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沈同志真厉害!
人群都散了,谈老太这才详细问栾秋霞,现在身体是个啥情况。
栾秋霞自己走几圈,胳膊腿都给甩甩,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确实看着没大妨碍。
谈老太就略微放心了些。
沈南星也说:“大娘,我再给你重新调整一下药方,叫二哥去公社卫生院抓药回来熬。”
“成。”栾秋霞很是高兴,就又仔细端详着谈礼,显然是也看出来谈礼的眼神不对。
沈南星就把一系列情况又给介绍一番。
所有人都如谈老太听到时一般,非常惊讶。
谈家悦:“也就是说,三哥现在的脑子,就跟一两岁的小孩子一样?”
沈南星点头,又冲谈家悦笑:“所以也交给你一个任务,以后天天陪着你三哥多说点话,像教小孩一样教他认东西,颜色啊,草木啊,桌椅板凳等等这些。”
谈家悦忧心忡忡:“那三哥能恢复吗?”
沈南星再度点头:“当然可以,他现在的智力也会随着大脑恢复,逐渐恢复,教他的过程,其实就是锻炼大脑,促进他智力恢复的过程。”
谈家悦深吸口气,连连点头。
住院这么多天,栾秋霞对家里也是不放心,就让谈家明先送她回去,再去公社拿药。
这边,原本叫谈家悦直接留在家里帮忙的,沈南星却说叫谈家悦也先回家吧,不着急,她和谈老太顾得来,谈家悦也这么多天没回家了,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秦虎送梁老太太过来时,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天,谈家明也正巧从公社给栾秋霞抓药回来。
帮着把谈礼挪进屋子里。
又把梁老太太搀扶进来,坐在椅子上。
老太太疼得脸色蜡白,浑身上下好像都没有力气的样子。
强撑着想跟谈老太和沈南星打招呼,也做的很是勉强。
谈老太赶紧说:“妹子你别说话了,都知道,快叫小南给你看看。”
沈南星已经去拿针了,这次比先前在拖拉机上给老太太紧急止疼的时候,多扎了几针。
效果,立竿见影!
秦虎也是第一次见沈南星行针,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效果,针扎得再快再熟练,没效果也是白搭。
而现在,这效果,秦虎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太神了!简直就是针进痛消。
扎完针,沈南星又拿出笔记本写了一个药方撕下来递给秦虎:“按方抓药,三天之后再来扎针。”
就这?
是啊,就这。
在秦虎极其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中,沈南星也不由得笑了:“我总不能告诉你,非常难治,特别难治,需要乱七八糟一大堆的操作?”
秦虎感慨:“就是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这时已经缓过劲儿的梁老太太,头上还扎着针呢,她很不认同地看着秦虎说道:“简单是因为这姑娘手艺高。”
秦虎连忙点头:“是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要真简单的话,老太太也不至于治了这么多年,越来越严重。”
梁老太太拉着沈南星的手:“闺女,可真是多亏你了,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南星也没多说什么,只让老太太以后注意吃好喝好休息好,思虑不要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思虑太过,才是大问题。
给老太太取了针,沈南星又叮嘱说:“暂时最好是别见风,别受凉。等治疗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已经到了晌午,就留老太太和秦虎在家里吃饭。
秦虎说还要去接领导。
沈南星:“主要是老太太这会儿不能见风,叫她休息会儿,缓口气再走。”
秦虎也只能点头。
红烧茄子,韭菜炒河虾,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道芹菜炒肉。
河虾和新鲜的肉,还是大队长老婆给送来的,说知道家里要待客,怕没准备,就给送过来了。
这时候很多家庭半年才会去割上一斤肉,平时家里当然不会备着。
要待客的话,好些东西都是借的,不说肉了,有些连米面菜也都要跟邻居借。
大队长老婆送来了,谈老太也就没客气,直接收下,毕竟待客么,寒碜了不好看。
谈老太手艺又好,任何菜从她手下炒出来,那都会更加美味。
不光是沈南星这么觉得,秦虎和梁老太太更是这么觉得。
梁老太太感慨:“老姐姐你这菜咋就能做得这么好吃,看着也清爽的很。”
谈老太笑:“瞎做,你多吃点,别停筷子。”
吃着饭,梁老太太又问起沈南星的情况。
“我外公是秦安平。”
沈南星也不避讳,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梁老太太顿时就瞪大眼睛。
她原本是不知道秦安平的,后来头疼去省城看病,有人就说,要是秦先生还活着,说不定就不用做手术了,梁老太太这情况,做了手术也不见得就管用,后来果真,做了手术也不管用。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不过现在政策好了,都在平反,你外公不在了,你妈还在的吧,等平反以后就好了,你就能继承你外公的衣钵。”
作为秦先生的外孙女,本来应该在省城,过着好日子,却沦落到乡下这么多年,吃尽苦头。
沈南星叹气:“我妈……我已经很多年都联系不上她了。”
说着,她就看向秦虎:“秦哥,我正想说麻烦你件事呢……”
秦虎连忙摆手:“别别,我叫三礼三哥呢,你叫我名字就行,你说,什么事?”
沈南星:“我妈下放的时候我还太小,只记得是在红旗农场,我后来想办法写信过去,也从来没得到回信。我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红旗农场是个什么情况?听说那边有犯人,管理很严,我就想问问,我妈只是去下放劳改,不是犯人,我能不能去探亲?”
秦虎还没开口,梁老太太却是一拍大腿:“你咋不早说!那边是劳改农场,里面不光是有下放的知识分子,还有判刑的劳改服刑人员,管理的确严,你没随便过去是对的。你梁叔从前就在红旗农场工作,调走这三四年了,也还有点香火情。等回去我就叫他去给你打听打听。”
沈南星眼睛顿时一亮:“梁奶奶,那我可太感谢您和梁叔了。”
梁老太太摆摆手:“不算啥大事。你妈妈她是知识分子,按理说原单位应该已经把他们调回去才对。回头等你梁叔问清楚,具体是啥情况,叫虎子过来给你说一声。”
沈南星连连点头道谢。
时间不早,秦虎和梁老太太也要走了。
沈南星叫谈老太帮忙找个毛毯拿出来,给梁老太太披上,送梁老太太上车。
梁老太太笑盈盈地,也没客气,坐上车又郑重其事地跟谈老太说:“老姐姐我过几天再来打扰你们。”
谈老太也笑着说客气了。
目送车子走远,谈老太这才看向沈南星,戳了她一下:“想找你妈,咋不早点跟我说。我这人老了,脑子有时候反应慢,顾不全,你再不跟我直说,咋,还信不过奶?”
沈南星连忙笑着抱住谈老太的胳膊:“不是不想跟您说,没顾得上,碰巧就遇上梁奶奶了,我也是听说梁书记以前就在红旗农场工作……这不是巧了么。”
谈老太太叹气:“有些事情奶帮不上你,有些能帮,但奶有时候也考虑不周全,你有啥事,想要啥想弄啥,你得跟奶说。”
沈南星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奶我晚上想吃莲藕馅儿的饺子。”
谈老太:“……”
送走秦虎和梁老太太,沈南星就让谈家明帮着给谈礼翻身,给他身上扎针,刺激肌肉神经,按摩。
不出意外,这个哭包,又哭了。
谈家明被吓了一跳,看看沈南星,又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瘦是瘦,可个子有这么大呢,哭成这样,这跟从前他记忆里的那个聪明、机敏、胆大心细,又死犟,还有些坏的堂弟形象,天差地别!
另外就是,谈家明还有点小担心,这会不会招人烦啊。
虽然他肯定是不烦,可小南这新媳妇刚嫁过来,没靠着男人呢,先给男人当妈,哪个姑娘受得了啊!
“小南,你教教我怎么给三礼按摩,我手劲儿大,以后我每天下班就过来。”
谈家明又说道,“现在这样可能是有点不太好照顾,我想想办法。”
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是生怕沈南星嫌烦,就不要三礼了。
沈南星笑了笑:“也还好。”
如果觉得烦,就想想上辈子,她终于洗白有了新的身份,成了港岛私人诊所的老板,却又被人盯上,被绑架。
那伙人手段狠辣,就是要钱,要现金。
可问题是,她没有家人,也并没有信任的合伙人。
想要拿走她的钱,要么她自己去银行转账汇款,要么叫歹徒自己去取钱,显然这两条歹徒都不会选。
拿不到钱,那帮人就打算直接撕票了。
她在紧急情况之下,说她有个朋友,让她试试,应该能拿到钱。
歹徒们也不想白干一票,就同意了,让她打一个电话出去。
她根本无人可打,认识的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本来就少,打过去他们也筹不到钱。
她只能打给自己的,客户。
或许是因为认出了他,即便知道他不可能认出她,但她没有办法,只能试试。
不怕被她连累,也有钱,或许会帮她这种忙的,大概就只有他。
打了他的电话,他很直接地说会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一百万美元的现金。
九十年代中期的港岛,一百万美元现金,一个小时准备好。绝非易事。
港岛那时候的劫匪,穷凶极恶是真,但死要钱也是真,只要给钱,一般不会要命,如果报警就不好说了。
龙三少爷当然不会报警。
把钱给出去,又按照劫匪要求,他单枪匹马到达指定地点,把狼狈不堪的她从废弃工厂带出来。
没有手下跟去,车子又坏了,她胳膊骨折,脚也扭伤。
后来她实在是走不动,只能瘫坐在地上,挥挥手叫他自己走吧。
歹徒大概也不会再回来绑她第二回。
但他却嗤笑一声,说:“你是打算死在这儿,那一百万美元就不用还我了是吧?”
他终究是没有丢下她这一百万,把她扛在肩上。
还骂了句:“一百万美元可真特么沉。”
她精疲力尽睡了一夜。
等她醒来,他已经把她背了出去,联系到他手下,接他们回去。
那个时候的她在想,肯定是因为那一百万美金,她承诺一定会还的,如果她死了,一百万就打水漂了。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能掩盖他救了她的事实。
就冲那一夜,她在他背上睡着又醒来,醒来又睡着……
如今,他再怎么烦人,她也都还能接受。
何况,也不算很烦人,就是爱哭了点,不舒服了就哭,疼了哭,痒了哭,困了哭,看不见她了也哭。
叫啥三礼啊,叫三哭包好了。
一想到上辈子那位,把港岛诸多豪门搅得不得安宁谈之色变的龙三少,此刻却成了个小哭包,就莫名好笑。
正腹诽呢,一转头,就瞅见这人正瞪大眼睛,冲着她笑,眸中似有星光。
为什么人都喜欢看小孩子笑,因为干净纯粹,笑就是笑。
沈南星也不由得跟着笑。
这会儿的他,和那个龙三少是不一样的。
*
傍晚时分,家里就来了意料不到的人,二婶田彩云。
田彩云上门,手里还提了一篮子现挖的荠菜,很是新鲜。
“小南啊,你回门那天,二婶是真的忙忘了,没给你回礼,你可别怪二婶。”
田彩云笑着说道。
沈南星笑笑:“怎么会。”
田彩云立刻就又说:“我听说三礼醒了,来看看,你也知道的,家里没啥好东西,有也是在你爷奶屋里,别的你们也不缺,我剜了点荠荠菜,都择好也洗好了,炒鸡蛋包饺子都好吃的很。”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南星接过来:“谢谢二婶了。”
“哎,客气啥。”
田彩云搓着手,“小南啊,你真给县太爷他娘治好病了?”
沈南星点头。
田彩云干笑了两声,才说道:“小南,二婶以前对你是有些刻薄,我就这脾气,直肠子,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也不知道你爸每月寄那么些生活费回来,你奶一个字也不说,一分钱也不给我,家里那么些人,吃喝拉撒啥都要钱,我这脾气也就不大好,真不是说故意苛待你。”
沈南星语气淡淡的:“我知道的二婶,我不恨你。”
不恨,但也绝对不可能有感情。
比起沈家的其他人,田彩云的确不够恶毒,就只是不断使唤她干活,把鸡蛋肉等好东西留给她自己的孩子吃,倒也没把她饿死。
田彩云却以为沈南星说的不恨,就是过往都不计较的意思。
她立马就觉得轻松不少,坐直身体说:“小南,你显宗哥工作的事……也就是个临时工,你看,应该咋办?他这工作找不下,结婚的事儿都要泡汤,我给他相看那张家姑娘,条件真是好得不得了哦,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沈南星:“二婶,这事儿我也没办法啊。”
“咋能没办法,你跟县太爷说一声,他一句话,下面人就把事儿给办了。”田彩云急忙说。
多大的脸啊。
沈南星:“我给人家老娘看个病,就威胁叫人家给安排工作?”
“咋是威胁了,多难听,是人情,人情来往嘛。”
“二婶,我可没脸去跟人家攀人情,要不你自己去找梁书记,跟人家说说这人情,看人家认不认。”
“哎哎,我哪能去找……”
沈南星:“二婶,沈家的事,以后别再来找我这个嫁出去的姑娘了。从我爷奶非要把我嫁给金元宝那时候开始,我跟沈家的所有情分,就全都断得干干净净。你们要是愿意,咱就当个普通亲戚走着,要是不愿意就跟先前一样,当是断亲,当沈家从来没有过我这号人。”
田彩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从谈家离开,走出门去,先是骂了一句沈南星不近人情,然后就恨恨地骂沈有粮韩金花这对老不死的,不干一点儿人事!
拿了人家亲爹寄回来的好几千块钱,绝口不提,害得她把这侄女当成吃白饭的,讨厌得不行,处处都冷待。
那俩老不死的,还非要把小南嫁给金元宝那种畜生。
弄得现在,小南真是要恨死一家子了!
这眼见着的光,都沾不上!
田彩云对沈有粮和韩金花,真是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一对老不死的东西。
她的宝贝显宗啊,工作可咋办啊。
还是得从那老不死的身上下手。
*
谈礼可以自主吞咽,也就意味着,能给他喂饭吃,不需要像先前一样进行鼻饲。
他吃饭很乖,叫张嘴就张嘴,有时候也像小孩一样含饭,她一瞪他,就赶紧把饭吞下去,乖乖张嘴。
苏醒第四天。
远在省城的江罗春,显然也是从武装部那边得到消息,知道谈礼醒了。
他立刻就给拍了电报过来,大意就是有重大案子,等结束才能过来看谈礼。
紧接着就是部队那边安排的军医过来,给谈礼做个整体评估。确定他现在确实智力退化,生活依旧不能自理,再加上家属的强烈阻拦,暂时,就让他先在家里进行康复。
过三个月,会再来看他的康复情况。
还说有任何要求,如果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去求助武装部,可以走特殊渠道,立刻送他去省里医院。
或许是来给他做检查的人太严肃,谈礼全程都不愿意配合,动不动就哭个不停,沈南星只好一直陪着他,抱着他,小心安抚。
等检查的人走了,他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让沈南星惊喜的是,他开口说话了。
“南,南……”
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南”,像小孩刚刚学说话一样,只会说一个字。
然后就一直把这个字挂在嘴边。
先前不舒服了还只是哭,现在好了,一边哭一边喊“南”。
他现在的心智还处于小婴宝阶段,但他的身体又结结实实是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声带自然也一样,他声音低沉有磁性,这种声音,委委屈屈地哭着喊“南南南南”,真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南星正哄孩子呢,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坐拖拉机来的,沈南星都没出去,外头就又有不少人被这拖拉机的声音给吸引得凑了上来。
“这是沈南星同志的家吗?”外头有人在问。
对门的春花娘立马就高声回到:“是是是,领导你是?”
“我们是畜牧局的,听说小沈同志她爱人苏醒了,过来看看。”
春花娘瞪大眼睛:“畜牧局的?”
这边谈老太也听见动静,过去开门。
“哎老婶子,您就是小沈同志的奶奶吧。”畜牧局来的人,正是那位冯副局长,还有关系户小王兽医。
小王兽医手里还提着礼物呢,一条猪前腿,带着整个肘子和前头一大块肉的那种。
这礼物,可比啥都实在。
人家也不怕人看见,就怕人看不见,就这么一整个大猪腿给拎着,那血水还在往下滴,新鲜的很。
看得围观的村民,一个个眼馋不已。
边上那立刻就有人热情地问:“这位同志,你们真是畜牧局的?你们这是来干啥的?”
小王兽医就笑道:“听说小沈同志她爱人苏醒过来,这可是大喜事,咱们来看看。”
来看看,那不得带点儿礼物么。
“这猪腿可不小呢。”就有人说。
小王兽医道:“这猪腿可不是俺们畜牧局给的,俺们也没这条件啊,这是人家大队感谢小沈同志的。”
“啥意思?”
小王兽医就绘声绘色地把沈南星前些天,是怎么在县城畜牧局,给河滩口公社某个大队的牛做手术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还着重讲了,全县唯一能够给牛做手术的就是杨兽医,但杨兽医去省里了不在,没人敢动手,正巧小沈同志认识那个大队的牛把式,就站出来帮忙,给牛做了手术。
如今已经一星期过去,今天上午,牛正式出院,叫人家大队领回去了。
人家大队要感谢小沈同志,就给送了这么一条猪腿,正好他们畜牧局也听说小沈同志的爱人苏醒过来,这可是大喜事,就一起过来了。
冯副局长进来看望过谈礼之后,也笑着跟沈南星说:“这猪腿真是人家大队送的,咱们畜牧局这边,也对小沈同志表示感谢,帮助咱们服务好了社员。”
说着,又叫拖拉机手从车上搬东西。
边上的人就立刻上来问要不要帮忙,那自然是要的啊。
车厢里还拉了不少东西,一个二十斤坛子装的豆油,两瓶用玻璃输液瓶装的芝麻香油,一袋子大概有十几斤的花生米,还有一袋子干的蘑菇,两条腊鱼。
这东西可真不少。
任何一样,都是叫人眼馋得不行的好东西!有钱都没处买去。
春花娘嫉妒得心里都冒泡了。
人家不光是在县太爷那儿有人情,就连畜牧局这也供着人家呢。
听说里头那位干部,还是畜牧局的副局长!
三礼可真是好福气!
东西都给拎到谈老太的灶房去了,谈老太笑得合不拢嘴。
这边冯副局长在跟沈南星说:“小沈同志,我跟局长交换了一下意见,想请你做咱们的顾问,就是如果碰上有啥棘手的问题,希望你能帮帮忙,也是给老乡们一点儿希望。”
“当然,待遇方面你可以放心,没法把你录入正式编制,但可以作为编外人员,该有的工资福利待遇,绝对不会少。”
沈南星无奈:“我不一定有时间。”
“你放心,一些小毛病肯定不会找你。再者就是,很多牲口真出了大毛病,可能都等不及送到县城就已经没了,真正能叫你出手的,大概就是类似这次那头牛一样的病症,咱们几个月也不一定遇到一回。”
冯副局长说道。
“咱们按照正规程序,给你发兽医证,以后如果遇到突发事件,你自己愿意处理的话,若是出了什么纠纷处理不了,那完全可以叫他们找咱畜牧局。”
这就跟医院的医生一样,如果医生跟病人之间出现医疗事故,那也是医院负责,能够尽可能地保护医生。
如果没有这个证的话,真遇上纠纷,那就肯定要纠缠她个人不放。
沈南星想了想,也点头了,编外人员而已,就相当于是后来的技术顾问了。
见她答应下来,冯副局长顿时就非常高兴:“你放心,工资福利粮食补助啥的,以后会准时给你送过来。”
至于说兽医证,他都已经给准备好了,直接就递给了沈南星。
沈南星:“……”
这准备的可真充足,就没她拒绝的份儿。
这些都是小事。
冯副局长又说:“小王兽医暂时调到基层来实践一段时间,就在你们秦集公社养殖场,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请小沈同志帮忙指导指导。”
沈南星看过去。
小王兽医一脸幽怨:“我打电话的时候兴高采烈把你的事迹说给我家老头听,结果老头又骂我没本事,就会躲懒,叫我下来多干活。”
这位关系户还真是……
这边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冯副局长已经起身准备走了,却听得外头的人在打招呼。
“这不是咱们公社饲养场的牛主任吗?你这可是稀客。”
“牛主任,咱们临时工招工名单公布了吗,啥时候公布啊?”
“牛主任,我家石头干活可是一把好手,能吃苦的很……”
“各位各位,招工的事回头名单出来会张贴公示的,我这有点事,这就是小沈同志家吧,我来有点事,有点事……”
那位牛主任说着已经进门,看到冯副局长的时候,立刻就满脸堆笑。
“哎呦冯副局长,小王兽医,我今儿可是在厂里等着你们过来呢,没想到你们来这边了……”
牛副局长又笑着跟沈南星打招呼:“这位就是小沈同志吧,你的事迹我也已经听说了,这可真是埋没人才了,小沈同志你早说有这本事,咱们公社饲养场、畜牧站,那不得早早把你招进去发光发热。”
沈南星笑了笑没吭声。
这话冯副局长就不爱听了:“那只能证明你们没识人之能。”
牛主任立马打了一下自己嘴巴:“我这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小沈同志千万别介意。”
今儿冯副局长是送小王兽医来报道的,换做其他兽医来报道,牛主任肯定是稳坐办公室,摆着姿态等着人先去人事科报道,再被带到他面前,给他汇报。
可小王兽医,那不是不一样么。
虽然大家都不太清楚小王兽医到底什么来头,但肯定来头不小,据说关系在市里,市里的二把手,就是姓王,但知道的没人往外说,不知道的可不就只能靠猜了么。
反正不要怠慢这位小王兽医就对了。
牛主任在厂里等了半天,都没见人来,还以为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他打了电话过去问,才知道早下来了,但是要先来栾宋大队,找那位沈同志!
在过来的路上,牛主任已经把相关情况打听清楚了。
说实话,他也很惊诧。
不过让他无法怠慢的,是冯副局长和小王兽医对这位小沈同志的态度。
这会儿一看,果然是不一般啊。幸好他没一直干坐在办公室里等。
不过,他还是大意了!
过来才看到,冯副局长和小王兽医,竟然给带了那么多的东西来。
他可是空手来的!
这位牛主任立刻就说道:“我这来得太匆忙,给小沈同志准备的羊奶,还没挤出来,回头就叫人给捎过来。”
冯副局长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就说:“牛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沈同志以后就是咱们畜牧局兽医科的特别技术顾问,若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就叫小王兽医过来请教小沈同志。”
冯副局长介绍完,就说道:“好了好了,小沈同志太忙,她爱人还正在康复呢,咱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于是,冯副局长一行人,全都离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讨论声却是不绝于耳。
先前来的梁书记,大家就是觉得官儿大,有这人脉关系,那日后安排工作啥的,肯定好使。
但其他实质性的东西没看见。
可是这位畜牧局的副局长,还有全大队的人都为一个临时工的名额打破头的公社饲养场的牛主任,对沈南星居然也是这种态度!
还有这一屋子的稀罕东西,甭管是那豆油还是小磨香油,又或者是那大猪腿,可都稀罕得不得了啊!
这三礼家的,可真是叫大家开了眼了!
“三礼可真是有福气!”
“那可不么,本来躺在床上是活死人,娶了三礼家的进门,这才多久,人竟然就醒过来了!”
“醒过来又咋样,脑子都坏了,还是痴痴傻傻的。”
“你们就说酸话去吧,人家脑子傻又咋样,娶的媳妇还不是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嘿,三礼家的这么有本事,还要考大学,等考上大学,那还不是得飞了……”
春花娘忍不住嘀咕。
谈老太也听见了,但她这会儿懒得理会他们。
因为沈南星跟她说了,谈礼的大脑在快速恢复,不会一直这样的!
她是心焦的很,可她更愿意相信小南。
只不过……
吃过饭,看着握着谈礼的手,在给他按摩穴位的沈南星,谈老太小声说道:“小南,三礼这恢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距离高考也就只剩下三个多月,你又想考京市医学院,那么好的学校,可得好好努力复习。周一你就去学校吧,三礼我照顾就成,你周末抽空回来一趟就行了。”
沈南星抬头看过来。
谈老太又道:“学校宿舍太挤,那么多人你住着肯定不习惯,也不卫生。我给你找了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之前没敲定,昨儿收到回信儿了,等你去上学,就不*住宿舍,住外头。这样吃东西也能方便一些。”
沈南星更为惊讶:“奶……”
谈老太却是摆摆手:“小南,奶也不是那多大度良善的人,但也不至于说为着三礼,就耽误你的前程。在奶这儿,你就跟亲孙女是一样的。如今对你好,以后也指着你孝顺奶呢,就这么着,去上学吧。”
沈南星心下确实感动。
她笑了一下:“奶,我心里有数的。我会去上学,但不是现在。主要是三礼现在正在快速恢复期,我怕出岔子,前功尽弃。我在家也能复习,不耽误的。”
谈老太还是忧虑:“真不耽误你复习?”
沈南星:“嗯,我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既然这样,谈老太就不多说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可算是彻底把沈南星的吃货本质给暴露出来了,每天都在想着今儿又有什么好吃的!
也让她更加打定主意,以后去省城上学,她也要把谈老太给拐去!
至于说谈礼,等谈礼恢复之后,他肯定还会继续回部队去,常年不在家,谈老太一个人住家里多寂寞啊,跟着她好了。
大不了,她正式跟谈老太认干亲,名正言顺把这小老太带走。
真是越想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