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温泉·讨好 [V]
陈宴清头一次被赶了。
很绝情。
他的妻绷着脸,一个简单滚,他竟连张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回合明确的讲,他没有败给沈安,而是败给了天性。
那些陈显恩留给他的,穿行在血脉中的东西。
他咬疼了她的肉。
撕破了她的裙子。
甚至差一点就忍不住强迫了她。
如果姜棠当时没有崩溃哭诉一句话的话,这些都会真实发生,他像个畜生一样,又也许他本来就是个畜生。
只是之前装的像个人,姜棠的离开撕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陈宴清出了门,避着姜家的人躲在暗处,瞧着他的小妻看书玩闹,和丫鬟荡秋千,没了他的碍眼,似乎很快就忘了不愉快,和别人笑起来。
他看到天黑,才磨磨蹭蹭回了家。
一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没有听见声响就扑过来的姜棠,也没有她叽叽喳喳的说笑,留给他的是比夜风更冷的房间。
他盯着空气的虚无半晌没动,直到陈风使人进来点了灯,他才反应过来。
他们似乎想和他说话,亦或者劝他,但瞧着他的状态没人敢往前。
呵!
这世上除了姜棠,怕是再没有哪个人,敢在他冷脸的时候牵着他要抱抱了。
明明不过成亲不到一年,她就如同一株独特的海棠一样,漂亮芳香的在心里扎了根。
不管他承不承认,离了她,他满脑子都是她。
而她呢?
现在她一定沐浴过,趴在床上踢着腿,津津有味的看话本了吧!
陈宴清走进去,也不大想睡,索性拿了本书坐到书桌旁夜读,谁知书没翻开,就瞧见桌上压着一张宣纸,上头墨染的字迹十分熟悉,是姜棠的。
他拿起来,目落其上。
“陈宴清,我阿兄受伤了,我先回家照顾他,先和你说好,我这可不是乱跑……我有急事才走的。”
“你骗了我,本来就是你不对,我生气难免的,总要给我一点时间想想清楚。”
“而且你好坏的。”
“你逼我吃东西,我都吐了!!肚子很难受,难受的要死了。”
“反正……你就在家好好反省。”
“你不能因为我想东西慢,就老这样,用自以为对婚姻好的方式,善作决断,你老这么强势的话,我怎么敢继续喜欢你。”
这里的每一个字都很普通,连在一起却敲打的他无处遁形,他认真看着每一个字眼,忽然想起今日姜棠对他说的话。
她问他,“那你有没有看我写给你纸条?”
“你要按着我写的做。”
那是姜棠再给他机会,验收他反思己过最终的成果。
然而他都做了什么,他把人压在假山上亲,手撕坏了她的裙子,姜棠说的没错,他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呢?
陈宴清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沉默静坐片刻,思绪乱作一团,有些无法呼吸。
甚至整颗心……空荡荡的。
他知道,他错了。
*
翌日,姜棠一醒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粉竹在帮她穿衣服,嘴里念叨着,“姑娘眼睛肿了,待会奴婢拿鸡蛋给你敷敷。”
本来应该叫夫人的。
但是姜棠太生气了,昨天晚上听见一定要粉竹改,粉竹本来也和姜棠一样生气,毫无意外跟着改回了姑娘,姜棠很满意。
她们家里是铜镜,质地不如陈宴清给她找的,所以梳妆照出来的样子模模糊糊,不甚清楚。
如今听了粉竹这么说,登时觉得自己的盛世美颜受到了威胁,心里对陈宴清的怨愤又上了一个台阶,嘟着嘴说:“好呀,那我今日不出门了。”
难看,怎么出?
粉竹被她这话逗的一笑。
“姑娘还是一样爱美。”
本以为生气了顾不得别的,现在瞧着倒也没有。
姜棠扭头道:“那是。”
再生气,美也是要美的。
说完这些姜棠又往院子看了一眼,“大早上,她们怎么这么热闹?”
这话让粉竹一顿,有些不大想说,但知道姜棠早晚要知道的,索性现在告诉她说:“咱们院里来人了。”
姜棠拧眉,“谁会来我这里呀?”
小沈氏最近忙着孟舒的婚事,孟舒也被看的紧出不来门,阿兄伤着,陈宴清才被赶过应该不会来,那是谁啊!
粉竹低着头道:“是陈风。”
这下姜棠不说话了,知道肯定是某人吩咐的,再一回想他昨日的作为,姜棠现在是理都不想理,谁叫她嘴现在还疼,腰后面也紫。
主仆两人都安静下来。
粉竹帮她收拾好,扶着姜棠出去吃饭,坐的时候都不敢弯腰。
陈风就站在院门口,静默的低着头。
等吃了早饭日头出来了,暖洋洋的照在院里的秋千上,姜棠出去消了食,走了些汗又回来沐浴,等靠下看话本子的时候,粉竹欲言又止的往院里看了好几眼。
不过没说什么。
倒是另一个照顾她的丫鬟说:“姑娘,他还在哎。”
姜棠这才抬头看了眼。
这时候日头已经很毒了,尽数落在陈风身上,他就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人来人往没说一句话,仔细瞧时,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
姜棠生的陈宴清的气,如今瞧陈风这样却有些不忍心。
没一会儿便对粉竹粉竹,“你去问问,他有什么事儿。”老这么晒着也不是事儿。
粉竹昨日和陈风也闹了些矛盾,按着自己的想法肯定不愿意现在靠近陈风,可谁叫她是丫鬟,又以姜棠为主惯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腿脚已经按着吩咐出去了。
粉竹不免有些丧气,冷着脸走到陈风面前。
“你来干嘛?”
陈风抬头看她一眼,仍是那副死猪脸,“我要见夫人。”
粉竹忍了脾气,不想在姜家丢人。
“夫人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陈风又低了头。
粉竹张口道:“你有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替你转达。”
但陈风还是那句话——
“我要见夫人。”
粉竹出来是姜棠的命令,可让他亲眼看看姜棠状况,是陈宴清对他的命令。
没办法,粉竹只能走,把事情如实告诉了姜棠。
姜棠恩怨分明,到底出来了,其实也不用陈风说什么事儿,姜棠已经看到了,地上摆着两大箱,零零散散应该是给她的。
果真陈风说:“这些是大人吩咐的,带给夫人。”
姜棠走近,发现都是她素日用惯的东西,白天喜欢看的话本子,中午喜欢的糖碎零嘴,晚上睡觉要抱着的抱枕,以及她每天爱美涂抹的醉棠春。
陈宴清有罪,东西无罪。
姜棠瞧见这些还是挺高兴的,弯腰勾起她的兔子抱枕,不了扯到腰上,疼的一个咧牙,被粉竹扶着站起来。
陈风蹙眉道:“夫人受伤了?”
姜棠闻言还没说话,粉竹就气的怼了回去,“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的好大人吧!”
她们姑娘娇软矜贵的,哪能直接靠在粗杂的假山上,不禁肌肤红了,最严重的差点没破皮,也就因为少爷自己也有伤,姑娘不许她说,否则真要去告上一状。
陈风应该也想到了,最后补充一句,“第二个箱子有王府秘制的祛伤膏,不会留疤。”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宴清考虑到姜棠如今的性子,已经今非昔比有些跳脱,怕她素日玩闹跌打扭伤,顺带把所有的祛伤膏打包了。
如果不是姜棠不允许……
陈宴清很可能把自己都送过来。
姜棠听了倒没意见,点了头,粉竹叫人把东西抬进去。
反正里面基本都是姜棠成亲前就用惯的,大多原本就出自姜家,是姜棠自己的东西,剩下那些王府的,算作她受伤的赔偿就是了。
处理完这些,姜棠不欲久留。
不远处,一株翠绿的高树之上,陈宴清站在上头,目光由上到下。
瞧着她抱着自己粉嫩嫩的兔子抱枕,踩着小步回去,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几不可见的浮现几分笑意。
这姑娘被她宠坏了,平日过的精致。
想把东西送给她,让她在姜家也一样舒服,但又怕亲自去姜棠不高兴,让陈风代为执行。
他的妻是个怨憎分明的,果真没让他失望。
恼怒他,却见了陈风,这让陈宴清又喜又酸,然而却没丝毫办法,看见她扶着腰受了伤,心里只剩愧疚。
看见喜欢的兔子抱枕,她能开心的抱着不放。
这便够了,起码没有消极,等人走后陈宴清也离开了,他今日大理寺仍有事情要做,唯一留着见她的时间,都要用晚上加班来补,这也没什么。
反正没有她的家,回不回都一样。
陈宴清忙到天黑,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倒是李陌出城回来,正巧经过来看了眼。
瞧着他奋笔疾书的状态,登时惊讶道:“怎么的,人还没哄好?”
陈宴清撩眼看他一眼,明知故问的家伙。
李陌也不恼,自顾拿着那些案宗看了几本,“作为过来人,你就没什么需要向孤请教的吗?”
“没有。”陈宴清说。
着实是因为,姜棠和唐心很不一样。
唐心自幼由生母教授,骨子里骄傲矜持,脑子清晰懂得轻重,很多事情即便是吵,也是理智的分析。
姜棠不一样……
她因为受过伤,想事情慢。加之自小没有生母,姜知白父子对她有求必应,所以更为娇气,李陌的方式对他毫无借鉴之处。
陈宴清准备等她气过了之后,再逐步瓦解。
“行,有志气,祝你成功。”
李陌笑了笑,走之前忽然想起,“孤记得李蓉嫣那丫头约了姜棠月中泡温泉,地方在哪儿来着?”
李陌没说。
陈宴清却有本事知道,他手下的笔果真停了。
大理寺发生的事情姜棠并不知道,这一晚她抱着自己的小抱枕,躺在熟悉的香味中,睡的香甜又安心。
自这日起,姜棠总会收到一些东西。
比如早上打开门,外头摆着食盒,里面躺着之前和陈宴清在福满楼吃饭时,她一直记挂的甜汤,不热不烫温度正好。
下面压着纸条。
上头写着——不可多食。
姜棠哼的一声拍拍裙子,捧着瓷碗喝了精光。
她虽然气,但没有要和他断绝关系的想法,如今不理他,只是想陈宴清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她不计较上辈子和他在一起,陈宴清仍旧这么霸道蛮横,那么她怎么敢喜欢他。
陈宴清也会给她送别的,比如张记的小笼包,李家的糖油果子等等。
这些都是街上很受欢迎的小吃,尤其是早上,出工的人多,队伍长,陈风说都是陈宴清上朝前买的,保温送过来,这样算下来……他应该每天天不亮起来。
素日最烦嘈杂的男人,站在队伍中间。
一身富贵矜持,拿着烟火气的吃食,想着便好笑,姜棠哼了一声才不轻易心疼。
这样很快到了四月中,姜棠在家已经有十日了,她的腰伤好了,出门赴李蓉嫣的约。
泡温泉晚上才舒适,两人说好明日归。
因为山庄路途遥远,索性在城里的福满楼吃完饭去,姜棠穿着嫩青色的衣裳,袖口裙边带着波浪纹,走起路来就像满怀花开,搭配她一张白盈盈的脸,怎么瞧都比春色喜人。
一下车就被李蓉嫣牵了手。
其实姜棠知道的……
李蓉嫣能把聚会定在今天,也是约莫着姜知白伤好的差不多了,特意叫来她问情况的。
比起她的婚姻,阿兄和蓉嫣姐姐似乎更为艰难。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不知是不是意外,竟就是之前她和陈宴清吃的那间,里面摆设都没有变,只是人不同。
李蓉嫣点了菜,姜棠也说了喜欢的。
等上菜期间,李蓉嫣试探着问:“糖糖……你阿兄伤着,你一晚不回家没关系吧?”
姜棠全当不知道,笑着说:“没关系的,阿兄已经快好了。”
李蓉嫣松了口气,表情生动了些。
这其实很难得,李蓉嫣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对着世家公子都能抽鞭子挥舞,如今却带着小女儿心态,她是真的喜欢阿兄的。
但姜棠又不知道怎么帮他们,或许自己以后和蓉嫣姐姐更亲近些,阿兄和她见面的机会会多点吧!
福满楼的大酒楼,出菜速度还是可以的,很快菜就一次摆上来,甜口在姜棠那边,辣口在李蓉嫣这边。
这也是福满楼的高明之处,根据客人点菜,品味诸人口味。
按喜好上菜。
李蓉嫣去更衣了,姜棠盛好烫,给李蓉嫣摆好筷子,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等。
李蓉嫣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姜棠坐的端正,眼珠子盯着喜欢的,却坚持没有动,她没忍住给笑了,绕过去揉揉她的头,“糖糖可以先吃的。”
“可蓉嫣姐姐没回来。”
“跟我客气什么。”
姜棠笑笑没说话。
她就像小时候被邀请出去的小姑娘,被家里大人祝福了要礼貌,懂规矩,人没到齐自己也乖乖的不动。
李蓉嫣坐回去,“那现在吃吧!”
姜棠这才迫不及待捧着甜汤,牙齿磕着碗沿小口细心的喝。
吃了没两口小二忽然又进来了,笑眯眯道:“这是客人点的甜糕,请慢用。”
“甜糕?”李蓉嫣看了一眼道:“糖糖点的吧,你放那边吧。”
姜棠:“……”
姜棠张了张嘴,不是她点的呀!
这种不知来路的东西让人害怕,姜棠本来想拒绝的,但忽然小二眨了下眼,姜棠不知道想起什么,就没拒绝。
那边李蓉嫣还在感慨,“糖糖你果然叫糖糖,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
姜棠眨眼说:“因为吃了,开心。”
上辈子她只是有些偏爱,但后来藏雪阁的日子太苦,药也太苦,没人人哄她,姜棠只能寄希望这种甜甜的糕点,谁知道这种习惯带到今生,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李蓉嫣夹了口菜交代,“但不要多食,你那边太多了,容易坏牙。”
这种话似乎陈宴清也说过。
姜棠缓缓点了头,趁李蓉嫣没发现朝外头小二看了眼,果真瞧见他走进另一个雅间。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隐约瞧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坐姿挺拔,面朝门口,端着杯茶,通身都是浑然天成的清冷气场。
虽看不清脸,姜棠知道,那就是他。
姜棠收了目光,夹起糕点,轻咬一口齿颊留香,不是很甜却很绵软。
是她喜欢的味道。
吃完饭就是一大段赶路旅程,到山庄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橙黄色的夕阳挂在山头,绘卷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她们走在花路上,吮吸着属于自然,属于自由的清新。
丫鬟们要各自安置姑娘们的东西,屋子里势必要惊起一些灰尘,李蓉嫣不愿姜棠呼吸那些,索性牵着她,被两个丫鬟领着去泡汤。
更衣的时候姜棠有些羞,捏着衣领没给人碰。
因为目前为止,除了陈宴清,她似乎没叫人看过那些地方,这两个丫鬟又都是陌生人,姜棠捂着胸口更不愿意了。
李蓉嫣被她纯情的模样逗笑了,“你不是都成亲了吗?你家陈宴清还没叫你习惯?怎么比我还放不开?”
姜棠咬着唇,脸上升起烟霞。
李蓉嫣哈哈哈笑着,搂着她的肩膀说:“那你自己来,我叫她们出去,等会你进来的时候我背过去。”
姜棠仰起头看她,这种信赖的模样让李蓉嫣责任感备升。
“你放心,我不看。”
姜棠这才点了头。
李蓉嫣让人退下,自己绕过屏风进了池子,舒服的嗟叹一声。
姜棠动作慢,自己脱了外衣,叠好放在边上,穿着薄薄的里衣,赤足下了池子。
李蓉嫣靠在沿边问:“怎么样?舒服吧!”
这里环境清幽,种着梨花,从露天的墙沿伸枝进来,奶白色的花瓣落在水面,姜棠脸蛋被熏的红红的。
“舒服。”
还是李蓉嫣会享受,让人备了酒,浮在水面上,是甜甜的果子味儿。
“尝一口。”
姜棠下意识说:“他不叫我喝。”
然后被李蓉嫣抓住话头,眼睛带着探究的兴奋,“他?他是谁?”
姜棠一愣,才反应过来。
李蓉嫣还在逗她,“是你阿兄吗?”
姜棠不语。
李蓉嫣又否定道:“肯定不会,就你阿兄那性子,哄你出丑还差不多。”
不知怎的,姜棠不想她猜,但李蓉嫣不听步步紧逼。
姜棠埋到温水里,露出鼻子,眼睛祈求的求放过。
李蓉嫣朝她挑眉,“是陈宴清吧!”
姜棠嘴巴在水里吹出一个泡泡,反正不理她,有些黯然神伤,怎么每次他都要害她出丑。
“行了不逗你了,反正现在他也不在,这是果子味的不醉人,知道你早就馋了,和了我就放过你。”
姜棠这才眨巴着眼睛探出头,伸手拿了一杯放到嘴边,小小嘬了一口。
李蓉嫣自然也听说她和陈宴清闹矛盾的事情,方才可以那样逗她,也是存心看看她如今什么态度。
如今瞧着虽然有气,怕是喜欢更多。
也是,像她这样简单干净的姑娘,要么不喜欢,喜欢就一生。
陈宴清也是幸运。
李蓉嫣冷哼一声,为陈宴清幸运,又问姜棠,“你在姜家住了这么久,陈宴清没有意见吗?”
“我才不要他管。”姜棠鼓着脸道。
明明喝个果子酒,都想着别人的训诫,偏偏要假装嘴硬。
可能被宠着的小姑娘就是这样吧!比较有恃无恐,李蓉嫣不禁羡慕她啊!
“吵架了?”
姜棠抿唇,她以前没有闺蜜,也渴望无话不说的闺蜜,李蓉嫣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像姐姐,轻易让姜棠卸了心房。
姑娘家的私房话,说出来带着真实的委屈。
姜棠低着头说:“他骗我。”
李蓉嫣很有兴趣,陈宴清那个老古板会怎么欺骗这么纯情的小姑娘。
“我……我之前有个恩人,救了我。”姜棠修改了一些细节讲述:“他身上带有松香,和陈宴清的一样,可他明明不是那个人,也知道自己不是,可他骗我。”
李蓉嫣撑着额头叹息,“那你怎知,他骗你不是因为害怕,害怕你知道对方不是他?”
这话说的姜棠一愣,半晌才拧眉道:“他也会害怕这个吗?”
李蓉嫣笑,“喜欢了你,才会害怕呀!”
就像前世陈宴清孤傲清冷了一辈子,还不是最后被一个她给打败。
“可那个恩人他很重要,他救了我,陈宴清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那的确是,占用别人的情谊施恩于你,的确卑鄙了些。”李蓉嫣表示认同,“可你怎知,陈宴清没有救过你呢?”
李蓉嫣状似随意笑道:“又也许陈宴清上辈子,他为你放弃一切,也说不准啊。”
这世上又有哪个恩人,愿为你弑杀皇帝,迎你牌位为妻。
愿为你精血入魂,求一线来生安稳?
不是李蓉嫣心软为陈宴清说情,而是陈宴清所给她的震撼,值得她帮陈宴清一次。如若论恩,陈宴清并不比任何人差。
“啊?”姜棠有些懵。
李蓉嫣敲敲她的脑袋,“啊什么啊?”
“可、可他还咬我肉,很疼。”
“这就是他不对了,粗鄙。”李蓉嫣换了姿势靠在池中,“糖糖,我并不是说陈宴清没错,你委屈了可以发脾气的,这你应得的权益,只是你们还相互喜欢的时候,记得再发脾气也给对方留一扇窗。”
“两个人走到一起,是积了两辈子的德,很不容易的。”
而且一个喜欢你的人,他真的很脆弱。
这样的人比如她和姜知白,她至今记得姜知白约她没来的那天,雨又多大,天有多黑。
“我有留的。”
姜棠扑闪了一下湿润的睫羽,“他送给我东西,我都收了的。”
……只是没办法这么快原谅他。
这话让李蓉嫣眼睛一动,“那刚刚在福满楼的甜糕,不会就是他给你点的吧!”
因为她去过福满楼几次,上完菜忽然再上这种事情,从来没有遇见过。
“恩。”
姜棠有些羞。
这让李蓉嫣嗟叹啊,“这甜甜的爱情啊!”
“你家陈宴清真对你挺好的,你把人教好了,也记得疼疼他吧!”
毕竟上辈子最后,陈宴清也挺惨的。
有妻无子,华发满头,死于大雪,又担一身骂名。
他恨了所有人。
唯独遗憾……没能护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