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情书·吃醋 [V]
姜棠总搞不懂他,这人心思太难以捉摸。
若是平时她能撒泼耍赖问到底,但今天实在太累了,“哦”了一声再无其它,陈宴清要帮她洗澡,姜棠不愿意。
最后陈宴清妥协,把人放在浴桶里出去了。
姜棠浑身浸在水里,温热滋润着肌肤,方觉自己活了。
她其实没力气的……
可他方才亲的狠,胸口好多痕迹,叫他瞧多了说不得又要上药,她、她吃不住啊,还不如自己洗。
外头陈宴清去了别处沐浴,等回来的时候姜棠还没好,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陈宴清怕她睡过去,索性呆在外面等她。
但离近了声音大,扰的他心绪又起。
最后索性坐到了远些的书桌。
那边方才叫姜棠坐过,宣纸几张落在地上,期间有份洒着黑颗粒,正是姜棠买的香。
陈宴清眉眼低垂,虽说这东西他可能不会用,但姜棠送的,就算烂在怀里那也只能是他的,陈宴清弯腰捡了起来。
陈宴清原不喜香,后来发觉姜棠对香有一种莫名的痴迷后,他更称得上厌恶。
平时他穿官袍,以不易熏香为由,让姜棠潜移默化接受这个事实。
但谁又能想到,姜棠出门一趟,反倒特意给他买了这玩意儿。
这不得不让陈宴清无力。
她的执念是有多深啊!
如今冷冽的松香浓郁,让他忍不住蹙眉,正要把盖子合上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这盒中有些异样,香料之下似垫了一张纸。
按说就算为了保护,垫纸也该是柔软纯白的那种,但这张……一眼就能瞧出泛黄、发硬。
如无意外该是宣纸。
且质量不大好。
应不是原带,那是哪来的呢?
陈宴清一贯心细,有了存疑自然要一探究竟。
这大概就是大理寺卿当久的后遗症吧!
他拨开香料,抽出宣纸,里面有墨。
陈宴清心里一动。
他的妻子买给他的香料,里面藏了纸条,而今这纸条被他所见,想起来怎么也不大正常吧!
这像不像话本子里的“情书”呢?
陈宴清摇摇头,发觉和姜棠相处的多了,理智的自己也慢慢被她带偏了,他也没有避讳,直接拆开来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俊美但有风骨的字迹。
然后是内容,不多。
陈宴清目光却忽的一凝,落在那句“明月不及相思意,可记当年萤火情?”他就那么看着,脸色稍冷,半晌没动一下。
也就是这时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陈宴清眼睛一动,不动声色的把东西收回袖中,然后下一瞬他的猫儿便从后抱住他。
陈宴清敛了情绪问:“洗好了?”
“恩。”
“先让我转身。”
“哦。”
姜棠松开他,陈宴清转身,瞧见姜棠揉着眼睛,面颊被水汽熏的发红,眸色困倦又惺忪的垂着,整个人软乎乎也黏人的厉害。
等他一转身又贴过来。
陈宴清深看着她。
姜棠自然是极美的,哪怕睡裙简单,胸·型却很清晰,腰窝空荡身材很好。
她长相不是有攻击性的那种美,而是很素雅清纯的可爱,偶尔眼尾一勾,会带出些许娇媚。
其实一开始,陈宴清以为她是高冷范儿的仙子,后来见了两回发现,不过是只爱撒娇的奶猫儿,很具有欺骗性。
这以至于他不会去怀疑她,方才看见那两句诗也没有,因为姜棠真的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明摆着是给人算计了。
陈宴清暂且把这些事情抛掷脑后,低眸看着姜棠。
“怎么了?”
姜棠软糯道:“我困了,你抱我去睡吧!”
“怎么现在睡觉都要抱?”陈宴清有些无奈,但不得不承认心情又好了,“这么黏人啊!”
“恩。”
黏人啊,黏你。
姜棠蹭蹭他胸膛。
陈宴清什么脾气也没了,“那伸手吧。”
姜棠就伸手,凑过去给他一个奖励,香软可口,转而娇憨的跟他笑,后来陈宴清就把她抱回去睡了。
至于纸团的事情,他甚至不用查,这般手段一看就卑劣,性子又能沉到哪里去?
静候那人按捺不住即可。
无论情诗也好,萤火也罢,都是虚妄。
唯有把人抱在怀里,才是真真切切的拥有。
而且——
喜欢是珍视,而非伤害。
能构陷女子清誉的情谊,他尚不用放在心上,就是自取灭亡。
于是这件事没在夫妻俩中间掀起任何风浪。
上京乃帝都,城内官员居多,今年因为有城外灾民问题,各家走亲访友少了很多,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等事情完美解决已到二月天,为了弥补新年的不足,各家夫人开始广办春宴,其中包括沈家。
姜棠没想到沈媛会亲自来给她下帖。
彼时下午阳光正好,姜棠兴起特意采摘了静安堂的桃花,制作甜口桃花羹。
粉竹跑进来说:“沈姑娘来了。”
那日惊马之后,姜棠有仔细想过,怀疑沈媛故意挡她逃生,但苦于没有证据,如今沈媛来了……姜棠思绪转了转,“请她过来吧。”
粉竹就去请人。
紫苏趁机问她,“夫人可要换身衣裳?”
“为何要换?”姜棠撇嘴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语气一听,紫苏便知这位来客是个不受欢迎的,于是她朝姜棠狡黠一笑,有小心机的要给她鬓花。
姜棠扭头看她,紫苏道:“夫人鬓花好看。”
姜棠神色稍动,“要比她好看。”
紫苏笑意一深,“那是自然。”
但凡来别人家做客的,妆容总会格外精致,紫苏也是见姜棠对来人不喜,这才动了心思,没想到夫人也这么上道,主仆两个低头密谋着。
不一会儿沈媛就被带来了。
她果真精心打扮过,刻意挑了能偶遇陈宴清的时辰来。
本来骄傲的面容,在瞧见姜棠的那刻,瞬间化为乌烬。
只见那株没完全盛开的桃树之下,花蕊节节俏,摆着大木桌,上面放着面粉、鸡蛋、白糖等物,姜棠站在中间。
已嫁人的她挽着女儿发髻,半束墨发披肩。
她穿着粉色上衣,绣着紫色花瓣,下半身白色裙摆,被风一吹温柔秀气,束带松松挽成结,那腰细的好似一掐就断。
她偏头和丫鬟说话,满桌的桃花翻飞成了陪衬。
端的入画面容,让人妒恨。
但沈媛能忍,走过去便笑道:“糖糖这是做什么呢?”
那日她往香料盒藏了东西,这些天一直期待的等着,沈媛深知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试问谁会喜欢一个与别人有情的夫人?
她不像姜棠有父兄疼爱,她想要什么只能自己筹谋。
虽然这次有些对不起姜棠,但她没办法,她没有要真正毁掉姜棠声誉,相信陈宴清也不会大肆宣扬。
她要的只是给陈宴清埋下怀疑的种子,然后等待萌芽生长……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如今半个月过去了,陈宴清依旧毫无动静,甚至前几日听说姜棠去太子府玩耍,是陈宴清亲自去接的。
有人瞧见他们手牵手,感情十分要好的样子,所以沈媛坐不住,要来看一看。
“我们夫人正在做桃花羹!”
“最近正是桃花盛开,糖糖爱甜,的确可以多喝几碗。”
若是以前姜棠听了这话会高兴,但现在不会了,对比平时陈宴清怕她蛀牙,控制她的糖量,沈媛自小就知道她牙口不好,却似乎一有机会就怂恿她吃甜,谁好谁坏简直一目了然。
沈媛施施然走过来,自来熟的自谦道:“糖糖从不下厨,想来……正好桃花羹我会,便献丑了。”
说着挽了袖子动作起来。
粉竹对沈媛不满已久,想要张口却被紫苏拦下。
姜棠则绷着脸,神色平静,黑亮的眼睛瞧她片刻,然后肯定道:“嗯,是献丑。”
沈媛一愣,“……”
只低头苦笑道:“我、我的确不比糖糖好看。”
姜棠低头搅糖水,动作优美中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她好烦沈媛每次这样,明明讽刺她却搞得她欺负人似的,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冷着脸,淡淡“恩”了一声,应了那句不如她好看。
这本来就是实话,不是吗?
沈媛听见了脸色瞬间不好看。
紫苏和粉竹憋着笑,虽然夫人这个恩是误打误撞,但真的好解气啊!
沈媛脸上闪过一丝僵笑,很想就此离去,但目的没达到,只能借故拖延道:“糖糖你看我放这些糖够你的味道吗?”
姜棠语气平和道:“不是我喝啊。”
“啊?”
紫苏解释道:“我们夫人是做给大人喝的。”
沈媛怔了怔,随即复杂道:“可陈大人不爱甜啊,糖糖这个都不知道吗?”
可能是因为被姜棠刺激的,也可能是这几日积压的期待落空感爆发,这句话沈媛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和讥讽,她以为姜棠傻看不出来。
然而事实是,女人对于喜欢的总会有占有欲。
姜棠几乎一瞬抬眸,眼睛对上沈媛的目光,那些或嫉妒,或不甘的情绪,几乎一下让姜棠明白,如今的沈媛对陈宴清的目光,不正是曾经沈媛对姜知白的目光吗?
沈媛她怎敢……
姜棠动作一点点慢下去,紧盯着沈媛,想了很久。
女人是了解女人的,此时紫苏和粉竹都看出来了,对沈媛一下戒备起来。
沈媛不在意她们,她只对着姜棠,有一瞬竟然在姜棠平和的眼睛中看到了犀利的光。
甚至,她感觉自己被姜棠看透了。
正在她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姜棠忽然张口道:“那又如何?”
沈媛:“……”
“你们做的他不喜欢可以拒绝,但我做的他不喜欢也得忍着,你有意见?”姜棠仰着下巴。
沈媛似乎也意识到,姜棠似乎比她想的聪明。
于是讪讪的笑,“没有。”
“那还有事吗?”
“没……哦,我是来请你参加沈府春宴的。”
“不去,没空。”
姜棠拍拍手,面上淡然,实则心里哼哼哼,肖想她的夫君,还要我去给沈家捧场,做梦去吧!
对于不喜欢的人,她超记仇的。
沈媛有些尴尬,对于姜棠的转变有些措手不及,这和以前的姜棠相差太多,沈媛不知如何应对。
“你可以走了。”姜棠依旧平静下逐客令。
这下沈媛还有什么脸呆着,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败兵而归。
等人走了,粉竹才道:“夫人厉害。”
紫苏也难得捧场,“是啊,夫人厉害。”
姜棠这才收敛的笑笑,像翘着尾巴的猫,然而高兴了一会她又绷着脸。
好气啊!
虽然赢了,但就是气。
这种感觉不重,但就像二月风一样无处不在,偶尔夹杂着寒意,让她整颗心拔凉拔凉的,以至于最终的结果就是,姜棠往桃花羹里又撒了一把糖。
她说不出这种感觉,但胀胀的,眼睛发酸。
直到没一会儿外头有人说:“大人回来了。”
姜棠脑袋一抬,眼睛动了动,又低了下去,心里更闷了是怎么回事儿?
“夫人,大人回来了。”紫苏提醒道。
桃花羹已经做好了,姜棠漫无目的的捡着花瓣,陈宴清回来她听见了,可就是就是不想去。
“哦!”回就回吧!
她不高兴,回又关她什么事。
紫苏皱眉,粉竹嘴快,“夫人不去接吗,往常夫人不是跑的可快……”
那边姜棠手一顿,鼓了鼓脸颊。
紫苏忽然意识到什么,扯了扯粉竹的袖子,轻声道:“别说了。”别火上浇油。
粉竹:“……好吧!”
紫苏觉得接下来夫妻两个应该要进行谈心时刻,这种时候可不适合她们在,于是和姜棠请命道:“夫人,我们先去摆饭了。”
姜棠无精打采道:“哦。”
紫苏赶忙拽着人都走了,留下姜棠一个人对着桃花羹。
姜棠有些想见陈宴清,又有些不想见,最后复杂的站在原地被风吹了一会儿,往常爬都能爬到的陈宴清始终不见人影。
她手里抓着的花瓣也皱作一团。
最终姜棠往门口看了眼,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最终在北院大门口看见了晚归的陈宴清和‘恰巧’此时还在门口的沈媛。
两人面对面站着,陈宴清状似十分专注的看着沈媛。
他们边上一个卖糖葫芦的,沈媛手里也有一串,正羞答答的给陈宴清。
“给我?”陈宴清嘴角一笑,比对她还温柔。
关键是他拿了。
他、拿、了!!
他、死、了!!
混蛋!
姜棠心里骂着,面上越发冷淡。
最终嘴一抿,转身提着裙子走了,路上踩到一个小石子,她忽然暴躁的把它踹飞,捂着脑袋原地蹦跶了两圈,就跟被惹恼的兔子一样,声音愤愤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边紫苏中途过去偷偷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姜棠猫着身子往门外挪。
所以啊!
哪怕夫人再生气,心里也是有大人的。
紫苏松了一口气,也就没打扰两人。
谁知她回来没一会儿,姜棠也忽然回来了,还是一个人。
关键粉竹才提了一个大人的“大”,就被姜棠圆鼓鼓的眼睛看过去,弄的粉竹云里雾里,最终闭口不敢再说。
姜棠则哼哼的走进来,坐在桌边,正对着门口,小脸之上遍布冰霜。
这是头一次,姜棠明目张胆的,在别人面前毫不掩饰对陈宴清的生气,而且似乎是哄不好的那种,很严重很严重。
等陈宴清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姜棠坐在桌边,眼睛不是对着满桌饭菜放光,而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陈宴清想啊,什么时候他的家庭地位竟能超过这满桌饭菜了?
这不大可能吧!
持着怀疑的心态,陈宴清在门口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然后毫无意外的在姜棠眼中看到了类似愤怒的情绪,就连紫苏都站在后面低着头。
“等很久了吗?”陈宴清边走过来边随意提了一嘴,“瞧见外面有卖冰糖葫芦的,知道你爱吃,特意买了一串,耽误了点时间。”
姜棠:“……哦。”
所以你好棒棒哦,拿着沈媛给你的东西再给我。
“给你。”
陈宴清递给她。
姜棠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差点没忍住当场糊他脸上。
但她忍住了,仰着下巴放到一边,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要先吃饭。”
“今天这么乖。”
陈宴清坐下,说着想要揉揉她的脑袋。
姜棠暗骂。
滚蛋!
没眼光的男人。
不要用你碰过狐狸精的手,碰我比狐狸精更精致的脸蛋,我会毁容哒!!
姜棠机警的躲过,瞪他一眼。
陈宴清眼光看过来,这夫人不对劲,陈宴清想。
姜棠绷着脸,哼看什么看,“吃饭。”
陈宴清犹疑的拿了筷,姜棠正在愤愤的咬鸡腿,低头认真的样子,看的陈宴清觉得是在咬自己。
他看了看被姜棠随意摆在一旁,粘在桌布上的糖葫芦,然后试探着给姜棠夹了她最喜欢的糖角包,然后意料之中的,瞧见姜棠皱了皱鼻子。
她微瞪着眼,看了陈宴清一眼。
陈宴清自然的和她一笑,俊的和男狐狸精一样,但她是不会因此被蛊惑,忘记他的不乖的。
姜棠没说话,低了头。
然后直到饭后……那个糖角包都没碰。
陈宴清确定了,他的猫是在跟他生气,而且目前看来没有丝毫告诉他原因的意思,又是要他自求多福的一天。
“怎么了?”陈宴清态度良好的问。
姜棠眼睛却往外面一看,避重就轻道:“你尝尝这个桃花羹。”
陈宴清挑眉,生气他还有这待遇?
姜棠已经接过来,主动放到他前面,“你尝尝。”
她命令道:“快点。”
陈宴清只顾着哄她了,姜棠说尝尝,他只能尝尝,十分实诚的一口下去,然后陈宴清……呃,沉默了。
“怎么样?”
陈宴清缓了一会儿,如实道:“甜了。”
姜棠看着他问:“你不喜欢甜吗?”
陈宴清嘴里难受,下意识先恩了一声,“而且腻得慌。”
然后空气成功又冷了几分。
他抬眸看去,就见他的猫爪子已经攥起来,似乎随时准备上来挠他一下的准备。
他忽然灵光一闪,低头看了眼桃花羹,卖相自然不如厨娘做的好,陈宴清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大意了大意了。
陈宴清马上找补道:“但我能都喝完。”
“那你喝,现在就喝。”姜棠冷眼看着他。
可事实证明甜度齁死买糖的,陈宴清做不到,喝了两口想着灌两口苦茶,谁知道手没碰到杯子,姜棠忽然哼的一声,“骗人精。”
你就是嫌弃我做的桃花羹,姜棠红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宴清:“……”
姜棠走的干脆,进屋就把自己丢到床上,而且背对外面,被蒙着头,蜷缩一圈拒绝交流的样子。被子外面,男人的脚步声追来,站在床边看了又看。
姜棠屏气凝神等着他来解释。
他解释解释,稍微哄哄她,她、她勉勉强强相信他一次。
然而陈宴清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姜棠都快在被子蒙岔气了,他还碰都不碰她一下,走了。
他走了!!
狗男人。
姜棠刷的坐起来,撅着嘴,抓着被子腿在床上踢腾,她很不高兴。
然而发泄完屋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姜棠又无力的倒回去,仰头看着床顶眼睛发酸,所以男人都是大猪蹄。
他们没圆房之前陈宴清不是这样的。
她委屈的红了眼。
外面陈宴清出来也没去别处,又一次在厢房对紫苏她们进行问话,“夫人今日怎么了?”
紫苏低着头,一阵见血的说:“沈家姑娘来了,瞧见夫人给大人做桃花羹,告诉夫人您不喜欢甜。”
这是紫苏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至于门外糖葫芦那幕,紫苏没看见自然无从解释。
陈宴清闻言倒是一愣,“那夫人怎么说?”
这话问的紫苏头更低了,但还是大着胆子重复了姜棠的话:“夫人说‘你们做的他不喜欢可以拒绝,但我做的他不喜欢也得忍着’。”
陈宴清微怔,瞬间喜上眉稍,这话说的可真是不讲理啊!
可是怎么办?
想着她蛮横不讲道理的样子,陈宴清就觉得可爱。
他好奇道:“接着呢?”
“沈姑娘要夫人去春宴,夫人说‘不去,没空’,然后把人赶走了。”
“没了?”
紫苏:“没了。”
陈宴清有些意犹未尽,“行了,知道了,都下去吧!”
陈宴清心情颇好的走了。
所以姜棠生气,因为别人告诉她他不喜欢甜,她自己却不知道,可能期间怀疑他和别的姑娘……所以吃醋了!
明明姜棠生气他不能幸灾乐祸的,但一想起小姑娘为他炸毛的样子,他就忍不住。
等人走了,陈宴清抬手。
广袖遮着面颊,手背微微发抖,胸膛中有愉悦的不能再愉悦的声音传出,有风吹动袖袍,掀开衣裳一角,隐隐露出陈宴清上扬的嘴角。
这样过了很久,陈宴清才放了袖子,恢复了一如往常的矜贵模样。
只是表情再淡定,浑身的气息也是暖的。
至于沈媛是不是那个藏纸条的人,陈宴清暂且不去计较,只拂了拂衣袖,进去看他的小姑娘。
姜棠还在床上躺着,听见声音看了他一眼。
然后瘪嘴别过头去,身子朝里蜷着,浑身都彰显着‘我不开心’。
哄不好那种。
陈宴清走过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姜棠。
“生气了?”
“哼。”姜棠别头。
“因为沈媛的话?”
姜棠眼睛一瞪,惊讶的看向他,“你知道?”
“是啊!”他知道。
姜棠瞬间眼睛一红,怒瞪着他,既知道就快来哄我吧。
陈宴清却没有,拧着她的脸蛋。
“明明是你不知道我的喜好,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这话……似乎……也没错。
但姜棠觉得不能这样算,她都这么伤心了,陈宴清是在埋怨她吗?
“对,我不知道,她知道,她比我贤惠,你去喜欢她吧!”姜棠瞪着眼,憋着泪,本来没准备哭的,但这话一说完,她憋不住了。
她委屈的声音都哑了,“你又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真是好充足的理由啊!
陈宴清本来还想逗她,但如今泪都出来了,再逗下去今晚真的床都上不了了,陈宴清把人捞起来。
这个时候姜棠哪里给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不要抱我了。”
陈宴清锁住她的手,无赖的把人抱起来,又亲了亲,哪怕被咬一口也是高兴的。
男人眼角带着笑。
本以为她年纪小喜欢也简单,谁知竟然这般在意他。
陈宴清又好笑又心疼,擦擦她的泪说:“好了好了,没告诉你,我的错。”
姜棠动作小了些。
“她知道我也不喜欢她,你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好不好?”
姜棠稍微高兴了点,这才施舍的看看他。
陈宴清继续道:“而且知道有什么了不起,她上赶着贴我,我都不要。”
“你骗人!”姜棠闻言又瞪他。
“我怎么骗你了?”
姜棠从他怀里挣出去,指着自己的眼睛控诉,“我看见了,你要了!她给你糖葫芦,你要了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姜棠捶他,“你还对她笑了,笑的特别灿烂。”
这真是好大一口锅啊!
陈宴清道:“你听墙角啊!”
姜棠抹了抹泪,可能觉得这样没气势,刻意盘腿坐的端正,仰脖子道:“听了,怎样?”
还真是反问的理直气壮啊。
“不怎样,”陈宴清说:“但下次记得听完。”
“……什么、什么意思?”姜棠皱眉。
陈宴清老神在在的,“字面意思,你冤枉我。”
说完他斜睨姜棠一眼,姜棠眨了眨眼,自然是茫然又好奇的,“我怎么冤枉你?”
“你单瞧见我接她糖葫芦,那你看见那糖葫芦怎么样了吗?”
说起这个姜棠可又话了,眼神哀怨道:“你还说,你把狐狸精给的糖葫芦给我,万一有毒怎么办?你是不是想换夫人了?”
“谁说我给的糖葫芦是她的,”陈宴清凑过来,眼中嫌恶道:“她的东西也配你吃。”
姜棠一怔。
陈宴清白她,“你拿的是我买的。”
姜棠转不过弯了,“那她那个……”
陈宴清幽幽的看她一眼,然后动作不羁又随性的抬起脚底板,“呐,这儿呢。”
姜棠低垂了眼,这便瞧见他鞋底一片模糊的痕迹。
她眼睛红着,抽了抽鼻子,探身过来查看可信度,最终发现真的是糖渍,她手蜷了蜷,有些应对不及。
“你把它……踩了?”
陈宴清看了眼趴腿上的小妻,“恩”了一声。
姜棠气瞬间就消了,眼睛红红的晕开笑意,却又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这多没礼貌啊!”
陈宴清睨她道:“那我现在去给捡回来,想来还没化完。”
“那不行!”姜棠抱住他,她不让。
陈宴清这些确定能碰她了,先给她把泪擦干净,乱发夹到耳朵后面,借用她之前的话戏弄她,“那多没礼貌啊。”
姜棠嘟囔道:“跟有礼貌的人才讲礼貌,她都抢我男人了为什么要讲?我还没抽她呢!”
我男人?
这三个字倒是挺顺耳,陈宴清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笑意,捏着猫儿的鼻子道:“这么凶啊。”
姜棠哼哼两声看他,挥了挥自己的爪子。
“是啊我超凶的,所以你要规矩。”
陈宴清笑着欺压过去,照着她耀武扬威的拳头一顿啃,胸膛震着愉悦问:“我不规矩?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
姜棠:“……”
她反应过来了,原来这种类似于算账,气闷的情绪就是吃醋啊,她还为此大闹了一场,有些羞耻怎么办?
姜棠偷偷看他一眼,瞧见陈宴清眉眼带笑,赶忙滚下去裹住被子。
狡辩道:“我,我就是不喜欢她。”
陈宴清:我信你个鬼啊。
“真的吗?”陈宴清俯身。
姜棠目光躲闪,“真的真的。”
陈宴清轻笑着,在她耳边耳语,“真的吗?”
说着男人愉悦的呼出一口气,姜棠半边身子一酥,觉着还怪舒服的,但她实在不好意思被他逼问,便扒拉开被子,小手拽拽他的衣襟。
陈宴清跟她学的也有些性子,僵持了片刻才勉为其难低下去。
姜棠便鼻子贴贴他的脸,赔给他一个亲亲,双唇柔软,模糊不清道:“不是哦,假的呢。”
所以,她承认,就是醋了。
而陈宴清低笑着,他的回应是——
“那我很喜欢。”
你吃醋了,我很喜欢。
你在意我,我更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