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裴净鸢指尖的动作一顿,向他望过来的眼眸里,还氤氲着一层极薄的水雾,衣服凌乱,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可怜。
“……”
萧怀瑾愣了一下,又觉得裴净鸢这副模样,指不定又在多想什么,他深深的呼一口气,道,“真不是不想和你生孩子。”
他的语气说不上太好,他已经尽量在控制了,额间满是汗珠,手指攥成拳头,“现在去拿那个是不是太晚了。”
晚吗?
萧怀瑾用余光望向她,或许他还是期待裴净鸢说不晚,但他也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裴净鸢眼眸颤了颤,似终于清醒了过来。
也意识到对方即便如此不便,萧怀瑾也终究记得他们的约定,再过几年才会要第一个孩子。
即便未满十八岁的约定,早就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毁掉了。
裴净鸢一
时间顿住动作,眼眸落在了何处。
“…你别看。”
萧怀瑾躲了躲,脸上似火烧,即便他知道裴净鸢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会难以自抑的想,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喉咙干涩,“睡,睡觉吧。”
“……”
裴净鸢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顺从的躺在了萧怀瑾的身旁,轻闭上眼眸。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又似好上了许多。
萧怀瑾尽力压抑微喘呼吸声,隐隐发烫的肌肤,还有她的心口,是卷土重来的紊乱跳跃声和…,和她已经不再陌生的感觉,从身体里密密丝丝的蔓延。
裴净鸢手指攥紧,隐隐的竟印出个痕迹,好似这般她便不用再受折磨,不用再遭受心底的谴责。
“唔。”
闷闷的哼声终于从耳边传来,裴净鸢眼眸紧闭,秀眉却下意识的蹙起来,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代表着结束的声音了。
萧怀瑾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手忙脚乱,竟也没发现裴净鸢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缓了一会儿,方才从床上下来冲水、换寝衣。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净鸢才能真正接受他,更别说他还有秘密不曾告诉过他,连弟弟的身份,她都如此介怀,若是知道其实是“妹妹”,裴净鸢怕是连见他都不想见了。
但他也明白若是想和裴净鸢长长久久、毫无负担的在一起,这都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想到此处,萧怀瑾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裴净鸢别说喜欢他了,便是把他当朋友都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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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郎来的那日是个晴天,一大早王石就来通禀裴三郎已经在会客厅候着了。
萧怀瑾将此消息告知于萧怀瑾,昨夜他便知道裴净鸢非常期待这个弟弟的到来,眉眼间都是喜意。
他甚至还没走出门,青叶和碧荷就已经说起裴三郎的事了。
这位裴三郎,萧怀瑾至今都不曾见过,但一想到那是裴净鸢的家人,他竟也有些期待见到此人。
他到了会客厅。
裴艺听到脚步声,动作顿住。
站在他面前的姐夫一身墨色便服,面容俊秀似女子,身形纤长,眉眼间含着极淡的笑意。
他怔了一下。
萧怀瑾道,“裴艺。可用过早膳了吗?”
裴艺恍若大梦初醒,弯腰行礼。纵使这般,也不减其内敛又俊秀的气度。
裴净鸢的其他两个弟弟肤色偏黑,只从相貌上很难看出来他们是姐弟,裴艺却不同,肤色白皙,桃花眼,面容俊秀。
而且明明他记得裴大郎说裴艺因年纪小了一些,性格鲁莽,如今看来倒也非常稳重,至少和裴净鸢有三分相像。
萧怀瑾对他态度又好了一些,道,“起来吧。一家人不用行礼。”
闻言,裴艺起了身,轻声道,“还不曾。”
“正好。”萧怀瑾笑笑,“裴…等阿鸢换好了衣物,我们可以一起用早膳。”
他一向喊裴净鸢都是连名带姓,其实仔细想想,他们感情还是有一些的,只是一时定了口像是错过了机会,便到如今都不曾再改过。
可在裴三郎面前,他们需要“表现”的琴瑟和鸣一些,再喊全名似乎有些奇怪。
裴艺却并未多想,道,“如此便劳烦萧大人了。”
萧怀瑾摇摇头,“喊姐夫就好。成婚时不曾见过你,再这么叫岂不是生分?”
闻言,裴艺也不再坚持,清俊的眉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姐夫。”
萧怀瑾笑笑。
二人还未到,碧荷却已经远远的过来通报了,“小姐,三郎好像长高了许多,模样也有些俊,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闻言,裴净鸢也有些期待,嘴角上扬起一抹弧度,站起身来。
萧怀瑾…自觉的让开位置。
“姐姐。”裴艺许是还顾及着萧怀瑾是他的上司,语气克制了一些,但眉眼间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许久不见,三郎身量高了许多?”
裴净鸢视线在裴艺身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
裴大郎裴荟对裴艺的评价其实并不错,在都城的裴艺年纪小,性子和家里其他人相比确实跳过了一些。
可在云城下属的县待了许久,性子早已变的成熟,身量也渐渐像是成年人了。
裴艺道,“母亲时常送些补身体的食物予我,我自是不能让母亲担忧,勤练武艺,读书躬行,是比上次相见时长了一些。”
许久不曾见到家里人,裴艺也在查看姐姐的情况。
他见过裴怀迂,也知两人感情深厚,在见到裴净鸢时,他还在担忧姐姐会因为那段前尘旧事受到新夫婿的冷待。
如今见了,却觉得姐姐端庄娴静模样如常,可好似变得更漂亮了,姐姐随了母亲的相貌,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倒是气质,在端庄娴静之外,好似又多了一似说不清道明的…松快?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有这样的判断,只是绝对不是像他来那般时所想,姐姐在云城生活的不太好,这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如今…
裴艺抿紧唇,轻声道,“姐姐看着倒是也漂亮了许多。”
裴净鸢轻轻摇头,“只是着了妆容。”
才不是。萧怀瑾想。
即便姐弟俩似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用膳时,竟依旧遵守食不言的规矩,倒是萧怀瑾偶尔还会开口说两句,询问裴艺在云城生活如何,可有不适的地方。
裴艺已在县城待许久了,对云城的熟悉程度比萧怀瑾强上许多,自是没有有不适应的地方。甚至于可以反过来关切萧怀瑾。
用过饭后,萧怀瑾自觉的以还有公务为由到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裴净鸢带着裴艺到了后花园的凉亭,屏退左右。
裴艺压低了声音,“姐姐,可有受苦吗?”
受苦?
一时间,裴净鸢反倒是有些惊讶于这个问题,眼眸轻颤,很快反应过来,她随萧怀瑾到云城来是因为…萧怀迂故了。
裴艺担忧萧怀瑾借故发难,也担忧她在刺史府度日艰难。
可…这些都没有。
她以为会有的,可都没有。甚至于那些担忧如今想来都好似是隔世了。
裴净鸢摇摇头,她道,“三郎,不曾的,他待我…”
她顿了顿,眸光流动,声音低吐字却清晰,“极好。”
“果真?”裴艺语气疑惑,从他刚刚接触来看,他也知萧怀瑾绝非代人,可姐姐的评价一向内敛,竟用上了“极”字。
他声音压的愈发低,道,“他可是怀迂哥哥的…弟弟。”
裴艺年纪最小,萧怀迂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孩童模样,也曾常带着他玩,即便他年纪长了一些后,那些记忆都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了。
但他喊萧怀迂“哥哥”的事却是真的。
“三郎。”裴净鸢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攥紧,眸光挣扎,她一字一句,嗓音闷窒,“可我如今…是他的妻子。”
以至于她都快把他忘记了。
以至于她都开始习惯甚至于喜欢…萧怀瑾的亲吻了。
她身体莫名的僵硬又冰冷,眉眼微垂,好似这般便可以避开弟弟疑惑的眼神。
疑惑她为何变心如此之快。
疑惑她为何如此不顾伦理敦长。
她在面对萧怀瑾,甚至于面对自己时,她都不曾如此坦率。
可弟弟却不同,她信任裴艺,也有再也受不住心灵叩问折磨之故,以至于将似真似假的心声说于他听。
裴艺身量长了许多,气质也成熟了许多,可他还不曾娶妻,也不曾沾染男女情事,理应对她这些莫名又难堪的情绪感到莫名。
心脏莫名的紧绷起来,裴净鸢也不知道她将这乱糟糟的心事遮遮掩掩的诉予弟弟,是想从裴艺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复。
裴艺拧眉道,“可你不是喜欢怀迂哥吗?”
喜欢吗?
喜欢的吧。
毕竟他们见过那么多面,认识那么久却不曾红过脸,以至于那么多人都说他们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相称极了。
能不喜欢吗?
能…说不喜欢吗?
裴净鸢轻闭了下眼眸,语气严肃,“三郎,此话莫要再说。”
闻言,裴艺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姐姐和萧怀迂认识那么久,女子又长情,绝计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他道,“我明白。”
也不知下午时裴净鸢和裴三郎聊了些什么,晚膳时,萧怀瑾只觉得裴净鸢眉眼间似乎染上了一层愁绪,却又找不到缘由。
应当不是因为他吧。他下午都没有见到裴净鸢。
—他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沐浴完躺在床山时,裴净鸢还是格外的沉默,萧怀瑾左思右想只能猜测裴净鸢大概是因为舍不得裴三郎离开。
他道,“离的这般近,下次休沐我陪你去三郎那里看看吧。你若是…”
萧怀瑾顿顿,“你若是实在想他,在他那里多留几天也可以。”
闻言,裴净鸢轻轻眨眼,回眸望向他,眸光染着一丝疑惑,似是不明他为何这般说。
下一瞬,萧怀瑾已然拉住裴净鸢的手,推过头顶,低头轻轻碰碰她的唇瓣。
她的眸光渐渐浮现一抹淡淡的水光,诱着他忍不住加深亲吻,轻轻探出舌尖,得到浅浅的回应后就变得有些急不可耐,毫无意外的听到了一丝近乎于压抑的低吟声。
萧怀瑾松开唇,低头贴的更近,似想看清他的眼眸。
裴净鸢轻轻的喘息着,脸色晕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眸光底色却是失神的。
那些绵绵软软的触感和让她避无可避的…侵略,将她的脑海弄得空白一片,全然无法思考。
可又像让她想了许多。
譬如,舌尖将她逼的无路可退时,她想的竟然是,
裴艺,我真的不喜欢萧怀迂。
她喜欢…
“但你去弟弟家居住前,能不能和我…”萧怀瑾似下定了决心,“能不能和我做一次。”
裴净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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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说出来,喜欢和我do[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