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今日授课的老师是海七、席屿和李钟立。
“今天是教你们遇见什么样的病人, 需要采取怎样的包扎手法。”
李钟立这次作为受伤的病人坐在凳子上,海七并没有立刻拿布演示各种包扎方法,直接喊了一个同学上来。
被点名的是无言,他站在李钟立旁边, 听着海七说出题目。
“我们先不讲包扎, 靠一靠你们前段时间学的动静脉血管分布的知识,前臂或者是我们上臂前段。”海七怕学生不理解, 举着李钟立的手说道:“需要控制那根血管止血?”
“这个.....这个.....”无言有些紧张, “肱......肱动脉!”
海七再次提问:“如何按压知道吗?按哪个位置?”
无言上手在李钟立前臂寻找着肱动脉的位置, 按住位置,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海七。
海七又继续问:“确定是这?”
“应.......应该是。”无言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性。
“不是。”海七抓起李钟立的手外展外旋,并屈肘抬高患肢,讲解道:“在肱二头肌内侧找到搏动点,向肱骨的方向垂直按压。”
围观的学生们都举起自己的手露出胳膊, 寻找搏动的动脉, 学着按压。
“这是手臂的按压,如果是手掌, 需要按压哪个位置?”
竹西和安宁几乎同时开口:“尺、桡动脉。”
“没错。”海七按压住手腕前段的位置, “就是这个位置。”
海七从手指止血法到讲到绷带止血,将各种出血急救的止血方法要点讲了一遍, 学生们也有样学样。
海七将第一节 要讲的内容讲完后安排学生们休息, 也可以相互自主复习一下刚刚的知识。
“李哥, 为什么突然要开始学包扎技术。”淮左提出疑惑, “这不是后面要学的内容吗?”
“还不是因为秦华三人乱跑, 提前教你们一些急救的使用小知识。”李钟立拆下刚刚海七讲课在自己肩膀上绑的绷带,“你们可别小瞧这些包扎技巧,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李哥, 我发现了一件事。”无言提出问题,“海七老师好像有的时候根本不注意无菌。”
“要是真的遇见这种紧急关头,止血保命是首要。”李钟立将绷带放在桌子上,并说道:“你们知道你们海老师干过什么吗?”
“军医,你们可以理解跟随军队的大夫。”
学生们军医二字一知半解,但是却不知道这与刚刚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直到后来,他们才懂得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休息好了吗?”海七方便后回来,“将剩下的讲完,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咦,席屿人跑哪去了?”李钟立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席屿的身影。
海七解释:“刚刚有人来找,席屿被叫过去了。”
“来人了吗?”李钟立疑惑,“谁来了?胡蔺?”
“嗯。”
李钟立不解,“胡蔺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前两天那个积分搞错的案子弄清楚了?”
海七:“大概是吧,不过听说这次胡蔺来是有别的事情。”
......
“据周家的那位公子查到的,行家多月前就通过金钱收买了那个做木牌的工匠。每个牌子都有很多,并且藏起来,而且西华寺那边又查到一个小和尚被收买篡改了原本的忘尘记录好的册子。”
胡蔺将这几日调查出来的事告知了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邓梵不解:“这一个行家医馆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各位医生上次告诉我的事情,我又特地去查过了。”胡蔺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叠纸,将东西交给了距离最近的蔡老,并说道:“毅城现在除了鲲鹏医馆和一两个小医馆没有被行家人吞并,城中大部分的医馆和药铺都已经是行家的产业。”
“行家药铺已经是毅城乃至周边最大的药铺,很多珍贵的药材听说只有行家医馆有,极其难得。”邓梵看着纸上仅有的几个医馆和药铺名字,可见行家医馆在毅城的地位有多高。
胡蔺点头:“因此越珍贵的药材,很多人都争相前来购买,有时候钱财也不一定能买到。”
许知知问:“官府不管的吗?”
“毅城难道没有熟药所或者惠民局吗?”蔡凡银记得上次康祥帝来时,与医院交谈过一些事情,其中就有关于这个地方的惠民局的一些事情。
熟药所和惠民局是官办的药店,也是炮制药物的作坊,相关人员会管辖城镇中大部分的药材质量和价格,随时来抽检,个人或者是其他部门不得私自制作或者更改价格。
“惠民局是有,但是在鲲鹏医馆还未落寞前,毅城并未出现过很大的药材价格失控,以至于毅城惠民局尽是一些酒囊饭袋,拿着官府的俸禄却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做事,主管甚至还时常收受贿赂。“胡蔺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窝火,道:“我已经上奏给了陛下,过段时间会新的医馆会来管理毅城惠民局。”
“但是说实话。”胡蔺顿了顿,又继续说回行家医馆,道:“行家医馆药材和一些药剂型并未违反惠民局的条例,只是有些药并不在惠民局的管辖范围之内,因为药材稀缺而又珍贵,这类药材无法定价,所以有时候这些药材会被有心之人抬价很高。”
而这种情况,惠民局能管的十分有限。
这对于行家来说,可谓是暴利啊!
“那看样子,行家是打算搞垄断。”
胡蔺点头,“这种情况如果再不加以制止,假以时日,如果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行家极有可能抬高药价,以此牟取暴利,到时候受苦的只能是那些勤勤恳恳的平头老百姓。”
席屿不解:“我总感觉行家这次看上鲲鹏医馆应该不止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吧?”
“想必在此之前,行家就靠这些获取了暴利,尝到了甜头,所以想要继续将这个暴利扩大。”许挚寒顿了顿,“我突然想到之前穆白说过的一件事。”
“什么事?”
“种子大会决赛不对外开放。”
如果种子大赛对外开放,吸引了很多观众,这更是一大暴利啊!
“难怪那个行戈会和穆白打赌,并且花费那么多钱支持这次的大赛。如果这次行家医馆赢了,那么他或许又多了一个获取暴利的渠道。”
“但是这治病救人谁能保证一定会救治成功呢?”许挚寒提出疑问,“更何况听往届种子大会疑难杂症病极少有人能治愈好病人,很有可能这次的大会谁也没能救治好那些疑难杂症的病人。”
但是行家医馆的行戈却是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很显然是对这次的大赛有十足的把握。
抛开这次的积分篡改事件,许挚寒道:“行戈或许在种子大会还有后招。”
不过,还没等胡蔺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们猜出行戈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天下午,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的院子又迎来了一位客人,也是这次种子大会的主办方——鲲鹏医馆的穆白。
“病人?”
以蔡老为首的医护人员听完穆白提出的要求,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疑惑。
“我们为什么要给大赛提供病人?往届不都是由你师弟袁枝提供的吗?”
“以往是这样。”穆白眼神无奈,“昨日行戈突然来找我,告诉我大赛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个赌约于他而言是吃亏的,为了追求公平,他也可以为大会提供疑难杂症病人。”
而种子大会其实已经暗中分为了三个队伍,以队伍名义提供病人,供其他两个队伍诊治最为公平。
而作为种子大赛中立队伍的归途医院,也同样需要为大赛提供几名病人作为这次大赛的题目。
“我们这初来乍到的,哪里给你们找病例啊?”李钟立被行戈的要求无语到了,翻了个白眼,“那个脑阔......”
李钟立话还没有说完,迟骁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脏话。”
学生还在这呢。
李钟立瞪向迟骁华,嘴里“唔唔”喊着。
“李钟立说得不错,我们初来乍到,实在无法给大赛提供病人。”蔡凡银又道:“而且我们从未参与过种子大赛决赛,并不知道这大赛需要提供什么样的病人。”
“我知晓这件事为难了各位大夫。”
明日就是种子大会,让归途医院的人不到一天的时间提供病人给大赛,本就是强人所难。
“所以我与行戈说过,各位大夫的病人可以最后出场,这段时间大夫们可以试着找一找,到时候实在没有也无妨。”穆白解释道:“毕竟行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按照要求,我还是需要与各位大夫讲一声,希望各位大夫尽力而为。”
蔡凡银问:“照穆大夫这说法,行戈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病人了?”
穆白点了点头:“行戈应该之前就计划好了这件事,现在才说是想打个措手不及。”
行戈提供的病人大概率是其他队伍可能看不好,但是他们行家医馆的大夫有能力治好的病人。
“难怪行戈对这次的赌约如此自信。”
席屿不解:“穆大夫,那你与袁大夫可曾说过这个事情,他是什么想法?”
“我来之前见到了袁枝。”
穆白回想起袁枝见到他时的表情,心里惴惴不安。
袁枝:“无妨,师兄,答应他吧。”
“袁枝......”
不等穆白说完,袁枝缓缓说道。
“师兄,种子大赛本就是让更多的病人能够得到好的治疗,如果这一次病人们来大会,能够治愈好疾病,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
次日清晨,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带着学生们早早地起来收拾药箱,踏上了前往种子大会的马车。
今年的种子大会被安排在了毅城南街的一处名叫“祝余阁”的地方。
祝余阁是毅城周家的产业,也是周家准备开的酒店,但是还未投入使用。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起初都是一愣。
谁也没有想到大会地点改了。
听闻,这次周家之所以会将祝余阁用作这次种子大会的场地是因为这次周家也会参与到这次的种子大会。
周家这次并不是以队伍的形式参与到治疗疑难杂症的当中,而是作为患者出现在种子大会。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席屿能听见外头百姓的熙熙攘攘的声音,不是叫卖声,而是关于这次种子大赛的各队初赛和大会的一些事情。
“行家医馆真的存在初赛造假吗?”
“不然呢,你随便问一问安济坊的人。”
“这段时间归途医院叁队的蔡大夫他们治疗了多少病人,很多人都觉得蔡大夫的队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席屿掀开车帘的一角,发现街道有不少百姓驻足在此地,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正在行驶的马车,时不时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几辆马车是谁啊?”
“不......好像是归途医院的!”
祝余阁位于南街最繁华的街道,但因为这次的大会比以往要倍受关注,周家怕引起百姓的混乱,特地雇佣了不少护卫守在祝余阁的周围,阻拦着想要靠近的一些百姓。
归途医院的马车快要抵达时,还是特意出示了昨日穆白送来的邀请函才被护卫允许进入。
马车在祝余阁前的空地停下,有仆从迅速搬来凳子放在了马车前等待着大夫们下车。
随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们下车,围观的不少百姓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还在呼喊一些人的名字。
“邓大夫!我的腰痛病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开几贴药啊!”
百姓中有一个中年男子朝他们大喊。
随着那个中年男子的呼喊,邓梵感觉到了同事们投来的目光。
因为有大胆地起了头,也有人大胆地喊了出来希望归途医院的医生们找时间再开诊。
初赛结束后,除了排名公布后的那天,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城中,毅城这短短几日,关于归途医院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很多百姓都慕名而来,希望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能有时间在毅城开诊开病。
两只白鸽随着微风吹起展开翅膀从车顶飞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医护人员的身上。
“哇呜,搞得跟粉丝见面会一样。”
李钟立环顾四周,被这场面给震惊到了,直到白鸽飞到了他的头顶,险些吓坏了旁边准备给他引路的一个下人。
“这个大夫,你头上......”
李钟立旁边的引路的下人面露难色,想伸手驱赶他头上的白鸽,被李钟立拦住了。
李钟立双手叉腰,无奈喊了一句:“下来,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
白鸽的眼睛转动,并未理会李钟立的话,而是望向四周的百姓。
席屿见状抬起一只手,“回音,过来。”
白鸽似乎听懂了席屿的话,张开翅膀飞到了她抬起的前臂上停留,而鸟的眼睛仍注视着周围。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仆从张大了嘴巴,眼睛充满不可思议。仆从他又看向旁边的两只鸟儿,它们也都安静地停靠在归途医院大夫的肩膀上,而这些大夫们和学生们并对此有多么吃惊。
席屿注意到了那人吃惊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别误会啊,这几只鸟被我们从小养到大,所以有感情,能听得懂我们的命令。”
那位下人闻言看了看年轻的席屿,又看了看她手臂上站着的,抬着高傲头颅的白鸽,眼中的震惊没有丝毫消散。
“没想到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们还会训鸟术。”
席屿偏头看向来人,穆白正站在她三步台阶之下看她,二人对视,相互礼貌问好。
“许姐。”迟骁华的视线向穆白的马车方向看去,看清楚人后,用手拱了拱旁边的许知知,“你们看那边。”
穆白身后的马车走下来一人,来人身穿青衫,戴着一个兔子面具,背手而立,面具下的眼睛晦暗不明。
席屿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下移,落在了他腰间绑着的面具,也就是前段时间看到了那个鸟嘴面具。
席屿手臂上站立着的回音鸟眼睛转动着打量那个面具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腰间绑着的鸟嘴面具。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归途医院,不少得知今天种子大会特地抽时间拿出手机看视频的医护人员们,通过回音鸟的实时视频看清楚了腰间的鸟嘴面具。
在医学院图书馆的迟一一同样守着手机想要看看毅城的种子大赛,回音鸟的三个视角很清楚地向他们展示了毅城的情况。
迟一一看着视频中的那个鸟嘴面具,低头将自己找到的有关鸟嘴面具的书籍翻开,与插图上的内容进行对比。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本书中的插图竟然和视频中的鸟嘴面具相差无二。
迟一一将图片拍下发在了职工群内,本就热闹的【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在看见迟一一发的消息,消息一条紧接着一条。
【欧阳林:还挺像的,没想到到图书馆还真能一一找到一样的插图的。[吃惊jpg.]】
【顾霞:就是鸟嘴面具。】
【迟一一:那位荷大夫究竟还给这个世界留了多少我们想不到的东西?】
【李关关:我勒个去,起初听李钟立说我还不相信,认为可能是巧合,但是看清楚了,我真的相信了。】
【欧阳林:@李钟立@席屿@邓梵大会结束不要让人跑了!这个袁枝说不准知道荷惜音的事情!】
席屿的目光从那鸟嘴面具上收回,笑着说道:“鸟也是通灵之物,是相处之中培养出来的,倒也不是什么训鸟术。穆大夫,你身后这位是?”
“忘了介绍了。”穆白侧过身子,“这位是我时常提起的师弟,袁枝。”
袁枝正巧向前走了两步与穆白并肩而立,面具下的眼睛扫过眼前一众人,朝着蔡老微微低头颔首,语气平静地开口:“在下袁枝,久闻归途医院名声,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相互对视后,皆露出笑容与袁枝打招呼。
“袁枝袁大夫,我们也早就听闻你的大名。我叫李钟立。”
作为交际花的李钟立大笑上前拍了拍袁枝的肩膀,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来拉近他与袁枝的关系。
袁枝在李钟立手臂靠过来时下意识躲了一下,李钟立看着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袁枝见状开口解释:“李大夫,抱歉,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和人接触,还请见谅。”
“不敢当不敢当,我可不是医生,我是医生的最强帮手。”李钟立自信拍拍胸口,“我可是他们必不可少的助力,袁大夫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袁大哥可以吧?”
袁枝点了点头。
“袁大哥,上次见面来不及认识,实在可惜,我上次就很好奇,你这鸟嘴面具......”
席屿没想到李钟立竟然如此直白,不过她好奇地看向袁枝,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这个面具的故事。
袁枝头低下,手抚摸着腰间绑着的鸟嘴面具,淡淡回答:“这是师祖手上传下来的,听说意义非凡,所以师傅临终前特地交给了我保管,而师兄比我更擅长管理,所以将鲲鹏医馆传给了我的师兄,并非如坊间传闻所说那般。”
袁枝的一席话是在为穆白解释,当年穆白继承鲲鹏医馆名正言顺,而非使了小手段才成为了鲲鹏医馆的继承人。
穆白没有想到袁枝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偏头望向穆白,眼中情绪不明。
不等李钟立继续询问,穆白率先开口转移了话题。
“各位大夫,时辰快要到了,我们都先进去落座吧,莫要让其他人等着急了。”
蔡凡银点头,“一起吧。”
袁枝却先一步开口:“我还要在这等人,师兄,你陪着各位大夫先行入场吧。”
穆白知道袁枝要做什么,点头走到蔡老身旁,拉着其他人一起进入了祝余阁。
李钟立接到了同事的暗示,好奇地问袁枝:“不知袁大夫在等什么?”
“今日大赛的病人。”袁枝见李钟立没有要先行离开的打算,于是开口道:“这个病人不喜人多,这次能来大会我也劝了很久,大会开始前他更希望安静,李大夫你们还是先进去吧。”
袁枝都如此说了,李钟立也不好继续留下,他朝席屿无奈耸肩,准备拉着她进祝余阁。
席屿还没走两步,突然听见袁枝喊住二人。
两人回头,听见袁枝对他们说。
“欢迎各位大夫来到种子大会。”
“希望各位大夫能在大会上继续初赛时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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