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亲情
努尔哈赤十分满意秋宁这个态度, 起身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如此,你我夫妻, 这些不过都是小事。”
努尔哈赤敢这么说,秋宁却并不敢这么信,她依旧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轻声道:“对大汗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大事。”
努尔哈赤心中更加满意了,他拍了拍秋宁的手背,继续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我这几日都没能来看你, 你最近可都还好?底下人伺候的可还周全?”
他这会儿倒是表演起细心的丈夫了, 秋宁心里不得劲,面上却还是笑着回话:“一切都好, 最近几日后宅事忙, 妾身还怕没能侍奉好大汗呢,大汗不必挂心妾身。”
这下子可把他捧爽了,努尔哈赤不由哈哈大笑:“你自来是个懂事的, 后宅的事情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阿巴亥性格执拗,如今虽然看着改了,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不大放心,日后还要拜托你约束好她才是。”
秋宁可不会帮着他管小老婆,只叹了口气道:“阿巴亥性子直爽,行事倒也算有章法,要说约束,妾身却觉得实在言重了。”
努尔哈赤看出了秋宁的推诿, 他倒也不生气,他知道这可不算什么好活儿,因此只是笑了笑道:“也就是让你提点她几句便是,若是她自己一意孤行有什么行差踏错,倒也不是你的错了。”
这还差不多,秋宁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是笑着恭维:“阿巴亥自来是个聪慧的,大汗放心便是。”
看来努尔哈赤对阿巴亥的情分还是不同,这会儿还在担心阿巴亥的处境。
之后两人便再没有多说,只是略坐了坐,努尔哈赤便离开了。
秋宁也没有多问关于战争的事情,沉默着将人送了出去。
看着努尔哈赤远走的背影,秋宁深深叹了口气,一边的吉兰忍不住担忧道:“大汗这一去,等回来的时候,咱们叶赫部便也该不存在了吧。”
听出了吉兰语气中的苦涩,秋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好了,别去操心这些了,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叶赫部和建州女真的恩怨由来已久,如今也说不来一开始到底是哪方的错,秋宁也懒得管这些事儿,说到底她对叶赫部也不见得有多少感情,只是因为原主的缘故,有几分伤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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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消灭叶赫部在现在这个状况下可以说是手拿把掐,现在的后金正是士气最旺盛也是对自己最有信心的时候,因此这一战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
即便金台吉和布扬古奋力抵抗,最后叶赫城还是城破灭亡。
金台吉被抓住之后拒绝投降,因此被缢杀,而布扬古这个左右横跳,甚至还曾对着努尔哈赤贴脸开大,许婚又悔婚的人,却因为最后投降了,而留下了一条命。
秋宁都觉得这个结果十分戏剧性,但是努尔哈赤也并没有对金台吉一家子赶尽杀绝,有一部分的金台吉后人投降了,努尔哈赤也表现的十分大度,这些人都活下来了,死的都是宁死不降的。
至于秋宁的额娘,那自然也是存活下来了,但是秋宁听人说金台吉最后还曾纵火想要自焚,只是最后却是借着纵火逃跑,虽说这个计划没有成功,但是东城的宅子却被烧的不成样子,幸好没有伤到她额娘,秋宁也算是松了口气。
除去这些胜利的消息,这次一起传来的还有代善在这次出征中的英勇表现。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推手,竟是传的都有些邪乎了。
什么大贝勒英勇无敌,战场上斩杀了无数敌军,什么大贝勒比大汗还要勇猛,不愧是大汗的继承人。
秋宁听着这些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背后操纵言论之人是真的想要代善死啊,这要是让努尔哈赤听到,但凡他是个小心眼的,就够代善喝一壶的了。
不过秋宁也就是心里嘀咕两句,面上并未表现出分毫,代善又不是她儿子,她才不管呢,说不定这个流言背后还有她那个便宜儿子的手笔。
流言就这么越传越大,一时间整个赫图阿拉城的老百姓都对这位大贝勒生出了无数敬仰之情。
与此同时,代善的家里也不安生,秋宁的便宜堂侄女朱赫,一听这消息便来秋宁处炫耀,她笑着道:“没成想大贝勒竟然能立下如此功劳,此次出征也算圆满了。”
看着这个傻侄女,秋宁真是不忍直视,到底还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提点了一句:“虽说大贝勒英勇,倒也不必如此高调。”
朱赫却只当秋宁嫉妒,毕竟这一次一起去的还有皇太极,但是皇太极可没有这么高的声威。
“姑母,您别担心,虽然皇太极这次表现的一般,但是咱们到底也是一家人,日后我们贝勒爷会多多照顾他的。”
秋宁听着这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爱咋滴咋滴吧。
她淡淡一笑,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那还真要多谢你了。”
朱赫被这话一捧,更是没谱了,昂了昂下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母你就别操心了。”
秋宁彻底无语,这傻姑娘到底意识没意识到,这次代善获得军功的踏脚石,就是她们的娘家啊。
不过或许朱赫父母早亡,兄长又是那个样子,所以她对叶赫部也没什么感情吧,反正这段时间舒舒还能看出几分担忧,但是朱赫就光操心代善了。
秋宁不知道她之前的处境,倒也不好评判她此时的行为,因此也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两人只是又随意聊了几句,朱赫这才像是得胜归去的小公鸡似得,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吉兰看着她走,有些不忿:“她今儿来这一遭,便是来大妃面前炫耀的吗?到底也是晚辈呢,竟是这般不知礼数。”
秋宁摇了摇头:“她就是那个性格,如今在妯娌里面,除了舒舒也没几个和她交好的,可不就只能来找我诉说了吗?”
布尼雅送完人也正好回来,有些好笑道:“刚刚我送大贝勒福晋出门,她又把大贝勒的事迹给我说了一遍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她,只能也跟着恭维。”
秋宁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又问道:“代善出息,她得意些也是有的,不过就怕她得意忘形,最近她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布尼雅皱了皱眉,低声道:“有件事奴才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前段时间,代善贝勒给诸位小阿哥分封诸申,结果岳讬和硕讬阿哥,虽然在诸位阿哥中年纪最长,但是得到的诸申却是最少的,几个弟弟却反倒比哥哥还多些,当时实在是闹得不好看,硕讬阿哥甚至气的当场就和大贝勒起了争执,最后还是被岳讬阿哥给拦住了。”
诸申便是分给的人口和族人,岳讬和硕讬按理来说年纪大些,自然比幼弟要分的多些,即便不按照长幼秩序,也该对几个孩子平均分配才算合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也如此偏心。
秋宁皱了皱眉:“可知道是什么缘故吗?如此明显的偏心,即便代善再糊涂,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做。”
一说起这个,布尼雅面上的神色就有些为难,低声嗫嚅道:“缘故奴才没有调查清楚,但是给奴才递消息的人说,内院传出个疑影儿,说是硕讬阿哥与大贝勒后院的妾室通奸……”
“胡说八道!”秋宁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
硕讬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布尼雅也被秋宁突然的怒火给吓住了,急忙跪下请罪:“大妃息怒,是奴才胡言乱语。”
秋宁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这不能怪你,你快起来吧。”
没想到代善的后宅竟然能混乱成这样,硕讬便是再胡闹,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一看就是有在背后做局,而能做这种局的人,不用说秋宁也能猜出是谁,除了自己那个蠢呼呼的堂侄女,又还能有谁呢?
“这样不堪的流言,没有流传出去吧?”秋宁问道。
布尼雅急忙摇头:“如此伤脸面的事儿,即便大贝勒再糊涂也不会让人乱传的,我这儿的消息也是咱们的人费尽了心机打听出来的,奴才听着也觉得离奇,如今硕讬阿哥都这般大了,又怎么会有机会随意进出大贝勒的后宅呢?这一看就问题不少,但是大贝勒却偏偏信了。”
秋宁看布尼雅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觉得可笑:“他何曾是偏信呢,只是不想在这种事上多费心思罢了,布尼雅你记住,一个人的心要是偏了,那再离奇的事情也只看他自己愿不愿意相信罢了。”
说完秋宁又顿了顿:“这次出征,倒是替他们父子把这桩事遮掩了过去,但是等到他们回来,这样的不公待遇到底还是要摆在台面上的,岳讬倒也罢了,他是个有城府的,硕讬却不一样了,那样莽撞的人,若是真做出什么事来,只怕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你让底下人盯着些,我得找个机会,和大汗提一提这事儿,别等闹到不可收拾了,我倒是两面不是人了。”
布尼雅当然知道秋宁的为难之处,一方面是看着长大的岳讬和硕讬,一方面又是自己嫡亲的堂侄女,偏向哪方她都难受。
“大妃放心,奴才一直盯紧了那边。”说完又顿了顿道:“不过奴才还发现了一件事,咱们四贝勒仿佛也派了人盯住了大贝勒府上。”
努尔哈赤称汗的时候,定下了四大贝勒,代善成为了大贝勒,阿敏是二贝勒,莽古尔泰是三贝勒,皇太极自然就成为了四贝勒。
秋宁对这事儿倒不是十分惊讶,她点了点头:“皇太极的事儿你不必管,咱们的人和他的人不冲突。”
虽然是两母子,但是消息的来源渠道却不必完全重合,她也需要独立的消息来源。
布尼雅听了也点了点头:“奴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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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只是个插曲,秋宁吩咐下去之后,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面对这次战败之后的母家人。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小紧张的,毕竟是见原主的母亲和亲人,自己之前可和他们没什么感情,为了消除这些紧张,她索性就让自己忙了起来,一方面让人收拾给自家额娘住的地方,一方面又亲自挑选伺候的丫鬟仆妇。
忙忙碌碌一通下来,直到人马都快要回来了,他也算是终于准备好了。
努尔哈赤这次击败叶赫部,算是彻底的统一了整个女真部族,他自己还是十分志得意满的,一回来就命令全城上下大贺三日。
整个赫图阿拉城都陷入了狂欢之中,但是秋宁这边,气氛却十分沉重。
秋宁终于见到了原身的额娘,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妇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慈祥,但是神情却很庄重,见着了秋宁,也没做出什么痛哭流涕的姿态,反倒是安慰秋宁:“大妃莫要因为叶赫部的事情忧心,如今这个结果,都是长生天的安排。”
她竟是相信萨满教的一位妇人。
秋宁听了也只能红着眼睛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额娘,您如今既然已经过来了,便安心住下吧,叶赫部的事情您也要想开些。”
她知道自己额娘虽然话说的敞亮,但是心里肯定是难受的,她这一辈子,几乎都是在叶赫部度过的,感情自然不是自己这个外来人可比。
妇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如今年纪大了,有今天没明天的,还有什么事是想不开的呢?你放心吧。”
之后母女俩又聊了一些家庭琐事,原主的额娘着重夸赞了皇太极,说他十分聪明,行事也宽厚大方。
秋宁自然也就笑纳了这些夸赞,还说有机会让她要见见皇太极的儿女。
等时间差不多了,母女俩又吃了一顿饭,妇人这才离开后宅,去了秋宁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住处。
秋宁亲自将人送出门,看着她坐上马车走远,这才回转。
布尼雅今儿也是眼睛红红的,低声道:“大妃和老福晋这么多年没见,如今见了,倒是生疏了。”
秋宁心里咯噔一下,实际上原主的记忆中,关于家的记忆并不多,秋宁现在去努力回想,也只能想到与母亲之间一点点的温情回忆,其他的都并不怎么美好,她的父亲和兄长都不怎么看重她,几个姐妹倒是亲厚一些,但是都是异母妹妹,如今也不怎么联系了。
因而她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这个母亲相处了。
“多年未见额娘,我一时间竟也有些近乡情怯。”秋宁急忙遮掩。
布尼雅虽然不懂这些文雅的词儿,但是却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柔声道:“日后等时日长了就好了,当初在叶赫部的时候,大妃和老福晋最亲厚了。”
秋宁勉强一笑,心里却有些为难,她有自己的母亲,也深深爱着自己的母亲,要是一时之间让她把一个陌生人真当成自己的母亲,这还是很有难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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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皇太极便来求见秋宁了,他昨日很贴心的没有打扰秋宁和老福晋见面,但是今儿就忍不住过来了,毕竟他也有段时间没见自家额娘了,而且还有些事要和秋宁商量呢。
皇太极的心情应当是极好的,进门时面上满是笑。
母子俩亲亲热热的唠了一会儿家常,皇太极这才转上了正题:“二哥家里的事儿,额娘可是知道了?”
秋宁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了,你二哥实在是不像样,朱赫也是个糊涂的,一家子人竟是可着两个孩子欺负。”
皇太极说起这个,笑的眯起了眼睛:“二哥旁的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了些,竟是在后宅的事情上犯糊涂,汗阿玛心里也很恼怒这件事呢,之前不处置,是看在叶赫部的份上,如今叶赫部也已经平了,若是二嫂再不收敛,只怕汗阿玛就不会手软了。”
秋宁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也是担心这个,不过她看着皇太极的神色,心里倒是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皇太极巴不得代善一家子犯错呢。
“我这几日让人盯着那边,只怕她们把事情闹大了,你觉得我这样处置可还妥当?”秋宁试探了一句。
皇太极笑着点了点头:“额娘心善,自然是极为妥当的,我只是怕二嫂辜负了额娘的一片心意。”
秋宁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能做的都做了,她若是自己犯糊涂,我也是没办法的。”
皇太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立刻道:“额娘这话说的不错,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秋宁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不安,但是却也不能说些什么了,只能继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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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高兴了几天之后,这几日赫图阿拉城里发生的事情也渐渐禀报了上来,尤其是关于大贝勒家的事情,努尔哈赤听完面色就沉了下来。
“他真是越发出息了,后宅里的事情也管不好!竟闹出这样的笑话!”
底下回话的人小心翼翼:“这种小事,只怕大贝勒也没工夫细查,受了奸人蒙蔽了。”
结果没成想就这样随口一句话,却让努尔哈赤更加愤怒:“大贝勒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也帮着他说话了?可是见着奉承大贝勒比跟着我更有前程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看着比自己年轻强壮的后继者,心中的恐惧和担忧都是无法避免的,努尔哈赤这么久虽然不说,但是那些对于代善的夸赞和奉承,都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印子。
回话人吓得瑟瑟发抖,急忙叩头求饶:“大汗饶命,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一时糊涂,这才胡言乱语,还请大汗责罚。”
努尔哈赤虽然一时上火,但是到底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暴君,到底是压下了火气,他长出一口气,冷冷道:“去领十板子,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回话人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心中也是感激涕零,急忙叩头谢恩。
等到他退下了,努尔哈赤才开始深思代善后宅的事情,原本他是想着立刻就把这件事处理掉,毕竟那可是自己的亲孙子,怎么能因为一个妇人之言被如此苛待。
可是现在他倒是觉得不用这么着急了,他要等一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再介入这件事,到时或许可以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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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各方所怀心思不同,一时间整个赫图阿拉城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代善到底还是有几分政治敏感性的,他回来听说这几日城中的传闻之后,便立刻吩咐人将这些流言都压下去,不许再传扬。
他到底还是记得自己亲哥哥的下场的,他知道自己作为继承人,是不能太过高调的,否则会引起汗阿玛的忌惮。
至于之前太过张扬的朱赫,也被代善给训斥了一顿,并且不许她在这段时间内再出门了,朱赫心里不满,却到底不敢违背代善的意思,只能委委屈屈的当起了鹌鹑。
就这么安生的过了好几个月,就当秋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时候,突然在天命五年刚开春时,代善府邸中传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代善的二阿哥硕讬,竟然从家里给跑了。
甚至还有人传言,他这是要去投奔明朝了。
这简直就像是天塌一般的消息,秋宁听到都懵了,真是没想到,满洲还能再出一个大明忠臣。
当然了,这话是开玩笑,她真正的想法是,家里到底怎么虐待这个孩子了,竟然能让他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但是幸好秋宁也好,皇太极也好,一直在盯着代善的府上,因此硕讬跑走的第一时间,就被皇太极还有他的哥哥岳讬给追回来了。
而代善也是在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给努尔哈赤请罪,说明这个儿子不孝,请努尔哈赤随意责罚。
努尔哈赤原本也是因为此事而暴怒,但是在听到代善这话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责罚硕讬,而是等到硕讬回来了,让他辩驳。
硕讬这会儿见着了自己亲祖父,心里的委屈便也彻底爆发了出来,他这次可是顾不得什么脸面和情分了,当着几个叔父还有朝中重臣的面,直接说明了自己所受的委屈和不公,同时也否定了叛逃,只说自己不忿因此离家。
代善气的手都在发抖,心里的畏惧更是达到了顶峰,他生怕汗阿玛会找这个借口废了自己,立刻也顾不得自己的脸面,将硕讬和自己小妾私通的事儿说了出来,并说明自己并非偏心,只是硕讬忤逆。
一时间,两父子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反目成仇了。
而努尔哈赤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