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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女国手,甜爽日常 第16章 万元户(五合一,2000收藏加更)

作者:孟青舟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779 KB · 上传时间:2025-05-21

第16章 万元户(五合一,2000收藏加更)

  “医院就那么大点儿,我在走廊上都能听见金元宝疼得鬼哭狼嚎,医生用啥药都不管用,金家人气得拽住人家医生打。”

  栾显辉一脸兴奋。

  “嘿嘿,我听路过的护士说,金元宝那东西肿得跟棒槌似的,裤子都不敢穿,什么东西碰一下,他都能疼得全身抽抽。”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还听那些医生护士们在小声议论,说啥药都用过了,都不起效,金元宝疼得满身都是汗,一天一夜都没睡着觉。人家说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就得截肢了。”

  截肢?

  截啥肢,那个肢?

  干得好!

  一群女人拍手叫好,男人都觉得两腿间凉飕飕的。

  可是为啥会这样呢?

  没人知道。

  “遭天谴了吧,金家不积德,合该断子绝孙。”

  人们听了一肚子八卦,心满意足回去做饭吃饭。等回过味儿来,一个个都不由得琢磨起来,三礼家的,手这么高?那啥脑出血都能治,以前咋就没露出来呢。

  沈南星就着闲话美滋滋地吃饺子,两种馅儿的饺子她都尝了,猪肉莲藕的吃起来脆脆的口感好,槐花鸡蛋的有一股子槐花清香,也就这时节能吃到了。

  正吃着饺子呢,村里的娃给带过来一个人:“小南姐,找你的。”

  一看来人,沈南星就愣了一下。

  对方却都不等她有所反应,就飞快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小南,你咋样啊!”

  上辈子的很多记忆都太过久远,不看到这姑娘,沈南星几乎都要忘记她的存在。

  但一看到,就立刻想起来了,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这姑娘叫刘兰香,是沈南星在学校认识的好朋友,这姑娘人很厚道,力气特别大,干活是一把好手,学习成绩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性格开朗也非常勤奋。

  她跟沈南星认识,最初是因为沈南星有一次在校外被几个二流子拦住调戏,其他人瞅见也不敢管,低着头快步走开。

  就这姑娘虎的不行,冲上来就要干仗,最厉害的是她还干赢了,她手劲儿太大,那些二流子都是草包,被她打疼就跑了。

  两人就是这么认识的,后来成了好朋友。

  沈南星想起来了,上辈子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刘兰香来村里找她,是因为从谈家耀和宋建义的口中,得知沈南星因为金元宝的逼迫,不得不嫁给植物人谈礼的事,刘兰香又急又气,特别担心她,就跑来了。

  谈家耀就是谈家悦的孪生弟弟,谈大伯家的小儿子,宋建义则是大队长宋保国的儿子,这俩人都在县城高中上高一。

  因着去年,沈南星没有等到录取通知书,刘兰香就问过她,她说还要再读一年,再考。

  刘兰香在学校始终没等到沈南星,开始还不以为意,毕竟沈南星以前上学也是,家里有事要忙就不来了。

  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就不太对劲了,沈南星就找到跟沈南星同村的谈家耀和宋建义问,才知道这段时间,沈南星身上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居然还嫁给了谈家耀那个植物人堂哥!

  刘兰香心急如焚,等她来了之后,知道谈奶奶没有阻止沈南星继续考大学的意思,刘兰香才松了口气,知道嫁给谈礼,沈南星并无怨怼,她还硬塞给沈南星一块钱,说是给她结婚上的礼金。

  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的姑娘……

  沈南星想起来,这姑娘好像要不了多久就会退学,好像是因为家里老爹,是生产队的牛把式,却没有看顾好牛,导致牛摔了一跤,死了,生产队要他们家赔钱。

  本来生产队让赔钱,也不是非要立马拿出来,是说从以后的工分里扣。

  但这姑娘的老爹又急又气又懊恼心疼,精神恍惚之下,不小心摔沟里,磕在石头上,腰椎断了,瘫了。

  生产队的钱可以欠着,但老爹治病要钱,老娘慢性肺气肿长期吃药也要钱,家里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

  无奈之下,刘兰香就退学嫁人了,男方家里早就看上刘兰香,但刘老爹坚持要女儿考大学,一年考不上再考一年,哪怕考个大专中专的都成,就给回绝了好几次。

  如今,一家子都走到绝路上了,刘兰香就说了,她嫁。

  因为对方给的彩礼着实不少,并且答应她会帮扶她娘家,她说自己嫁得无怨无悔。

  沈南星还记得上辈子,她也跑去找刘兰香,把她自己存的和跟谈老太借的钱,总共一百多块,全都给刘兰香,让她别嫁人,只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无论如何考完再说。

  可刘兰香却只肯要1块钱,当是沈南星给她婚礼上的礼钱。

  她还哭着跟沈南星说,一定要考上大学,去上大学,以后她刘兰香就有个大学生好朋友了。

  后来,刘兰香这个愿望也并没有能实现。

  看着满脸担忧挽着她手臂的刘兰香,沈南星却不由得在心底沉思,这辈子,也不知道能否改变刘兰香的命运,又从哪儿开始改变?

  听了沈南星的介绍,谈老太对刘兰香也很喜欢,把先前包了没下完的饺子,又给下了一大碗,非叫刘兰香吃。

  小老太太还很识趣地留两人单独说话。

  刘兰香很是着急,沈南星让她赶紧吃,她就把金元宝讹诈,以及谈老太救场,最终她嫁给谈礼的事说了一遍。

  “我自愿的。”

  拦住一脸愤怒想要为她打抱不平的刘兰香,沈南星说道,“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奶奶也不反对我继续参加高考,还很支持,昨天还一个劲儿地催我赶紧去学校复习。”

  刘兰香瞪大眼睛:“真的?”

  沈南星点头:“我骗你干什么,只是家里的事情还没安排好,等安排好我就去学校了,最迟下周一……明天我去县城一趟,看望我大伯母,她在住院,顺便去一趟学校,跟高老师说好。最迟下一周,我就正式去学校上课。”

  刘兰香十分高兴:“下周一,那就说定了,我把宿舍再整理整理,再多挤几个都行!”

  一大碗饺子吃完,刘兰香不好意思地飞快把碗洗了,见谈奶奶在淘麦,她又赶紧上去帮忙。

  所谓淘麦,是在把麦子送去磨成面粉之前,先用水淘洗几遍,洗掉灰尘麦穗皮等脏东西,再摊开晾晒干,最后拿去用机器磨成面粉。

  这样磨出来的面粉比较干净,自家吃很合适。

  但在如今的农村,十家人里都不一定有一家会淘麦的,一是大多都吃粗粮,像谈老太这天天白面的人家,少之又少;二么,现如今不管打白面还是玉米面高粱面,那就没有淘洗的,浪费水也浪费人力。

  也就谈老太讲究,不管是打小麦面粉还是玉米面,都必定要淘洗干净。

  刘兰香一边帮着谈老太淘洗麦子,一边就夸谈老太干净,夸那饺子好吃,给谈老太哄得直乐呵。

  沈南星都吃醋了:“奶,香香又会干活嘴巴又甜,哪像我又懒又馋的,您该不会打算换个孙媳妇吧?”

  刘兰香和谈老太同时瞪过来。

  吃过饭也没过多久,刘兰香就赶紧走了,她还得赶公社的拖拉机去学校呢,叮嘱沈南星第二天到学校了一定找她。

  沈南星要借自行车送她去公社,被刘兰香摆手拒绝了,就这几里路,她走得都比自行车快,沈南星借车送她去,再自己骑车回来,没得费事的。

  次日一早。

  吃过早饭沈南星朝谈老太伸手:“奶,给钱,我去县城买点东西,去看一眼大娘,也去一趟学校。”

  “要多少?”

  “您看着给呗。”

  谈老太装日常零用的小钱包就缝在裤腰上,把里面的钱都给翻出来,十好几块呢,在这年代都算是大钱了,不信出门随便拉个人,身上能拿出1块的都不多。

  谈老太又拉着沈南星低声说:“你跟三礼结婚仓促,彩礼什么的都没说,可不代表没有。上次就跟你说了,三礼床头下面那箱子里有钱,叫你用钱了自己拿,你怕是都没打开看过。”

  沈南星确实没看过。

  谈老太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推她一把:“里面有几张存折,有些是三礼攒的,还有是三礼他爸寄回来给三礼结婚的,都给你当彩礼。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钱票,也多是三礼平时寄回来的,你要用自己拿就行,不用跟我说。你也收拾好,丢了可别找我。”

  沈南星想了想,还真就转头进屋去,数钱去了。

  那箱子就在床下放着,小小的一个,上面还堆着一个军用的背包,里面是谈礼在部队穿的衣服啥的。

  沈南星取出箱子,用小老太给的钥匙打开小锁,里面果然是一堆的钱票,真不少。

  不过沈南星最先看到的,却是她和谈礼的结婚证,就跟那种老款奖状的样式一样,也没贴照片,就写了男女双方的名字,在哪儿结婚的。

  然后就是谈礼的户口本,和她的户口本。

  按理说,结婚后他们的户口应该迁到一起才是,但谈老太只给他们办了结婚证,却没给她户口迁过来。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再有几个月就要参加高考,考上大学之后户口就要迁到大学,毕业分配后会再迁去单位。所以她的户口就没必要变动。

  另一个原因是,她现在的户口虽然在乡下,但她还是省城下乡知青的身份,按照如今的政策,她考上大学自然就算回城,以后户口迁到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人家会按照她的原户籍,也就是省城丰州市的户籍,给她分配工作。

  但如果她在乡下结婚,户口上了谈家户籍,那就是农村户口了,以后分配工作,就会按照她农村户口所在地进行分配。

  这年代,县城和省城,看似就是一个户口的差别,可实际上的工作差别,一个天一个地。

  沈南星把结婚证收起来放好,才去看存折。

  存折就有5张。

  这年代有存折的家庭还是非常稀有的,如今一个县级支行的客户,大概也就一千多户,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单位客户,个人客户极少。

  想想也是,普通人家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年到头的,工人月光,农民压根儿就没钱,又哪儿来的钱去存银行。

  这年代也不光是有存钱的存折,针对农民的还有粮食存折,是国家鼓励农民存粮,避免遇到天才人祸的时候没粮饿死。

  存粮没有利息,存多少用的时候就取多少,但在丰省农村这边,基本推广不开,因为有余粮的人家极少,绝大多数普通农民,还要拿出一多半的细粮换成粗粮搭着,才勉强够吃,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去存。

  眼前这5张存折,有一张就是粮票存折,沈南星翻开仔细看,是存了200斤小麦。

  其他几张都是存的钱。

  有一张是东南某省某地农村信用社的定期存折,其实就是一张纸,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存入1000元整,什么时候到期,全都是手写的,签字盖章,背面是写着注意事项,存折不记名不挂失,要妥善保管之类的话,也就是说,这存折丢了,钱就丢了。

  还有一张是中夏国人民银行,丰省分行丰州市支行的存折,这个是活期存折,其实也是一张纸对折起来,外面是封面,上头还印着领导人语录,翻开里面,只有存入、支出、结余三项,也全都是手写加盖章。

  这个里面存取的笔数就比较多,存入有30/50的,也有100/200的,最高一笔是800,还有多笔取出,取出数额都比较固定,一般都是100,也有好几笔。

  最后一笔取出的时间是前年6月份,最后一笔存入的时间则是前年11月份,大概就是谈礼昏迷被送去医院的时间。

  这张存折上总还有1280块。

  这张存折有户名和户号,上面写了凭印鉴存取。

  沈南星在盒子里翻了翻,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私章。

  另外两张存折,都是本地的南明县农村信用社。

  应该是谈礼他爸,也就是谈老太的亲儿子谈中山给寄过来的钱,谈老太顺手就给存进了信用社,她一个小老太太,着实花不了多少钱。

  本地信用社的存折,跟人家省银行的不一样,每次存钱都给一张,那也太多了,就每次拿旧的过去,加上又要存的钱,给换一张新的,好保管。

  但一张存折上钱太多也吓人,就分了两张。

  再往下翻,还有几张汇款单,这些都是没取的汇款,沈南星仔细看了看,这应该就是部队上每月给谈礼寄过来的津贴。

  一个月竟然有120块,好几张呢。

  而这箱子里的存折、汇款单上所有钱加起来,居然过万了!

  1978年的过万啊!

  巨款中的巨款。

  这还不算盒子里那些零散现金、粮票。

  沈南星又把零钱给点了点,好么,也有两三百块呢。

  真有钱。

  上辈子银行账户的零都数不完的沈南星,此刻也被这笔巨款给砸晕了。

  不过,上辈子嫁过来的时候,谈老太也给她零花钱,却没提起过这个箱子。

  后来她考上大学要走的时候,谈老太给了她三百块钱和不少的粮票。

  叁佰也是巨款了,足够她上大学几年用。

  她也从来不知道,谈家居然有钱到这个份儿上。

  那这辈子,是哪里不同,谈老太竟然把家底都交给她了?

  至于说谈老太怕不怕她挥霍。

  呵呵,在这年代,你想挥霍,也得有票,你就是去黑市倒票,也没那么大的量给你,就是给了你,回头立马就能被公安带走调查。

  再说了,即便是你有钱有票,你能买啥?

  房子?没得卖。

  车子?也没得卖给你私人的。

  吃的喝的用的,就那些有限的种类,撑死你也花不了多少钱。

  沈南星不由得吐槽,这小老太真是猴精。塞给她这么多钱,是要把她给栓得死死的啊。

  沈南星把东西都给重新整理放好,想了想又拿了些钱票,她得去县城走一趟。

  算算时间,高考报名工作应该已经启动,她得去一趟学校,从学校里报名。

  她还想抽空去上几节课,又或者是跟老师借用一些各科的复习资料试卷等等。

  既然如此,就在学校报名参加高考好了。

  再者,今年高考成绩就要公开了,到时候她考出什么成绩,都会被张贴出来。

  在村里人的眼中,去年12月份的高考,她没考上,说不定就是考得差,反正谁也不知道分数嘛。

  这次,她就要考个足够好的成绩,好到在全县全市全省都人尽皆知的那种好。

  沈南星跟小老太交代了一声,就直接出门去。

  那金元宝不是因为丢死人的毛病住院了么,那别的也就没啥好担心的。

  小老太又叮嘱沈南星,记得坐拖拉机,不要自己一个人走路,遇见生人搭话,不要跟人走,以及早点回来等等。

  还给沈南星准备了一个小的背篓,里面是蒸好的白面馒头、葱油卷,煮好的十几个鸡蛋,另外还有20块钱,让带去医院看望大伯娘。

  沈南星挥挥手,就出门去。

  春花娘在门口纳鞋底,瞧见了立马就打听:“三礼家的你这是去城里?”

  “嗯,看看大伯娘。”

  “带的啥呀,你们晌午是不是做鱼了,合该给你大伯娘带点鱼汤去,那个营养。”

  说的好听,从这里到县城四十来里路呢,带鱼汤,咋不连锅搬去。

  沈南星也不恼,笑着说:“我奶给钱了,听说县城国营饭店啥好饭都有,我去给大伯娘买。”

  春花娘立马就一脸便秘:“你家日子真好过,天天不是鱼就是肉的,这还吃上国营饭店了。”

  “也还行,全靠我公公每月寄钱,部队上也每月给三哥寄钱,奶说等我考上大学了,叫我公公一个月再多寄50,她和三哥跟我一起去城里住。”

  春花娘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酸气冲天。

  沈南星信口开河完,就背着小背篓走人。

  这头春花娘赶紧把纳鞋底的针线一卷,就跑来谈家院子里,凑到正在给菜苗浇水的谈老太身边。

  “婶儿,你真还叫三礼家的去考大学啊?”

  “考啊,小南成绩那么好,不去上大学在农村种地,浪费人才。你没听那广播上领导人咋说的,革命分工不同,让适合的人到适合的岗位去。种地咱老农民就行了,他们知识分子还是应该去到他们最擅长的领域,给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春花娘:“……”

  她还是不甘心,又问道:“那小南刚说,等她考上大学,叫你带三礼也去城里住?真的假的?”

  谈老太浇水的手一顿。

  春花娘很是好心的样子:“去了城里往哪儿住呀,三礼又是这情况,就算让三礼他爸一个月寄50,那你们到了城里啥都要花钱买,能过不?在咱乡下好歹能种粮食吃,菜也不用买。”

  谈老太心里美滋滋的,嘴上硬邦邦地说:“50不够就叫他寄一百!”

  春花娘眼眶都快瞪得裂开。

  “婶儿,三礼他爸,现在到底在哪儿呀,啥职位,工资那么高?”

  谈老太:“他工资一般,也就一百来块钱,他媳妇工资高,听说是啥保密单位的,工资津贴两百多呢。他们两口子就养俩娃,吃喝都是国家管的,娃们上的也都是部队学校不要钱,那么多工资不寄回来给三礼花,留着干嘛。”

  春花娘的心哟,那个酸啊,嫉妒啊。

  早知道那时候,别把春花那死妮子嫁到方庄了,嫁姑娘办的事体面,那又咋样,姑娘把彩礼全部卷跑,一毛都没给她留,也不回门,过年过节都不回来,竟是真不认她这个妈了,更别说给她一分钱,她白养了她这么大!

  早前春花就喜欢三礼,她跟谈老太透过口风,谈老太不愿意。后来就听说谈礼因公负伤昏迷,在京市医院治疗。

  她当时还跟周围邻居们说,以前还想过叫春花嫁给三礼,谈老太还看不上春花,现在好了,三礼成了那样,活得了多久都不一定呢,更别提说结婚了,就是那再不行的人家,也不会叫姑娘嫁给个活死人。

  后来谈礼被谈老太接回来,她心里对谈礼也同情,对谈老太也同情,毕竟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是晴天霹雳。

  可除了同情吧,她更有一众难以言说的优越感。

  就像是村里人都爱说闲话,说谁家谁家有啥祸事,同情是有,唏嘘也有,那种自己比别人过得好的心理才是居多。

  再有就是,叫你以前看不上我闺女,现在我闺女还看不上你呢。

  反正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可是现如今呢。

  春花嫁的男人是活蹦乱跳的,工作也好,据说是省里招待所上班的,挣钱也多。

  可问题是,不给她一分一毛啊!

  她半点儿好处没捞到。

  如果,如果当初真让春花嫁给谈礼,就嫁到对门这儿,那日子该有多好过啊!关键是还能帮衬娘家。

  春花娘心里五味杂陈的。

  “妈,妈,给我2毛钱,我要去赶集。”外头春花娘的儿子栾丰收在大声喊。

  “我给你两鞋底子!”

  这边沈南星往大队部走,想着能不能搭便车去公社,今儿逢集,不一定有。

  没等她到大队部,路上碰见了赵文书,赵文书骑着自行车,说要去公社赶集,可以顺便带沈南星过去。

  赵文书是73年过来插队的知青,苏省人,后来嫁给了栾显辉,也就是大伯娘栾秋霞的娘家侄儿,昨天中午骑自行车回来给谈老太报信的那个。

  所以按理来说,沈南星应该叫赵文书表嫂。

  赵文书平日里话不多,跟知青们也不近亲,对村民们也不热情,人们都在背后议论,说赵文书清高,都嫁给本地人了,还装什么装。

  这时候有不少知青嫁给本地人或者是娶了本地人的,有一部分是双方看对眼了,但更多的是完全看不到回城希望,也被繁重的农活压得受不了,生活太艰难,太苦了,跟本地人结婚,凡事有人帮,能过得稍微轻松一点点,哪怕只轻松一点,或许就有了继续撑下去的动力。

  去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时,赵文书正挺着个大肚子,算算时间,高考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她生孩子的时候。

  赵文书没去参加高考。

  村里所有知青,甭管是结婚的还是没结婚的,除了赵文书,其他全都去参加高考了。

  有那跟赵文书关系近的知青,还以为是栾家不叫赵文书去参加,去问了,赵文书自己说今年不参加,因为高考时间在12月份,正是她生孩子的时候。

  栾显辉也跟她保证,生完孩子家里人带,也不叫她干活,叫她专心学习,参加下一次高考。

  其他大队扣着不给知青报名资格的事,栾宋大队没发生。

  至于说结了婚的知青,婆家或是岳家,到底经历了怎么一番斗争和妥协且不说,反正是都去参加高考了。

  不说沈南星,栾宋大队就只考上了一个,是个男知青,叫高援朝,人瘦高,很文气,也属于瘦弱干不了活的那种类型,他来插队的第二年娶了大队妇女主任宋秀芳的女儿宋小莲。

  去年他考上省城的丰州师范学院,已经去上学了。

  妇女主任宋秀芳,到处跟人说,女婿说了会想办法在省城给小莲找个工作,到时候把小莲娘仨都给接过去。

  这年代孩子的户口是跟着母亲的,父亲是城市户口,但母亲是农村户口,那孩子就是农村户口。

  如今粮食全靠供应,城镇户口才有供应粮,农村户口是没有的,你去了城里,没户口没工作却长期逗留会被当成盲流,没粮食吃可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除非能给宋小莲找到工作,最好是把户口也给迁过去,才能一家团聚。

  妇女主任宋秀芳经常会说,女婿又写信回来了,女婿又给闺女和孩子们寄东西回来了。

  反正是女婿去上学这俩月,已经寄过两回东西回来了,还寄了钱。

  他这个大学的大学生一个月18块钱的生活补贴,他给寄了5块钱回来,很不少了。

  所以村里人就都说,这女婿不错,和别村那些一走就杳无音讯的比起来,那是真不错。

  反正去年没能考上的,今年都还要考。

  赵文书去年因为生孩子没考成,沈南星就问了一句:“表嫂,你今年参加高考吗?”

  在前面骑着自行车的赵文书没有迟疑:“考。”

  考上大学,她就能回城,是城市户口,孩子也能跟着她转成城市户口。

  再者,她很渴望上大学,已经渴望很久,怎么可能不考。

  赵文书有些迟疑,终于是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车,回头看向沈南星:“你去年的成绩……”

  她知道沈南星很聪明,她们在一起讨论过学习的事,很多学习上的东西一点就透,能够举一反三,她记忆力还特别好,学过的东西几乎就不会忘。

  她总觉得沈南星去年肯定能够考上,或许真的就是差了那么一两分吧。

  “今年稳妥为先。”赵文书道,“如果能上顶尖大学固然好,如果上不了,其他大学也很不错。”

  其实这年代没有冲名校一说,不管是本科还是大专院校,都叫大学,以如今人才短缺的形势,任何一个大学生都是极其珍贵的。就是大专,那也是大学生,出来国家会给分配工作。考大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工作么。

  所以绝大多数学生在填报志愿的时候,都是只要能上大学就行,几乎不会出现那些考上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学校就不去,再复读继续考的,非常非常少。

  沈南星知道她是好意,就点头。

  到了公社,赵文书是去邮局打电话的,给她家里打,让给寄学习资料。

  沈南星则去了公社北街,也就是榨油坊所在的那边,公社去县城的拖拉机一般都是停靠在那边。

  公社每天固定会有一辆拖拉机往返县城和公社,夏天早上六点钟出发,下午5点钟返回,冬天早上7点出发,下午4点返回,坐车一人5分。

  人们去县城,不管是去卖菜还是买东西,都是赶早不赶晚,这年代人睡得早,普遍也起得早,所以出发时间才定得那么早。

  沈南星是肯定赶不上的,她睡得早起得晚,天大地大,睡觉第一吃饭第二。

  不过公社各个生产大队,去往县城的拖拉机,都会在北街口停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去县城,顺便捎带上,也是一人5分钱,没钱的话你给点粮食啥的,或是别的东西,就是真的啥也没有,说几句好话那也叫坐,这时候人情味儿还是比较足的,出门在外都讲究与人为善,能帮就帮一把,结个善缘。

  沈南星就是过来搭便车的。

  倒是碰见了熟人,本大队的拖拉机手宋民富,不过他开的显然不是自己栾宋大队的拖拉机。

  “民富叔?”沈南星打招呼。

  “哟是小南呀,咋,上县城去?来,坐上来吧,马上就走。”宋民富说。

  沈南星也不客气,把背篓放到车斗里,自己爬上去才问:“民富叔,你这开的是哪儿的拖拉机?”

  “是方庄大队的,他们拖拉机手有点事,队上又着急去县城拉东西,就叫我帮着跑一趟。”宋民富说。

  这也是常有的事。

  宋民富道:“你去县里看你大娘?听小辉说你大娘救治及时,应该是没大碍了。”

  沈南星点头。

  宋民富就感慨:“你这丫头可是真人不露相。咱们会计也说,那迎风出汗的毛病,愣是被你治好了!”

  宋民富也忍不住又多问一句:“生子他娘的舌癌,你真不是吓她的?”

  沈南星都无奈了,再度澄清:“真没有吓她。”

  宋民富:“我也说你不是那样的人。那真要是舌癌的话……可咋办哟……”

  他也没提说叫沈南星给治的话,那是癌症啊,

  寒暄两句,方庄那边跟车的人来了,就准备走了。

  宋民富拿了摇把下来,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声响,一股黑烟冒出,拖拉机被发动了。

  宋民富将摇把放在座椅下面的工具箱里,就开上车走。

  公社到县城这段路也是土路,比较颠簸,沈南星坐在车斗里,只觉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前面宋民富和方庄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就说到了春花嫁的男人。

  “建设不知道是在省里啥招待所上班,反正那好烟好酒是不缺,谁家要办事买不着的,就去找建设媳妇,那钱挣的,哎呦……”

  这建设媳妇,说的就是谈家老宅对门春花娘的闺女栾春花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就到南新路口。

  这南新路口,是指南明县和新义县连接的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往西是南明县城,往东是南明县各个公社,往北去就是新义县了。离路口最近的是新义县的梁营公社。

  这个路口到县城差不多还有一半路。

  远远的就看见有人在路口招手,这是在拦车呢,应该是想搭车去县城的,宋民富就把车停到两人面前。

  这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拦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推着一辆架子车,车上还有一个瘫软的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嘴唇偶尔哆嗦着,身体也会跟着一抖,拄着拐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骨都没一点血色。

  边上的汉子一脸担忧,手足无措。

  宋民富和方庄那人立马就从车上下来:“这是咋了,病了,要去医院?”

  汉子连忙点头,又慌忙从怀里掏出来烟往外递:“我妈头疼病又犯了,疼得厉害,得赶紧去医院,我在这等半天都没等到车,你们是去县城的不?”

  宋民富:“对,来来,咱搭把手把大娘给扶上车。”

  拖拉机的车斗可不太好上,尤其是对老年人,还是病弱的老年人来说,更不好上。

  最后还是中年汉子把老太太给背上去的。

  架子车就丢这路口边上,倒是不怕被人偷。

  老太太疼得连睁眼都做不到,压根儿不想说一个字。

  汉子叫老娘靠在自己身上,自己揽住老娘,避免待会儿开车颠簸,老娘给撞到车斗上。

  对上沈南星看过来的目光,汉子还冲她点点头,勉强露出个笑。

  沈南星目光微闪。

  “都坐好喽,开车了。”前面宋民富朝着后头喊一声,就开动了车子。

  车厢里颠得很,坐在里面的人东倒西歪的。

  那汉子急得抓住老太太的胳膊,防止老太太摔倒,而老太太那疼的样子,真是叫人不忍直视。

  沈南星开口:“是头疼吧,以前去医院看过没有?”

  老太太疼劲儿上来说不出话,那汉子就回答道:“是头疼,咋没看过,省里的大医院都去过了,还是治不好。”

  沈南星:“不是一直疼吧。”

  “一阵一阵疼,疼的时候要命,一开始止疼药还管用,后来啥止疼药都不管,整宿整宿的都不能睡,人都熬得不像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咋了。”

  汉子说着几乎落泪。

  “有人说是撞邪了,可是神婆也看了,符水也喝了,啥法子都试过,还是不成,该疼还疼。”

  沈南星:“医院怎么说?”

  汉子:“就说是叫啥,三叉神经疼。上个月在省城还做了个啥血管手术,一开始管用,但也不知道为啥,没好几天就又开始疼。人家医生也说手术也不是百分百管用。”

  沈南星:“是微血管减压术吧,哦现在应该是显微血管减压术。”

  “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儿,人家医生说有些人做了之后就好了,也有极少数做了没效果的。哎,咋就给咱碰上这个极少数了呢。”

  沈南星说道:“那你们现在去县医院准备怎么做?”

  汉子一脸难受:“之前人家医生都说了,啥药都用完,手术也做了,还不管用的话,那也真是没辙了,只能去医院打麻药。”

  “麻药?”沈南星皱眉。

  “人家医生也说,打麻药也只能暂时止疼,效果也不好,可是没办法啊,这回已经疼三天了,三天都没咋睡觉,饭也吃不下一口,脸上都不叫人碰,风吹过去都疼,人哪里熬得住。”

  “有没有试过中医,针灸什么的。”沈南星问。

  “试过啊,最开始就是看的中医,针灸也是刚开始管用,还喝了好些汤药,但后来都不行,还是疼。这才去看的西医,还做了手术,谁知道现在是啥都不管用了。”

  汉子苦恼的很。

  老人家上了岁数,在这样强烈疼痛的折磨下,无法睡觉吃不下饭,对身体确实非常大的摧残。

  沈南星沉默了一下。

  汉子忽然问道:“小妹子,你是不是知道哪里有能治这个病的大夫?知道的话你可千万给说一下,那可真是感激不尽了。”

  沈南星道:“我。”

  “啥?”

  “我能治。”沈南星说道。

  汉子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小妹快别开玩笑。”

  路面上有坑,车子轮胎经过时车身直接跳起来,车斗里的人全都一起趔趄。

  汉子一手抓住车邦子,一手扶住老娘。

  老太太明显因为这一颠,又疼得直抽气。

  车子重新恢复平稳,沈南星才说道:“没开玩笑,我先给老太太扎两针。”

  扎针?

  车子颠成这样,咋敢扎针。

  沈南星拿出自己的针灸包,这包还是叫谈老太给她缝的,里面的针都是消毒过用纱布给包住的,勉强算无菌吧。

  目前里面只剩下两根针了,之前给栾秋霞止血,好几根针都留在栾秋霞头上,带去县医院了,手头的不成套了。

  汉子刚想拒绝,沈南星已经取出那两根针,嗖嗖两下就给扎在了老太太头上和颈部。

  提针,捻针,还有一些汉子根本看不懂的动作,在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把针取下来收回了。

  而老太太原本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部肌肉,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整个人好像也放松了,原本紧握着拐杖的手,竟然也松开了。

  立竿见影!

  最不可思议的是,汉子竟然听见了老娘的呼噜声,紧接着老娘的身子就歪过来,他赶紧给扶着,让老娘靠着他睡。

  足足好几分钟,汉子都还处于一种极其震惊的状态。

  这,这就睡了?

  要知道这次疼痛发作,老娘已经被折腾得三天都没睡觉,整个人疲累到极致。

  这会儿能睡着,就说明是不疼了!至少不那么疼了。

  真是神了。

  以前最开始疼的时候,也去针灸过,但也只能减轻疼痛。

  后来疼得频繁,再去针灸,可是一点儿用都不管。

  这次又疼起来,也叫了大队的赤脚医生给扎针,也是完全止不住。

  这一小姑娘,就那么两下,一会儿的功夫,就叫老娘不疼了?

  汉子一脸惊奇地看着沈南星:“小妹你这真是、真是太神了,这,这样就治好了?”

  “针灸只是暂时止疼,还得配合药物治疗,或许不能治愈,但能给控制到不疼,不影响病人生活质量。”

  不能治愈,但能止疼。

  可头疼这病,也没见影响到身体其他地方,就是疼,如果能止疼,那不就解决问题了?

  汉子立马问道:“小妹子你是大夫吗,你是哪个大队的?”

  不等沈南星回答,前头开着车却还一直关注着后面的宋民富就高声说道:“小南是我们秦集公社栾宋大队的!”

  他的声音格外激动,带着自豪。

  沈南星点头:“我今儿去县城有事,你要找我的话,改天去栾营打听一下就成,我叫沈南星。今天只是给老太太暂时止疼,想要除根还得多扎几回,配合汤药。”

  换做是别的病人,她也会治。

  但她今天出门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这老太太。

  上辈子她在新婚之夜低血糖晕倒,被谈老太叫人送到县医院,身体太虚弱还住了几天院。

  就在住院期间,听医护人员们聊天,直到县一把手的母亲,顽固头疼住院,疼得撞墙。

  医护人员八卦着,就提到了新来的县一把手梁满山。

  梁满山前几年是在百十里外的劳改农场红旗农场当主任。

  前两年调到隔壁的新义县当县长,去年又平调来南明县当县长。

  刚调来没多久,县一把手就死了,他就成了代书记,县里的一把手。

  上辈子的沈南星之所以会把这些记在心里,是因为这个梁满山曾经在红旗农场当主任。

  而她妈妈秦菘蓝,被下放的地方就是红旗农场。

  上辈子她写往农场的信件都石沉大海,从8岁那年母亲下放起,她就再没联系上她。

  她都结婚了,到处都开始平反,也还是没有母亲的消息。

  这也是为何,在今年第二次参加高考并且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生父和继母说她母亲在农场死了,叫她过去,她才一点都没怀疑,带着巨大的悲伤被骗回去,落入他们的圈套。

  如今重生,沈南星已经知道,母亲在下放红旗农场的第一年就落水失踪了。

  但她还是想要查。

  可那已经是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她就这样直接去农场,没有人脉关系,想查?根本不可能。

  梁满山曾经是红旗农场的主任,现在还步步高升了。

  若是能跟他搭上关系,通过他去查,那就简单得多,也更容易查到切实消息。

  沈南星也没想到在去县城的路上就碰见了梁老太太,她还想着到医院了,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位老太太呢。

  听沈南星说,老太太这病能治好,能除根,那中年汉子别提多激动了,立马牢牢记住这姑娘的名字,沈南星。

  他知道秦集公社在哪儿,隔壁南明县的,早些年还跟人跑去赶过年集。

  后面这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那老太太竟是一直都没睡醒。

  到了县城,沈南星正巧也要去医院,那汉子也要带老娘去医院,宋民富就送他们一下,也没绕多少路。

  汉子点头,一脸感激,又递了烟给宋民富,还亲自给点上,这才说:“真是救了命了……”

  汉子又把自家妈的头疼病是怎么不好治,去了多少医院,找了多少医生,甚至还去过省医院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再没想到,这高手在民间。”汉子感慨,又问,“小妹子,你家里都是大夫?祖传的手艺?”

  倒是没听说过。

  一般哪个村里有靠谱的大夫,人们口口相传,十里八乡都会知道。

  沈南星说:“从小跟着我外公学的,勉强够用。”

  汉子就知道人家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

  宋民富倒是想显摆一下沈南星可是秦安平的外孙女,但秦安平到底是被打倒的,虽说现在到处都在平反,也没轮到秦安平头上,暂且还是不说了吧。

  到了医院门口,宋民富和方庄那人一起,帮着汉子给老太太抬下来。

  沈南星已经跟他们告别,直接去找大伯母所在的病房。

  她走后,那汉子才又跟宋民富打听:“这小妹子是啥情况,手上功夫我看高得很呢。”

  宋民富深吸一口嘴里的烟,这种没带过滤嘴的烟抽到最后烧手,把剩的短短一点烟丢地上踩灭,他才一脸高深地说道:“小南以往在村里就是给大家开点头疼脑热的药,没怎么正经给人看过病,所以大家都对她看走眼了。”

  “这话咋说?”

  宋民富就把昨天栾秋霞脑出血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我们大队卫生室的宋建国,那可是老大夫了,竟然都给看走了眼,差点儿要了一条人命。要不是小南,可真是要出大事。”

  不仅如此,宋民富还把沈南星前些天在公社路口救下那个被花生米卡住的小孩,还有给栾为民治迎风大汗的病,都给说了一遍。

  汉子连忙点头,不胜唏嘘:“这就叫真人不露相,这么高的手,咋就没名声呢?”

  宋民富:“可能是因为那些年害虫帮还没被打倒,她就是有通天手艺也不敢露头。再者说,平常谁也不信她个小姑娘的真会给人看病,头疼脑热也就罢了,其他哪儿不舒服,人们也不敢叫她看,都是去医院,她水平到底高不高,也没人知道。如今害虫帮被打倒,她也敢把自己的本事露出来了。”

  宋民富又说:“不信你们在医院可以打听打听,她大娘,就也是我们栾宋大队的,栾营村的,这会儿还在住院,她就是来看望她大娘的,你跟医生打听打听情况。”

  汉子感激不尽,见宋民富和方庄那人要走,连忙从怀里摸出来两盒烟,说什么都要塞过去。

  宋民富他们刚走,这边汉子正要背着老太太进医院,一辆吉普车就飞快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是个高壮男人,走路一高一低,他迅速绕到后排。

  可车里的人显然是等不及,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快速下车。

  这人和医院门口背着老太太的中年汉子长得有几分相似,穿着中山装,胸口还别着钢笔。

  他飞快上前去,扶着中年汉子背后的老人:“哥,小心别把妈摔了,怎么不叫护士去推轮椅过来。”

  他的司机已经动作迅速地关上车门,跑进医院里面,坡脚一点都没影响到他的速度。很快,不只是推轮椅,直接推了一个轮床过来,后面还有医护跟着一起跑过来。

  帮着把老太太放在轮床上,推进医院。

  如果沈南星没走那么快,就能见到这一幕,也能认出来这个司机,就是前些天在秦集公社帮她拦住金元宝的人。

  很显然,秦虎给开车的这位穿中山装的,还和那个中年汉子长得有些相似的,就是如今南明县的一把手,梁满山。

  梁满山神色严肃地跟中年汉子说:“不是在电话里叫你跟妈等等我,我正在下头开会,掉头过来接上你们来医院吗。回去一问,说你早就背着妈出来了,路边又没见人,就想着你们是坐过路的拖拉机上县城来了。那拖拉机多颠,妈咋受得了。”

  中年汉子梁满营刚要解释,老太太就怒瞪穿中山装的男人:“少对你哥呼来喝去,我好着呢。”

  老太太的声音到底还是很虚。

  梁满山一脸无奈道:“妈,我就是着急。您这头疼都犯三天了也不吭声,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的。省里有个专家今天到咱们县上,就只停留一天,早点说我就能早点安排,这险些就错过了。”

  作为司机的秦虎很有眼色,没再跟着这边,而是独自一人快步进了医院,老太太来得突然,得先去叫医院安排。

  “省里专家算狗屁,看多少专家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老太太一脸愤愤,坐下后才又说道:“担心我你就骂你哥?我吃喝拉撒什么不是你哥伺候的,我还活着你就这样,我死了你还认满营这个哥吗?当年家里艰难成那样,你哥说好的媳妇都不娶,就为叫你上学。你有个好前程了,看把你哥耽误成啥样,到现在还是老农民一个*,趴地里刨食儿,好不容易结了婚,连个儿子都没得。”

  梁满山耳朵都起茧子了,他知道他妈的就是嘴上非得这么说,时刻提醒他要感恩他哥,可实际上真要是给他哥安排工作,他妈第一个就不愿意。

  为啥呢?因为他妈可不是老糊涂,这老太太精明的很,尤其是在经历那十年后,那些势力倒台,去年曾经风光无限的G委会主任被连根清算,连带着在任上安排的所有亲戚朋友也都被处理。

  老太太心里很明白,儿子这官要想当得长久,就别老想着安排这个安排那个,安排了他亲哥,还有他亲姐,还有他舅家表哥表姐,叔伯家堂哥堂姐,以及一大群外甥、侄子,需要安排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是拖后腿的。

  如今连他亲哥都不安排,其他人就更不能开这个口,就是开口了,也会被老太太给挡回去。

  这些道理他妈都知道,但为啥每回都要提一提呢,梁满山很清楚,他妈是怕他真的当官当得冷情冷性,不认亲哥,这是要让他时刻不忘他哥的功劳。

  梁满山不厌其烦地答应着。

  大哥梁满营却是说道:“妈你又说这干啥,这会儿头还舒坦?叫我说咱们也不必住院了,就去找那小妹子,叫她给治,她说能治好。”

  “咋回事?”梁满山问。

  梁满营立马就兴奋地把刚才拖拉机上的事儿给说了一遍,情绪非常激动。

  梁满山却皱眉道:“那姑娘真那么厉害的话,不可能寂寂无名,咱们早前为给妈治病哪儿的大夫都打听过,咋就没人说起过那姑娘呢?”

  梁满营:“那小妹子也不是正经大夫,旁人也是看她年纪小,不相信她的医术。”

  梁满山心说这可太正常了,年纪小本身就证明了她不可能有足够的经验。

  坡脚的司机正是秦虎,他迟疑片刻,还是低声说道:“领导,大叔说的那小妹子我应该认识,她好像只是小时候学过中医,后来应该都是自学,平时也抽空在公社卫生院帮点忙。大家头疼脑热的小病,可能是叫她给看过。真有大病都宁肯到县医院来,怕花冤枉钱嘛,所以这小妹子的水平,还真是说不好。”

  水平说不好,其实就是不要有太高期待的意思。

  作为领导的司机,说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是大忌,秦虎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这样说,自然是要把自己的态度告诉领导。

  从梁满营的描述中,对方说的肯定是沈南星,他认识自然是要说认识的,而沈南星的水平,他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不会太高超,何况因为金元宝的事情,她头上还被扣了个庸医的帽子呢,这些都必须要如实告诉领导。

  当然还有一重目的就是,降低领导对沈南星的期待,毕竟沈南星把话说那么满,说她能治,万一领导对她期待过高,最终却又治不好老太太的话,那才真是会得罪领导,倒不如一开始就把情况说清楚,领导没那么高的期待,也就不会怪罪。

  秦虎这是真好心,但沈南星:“……”

  她就是想钓大鱼呢。

  梁满山果然听懂自己司机的意思了,微微颔首,秦虎松了口气。

  可是作为农民老实憨厚的梁满营,却听不出秦虎话里的另一重意思,还以为秦虎是认同他,高兴地说:“虎子你认识那小妹子啊,这可太好了!我真不是骗人,这小妹子就只扎了两针,老娘立马就不疼了,你们去接我们的时候,老娘都一直在睡着呢!要我说啊,人们都喜欢找老大夫,也不知漏掉多少有真本事的年轻大夫呢!”

  梁满山也不跟犯轴的大哥争论,直接说道:“咱们来都来了,还是请人家专家看看,这专家可是给京里首长们看过病的,医术高的很。要是不行咱再回头去找那小妹,秦虎认识,也跑不掉。”

  刚推着老太太进医院,就有一群白大褂脚步匆匆地迎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县医院的副院长。

  “梁书记,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是老太太身体不合适?咋不打个电话叫咱医生上门去呢……”

  寒暄过后,副院长又低声说道,“梁书记,陈院长让我跟您道个歉,他正陪着祝老看几个特殊病例,祝老那脾气……我们先把老太太安置在病房,随后陈院长就带着祝老过来看望老太太。”

  梁满山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梁书记您这说的哪里话,都是我们该做的……”

  那所谓的特殊病例,就是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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