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事
朱棣这个病来的很凶, 几乎是头一天觉得不舒服,第二天就起不了床了。
朱瞻基一得到消息, 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就前往乾清宫侍疾。
他在这件事上是十分认真的,一去就是一天,一直到天都黑透了,他这才回来。
“皇爷爷这次病的很重。”朱瞻基皱着眉和秋宁说道:“几个太医面色都不好看。”
秋宁不记得历史上朱棣到底当了几年皇帝,但是她却记得一件事,朱棣是死在北征途中的,现在明显不符合场景, 因此她倒是没有太担心。
“殿下不要着急, 皇爷这几年身子一向不错, 或许是去年皇爷北征,身子亏空了, 这才病倒, 只要好好保养,好好吃药,想来是不会有事的。”
秋宁现在也没什么能做的, 只能安慰他。
朱瞻基叹了口气:“行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在秋宁处吃了晚饭,又匆匆离开了,说是还得过去侍疾,越是这种时候,朱棣身边越不能离开人,尤其是他们东宫的人。
现在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秋宁没这么多操心的事儿,这一晚倒是睡得安宁,等到第二天早起, 王掌言又哭丧着脸,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皇爷今早竟是药都吃不下去了,得亏太医院院正在侧,给皇爷施了针,这才好转。”
秋宁听到这话,也觉得朱棣这次的病来的实在是严重,不过也不敢说什么丧气话,只道:“想来能熬过这个坎儿,病也就好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秋宁这番话,七八天之后,朱棣的身体果然恢复了许多,甚至有人说,皇爷都能出来走动了。
秋宁听闻之后,也松了口气。
眼看着快要入五月了,她的预产期也快到了,要是这个时候朱棣病着,那她这一胎只怕也得蒙上一层阴影。
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人钉上不详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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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棣这边松快了,朱瞻基又开始琢磨起把孙氏放出来的事儿了。
他想着既然太子妃那边走不通,便只能来找秋宁。
也得亏他脸皮够厚,秋宁听了这话心里都不由佩服他,这些上位者,还真把她们这些下位者当成工具了。
不过她这会儿明显不能惹怒朱瞻基,却也不想他得逞,再想着这几日孙氏正在琢磨减肥的事儿,她便道:“我这儿倒是无所谓,但是母妃那边却要殿下自己去说了,我可不敢,不过殿下若是有心,不如先悄悄去看看孙氏,若是她果真过得凄凉,您和母妃说起来也有个借口了,她到底也在母妃膝下抚养过,母妃指不定也心疼她呢。”
朱瞻基一听这话,眼前顿时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啊,母妃自来是个怜贫惜弱的,更何况她与淑然也有情分,自己给她学一学淑然的悲惨处境,他就不信母妃不会担心。
秋宁见他仿佛听进去了,心中冷笑,继续道:“殿下要过去,可要记得一定要悄悄的,不要惹出动静来,如此才能更有说服力。”
朱瞻基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安排。”
秋宁低垂下眼眸,眼中满是冷意,她是最不相信感情的,她今日也想看看,朱瞻基对于孙氏的感情,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真的有一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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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那边活跃起来了,秋宁这边倒是安静下来了。
王掌言这日来给秋宁汇报稳婆和几个乳母的安排,这都是宫里有新生儿前的规矩,因此秋宁只是问了问这几个人的行为举止和背景家世。
这些东西胡善围那边肯定都是调查清楚了才送过来的,因此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两三句就说完了。
等说完正事之后,王掌言这才低声道:“太孙刚刚往后头去了。”
她面上存着隐秘的兴奋,仿佛是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一样。
秋宁神色平淡的点了点头:“让人多盯着些,看看太孙是什么反应。”
她虽然想用这个办法惩戒孙氏,但是若是孙氏果真因此就失去了朱瞻基的宠爱,那她心里也不见得会多高兴。
毕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很快的,后面的消息便传了过来,是桃蕊过来传话的,她面上带着笑,看来结果十分符合她们的预期。
“娘娘,太孙殿下不过进去片刻,便匆匆忙忙出来了,面色十分难看,太孙走了之后,昭俭宫中传出了凄厉的哭声。”
秋宁原本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这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日后不必特意针对她了。”
桃蕊有些疑惑:“为何啊?她现在正张罗着减肥呢,若是她又瘦了该如何是好?”
秋宁却是轻笑一声:“当一个男人看到你最邋遢最不堪的一面,你当他还会对你一如从前吗?”
尤其是朱瞻基这样以色取人的人,只怕日后看到她,就会想起今日的不堪。
桃蕊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听从了秋宁的吩咐,出去传话了。
倒是王掌言,察觉到了秋宁的心态变化,忍不住道:“娘娘这不是心软了吧?”
秋宁听到这话,却是一愣,许久才嗤笑着摇了摇头:“我若是心软,一开始就不会用这一招,如今她既然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这一招再用也是无效了,而且说不准还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秋宁回头看向给自己打扇的王掌言:“掌言应该知道,怀疑对一个人的杀伤力是很大的,即便是没有证据,只要心里有了这个念头,那便只需要一丝火星,就是燎原之势,日后的下场更是动辄得咎。”
王掌言被这番话给镇住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娘娘说的很是,的确该见好就收了。”
秋宁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回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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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这边,此时此刻算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坐在书房,拿着一本书,却是一点都看不进去。
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恍惚,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看到的场景。
他的淑然,他窈窕艳丽的淑然,怎么会变成那样一副痴肥的模样。
朱瞻基想要找人倾诉,可是看着这一屋子的奴婢,他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困兽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
最后他终于想起了秋宁,他立刻抬脚就往后宅去了。
现在他心中的倾诉欲爆棚,必须得找人说道说道。
秋宁也没想到会迎来朱瞻基,她还以为他这样性格的人,会把这事儿咽到肚子里去,肯定不会让旁人看他笑话的。
但是不管秋宁怎么想,人已经来了,她便只能接待。
朱瞻基一开始还有些扭扭捏捏的,一直张不了口,秋宁看他实在别扭,这才主动提起了孙氏。
“殿下今日可去见了淑然妹妹?她的日子可过得清苦?”
朱瞻基的面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咬了咬牙这才低声道:“哪里清苦了,她竟吃的十分痴肥,可见她并非真心悔过,我让她素食单衣,她竟是一点都没听。”
好家伙,还真让他找到角度怨恨孙氏了。
秋宁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又垂下了头:“许是昭俭宫狭小,淑然妹妹平日里用完膳也没处走动走动,天长日久的,自然会发胖,你看寺里的和尚,每日吃素,那也有胖的。”
朱瞻基却是耻笑一声:“高功大德那自有福报加持,她做的那些恶毒事,如何能与和尚相比。”
朱瞻基一时没注意,竟然漏出了一丝口风,秋宁睫毛轻颤,没有吭声。
他倒是真知道孙淑然做的事情恶毒啊,但是却是在发现她发胖毁容之后才对她因此生厌,多么可笑的觉悟。
而朱瞻基也发觉了自己的失言,咳嗽了两声,将这话题带过:“总之就是,她并未真心悔过,放她出来的事儿,日后便不必提了,等母妃松口再说。”
朱瞻基虽然厌恶孙氏发胖,却也没有真狠心到把她关一辈子,毕竟也是自己爱过的人。
秋宁心中冷笑,面上却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应是。
之后朱瞻基竟也有些讪讪,恍惚间生出一丝心虚的感觉,而正在这时,又有人前来禀报:“太孙殿下,皇爷那边传召您过去,仿佛是发生了大事!”
朱瞻基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来,有些着急:“可是皇爷爷又病了?”
来传话的是陈芜的养子,他这一路跑的气喘吁吁的,一听这问话急忙回道:“倒不是这个,是御前的范爷爷来传的话,只说是乾清宫里抓了个人,可能牵扯甚广,皇爷让您和太子爷都过去呢。”
朱瞻基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家里这些破事了,也来不及和秋宁道别,急匆匆的就往乾清宫去了。
秋宁也被这场景给惊住了,疾走两步想追上去问问,但是等走到门口时,朱瞻基和他身边伺候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王掌言见她这动作,急忙扶住了她:“哎呦,我的娘娘啊,您如今的身子怎么还能如此大动作呢,可得小心着些才是。”
秋宁却没工夫关心这些了,眉头紧皱道:“王掌言,你说御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掌言此时也七上八下的,犹犹豫豫道:“不如臣去胡尚宫那边打听打听?”
秋宁沉思片刻,到底点了点头:“你多小心,若是打听不到也就罢了。”
若是这宫里还有胡善围都不知道的事儿,那就足以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
王掌言匆匆忙忙出去打探消息了,承华宫也陷入了沉静之中。
不过这份沉静却仿佛酝酿着什么,大家看着老实,其实都提着心。
一直等到王掌言回来,秋宁亲自去迎,却见她面色惨白,秋宁心里也咯噔一下,有些不安。
王掌言扶着秋宁进了里屋,把不相干的都赶了出去,还让丹萍和粉芍守着门,不许人靠近。
一看这个架势,更加确定了秋宁心中想法,果真是出事了。
王掌言甚至于此时都不放心,是压低了嗓音,贴在秋宁耳边汇报的。
“具体的事情胡尚宫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有件事是确定的,前段时间皇爷病重,有人给皇爷下毒。”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秋宁都有些恍惚了。
竟然有人有如此胆子,给朱棣下毒。
“可知道是谁?”秋宁急忙问。
王掌言摇了摇头:“只知道是御前一个小太监,其他的还不知晓,胡尚宫让我告诉您,让您这段时间小心行事,不要沾染这些。”
秋宁听了苦笑:“我在东宫都不怎么出去,如何沾染这些。”
不过她心里还是绷紧了弦,即便没机会沾染到这些东西,这几日还是得警醒些,免得有什么万一。
“这件事多亏了你,这消息你便烂在肚子里吧,千万不能漏出去一丝半点。”秋宁又叮嘱了一下王掌言。
王掌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立刻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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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朱瞻基并没有回来,太子也没有回来,整个东宫都有些紧张了。
但是幸好太子妃是个聪敏的,她很快也接到了消息,知道这个时候东宫不能乱,立刻便放出风去,太子和太孙去给皇爷侍疾了。
这个消息倒也不突兀,之前皇爷便一直病着,今日突然召见人,估计是又病了,大家便也不当一回事了。
秋宁感受到周围的氛围变化,不得不佩服太子妃的当机立断,怪不得朱棣喜欢这个儿媳妇呢。
这两父子就这么在乾清宫待了三五天,终于又传来了一个震彻朝野的消息。
护卫指挥孟贤勾结钦天监王射成内侍杨庆养子等人,给皇帝下毒,还准备废掉太子,拥立赵王朱高燧。
这消息一传出来前朝后宫都炸了,但是皇帝那边的行动却十分果决,这些人都已经被锦衣卫抓住下了诏狱,之后的事情就是问罪的流程了。
秋宁虽然早就知道消息,但是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赶紧去太子妃跟前想要求一个安心。
而太子妃对此也早有所料,看到秋宁一脸的不安惊惧,一直柔声安慰她:“好了,别着急,皇爷那边早有预料,这些人如今都被抓住了。”
秋宁却忍不住道:“那赵王叔呢?他竟也被牵扯其中。”
太子妃听到赵王的字样,忍不住冷哼一声:“赵王是个蠢的,指不定还真在里头有什么勾结,不过他到底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会坐视他被牵连的,否则在皇爷眼中,太子岂非不友爱兄弟?”
秋宁顿时明白了这两口子的打算,放朱高燧一码,反正这次的事情之后,朱高燧也算是废了,还不如踩着他给太子立个好人设呢。
真不愧能从朱棣手底下熬出头啊,太子两口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反正就这个心性,秋宁是比不过的。
之后太子妃生怕秋宁回去多想,伤到了肚里的孩子,便也索性留了秋宁说话,婆媳两个聊了许多事儿,还一起用了一顿饭,等看着秋宁有些疲惫了,太子妃这才放她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她身边的女官,让她们一回去就歇下,千万不要劳累。
但是太子妃这片好心算是白费了。
秋宁刚回到承华宫不久,她就开始阵痛,她竟是要生了。
一下子,整个东宫都热闹了起来。
生孩子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秋宁如今倒也有了经验,因此并没有和第一次一样慌乱不安,而是熟练的配合着稳婆的指挥。
但是这种痛还是一点都没减轻,秋宁从中午挣扎到天都黑透了,这才生了下来。
接生的稳婆一脸欣喜,还不等把孩子抱出去,就高声道:“恭喜娘娘,喜得贵子!”
秋宁算是松了口气,而承华宫上下其他人,更是喜极而泣。
甚至于站在外头等消息的太子妃,此时都站不住了,欢喜的想要往产房里头冲。
得亏被刘典言给拦住了。
很快的,稳婆将孩子抱了出来。
早就准备好的红底金纹襁褓包裹着孩子,稳婆像是手捧玉玺一样,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递给了迫不及待的太子妃。
“娘娘您看,哥儿的眉眼多像咱们太孙啊。”
太子妃简直笑的见牙不见眼:“活脱脱像极了小时候的他,真真是谢天谢地啊,总算是盼来了。”
说完这才关心起了秋宁:“太孙妃如何了?”
稳婆笑着回话:“太孙妃一切都好,奴婢出来前,还给太孙妃看了一眼哥儿呢。”
母子平安就好,太子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觉得今日真是一个大喜之日。
而此时的秋宁,听着窗外喜极而泣的声音,整个人却已经是疲乏至极,再也没能坚持住,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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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饿的厉害,也不等看一眼孩子,便急忙让人摆饭,美美的吃了一顿,这才问起了孩子。
“哥儿可醒着?”秋宁问道。
王掌言笑着回话:“刚刚喂了奶歇下了,娘娘要看的话,臣这就去让人抱进来。”
秋宁摇了摇头:“既然睡下了就不要打搅他了。”
孩子叫醒容易,哄睡着可难得很,秋宁可不想听魔音贯耳的哭闹声。
王掌言依旧一脸的笑:“好,那就待会儿给您抱过来看,您不知道,今早儿小郡主知道您给她生了个弟弟,吵着闹着要看弟弟呢,原本哥儿还在哭,结果一看见小郡主,竟然就笑了,可见是姐弟情深呢。”
听到如此温馨的场景,秋宁也忍不住笑了:“她们是亲姐弟,想来血脉里自然就有割舍不掉的亲近。”
说完又顿了顿:“对了,太孙可回来过?”
王掌言这才收起了笑,低声道:“刚刚回来看了一眼,太孙十分欢喜呢,只是许是皇爷那边事忙,又匆匆忙忙走了,但是给哥儿的赏赐却十分丰厚,不仅如此,太子和皇爷也给了重赏,太孙还说了,哥儿的名字,皇爷要亲自取。”
秋宁听到这个结果,倒也不惊讶,点了点头:“能得皇爷亲自取名,倒也是哥儿的福气,至于那些赏赐,也和给郡主的一样,都收起来吧,等他们长大了,再给他们。”
王掌言笑着点头:“娘娘的库房如今都快放不下这些东西了,可得想着再辟一个才成。”
秋宁顿时有些惊讶,给哥儿的赏赐竟然会这么多,库房都放不下了。
秋宁想了想,终于道:“后面围房若是还有空余,那就腾出来两个专门做哥儿和敏姐儿的库房,。”
王掌言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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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秋宁虽然恢复了一些气力,但是实质上还是有些虚弱,和王掌言说了几句话,她又睡下了。
等再一次醒来便是下午了,正好哥儿也醒了,王掌言立刻让人抱了过来,秋宁也算是终于见到了清理一新的儿子。
这孩子眉眼像极了秋宁,没错,稳婆那句像太孙的话,如今看起来只是在拍马屁,这孩子眉眼和秋宁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秋宁自己都有些惊讶,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脸蛋:“这孩子,倒真是会挑好看的地方长。”
这句话一下子逗乐了屋里的人,王掌言道:“咱们哥儿可心疼母亲呢,生的顺利,又长的像您,可见是个贴心的。”
秋宁也忍不住笑了,一脸柔情的逗了一会儿小孩。
这小孩竟也不怕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双小手还挣扎着想要抓住秋宁的指尖。
秋宁觉得十分有趣。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敏姐儿的声音:“母妃是不是醒了,我要见母妃!”
昨晚她一发动,敏姐儿就被送去了太子妃处,说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都没见秋宁了,这还是母女俩个第一次分隔这么久,小孩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秋宁也有些想女儿了,立刻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道:“快让敏姐儿进来。”
王掌言欲言又止,到底也没阻止,想来母女连心,又能冲撞到什么呢。
敏姐儿很快就小炮弹似得从外头冲了进来,又在距离秋宁不远处慢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榻前,一把抱住了秋宁的胳膊。
“娘亲,敏姐儿想你。”她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
秋宁此时也忍不住心下一软,回抱住了敏姐儿:“对不住,都是娘亲不好,敏姐儿吓坏了吧?”
敏姐儿这才从秋宁的怀里抬起头,她定定望着秋宁,摇了摇头:“敏姐儿才不怕,敏姐儿就是想娘亲了。”
看着女儿倔强的小脸,秋宁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捏了捏女儿柔嫩的脸蛋,语气柔和:“好,我们敏姐儿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