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系扣·喜欢 [V]
正在走神之际,脑袋忽被人拍了一下。
姜棠抬眸,对进陈宴清一双墨色当中,他把姜棠拽起来,指了指脖子偏后最后一粒纽扣,意思不言而喻。
——系扣子。
于是又暗了些的房间之内,床帐被窗缝的风吹的摇曳,飘在粉色的裙摆上,往下看到一双踮起的小足踮着。
她穿着粉嫩嫩的绣鞋,上面绣着灵动的双飞蝴蝶。
“呼……”
姜棠腿酸的难受,忍不住撅嘴抱怨道:“你低一点呀!够不到。”
陈宴清低睨着她,姜棠努力惦着脚,手环着圈着她的脖子,脑袋往后探着纽扣,衣裙勾勒出紧致的腰身。
因为是被临时起意的男人抓来帮忙,所以动作并不熟练。
也可以称得上笨拙,但很可爱不是吗?
眼瞅着她瞧不见扣不准,几次下来呼吸渐重,马上就要烦躁的放弃了,陈宴清伸手,不动声色的环住她的腰。
然后姜棠整个人被他提起,双足离地没了支撑。
“唔?”
开始她有些不适应,双足不停的踢腾。
“要摔了要摔了。”
后来不经意腿擦到什么,诱的男人闷哼一声,胳膊一紧,“你别乱踢。”
“……哦。”
姜棠声音有些低,“要不你放我下去好了。”
陈宴清咬牙道:“不放,系。”
都到这步了,半途而废,他之前逗的什么劲?
没办法,姜棠只有歪头到他耳后,仔细看过之后,十指轻动,好几次指尖划过他的肌肤,温度不是一般灼人。
姜棠闻着他身上几乎盖过松香的另一种味道,脸愈发红了。
这样没一会儿,扣上了。
姜棠终于松了口气,“好了。”
“嗯。”陈宴清抱着她。
“你放我下去啊!”
“好。”
陈宴清放她下来。
只是没等姜棠后退一步,他整个人便欺压过来,那双眼睛亮的烫人,推着她抵到床柱,压着便是蹭了两下。
“嗯……”
姜棠深吸一口气,要躲。
“别怕。”陈宴清搂着她偷香,“很快的,待会就给你吃饭。”
说着便是亲上她的唇,牙齿一咬,姜棠吃痛,唇瓣微开之际,他便吻了进来。
姜棠用力拍他,却根本阻止不及,反被陈宴清扣了手,紧接着裙中腿被别开。
姜棠眼眸登时雾霭出水汽,她眼泪汪汪的按住他的腰。
然而未等姜棠说一句话,便是一僵,抓着他的手渐渐失力。
外面是丫鬟摆饭的声音,偶有紫苏和粉竹的交谈。
里面光影浮动,之前摇曳的床帐幅度似乎更大了些,整个卧房蒸腾着潮热的气息。
姜棠紧搂着他,呼吸凌乱,滑落的外裳露出里面急速起伏的胸脯,瓷白的肌肤沾染了粉色,沁出些许莹润的水珠看着又纯又欲。
她睫羽微扇,面色发红,却咬唇吞下所有呜咽。
整个人偎在怀里,看着很乖很乖!
忽然——
“夫人,饭摆好了。”
紫苏不敢叫陈宴清,只能大着胆子提醒姜棠。
简单的一句话意料之中,但惊骇不减,但凡有人探头看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荒唐。
姜棠神思微拢,轻微一声,“唔……”
在昏暗的光线中,眼眸带水的看他,楚楚可怜。
陈宴清动作稍缓,让她得以喘息,然后凑到她耳边嘱咐了一声,手便摩挲着她的腰窝,“乖,你答应我,我便也答应你。”
男人少有的粉碎了淡定,深邃的眼眸中暗藏无数流光,嘴唇轻贴着她的诱哄。
这种感觉像极了儿时,她第一次和哥哥翻墙出去看杂耍。
一边是向往的花花世界,一边是注定会愤怒的父亲。
兴奋又恐慌,心跳忍不住加速。
姜棠有些犹疑,陈宴清却忽顶着她。
姜棠身子一颤,在陈宴清的‘威胁’中,极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先……下去吧……”
初听正常的声音,仔细品却是带着软意。
可惜陈宴清也在,无人敢此时深究,紫苏应了一声“是”,紧接着脚步声鱼贯而出,等声音远去不见,陈宴清才抓过如水的姑娘,手扣腰肢,不再客气。
最后的微光透过窗柩照入,只能瞧见飘动的床帐中,指间纠缠。
最后这餐饭自然是晚了。
姜棠今晚本来是准备讨好他的,这下好了,没生气都不错了,事后自己软着手穿了裙子,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吃饭的时候自己一句话没说,陈宴清说的多被“哦”“嗯”“啊”搪塞过去。
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安慰,“不过就一次而已。”
“那也很久。”久到饭菜都凉透了。
姜棠眼睛一嗔,陈宴清无话可说,就当她是夸他吧!
“嗯很久,所以生气了?”
“嗯。”
姜棠吃饱了,撇着嘴戳碗里的白米饭。
这个行为很不雅,以往姜棠都不敢,但现在陈宴清理亏,她就敢了。
坐在对面净做些陈宴清不喜欢的事情,摆明了要告诉‘我不开心,我很不开心’。
陈宴清温和道:“要气多久?”
姜棠鼻子一哼,抬头,“要一个晚上。”
陈宴清颔首,“好。”
尚在忍受范围之内。
姜棠瞪他,眼睛大大的。
好?
然后呢?
都不要哄我的吗?
陈宴清的回答是,低头去吃饭了。
姜棠瞬间鼓了脸,深吸好几口气,丢了筷子进去沐浴了。
等她走后,陈宴清再没忍着笑出来,有时候他就喜欢看姜棠脸上这些有趣的表情。
陈宴清本想着等人出来再哄,但谁知道他吃完饭,正看着书等她,姜棠那边哒哒哒就跑过来,二话不说夺了他的书,对他反叉着腰。
“你害我差点丢人,吃了冷饭,身上黏黏腻腻不能及时沐浴,你不对。”
陈宴清眼眸一抬,“嗯,所以?”
“我要补偿!!”姜棠看着他。
陈宴清坐在椅子上,瞧着她清算的小模样。
烛光之下,她身上笼着淡淡的光,沐浴之后铺着头发,细长黑密,里面遮着一张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脸。
可能她自觉得气势汹汹,实则可爱至极,眼珠子里都是狡黠。
陈宴清不禁失笑,“什么补偿?”
姜棠本就想好了,不过这会儿装作轻思的样子。
“南城练马场,听说特别好玩儿,我也要去。”
姜棠昂着下巴,眼睛滴溜溜的,就等他同意。
陈宴清稍一思索,便意识到其中关节,伸手把人拽过来,姜棠坐到他腿上。
他干脆说:“行。”
姜棠唇角一扬,克制着没有及早暴露。
陈宴清则捏着她的小下巴,凑过来问:“是不是和沈伯爵府同一日启程就更好了?”
男人语调平和带笑,其中三分讲述七分挪揄,和气音结合在一起,洒在耳边还怪好听的,姜棠自制力和诡计不如他,自然就被套了话。
她摆摆手说:“勉勉强强,勉勉强强吧!”
陈宴清抓住她的手,“那等我安排,咱们和沈伯爵府一日出发。”
姜棠同意,“好呀!”再好不过了。
“那我能申请你少气三个时辰吗?”
姜棠一怔,现在离天亮……也就四个多时辰吧!感觉自己有点吃亏啊!
陈宴清则揉捏着她的手,温淡道:“到时候给你买冰糖葫芦。”
这下姜棠立即道:“成。”
陈宴清淡而一笑,对她的算计之光收敛的滴水不漏,好好的坐着宛如一幅正人君子之样,而姜棠呢?
她本来就是打算讨好陈宴清的……
虽然最终过程有些出入,但达到了目的,顺了串最喜欢的糖葫芦,容易满足的姑娘不到半盏茶就展露了笑颜,欢欢喜喜的扑到他怀里抱抱睡。
“我可不是忽然原谅你的哦!”
她扒拉了陈宴清的胳膊,自己躺进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解释说:“我还有一个时辰要气的,就是二月天还是很冷的,就拿你当汤婆子用。”
陈宴清无奈的摇头。
姜棠抬起一双杏眸看他,“你不愿意吗?”
“没,愿意。”
陈宴清不禁失笑,捏了捏她的手腕道:“你拿去用,我你随便用。”
“……嗯。”
姜棠大方的没有挣脱他的手。
虽然她有时候很疑惑,为什么陈宴清这么喜欢捏她,哪哪都捏,尤其是……
姜棠不自在的扭扭腰,藏着脸没继续想。
总觉得自己在陈宴清手中,可能是个面团,而且是久捏不坏的那种。
两人成亲也快四个月了,说起来还没有一起去哪里玩儿过。
陈宴清很忙,一般都是她被唐心和李蓉嫣叫过去,然后陈宴清下值顺道去接她,算起来这是她头一次和陈宴清成双入对出门呢!
陈宴清还说:“晚上可以在外面吃饭。”
“嗯?”姜棠转过头,意外道:“真的吗?”
不怪乎姜棠不信,实则是之前有一次才过完年,据说那天城外有个不小的夜市,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姜棠很向往,李蓉嫣就说带她同去。
然而报信的人才会王府,陈宴清就找过去了。
还记得当时陈宴清穿着官服,袖口墨汁未擦,一看就是慌忙找过去,他说:“天黑在外不安全。”
姜棠看了看李蓉嫣腰间的鞭子,又看了看隐藏在暗处的十几个暗卫,对此表示怀疑,但陈宴清就是看着她,温和的眼里似乎表示着“你要玩还是要我,你选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夫人,姜棠自然选的他,陈宴清高兴了,他们夫妻的名声可臭了。
李陌说他,“迂腐。”
唐心嫌弃他:“老古板。”
李蓉嫣则恨铁不成钢训她,“没出息。”
所以姜棠现在才不相信,支支吾吾道:“你不是、不是说天黑在外不安全吗?”
陈宴清面不改色,“和我一起除外。”
“啊?”
“不安全的是别人。”
三月三这日,天朗气清。
恰逢陈宴清调了休,夫妻两个出发去了南城练马场。
李陌有意让陈宴清威慑众人,出行的消息自然是人尽皆知,本来应该前几日过来的大人们,都十分默契的挑选了同一日,一方面是向李陌展示自家行事规矩,另一方面也是想攀交陈宴清。
虽说陈宴清为官手段比较阴辣,但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真就是权势说话,所以陈宴清一下车就被有心之人围住。
“好巧好巧,陈大人也今日来看马?哎呀李大人也在啊!”
“江大人。”
李、江两人相互见了礼。
江大人说:“方才瞧见场主那儿有匹照夜玉狮子,还没多少人知道,两位感兴趣不防结伴去看看?”
“照夜玉狮子?”李大人惊讶了,“那可是宝马啊!”
江大人一笑悄声道:“另外,春风楼的青青姑娘也在。”
“……”李大人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江大人刻意看向陈宴清,“陈大人也一起看看?”
反正看马事儿小,搭建关系事儿大,聊天的同时请几个清倌吹拉弹唱这是规矩,上京城人都这么干,江大人这次很上道,为了结交陈宴清准备齐全,他忍着些小得意发出邀请。
陈宴清面上却淡淡的,目光平和清浅,轻睨马车一眼,心里顺便给这位江大人记了一笔。
陈宴清低淡道:“不了。”
大家都是男人,又同朝为官,相较别人总对陈宴清多几分了解。
此时留意到他的目光,相互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唯独江大人笑意一下僵在脸上,总觉得车里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李大人与其它人会心一笑。
懂了懂了!
顺便拉着呆若木鸡的江大人相携而去,远远的传来别人的嘲笑。
“老江,你办事儿之前不知道打听一下?这下好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江大人苦着脸,“我……谁知道他会带女眷,明明之前都没有。”
“那是之前,你忘了晋王府婚礼那日,这位可是陈宴清亲自抱进门的。”
“唉!失策了。”
江大人叹息一声,心里实在有些虚啊!
几个人走了几步又着实好奇,忍不住回头去看——
就见碧草连天的风光之下,有一姑娘掀帘出来,柔嫩的小脸涨红一片。
她穿着夺目的红色骑装,眼睛却干净的像水,蹲在马车上不知说了什么,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陈宴清揉揉她的软发。
江大人一怔,拽着李大人。
“老李,我是看错了吗?我咋瞧见陈宴清在、在笑啊!”
作为同僚,他们自然是看过陈宴清笑的。
但那都是哂笑、嗤笑、讥讽的笑,与现在不同。
现在的陈宴清穿着一件天青色常服,墨发以木簪轻束,弯腰看着马车上的姑娘,眼神温和中带着缱绻,无奈又宠溺,和对着他们截然不同。
李大人也愣着,却对这个问题心领神会。
“你没做梦,抽个空去和陈夫人道歉吧!”
那边姜棠避开陈宴清的手,第一句话就是——
“青青是谁?”
说实话,陈宴清真不知道是谁。
但方才江大人说了春风楼,猜也能猜到几分,他看着姜棠面上熟悉的愤懑,一边不知道怎么说,一边又憋不住开始笑,是真的连眼尾都带着愉悦。
他喜欢极了姜棠为她吃醋的样子。
可姜棠瞧了就气,不过是提青青一个名字,他竟然笑的这么灿烂!!
她坐在车前头,双脚不依不饶踢他,“你见过她吗?”
陈宴清张口欲言,话没出来就被姜棠堵回去。
“她好看吗?”
“有我好看吗?”
“你是不是喜欢她?”
接二连三的质问,闷声闷气的蹦出来。
因为气恼手攥着,头抬着,眼睛却红着,似乎随时都能落了泪。
这下陈宴清可不敢笑了,宽袖挡着她的脸,低头亲在她眼尾,“不许哭了。”
姜棠气结,“……”
没人权了,没人权了。
他自己不规矩,左一个沈媛,右一个青青,惹了她生气却不让她哭?
姜棠拍开他的手,揉了揉眼,被风一吹整个人无比凌乱,坐在马车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愿意同他说。
陈宴清压抑某种要溢出来的情绪,用仅两人听得到的气音说:“不知道,没见过,你好看,不喜欢她。”
最后一句——
他带着笑,鼻尖碰了碰她的。
“只喜欢你,吃醋精。”
姜棠这才仰头,她的睫羽卷翘细密,此时带着几分水润,也听出陈宴清对她的挪揄。
一个吃醋精,让她瞬间回神,她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是不易被牵动情绪的人,每次遇上他的事却格外敏感,有时候根本来不及想,气恼已经冲上头顶,每次想着要他好看,但被哄两句又……一下子开心了。
她怎么又吃醋了?
好羞人啊!
姜棠忽然不好意思,伸手捂着脸不看他笑,可就算这样也能感觉到头顶无处不在的视线,陈宴清掰开她的手,终于露出姜棠的脸,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粉扑扑的。
眼眶也红了,是娇红的,像兔子一样。
但她又不肯轻易认输,偏嫌弃他掐他,“烦死了,你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啊!”
如果没有沈媛没有青青,她就不会老是丢人。
姜棠撅了嘴。
招人惦记?这话说的。
论起惦记的人数,两人勉强齐平。
但论起惦记的身份,他的可远不及姜棠。
然而这个话题可不适合展开,陈宴清对此只能缄口不言。
朝她伸手,“先下车吗?”
姜棠揉了揉眼,车还是要下的。
她把手伸给他。
等落了地不待说什么,一道清冽惊讶的声音响起。
“糖糖?”
姜知白一早注意到陈宴清,不过当时陈宴清身边围的人多,姜知白不爱与人交际,便没打算过来打招呼。谁知道等人散了不经意瞥一眼,瞧见姜棠也在。
姜棠听到声音转头,就瞧见自家阿兄穿着和自己同色的衣裳,骚包无比。
“阿兄?”
两人齐声问对方,“你来做什么?”
陈宴清站在一边,看着兄妹俩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和不约而同的出声询问,只能感叹血脉的强大。
是亲生的没错。
最终姜知白比她先回神,绕着妹妹瘦弱的身子板转了两圈嫌弃,“练马场马匹纵横,你不怕被撞?”
姜家将相之家,儿女骨子里总有遗传的武学爱好,别看姜棠瘦弱,小时候也十分喜欢骑马,这个爱好得到了姜延的全力支持,她的马术就是姜延亲自传授。
但姜延常年打仗,脾性粗犷,心不够细。
他的坐骑可是日行千里的高大战马,姜棠从上面摔下来过,幸好姜延解救及时,这才幸免于难。
但那次姜知白发了好大的火,姜延理亏开始让着他,救女瘸了一条腿还被儿子劈头盖脸的训,后来脾气上来了,父子两个对骂,声音大的邻居半夜来敲门劝架。
所以哪怕姜棠骑术不错,姜知白也少会让她骑马。
此时姜棠昂着头,“我才不怕,阿兄又来做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姜知白扭头扇子一甩,瞧着十分潇洒风流,“自然是玩儿了。”
姜棠朝他不自在的模样多看了两眼。
是吗?
大多时候别人对她有意欺瞒,姜棠是分辨不出来的,但谁叫她和姜知白一个娘胎里出来,姜知白心虚她也能感知。
目前她所知道的,值得姜知白回避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李蓉嫣。
姜棠就没多问,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非必要姜棠不会干涉他们。
“那,阿兄玩儿的开心。”
姜棠郑重其事的拍拍姜知白手臂,心中希望他争气一点。
然后往后扯住陈宴清的袖子说:“咱们走吧!”
姜知白:“……”
他虽然的确没有跟上去的意思,但不被人邀请又是另一回事儿。
这种心理俗称大舅哥的别扭感。
反正他瞧着外面暂时也没动静,就自发的跟着两个人走了两步。
正巧听见陈宴清问她,“要我帮忙吗?”
姜棠今日来是有目的在身的,这个目的陈宴清也知道,问出的这个问题夫妻两个心领神会,姜知白却不知道,腹中好奇的种子发了芽,他竖着耳朵听。
姜棠自顾走着,十分轻松,“不用的,她会自己来找我。”
沈媛心眼小,这个姜棠自小就知道。
两人上次闹的不愉快,沈媛也算吃了闷亏,这次听说他们来练马场的话,不用做什么她自己就能往上凑,这点自信姜棠还是有的。
姜棠甩着他的手,带着孩子气,踩着地上陈宴清的影子,玩儿的很开心。
陈宴清由着她胡闹,只捏捏她的手嘱咐,“自己别被欺负。”
“才不会。”
姜棠仰着嫩生生的脸,带着点小骄傲,她也很厉害的。
在这其中,唯独姜知白听的一知半解。
他视线从妹妹身上滑到陈宴清身上,复又滑回去,疑惑又复杂。
“嗯不会。”陈宴清笑了一下,指着她脖子的小红绳,那是他亲手系上去的。
“应付不了就吹骨哨,我来救你。”
姜棠莞尔应下,黑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好呀!”
“两位——”那边姜知白终于忍不住,打断两人的谈话,硬生生把自己的声音挤进去。
当然,也成功引的陈宴清和姜棠回头,陈宴清挑眉,有些意外。
姜棠则是直接就问:“阿兄你还在啊!”
怎么追妻这么不积极呢?
蓉嫣姐姐可是公主,很受欢迎的。
姜知白:“……”呵呵。
他静静的看着夫妻两个,三人之间气氛诡异。
姜知白扫了淡漠的陈宴清一眼,目光挪回姜棠脸上,“你有事瞒我?”
姜棠:“这个……”
的确有,但不好说。
因为关于对她保护的观念上,陈宴清是允许在可控范围内由她自由发挥,阿兄则是因为种种原因,不管三七二十一,希望什么什么都给她准备好。
本来姜棠无所谓的。
但人只有死过一次,才会知道自己多没用,她没什么大志向,只是不想像上辈子一样,出了事情迟钝呆愣而束手无策。
如果可以,她愿意锻炼自己。
“有啊!”姜棠坦然承认。
姜知白嗤笑一声,指着两人,愤慨直言,“那什么事儿是你亲哥!你亲大舅子不能知道的吗?”
姜知白对她好,姜棠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但沈媛的事情告诉阿兄的话,可能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于是姜棠沉思片刻,便心虚道:“就……就今天这件,暂时就别知道了吧!”
过后她可以请罪,真的,姜棠朝他讪讪一笑。
姜知白登时眼一瞪,扇一收,“嗯??”
翅膀硬了。
正在他要对姜棠实施全方位拷问的时候,陈宴清忽然对姜知白说——
“你等的人来了。”
姜知白本就心里有事,闻言下意识回头。
姜棠也看过去,那边的确很热闹,一下来了许多公子姑娘,最中间的那个穿着华丽,眉眼精致,腰配长鞭洒脱英气,正是长乐公主李蓉嫣。
姜棠趁着姜知白发愣,往陈宴清挪了一步,扯扯他的袖子。
陈宴清低头下去,“怎么了?”
本来两人可以悄悄走的,但姜棠忽然顽劣,搂着他的脖子,哼唧双腿攀上他的腰,半命令的口吻说:“快走快走,别被我阿兄抓到。”
陈宴清就抱着她走了。
北边人多,陈宴清抱她来了西边,正好遇见之前的江大人。
江大人吃了些酒出来透气,抬头不巧撞上陈宴清,两人四目相对,谁尴尬谁输。
江大人输了。
然后他垂眸瞧见忽然藏进陈宴清怀里的红衣姑娘,瞬间酒醒。
兴致挺好,真会玩啊!
陈宴清没说话,遮住害羞的妻子,给江大人一个眼神。
江大人秒懂。
哎呀一声,演技浮夸。
“哈哈,陈大人好,陈大人再见。”
“下官忽然想起走错了路,告辞。”
这是条单行道,两边没有分叉,江大人灵机一动原路返回。
等人走了姜棠这才露出一张芙蓉面,耳朵红彤彤的,探头四处看了看赶紧从陈宴清怀里蹦出去,这边人少,环境也挺好,姜棠还挺满意。
“喜欢?”
姜棠点点脑袋,“喜欢。”
“那跟我来。”
陈宴清牵着她走了几步,瞧见一大片被隔出来的草地。
他说:“这边人少,能来的多是高官,你就在这儿等。”
至于沈媛,背靠沈贵妃,如若有心,这块地方自然也来得。
“好啊!”
姜棠瞧见一匹棕色的马驹,体格健壮,有几分父亲坐骑的威风。
陈宴清问她,“之前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知道。”
说实话姜棠注意力不在这儿,本来想催他走的,但抬头瞧见他眼里的担忧,瞬间就心软了。
“我不会乱跑的,就在这里,有危险会吹骨哨,不会自不量力,我很怕疼的,所以不会让自己受伤。”她朝他露出一个笑,乖巧又甜蜜,往下勾着他的手保证。
“你说的我都记得。”
“那就好。”
陈宴清可能也觉得自己唠叨,最后看她一眼,“我先走了。”
他也不会白来,这次也是有事在身,两人就此分开。
两人最开始被赐婚时,姜棠总没安全感,每次分开做什么,走的时候总会眼巴巴的看着他,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不再惶恐,似乎笃定了不会被丢下。
像如今——
陌生的地方他对妻子不放心,但转头的时候却见她提着裙摆,在草地上一蹦一跳的欢快往前,头上的璎珞左右甩着,背影离他渐行渐远。
真是没良心的姑娘。
陈宴清想。
?
作者有话说:
姜知白:有什么是我亲哥不能知道的吗?
糖糖:就今天我打算反击人的事,你就先别知道了吧!(知道哪有我出手份,你分分钟冲上去了)
姜知白:终究是我错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