靠让她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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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再一次赞叹自家额娘的敏锐,她竟然能这么快就意识到阿玛的心思,他之前其实也纠结要不要告诉额娘这个消息,结果还没等他分析明白,额娘自己倒是先察觉到了。
至于自家额娘的担忧,皇太极更是笑着安抚:“额娘,您放心吧,不会连累到郭罗妈嬷的,到时候我亲自护送郭罗妈嬷回来见您。”
秋宁是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的,要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他肯定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死,因此她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这倒是不必,耽搁了你正事那就不好了,我到时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让他们护送你郭罗妈嬷就好。”
见着额娘想的这么周全,皇太极也笑着点头:“那也成,都按照您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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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赫图阿拉城里兵马粮草都已经是准备完全,上下都是蠢蠢欲动,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努尔哈赤的心思。
而努尔哈赤也是在这个时候,终于来见秋宁了。
这天中午刚用过午饭,努尔哈赤突然间就过来了。
秋宁甚至没来得及换上一件体面的衣裳,只穿了一件衬衣迎客。
不过努尔哈赤倒也不在乎这个,大喇喇坐到了秋宁对面,也不等秋宁找话题,直接道:“我要和叶赫部开战了,你平日里一直不问外头的事儿,现在我也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和金台吉肯定是不死不休的,但是你的额娘还有你那些侄女,侄子,我能留自然都给你留下,你莫要操心,还有件事你也要提前做准备,等过完年,我准备搬到界藩城去。”
前面那段话秋宁倒是早有所料,但是后半句却让她有些惊讶,竟然又要搬家,还是去界藩城,她可听说,那地方狭窄的很,这么多人能住下吗?
但是她到底忍住了这个疑惑,而是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妾身代妾身家人多谢大汗仁慈。”
人家要去杀自己家的人,自己还得在这儿谢谢人家,真是有够讽刺的。
但是秋宁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而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