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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重生) 第五十五章 掉马·骗子 [V]

作者:谢书枍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432 KB · 上传时间:2022-04-25

第五十五章 掉马·骗子 [V]

  陈宴清转身松了口气,没瞧见姜棠余光一直看着他。

  以前的姜棠可能不会耍心机之类的,但这几个月被陈宴清教着,偶尔也会用些手段,不过不甚熟练。

  如果是李陌那个太子肯定就一眼识破了,如今她只是占了陈宴清对她不设防的好处。

  她虽性子单纯些,可也并非蠢,而且执拗。

  想要知道一件事就会花很多耐心去探寻。

  半晌。

  她跟着他起来,拉着他的衣角问:“你要换那件衣裳,我去给你拿。”

  陈宴清不疑有他,说了件青衫。

  姜棠走进隔间就瞧见了。

  为什么?

  因为它犹为独特的被刮在熏炉上,有袅袅香烟萦绕。

  姜棠走过去拿了,顺眼看了眼这边的衣裳,发现分为两类,一边是官服应酬类,一样就是日常在家穿的。

  她鬼使神差过去各自闻了闻,不出意外果然如想象中那般。

  官服无香,常服有香。

  他对她……真的费尽了心思,穿着这般小心。

  而她。

  也真的真的好信任他啊!这么久没发现。

  又也许她曾有过怀疑,只是那份怀疑在对他的喜欢面前微不足道,以至于连细问都没有,便一闪而过。

  而今看见这些姜棠已经确定了什么,强忍着情绪没有像以前胡闹。

  “没找到吗?”

  陈宴清走进去。

  姜棠眼睛红红的,她揉了揉。

  陈宴清瞧见了抬起她的脑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都是他的倒影。

  “眼睛怎么了?”他问。

  姜棠说:“被烟熏了。”

  陈宴清皱眉,谁会被香料的烟熏呢?

  陈宴清只安静的看着她。

  眼神温和如初,没有一丝危险,然——

  瞳孔深处却带着几分更深层次的探究。

  直到姜棠指着后面,佯装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这香吗?我看里面点了很多。”

  陈宴清神色一动,半晌凝着她,轻笑。

  “喜欢。”才怪。

  再没有比他更讨厌这种东西的了。

  沾染这种味道就像偷了别人人生。依譁

  姜棠拉了他手,给他转了身,陈宴清也依着她。

  姜棠踮着脚把衣裳举着给他穿,温柔的手抚平上面每一个褶皱,就连衣角都不曾放过,这种时候,他们就像很完美的夫妻。

  外头阴风吹卷,屋里暗线浮动。

  她细致的模样显得平和温柔。

  完了站在他身前,仰着明眸说:“陈宴清。”

  她冲他笑。

  陈宴清沉眸,发现了些许异样。

  虽然她已经尽力掩饰着探查真相,却还是被他轻而易举识破,姜棠情绪很低,陈宴清看着她思索片刻,把她的脑袋按到怀里。

  她听见他快速的心跳。

  陈宴清看出来了……

  只是戳破她害怕,陈宴清便配合她。

  要说一点不慌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真的喜欢她了,可能是很早之前就设想过会败露吧,所以他并没有当场失控,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终于。

  不用再装了。

  “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姜棠说着,脸上勉强牵出笑意。

  压抑着随时都可能出来的啜泣说:“你知道是,我脑子迟钝,也并不聪明的。你要是骗我喜欢的话,我肯定就信了。”

  “可如果我知道这是假的,我会生气和难过的,所以有事……你可不可以亲口和我说。”明说。

  她真的好努力好努力,想要去相信他。

  听了这话,陈宴清一瞬身体紧绷。

  从进门看见的策问,她在怀里蹭闻的几下,以及意外问及纸条,最后拿衣红起的眼眶……他曾小心翼翼的守护的真相,在这一刻摊开在眼前。

  他有接受姜棠大吵大闹的勇气。

  可她软绵绵的,他反而没辙。

  陈宴清眉眼一垂,尽落她身。

  “你都知道了?”

  角落窗户小开,有些许冷风吹入。

  姜棠抬起的眼眸,里面余下希翼的微光终在这一刻黯淡下去,有伤心,但也有自恼,恼自己年轻斗不过他。

  她原本不确定的,现在……

  这句话后,确定了。

  姜棠强忍着泪水想要躲避,让自己体面一点。

  然而却被陈宴清板着肩膀禁锢。

  他弯腰看着她的眼睛,姜棠与他对视。

  原本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没忍住,啜泣的一生落成了花,“是。”

  我知道了。

  陈宴清沉默一瞬,心有些疼,抬起手触上她的眼尾,擦了擦。

  流泪的眼角脆弱,被粗粝的指尖碰上,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泪流的更凶。

  陈宴清抿抿唇,“不过一个香而已,用你这么伤心?”

  “你不懂……”

  姜棠几乎下意识拨开他的手,反驳。

  没人能理解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躺在地上。

  边上是对你充满恶意的路人,头顶是怎么也落不完的雪花,凛冽的风吹在你单薄的身上,你能感觉到血液的温度流失。

  那件衣裳,那件带有松香的衣裳。

  也许它不单单是件衣裳,而是她苦难人生里,最后的温暖。

  更是黑暗里的光。

  谁都想在艰难的时候,有人能拉你一把吧!

  她以为是陈宴清。

  所以哪怕开始时他不温柔,呆板又强势,她都努力把信任和温柔托付,试着包容他,对他好,甚至一次次劝自己。

  没办法的,总要嫁给他的,便主动些,去喜欢他吧!

  到头来发现,他是假的。

  姜棠别开眼,脸上沾满了泪水。

  陈宴清蹙下了眉,看着她冷淡下去的神情。

  他不懂?

  这话似乎把他推出她的小世界,无疑是让陈宴清生气的话。

  他闭了闭眼,烦躁道:“不过是一个香,喜欢它的人多了,又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般在意吗?

  姜棠抹了抹泪,坚强道:“有关系的,那是恩人。”

  “这么说起来,我当初也救了你,也是你恩人。”

  “这不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

  凭什么都是对她施以援手,那个喜欢松香就能让她念着想着,以至于以身相许,而他就不一样?两人言语追击,步步紧逼。

  陈宴清想着,眉眼微寒。

  他也有些气。

  可究竟怎么不一样?让姜棠怎么说?

  这个时候她恍惚意识到,把前世的恩情带到今生,戳破后自己是多么无措。

  因为不一样的时间,前世和今生,你根本无法去解释其中的曲折。

  姜棠很无力。

  但她想要一个真相,“所以,你不喜欢松香是不是?”

  “是。”

  “那你……”

  姜棠顿了下,眼眶微红说:“一开始就知道我认错人了,是不是?”

  这话让陈宴清有些理亏,但还是点了头,“是。”

  所以一开始,他就仗着这层身份,看着她对他百般好,可能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才见不过几面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信任、喜欢和依赖,几乎笑话一样,任他拿捏。

  姜棠嘴角动了动,委屈的想哭,但她咬牙忍着。

  真奇怪啊!

  明明往日想事情很慢的人,这一刻脑子竟然无比清晰。

  “陈宴清。”

  她攥着手叫,充满了悲痛和无助。

  陈宴清喉结滚了滚,看向她。

  “刚开始认错人,也是我追着要嫁给你,是我的错。但后来你明知道是错误不提醒我,是你的错。你瞒了我那么久,是不是看我笨,把我当笑话吗?”

  不是的。

  不是因为笨,也没有笑话。

  早在他夜探闺房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不想让她知道,可要他解释为什么不解释,陈宴清不知道,他当初就是卑鄙的不想叫她知道。

  他的头一个想法是——

  姜棠知道了,会不会嫁他?

  可怎么能不嫁呢?

  她是五岁救过他的小姑娘,自己主动缠上的他,雨夜瞧过她的身子,他怎么能看她把对他的温柔转向别人?

  也许在很早之前,马车中惊鸿一撇她就是不一样的。

  姜棠攥紧了手,她现在很生气。

  被人骗被人耍,见陈宴清连个解释都没有,心里乱的很,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流出来,直接转身走了。

  不过才走两步,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姜棠拍开要来抱她的手,转眸红着眼眶说:“别碰我,骗子!”

  她是有些接受不了情绪失控的,除了生气,更有认错人后对真正恩人的罪恶感。

  她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哪怕知道陈宴清是假的,她、她还是舍不得他。

  她喜欢他,真的喜欢他。

  姜棠扣打着陈宴清发火,这次毫不留情,指甲划破他的手背,陈宴清却像着了魔了似的,凝着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任由姜棠以下犯上。

  直到姜棠怒喊一声,“我现在还不想看见你。”

  陈宴清为之一愣,手便松了。

  不想……

  看见、他吗?

  这句话让陈宴清有些怔然,本能的站着没动。

  姜棠有片刻犹豫。

  不过少许后,想起他的隐瞒,转身走出书房。

  这场闷了很久的雨至今没下,风却刮的很大,陈宴清看着她被吹着的身影,明明娇弱的一个人,却走的义无反顾。

  终于。

  他曾经预想过的结果来了。

  在她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对他也是别人惯有的厌恶之色了。

  陈宴清抬眸一笑。

  流露出直白的悔恨和强烈死磕她的矛盾情绪,“不想看见我吗?”

  “真可惜啊!”

  生气我给你时间生气,但气过了你注定还是要看见我。

  陈宴清看着她须臾,没再去追,只是迎着涌进来的冷风,甩落了那件让他一直厌恶的衣服。

  从头到尾,阴翳的眼神都藏在即将暴雨的黄昏里。

  他进去换了件衣裳,然后便坐在书桌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拿着今日剩下的基本卷宗看。

  没一会儿外头下雨了。

  陈宴清指尖动了动,却没有抬头和起身。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方才两人都是很平静的讲述一件事,并没有发生过激烈的争吵,陈风他们知道陈宴清在,也不担心书房里有什么危险,几个暗卫也没有刻意听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往常惯例,哪怕陈宴清忙,吃饭时间也要回去正院的。

  今日里面始终不见动静。

  阴雨的天气书房特别暗,寂静的空气让敏锐的陈风意识到不对,然而这种时候谁也不敢问,陈风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进去,然后点了几盏灯。

  昏黄的烛光照在陈宴清身上,孤单的坐着,手里仅一本书。

  陈风问:“大人,书房也让人送饭吗?”

  陈宴清这才抬眼。

  他从陈风的话里抓住了字眼,“也”。

  这证明起码她回屋了,而且没伤心到不吃饭。

  “嗯。”他同意了陈风的话。

  在陈风离去前忽然补了一句,“给我拿坛子酒。”

  陈风脚步一顿,心中惊骇更甚,不过什么也没说,的确给他备坛子酒。

  暗卫也觉得惊奇,“大人都多少年没主动要过酒了!”

  因为陈显恩喜欢的东西,陈宴清都讨厌。也因为他身处高位后,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都多少年,除了必要的应酬,陈宴清都不喝酒了。

  陈宴清听着他们的讨论不语。

  只关了门。

  不免对着酒盅冰冷沉戾的嗤笑一声。

  “是啊!”

  多少年不碰的东西,为她烦闷破戒,所以说……

  姜棠!

  她真的很厉害。

  书房静了许久,冷风从窗户灌入。

  桌边掉着的策问被层层吹卷,发出唯一有响动的声音,陈宴清坐在椅子上,他的神情隐在烛光的影绰中。

  这里空气静默的死寂,一如成亲前那样。

  只是本该习惯的他只剩下心里挥之不去的沉戾,他烦躁的抬手拿酒,不妨一个手偏坛子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紧接着潺潺不断的烈酒从坛口涌出。

  陈宴清无情的看着这幕。

  直到不受控制的酒沾湿了策问,他才忽然蹲下解救了策问。

  扉页字迹被浸湿……

  原本可可爱爱的“宴清清”三字,看上去哀怨又无助。

  他眼睛紧紧盯着,忽然就很难过。

  良久后,陈宴清站起来——

  “陈风。”

  阴沉的声线,带着比风雨更猛的冰冷戾气。

  陈风赶忙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她今日都见了谁。”

  陈风:“……”

  这个她或者他是谁啊?

  陈风有些摸不清,犹豫着没有动。

  陈宴清抬眸看他。

  陈风登时福至心灵,“是属下这就去。”

  和平的四月,能牵动大人这么大情绪的,唯有夫人莫属了,陈风赶忙跑出去,冲进雨中。

  陈宴清面无表情站在桌边。

  姜棠身边有暗卫保护,只是为了给姜棠空间,没有危险的话不会靠太近,不用内力的话可能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分辨出人是没有问题了。

  这件事并不难查,陈风很快就回来,把结果告之。

  等最后一个字落下,陈风去瞥陈宴清神色,只瞧见一双眼眸浓的深邃。

  “沈媛?”他冷哂。

  面上就如黑云密布,平静中隐藏着雷鸣。

  “怎么这人,好好的命就不想要呢!”

  说完陈宴清站起来,走到书架,从上头拿了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然后撕下来,紧接着用左手加了一行小字,这才满意收笔,“备车。”

  随之便转身离去。

  这夜细雨连绵,街上清寂寥廓,唯有一辆马车驶向太子府邸。

  此时李陌忙于殿试,自然一样未眠,听说陈宴清来了,不免诧异,“这三更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下人自然不得而知。

  好在李陌只是意外,问了一句便让人备茶,“孤的茶叶放多些。”他现在有些困觉。

  这下可有人提醒,“殿下,太子妃交代您入夜不可喝浓茶。”

  李陌瞧着强健,但自成年礼那场意外,李陌便封了筋脉,散了浑身修为。原本当年武术造诣不熟陈宴清,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些近身格斗。

  相较于上京城多少男子,他身子板的确弱些。

  此时闻言不禁无奈又甜蜜,“就她瞎操心。”

  底下人瞧他笑了,便知李陌是听唐心话的,转而备了浅淡的香茶。

  待这边一切妥当,外头陈宴清正好走来。

  他面无表情站在屋子里,明晃晃的烛光衬着他隽冷俊美的脸庞,身影也是格外修长。

  李陌不过抬头瞧一眼,乐了。

  “这是谁又招你惹你,脸黑如锅。”

  陈宴清没回这话。

  李陌盯着他看了几刻,实在没忍住哑笑出声,自成亲后,他都多久没瞧见陈宴清这副模样了,而且一身酒味。

  堂堂太子自然聪慧过人,稍加思索便隐约有了猜想。

  他又想起曾经城外陈宴清对他的嘲笑,没忍住此时反击回去,“和夫人吵架了?”

  一阵见血。

  陈宴清抬眸看他。

  李陌忍着嘲弄点头道:“孤理解你,真的,现在来找孤是正确的决定,我能传授你和好如初的经验。”

  陈宴清眼中墨云一片。

  “殿下的经验,是你珍藏床下的搓衣板吗?”

  李陌:“……”

  李陌顿时左右看看,瞧见没人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登时恼道:“你这人能不能口下积德。”太子不要面子的嘛!

  陈宴清自知今日和他有事商议,也没真把人惹毛了。

  喝了口茶轻矜抬眼,“是,臣下次注意。”

  让陈宴清低头难于上青天,李陌听了见好就收,翘着腿靠在椅子上,轻睨着陈宴清问:“说吧,寻孤何事?”

  近来陈宴清的事也不少,除了上朝两人也鲜少见面,能劳陈宴清夜半走这一遭,想必不是小事,事实也的确如此。

  陈宴清出口便是,“前些日殿下所说,修改大魏律令第一百二十三条,臣以为可当延后。”

  李陌听了这话登时坐正,目露不善。

  “为何?”

  陈宴清知他着急,便解释道:“只是延后,并非不行……”

  “说说你的理由。”李陌打断他。

  在陈宴清开口前,李陌郑重道:“宴清,你幼年便救孤性命于宫闱之中,孤感激你这份恩情。孤自知才学武艺都比不得你,毕竟孤起步晚,你乃老王爷亲手所教。”

  有时候再是聪慧,也局限于启蒙,他没有尽职的父亲,这点李陌认。

  “所以你我联手,诸多决策孤下决定都愿意听你一言,但这次修改律令孤势在必行,这不止为太子妃,也为女子殉葬之法,殃及无数无辜之人。”

  陈宴清道:“臣知道,殿下先莫急切。”

  李陌颔首,“那你说。”他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陈宴清放了茶盏,手搭在扶手上。

  “臣建议殿下推迟废法,原因有二。其一,殿下本是凤翎宫不受宠的皇子,因为一次偶然救驾,被陛下忽然册封太子,这救驾究竟有何隐情……想必殿下心中清楚。”

  皇帝能以残败之躯,稳坐帝位几十年,本身就非表面看着这般简单。

  这些年不管是李陌监国,还是陈宴清权倾朝野,反对的小鬼有却从来没有人死谏,不过是真正的大鬼没有出招。

  皇帝意图对李陌捧杀。

  一个乖张有才的太子,身后跟着狠辣阴翳的权臣。

  一个保守傲气的贵族,希望未来上位者贤明怯弱。

  这两者目的相冲,长此以往,势必矛盾激化,两厢残杀是皇帝想看到的,皇帝想用李陌制住世家贵族,最后自己从中得利。

  李陌自然知道,他如何看不出他的父皇对他没有半分情谊。

  陈宴清:“大魏律令是先祖所制,维系百年,对于这群腐朽守旧之人,废法如断命,势必不可行。”

  李陌沉默,陈宴清则继续。

  “其二,这桩法律虽是对贵族女子,但实际上谨守的人不多,大都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暗度陈仓为家人改名换姓,留活于世,被盯最严重的反而是皇族。”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国家的脸面。

  李陌闻此,情绪还算淡定。

  陈宴清继续道:“陛下这代子嗣凋零,除殿下外,其余成活皇子年纪尚幼,哪怕推迟废法短期也不会有人妄死,哪怕有……臣亦可派人救下。”

  李陌抬眸,“所以你要孤做什么?”

  陈宴清沉声道:“推迟废法,严看世族。”

  “想活命者势必会设法求子,后可推出新继承制,无论嫡庶分府另过,皆可得财产,一旦可行十年内——”陈宴清伸手道:“世族家业必会因此有所削弱。”

  “事后待新法定下,殿下掌权,殉葬制亦可废除。”

  李陌眼眸一亮,“可新继承制有损嫡系利益,若嫡系反对……”

  “殿下,我朝各族,嫡系几何?庶系,又几何?”

  有嫡系反对,亦有庶系拥护,长此以往亦可改善嫡系占有族中七成资源现状,为朝堂选拔更多优秀人才。

  这些人才长期生存在嫡系压制下,势必不会与嫡系全然同心。

  不废吹灰之力,瓦解盘根错节的世族,的确……高啊!

  陈宴清亦对李陌保证,“殿下可放心,臣助殿下推新法,废旧法,亦可保证臣有生之年,太子妃哪怕无子无女,亦不受殉葬制影响。”

  陈宴清太过老谋深算,李陌实在是除了叹息只能叹息。

  李陌问:“宴清,你此番目的为何?”

  陈宴清一笑。

  “我要沈媛——死!!”

  宫中已有消息,陛下赐婚沈媛为安王世子妃,而安王世子李坤,早于上次春风楼中被青青所伤,难有子嗣,所以陈宴清要沈媛死。

  “可明明直接……你为何要大动干戈?”

  “直接死多便宜她,担惊受怕的才好玩不是吗?”

  陈宴清说着嗤笑出声。

  那双眼睛也如外头落雨的天空,漆黑如墨。

  *

  于此同时,沈家别院。

  在这个异常憋闷的夜晚,李坤被刺激,来找沈媛商议。

  他胡闹荒诞惯了,自然是想一出是一出,摸到了沈媛闺房,掀开帘子一看,却见被褥之中玉臂横陈,年轻的姑娘墨发披肩,随着一声惊雷,闪电映照着那张忽然清秀的脸。

  他瞧见那只忽然伸出来的玉足,呼吸一窒……

  李坤有个爱好,独爱女子莲足。

  沈媛面色虽不惊艳,唯有一双玉足异常漂亮。

  这样看着,好多人不行的李坤,忽然涌上一股冲动,这让一直求医的李坤大为惊喜,眼睛放光的走近,手顺着沈媛凌乱的衣领探入,试探的轻刮两下。

  “唔。”沈媛梦中低叫一声。

  李坤登时被撩起了火,“既如此,本世子勉为其难就娶了你吧!”

  李坤把持不住,把人搂在怀中。

  淅淅沥沥的雨遮住了低泣的声音,沈媛梦里觉的回到了那丢人的一天,她和李坤衣衫不整的被当场抓包,这让沈媛如何能接受,挣扎着去推,去咬,然而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李坤,三两下就被按压过去。

  沈媛气的睁开眼,蓦的为之一振。

  “李坤?”

  李坤喘着重气,动作带着凶狠。

  他太激动了,任那个男人以为自己不行,忽然又行了,那都是值得欢天喜地的事情,然而沈媛不是,她看着这张厌恶的脸,想起那些李坤的花边消息就恶心。

  然而她又怕外面听见,一边忍着他的冲撞,一边往外推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李坤你出去——”她咬牙说。

  李坤一笑,“反正一次也是睡,两次也是睡,沈姑娘矫情个什么劲儿?”

  沈媛眼睛一红,“我并不喜欢你。”

  李坤闻言一顿,轻呵一声,“本世子知道,可那又如何?你当本世子喜欢你?今夜我既然进来了,起了想做你的心思,自然要舒服了才出去。”

  李坤根本不听她的。

  沈媛快崩溃了,忍不住要叫。

  李坤便笑,“原来沈姑娘也这么卖力啊!”

  气的沈媛眼泪都出来了,照着李坤就咬,这点力道李坤也不怕,发了狠就要压下去,然而没一会儿他眼神一变……不可思议的下去了。

  他不甘心的揉捏沈媛,让她叫,甚至去看那双他喜欢的玉足。

  最大限度的刺激自己,却发现自己都不行。

  他只觉得方才的勇猛都是过眼云烟,眼前这张脸再也挑不起他的欲望,对着沈媛忽然安静下来的眼。

  李坤身子一抖,抓了衣裳退出去跑了。

  至今进来来的目的,哪里敌得过在女人面前丢人。

  而被丢下的沈媛……

  她慢慢坐起来,不明就里的拿衣裳,嫌恶的擦去身上的痕迹,然后想下去沐浴。

  就在这时门边穿过一片疾光,不待沈媛反应,一支小巧的箭矢刺在床上那片凌乱之中,沈媛呆愣片刻,心跳才后知后觉加速。

  她到底属于比较大胆的。

  又过了约莫一刻,这才伸手取下上面的纸条,上头用墨笔标注着几行字——

  “大魏律令第一百二十三条,皇室贵族,无所出者,夫死,妻妾当以死殉之。”

  另有小字一行——

  “李坤有伤,致其一生无嗣,宫中有旨,赐婚沈媛与安王世子。”

  四月变暖的天气,沈媛捏着这纸条,却出了一身冷汗。

  沈媛不傻,因为无人所爱,只能尽力自护,比起寻常女子她学过很多东西,沈霁想拿她婚姻换利,自然也因此阴差阳错叫人教过她,什么是圆房,什么是失身。

  她与李坤两次,为何气而不绝望?

  因为沈媛知道李坤没彻底进去,她还是清白的。可如今有人告诉她,她和李坤被赐婚了,但李坤注定一生无嗣。

  而她如果无儿无女注定是要被殉葬的。

  哪怕胆大如沈媛。

  面对生死,也免不了失魂落魄。

  ……她不想死。

  更不想被定入活棺,推埋入土,扣抓求救无门,气息憋闷而死。

  ?

  作者有话说:

  终于掉马了!!本章留评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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