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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重生) 第六十六章 前世·因果 [V]

作者:谢书枍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432 KB · 上传时间:2022-04-25

第六十六章 前世·因果 [V]

  沈安眼眶微红,手更颤抖不止。

  他无惧周边流言,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不移,“糖糖……表兄带你回家。”

  他闭了眼,流下泪。

  这是姜棠记忆中,沈安头一回哭。

  他把青衣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伸手要把她抱起来,却在即将碰到他的那刻,被人紧紧的抓住双手,制止。

  沈贵妃一身华服,面露反对的站在他身后——

  “安儿。”

  沈安转头,瞧见沈贵妃。

  他质问道:“把她逼死,你们满意了?”

  沈贵妃一顿,目光躲闪,“你说的什么胡话?”

  “呵!想要她将军之女的荣,为我沈家铺路,所以自小教我视她为妻。因她被陛下觊觎,担忧招来杀身之祸,又与陛下联手算计她入宫。后害怕她承宠有嗣,威胁你代行中宫之权,言语哄骗让她崩溃了无生念……如今,满意了?”

  姜棠闻言愣在原地,所以她对沈家的猜测,都是真的?

  沈贵妃却忽然一耳光扇到沈安脸上。

  “混账东西。”

  沈贵妃立即让人清场。

  沈安讥讽的看着她,作势去抱姜棠一起离开。

  沈贵妃咬牙,挡在身前,“你不能带她走,你的妻子是孟舒,要带也带孟舒,你不能和她沾上一点关系,知道了吗?”

  “让开。”

  沈安清冷的看着她一眼,那一眼的凶狠让沈贵妃心惊。

  沈贵妃看着这个正直的侄儿,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忽而扑通跪下去泪如雨下,“安儿,她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难道你要为姜棠,不顾沈家满门百余口生命?”

  “你放下她,也放过你自己吧!”沈贵妃求。

  沈安笑开了,“我放过自己,谁又来放过她。”

  “是你们告诉我,入宫她起码能活着,陛下也不会抄斩沈家,所以……为了大家都活,我怯弱没阻止她入宫,我舍弃了她一次。可是如今呢?”沈安揪住沈贵妃,哪有小辈对长辈的尊敬。

  “如今所有人都活着,她却死了。”

  “是我和你们所有人,逼死了她。”

  沈安说着眼眶赤红,“我知道她不愿呆在这,所以这次,我带她出宫。”

  “可是你若带走她,帝王一怒,死的不仅是沈家,更有此时疾奔回来的——姜知白!!”

  身后的姜棠闻言,瞳孔一缩。

  阿兄!?

  阿兄不是……死了吗?

  沈安闻言,才有些松动。

  沈贵妃瞧出来,趁热打铁道:“姜棠与姜知白自来关系好,她哪怕死了,定然也不放心姜知白,你若真喜欢她,就该为她唯一的兄长想一想。”

  “可她已身故,留下如何能救姜知白?”

  “可以的。”陈贵妃说:“姜棠肖似元后,陛下一直……一直想要姜棠殉葬。”

  听了这话姜棠讥讽一笑,所以两辈子,真的是死都不打算放过她啊!

  最终她瞧着沈安被劝走,心中没有太多触动。

  她不怪沈安又一次为了她的阿兄和沈家丢下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相反,得知了青衣真相,她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沈安没为她执迷不悟,让她对他愧疚到底。

  正在此时,画面又一转——

  冬风萧瑟,同样藏雪阁下,她仍旧躺着。

  与方才不同的是,身边平白多出了两个人,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过分消瘦狼狈,他的右脚有些问题,单靠左脚才能跪了下去,失魂落魄。

  一个红衣女子,身段苗条,手握长鞭笔直而立,肩膀紧绷带着错愕。

  姜棠走过去,绕到两人身前,愕然发现竟是自己的阿兄和蓉嫣姐姐。

  本该按孟舒所说被人射杀身亡的阿兄……

  他真的,还活着。

  只是。

  他面毁了,带着长疤。

  身上也少了纨绔的桀骜,多了几分萧瑟枯寂。

  他直挺挺的跪着,脏乱的脸上面无表情,看着青衣下的妹妹,从来纨绔的他,身上泛着犹如厉鬼般的阴翳。

  姜棠能感受到阿兄的悲伤,那种窒息的伤痛,同样朝她的心口袭来……哪怕她已经成鬼。

  她朝着姜知白走过去,想伸手碰碰他,手却穿过阿兄的身子过去,抓了个空。

  而此时地上的姜棠血流了很多,整张面容苍白如纸。

  姜知白抓着她的手,声音温柔:“糖糖,阿兄回来了。”

  “你不是要吃糖葫芦吗?阿兄给你带回来了,带回来了……”姜知白转头,跪爬过去,从不远处的雪地里捡起一个摔碎的糖葫芦,珍惜的拿过来。

  只是因为单腿不方便,一下跌倒在地上,吃了一嘴雪泥。

  “阿兄——”

  姜棠看到,叫着跑过去,身子却穿姜知白而过,亲人在眼前而不能抱,这种感觉让她无力。

  姜知白皱眉,看向地上的姜棠一瞬皱眉。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怎么好像听到妹妹叫他了。

  但妹妹明明躺着啊。

  李蓉嫣把他扶起来。

  姜知白对这瞬间的思绪也不在意,笑着拍拍糖葫芦上的雪,喂到她嘴边。

  “你看,阿兄给你选的糖衣最多的,你快尝尝甜不甜……我知道,糖糖是在怪我出门没和你说,又回来迟了是不是?”

  “阿兄错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阿兄给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姜知白讷讷自语。

  姜棠心如刀绞,多想回应他一句,可任凭她如何声嘶力竭,姜知白都听不见一句。

  李蓉嫣看不下去,劝他,“糖糖已经……不在了……”

  “没有——”

  姜知白推开她吼:“没有——”

  “她就是、睡着了,她很顽皮的,老是这样吓我。”

  李蓉嫣抓着他吼:“这话你信吗?”

  他信吗?

  姜知白很想信的,他真的很想信!

  然而他愣愣的,看着地上这个被人折磨的不像样的妹妹。

  歪着头,声音沙哑且怀疑道:“糖糖?”

  他凝着地上的姜棠问:“她是我的糖糖吗?”

  姜知白陷入怀疑……

  “你觉着呢?”李蓉嫣别过头。

  “可糖糖爱吃糖葫芦,她怎么不吃?”

  “糖糖哄一哄就不记仇,她怎么不理我?”

  姜知白摇着头,不可置信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糖糖可听话了。”

  “我和她说要等我,她不会先走的。”

  “……你们肯定搞错了。”

  姜知白说着,就哭了。

  姜棠看着这样的阿兄,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跟他一起泣不成声。

  这一日大雪,狂风大作。

  自来坚强的姜知白跪在她的身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和李蓉嫣喃喃说:“我没有妹妹了。”

  那是他一母双生的妹妹,自小一同长大,可惜,再也回不来了。

  姜知白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姜棠跟着他哭。

  她以为父兄走了,了无牵挂,这才没有生念跃下高楼,却原来阿兄活着。

  那他该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啊!

  最后的最后,姜知白温柔的抚摸她的脸,然后背起她,一瘸一拐走出去,姜棠追着他跋涉,看着他在风雪中趔趄,然后把自己放在木车上。

  上头还躺着她的父亲,脑袋和身体分家,姜棠看着,泪已流的没有知觉。

  李蓉嫣跟着他走,姜知白忽然停下来沧桑说:“请公主离开。”

  李蓉嫣一愣,“你什么意思?”

  姜知白看她一眼,无悲无喜。

  “你是在怪我?”李蓉嫣站在风中,似乎一刮就倒,悲恸道:“因为你去救我,没来得及赶回,所以你在怪我?或者……恨我?”

  姜知白摇头,“没有。”

  “我姜知白,并非这种情理不分之人,救公主是我自愿,妹妹死也怪不到你头上。”

  “那你为何、不要我?”李蓉嫣哽咽。

  “因为我妹妹死了,”姜知白看着身后躺着的姜棠,一字一句道:“我还活着……我没能护住她,又有什么资格幸福,公主所求的臣给不起。”

  所以,就此别过了。

  我将用一生为妹赎罪,故放公主寻找新的幸福,不耽误了。

  李蓉嫣捂着脸,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姜棠只瞧着阿兄拉着她和父亲,一瘸一拐走出内宫,凛风刮在他身上。

  姜知白笑着说:“我带你们回家。”

  *

  前世今生姜棠都知道,皇宫内院离开并不容易。

  果真。

  没出宫门,姜知白就被围住,皇帝有心让她殉葬,势必要留下她的尸身,那些人顾及车上的姜棠,却不在意残疾的姜知白,拳脚都往他身上招呼。

  姜棠哭喊、阻止,游魂的身体却阻止不了半分,滔天的恨意在胸腔积攒,只能看着姜知白跪倒在地上,宝剑横地,面容残损,衣衫之上,皆为鲜血。

  风越来越大,吹卷万物。

  忽而翻开车板上的青衣,落在一人脚下。

  姜棠顺着看过去,就见男人生的高大,挺直而立,一身绯红色官袍,比记忆中成熟清冷的长相,他带着文臣的俊雅,也有武臣的狠厉,一句话不说,就是通身气场。

  ——那是,前世未曾谋面过的陈宴清。

  原来死后,她曾以这种方式与他相见!

  鹅毛大雪翻覆在陈宴清身上,他如墨般浓稠的目光落在车板的姜棠身上,是一个瘦小丧气、但极其漂亮的姑娘,赤着脚丫,纱衣浸血,裸露的肌肤带着的痕迹,昭示着她遭受过无尽非人的对待。

  陈宴清看着她,不知怎的目光没有挪开。

  有侍卫瞧见他,面色一变,跑过来即要问好。

  却瞧见陈宴清错过他,踩着地上青衣,走到车架旁打量着这个似乎有些熟悉的人,“她是谁?”

  宫内外皆知,陈宴清权倾朝野,对女子厌恶,向来寡言,旁人很难从他一句话中,听到压迫和冷寒的其他因素。

  此时这么一句话,下意识认为是问姜延的。

  毕竟比起姜知白和姜棠,殉国的大将军姜延,更值得陈宴清问。

  侍卫赶忙道:“这是镇国大将军姜延。”

  陈宴清凝着眉,没再追问,只是眼睫低垂,默了许久,这才褪去狐裘覆盖在姜棠身上,走的那刻留下一句,“放他们离开。”

  真奇怪,他竟对一个死去的女子产生善意。

  谁都没有料到,陈宴清会这么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宴清已经走了,帝命不敢不从,陈宴清也不能不听,侍卫一时两难,追赶上去,喊住陈宴清,“大人止步,陛下曾说,姜姑娘尸身不得离宫。”

  陈宴清闻言,掀起眼眸看向他。

  这年的陈宴清不曾有姜棠温暖痴缠,身上是原本是森然寒气,一双威冷的狭长目,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只说反问了一句话——

  “我并未听闻陛下纳妃之言,用何理由扣押忠烈之后?”

  他的声音淡淡,瞧他的眼神就如看蝼蚁,不惧帝威,睥睨众人,充斥着被人反驳的戾气

  又或许,陈宴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帮她。

  只是瞧见她的第一眼,让陈宴清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为救他。

  一样鲜血流了满身的姑娘。

  陈宴清离去去,姜知白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思索着什么,忽而呢喃了一句:“陈、宴、请?”

  姜棠不知阿兄为何要说这么一句。

  后来阿兄也没再说了,阿兄把她和父亲埋在郊外,和母亲一起的地方,大冬天的穿着孝衣,拂去他们墓碑的雪花。

  随着他们的殒没,一代名门姜家没落。

  独剩姜知白……

  如果这是一场梦境,或者是前世死后的幻象,到了这里也该结束了。

  可诡异的事情是,并没有结束。

  画面一转烟火漫天,这是她死后第一个除夕之夜。

  阖家欢乐的日子,时光却无比缓慢,她看见阿兄靠在墓碑上,祖传的长缨枪带血,横陈在土里,他似乎才经历一场惨烈的打斗,最后安静的等着命运的判决。

  腊月雪大,有人挟风而来,她又一次在前世死后,看见了陈宴清。

  “昨夜入宫刺杀陛下之人,是你?”

  虽是问句,但陈宴清无比肯定。

  姜知白轻笑道:“是。”

  陈宴清不说话了,因为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其实很理解他。

  母亲守关早产,刨腹身亡,父亲一生戎马,死无全尸,妹妹十八轻龄,芳华早逝,姜家满门鲜血筑威名,却从未得到应有的善待,他愤怒、崩溃、怨恨……

  毕竟快马加鞭回来,那是他唯一的妹妹,血脉至亲。

  “陈宴清。”

  姜知白叫他。

  “我知道你奉皇命而来,我不与你为难,也愿意跟你走,只是有句话……想要告诉你。”

  陈宴清问:“什么话?”

  “你一直找的小姑娘,是姜棠,我妹妹。”

  一阵风过,吹暗了天地。

  陈宴清冷淡的扯了唇角,“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年救你那个五岁的小姑娘,现在就在你眼前。”姜知白抚着墓碑雪花,神情诡异温柔,他看着陈宴清问:“她死的很惨是不是?满身鲜血的样子,像不像与你那年初遇?”

  陈宴清挪移目光,看到姜棠二字,一瞬间便似看到那日……

  寒风吹落青衣,命中注定的落在他脚下。

  他抬起眸,看到她如雪般苍白的面颊,很消瘦的骨骼,却丝毫没掩盖她的精致,就那么躺着,无端入过他几次梦。

  “我妹妹姜棠,少时活泼。”

  “五岁那年于宫墙中,救过一少年,被人围堵不退,棍棒所伤。”

  姜知白的嗓音在风雪中低沉又温柔,“老王爷中正念恩,此事一旦被他所知,留给你的路怕逃不过成亲。但因姜陈两家门第极高,联姻势必为人忌惮,更因我妹醒来脑袋迟钝,你性情乖戾不堪为配,父亲也不忍她入虎穴王府,这件事便被父亲一力压下。”

  也正因姜延处事圆滑,护女滴水不漏,这件事陈宴清查了多年,未有端倪。

  “你若不信,可开馆验尸,她后脑处有小指宽的伤口……”

  姜知白低声笑道:“可以说救你一命,毁我妹一生,她正义善良我们引以为傲,姜家从未怪你,但陈宴清你要知道,你欠她的是十三年清明神智、喜怒从心。”

  萧瑟的深冬,树梢最后一片枯叶落下。

  姜棠看着一坐一站,两辈子自己深爱的男人,大为震惊。

  那段她缺失的五岁的记忆,犹如噩梦不愿回想的大雨,就那么忽然钻入脑海之中……

  她听见一群人唱:

  “陈宴清妓生子,爬□□是人狗!”

  “没爹疼没娘要,生来就是小畜生!”

  她听见自己哭喊着说:

  “小哥哥别怕,糖糖保护你……可我们会死吗?”

  “不会。”

  “呜呜呜可他们打我,糖糖好疼啊!”

  那一日。

  姜知白自坟前毒发身亡。

  一生丧父丧母,未能留住胞妹,最终没本事报仇就用死来刺激了陈宴清。

  他说:“很抱歉啊陈宴清,你的安静日子,就这么被我打破了。”

  那一日。

  陈宴清恍若入定。

  姜棠救他,却因他而迟钝,间接脾性纯然被帝王觊觎,酿造一生悲剧。

  他躺站在坟前,心上像有一把刀,无时无刻不剜着肉。

  陈宴清一生冷清寡淡,唯独为她牵动了情绪……

  他会想起那个五岁的小姑娘,恰着腰说:“你们不许动他。”

  也会想起那日宫门的再遇,飘飘然的大雪落在她身上,小姑娘躺在板车上,熟睡的样子静谧而美好,脸上苍白,近乎盛雪,脆弱的如同琉璃易碎,身上却沾满了鲜血,怪不得他觉着的熟悉。

  正如姜知白所说,陈宴清的安静日子就此被打破了,姜棠看着他陷入梦境,日复一日。

  男人一生未欠过谁,对她的亏欠成了魔怔。

  终于——

  在姜棠死去的第七日,陈宴清入了宫。

  姜棠跟着他站在龙泉宫内,殿内烛光明澈,剧烈摇曳,映照在他的眉眼,轮廓沉隽,他拖着一把带血的长剑,在地上逶迤出一道红色的光。

  表情似是痛恨,又似敛着情绪无悲无喜。

  腊月的天,窗外忽然闪起几道惊人刺目的闪电,雷声震天随之而起。

  浅睡的皇帝忽睁开眼,瞧见他和他的剑,忽眦目欲裂。

  “陈宴清?你要干什么?”

  一阵风过,蜡光暗了又明,照在陈宴清脸上。

  他募然一笑,“臣,恭请陛下——殡天!!”

  那一刻愕然、解气、通话,所有的情绪涌上姜棠心头。

  她站在陈宴清身后,看着长剑抹颈,利刃穿心,皇帝的鲜血四溅,浇灭了最近的烛光,然后一场大火,吞噬帝王寝宫,火舌蔓延几里,宫人提灯来援,救出的也只是一具焦尸。

  陈宴清伫立原地良久,面上斑斑血迹。

  此后李陌登基,虽竭力掩盖,陈宴清仍担了一身骂名。

  ……他不在乎。

  然后不过一月,先帝痨病传闻忽起。

  后渐渐演变成,先帝死于痨病,众所周知痨病具有传染性,一经散发,后果不堪设想。李陌虽为父痛心,可彼时身为太子,仁政爱民,只能强忍为人子之本能,才下密令陈宴清焚之。

  这样的理由摘除了陈宴清,却仍有人不信,只是慑于新皇之威,无人敢说。

  后皇陵守墓者忽得痨病,传回上京。

  时任左相的陈宴清请旨,“痨病之传染性、危害性极强,患者尸身要么火烧要么密封,如今火烧未彻底,请再行加封先帝棺木,以防传散。”

  右相曹清:“大胆陈宴清,亵渎先帝尸身,你不怕天打雷劈!”

  “若能救民于水火,我甘受天打雷劈。”

  这事闹的很大,两方各不想让,然随着皇陵中得病人越来越多,李陌只得除服七日,向天请罪,后下令陈宴清前往皇陵,亲将先帝棺木再行加封。

  当姜棠瞧见皇陵之中,陈宴清对先皇棺木实行九九八十一根铁钉,死钉石棺时,她的心震颤无比。

  因她忽想起自己看过的杂书:百余年来,人们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损”,只有对于穷凶恶极之人,才会施以火焚,定棺。

  前者飞灰烟灭,尸骨无存。

  后者镇压魂灵,永世不得安生。

  她曾好奇问阿兄:“何等罪罚才算穷凶恶极?”

  彼时阿兄说了一句。

  “比如,夺妻之仇。”

  ……夺妻之仇?

  这似乎有些好笑,前世她又不是陈宴清的妻。

  可直到梦境最后,万华寺中。

  她的游魂被吹向塔楼,看见满室不灭的长明灯,年头斑白的男人站在中间,上首的牌位书着“爱妻姜氏”。

  姜棠忽然愣在当场……

  这年的陈宴清天子近臣权势滔天。

  他将指血滴入明灯,散发着耀眼的红光,亮的出奇,他却瘦的不成样子,目光似带着走过岁月,穿透生死的悲凉与执着。

  如一法师看着他问:“施主这梦,做了有好几年了吧!”

  “三年两个月,零八天。”

  人偏执的时候是什么样?

  正如陈宴清,三年如一日梦见她,梦里是他二十七那年,冬天,大雪纷飞。

  她肌肤如瓷的躺在板车上,长睫羽微盖,安静美好。

  他一步步走到跟前,不敢伸手,就怕弄碎。

  看着看着似乎看到记忆中她干净带泪的眼睛,她抱着他哭。

  “小哥哥别怕,糖糖保护你……可我们会死吗?”

  “不会。”

  “呜呜呜可是他们打我,糖糖好疼啊!”

  她好疼啊!他知道她疼。

  可再心疼,醒来,唯剩枯寂,和忍不住的眼泪。

  如一法师慈悲道:“魂灯引路,转世续缘,这些不过传说,施主何必强求?你做这些,拖垮的不过是你的身体,流血过多终不过一个死。不若恩施百姓,为她积德成善,上天有好生之德……”

  “可若有好生之德,为何从未怜悯我,哪怕一点。”

  他的一生冷清寡淡,努力强大不过是活着二字,可当他再无敌手,能安稳一世,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活着。

  他恨了所有人,包括生父,却唯独午夜梦回,遗憾未能护住她。

  “我不信命,不信来世,可若能用命修来世,我愿为她信一回。”

  我们总羡慕所有让人心动的遇见,熟不知所有的遇见,都有它必定的因果。

  她救陈宴清一命,陈宴清就把命给了她。

  待如一法师走后,他蹲下去,温柔的抚摸上首碑位,遗憾道:“认识的太晚,真是抱歉啊!”

  “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你就不见了。”

  姜棠跟着他,走进雪里,看着那个才过而立的陈宴清,长发斑白,茕茕一身,像是一具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装满了无尽的孤独。

  哪怕得到一切,可他没有快乐。

  ——从来没有。

  姜棠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泪水早已决堤。

  她忍不住了,冲着那个身影大喊:“陈宴清!”

  彼时风寒雪冷,他似有所感,意外的转头。

  一个人面对身后茫茫天地,风轻了,雪也温柔,落满他肩头。

  姜棠温柔的告诉他,“……回家吧!”

  ?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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