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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女国手,甜爽日常 第30章 搬去城里,母亲失踪的线索

作者:孟青舟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779 KB · 上传时间:2025-05-21

第30章 搬去城里,母亲失踪的线索

  5月底,距离高考只有50来天了。

  刘兰香又来找她,问她到底还去不去上学。

  “你之前说等他情况稳定,就送去省里医院,你也能腾开手去上学。现在我看他这情况挺好的啊,咋不送去医院呢?”刘兰香问。

  沈南星先前的确是打算看情况把他送去省医院,或者是联系部队那边,把他送去部队医院,让部队医院对他进行复健的。

  但她没想到,谈礼苏醒过来之后,智力会退化到婴幼儿时期。

  如果把这样的他送去现在的医院复健,现在的医院根本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那可能会让他那正在迅速恢复中的大脑,再出什么岔子。

  所以即便谈老太也催她去学校,她也没去,就留在家里,每天给他扎针,用药,还有外部引导,促进他大脑和心智的恢复。

  基于他自身原因,以及她的治疗,他的恢复进度堪称是一日千里。

  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的智力水平已经恢复到七八岁的程度,身体情况也在飞速好转,现在他扶着东西走,已经不再踉跄,不会动不动就腿一软要跌倒。

  沈南星在家,也并未停止复习,数理化英她当然没有问题,语文应该问题也不大,政治还在继续努力当中。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对她来说,时间是够的,但也的确应该去学校,再系统地复习巩固。

  只是谈礼这样……

  沈南星还在斟酌。

  刘兰香也知道她这情况有些无奈,可高考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沈南星又要考那么好的大学,她的心气儿高,去年硬是就只报了那一个志愿,不然去年肯定能上大学了。

  她真是替沈南星忧虑。

  晚上,谈礼和谈家悦一起在写作业,两人写的都是初中的题目。

  谈礼虽然像初学者一样学的,但他学习速度实在是太快。

  沈南星判断他只有七八岁的智商,但实际上他在学习上的进度,已经赶上十三四岁初中的孩子们,还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当然,这也跟他大脑本来就是发育成熟的大脑有关,现在只不过是在打通大脑内的各个区域。

  那俩一边写作业,一边讨论问题。

  沈南星拉着谈老太在外面说话。

  “奶,时机也差不多了,咱们搬去城里住吧。”

  沈南星说道,“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我想着去集中复习一下,毕竟今年参加高考的人肯定更多,也更有准备。”

  永远都不能小看人,狮子搏兔也要拼尽全力。

  她虽然真正的目标是本省大学的医学院,复习不复习的,她都肯定能考上。

  但她有她的计划。

  她对外可是说,她要报考京市医学院。

  而针对小姑一家的计划,也要求她必须要考出一个漂亮的分数,不然计划可能就达不到预期效果了。

  谈老太立刻点头:“三礼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我在家完全能照顾他,邻里邻居的肯定也都会帮忙,你去上学周末回来就行……等等,小南你刚才说的是啥?”

  沈南星笑:“我是说,咱们一家三口都搬去城里住。”

  她自己去城里上学,留谈老太和谈小礼在家,其实没有问题,但以谈小礼对她的依赖程度,他肯定要粘着她,见不到她肯定又开始闹腾,情绪剧烈起伏对他的恢复不利。

  再加上他现在的康复速度正处在最好的时候,也不能耽误,早一点恢复正常,她就早一点不用养娃了。

  现在还是小学鸡,再大点到了青春期,叛逆又难管不说,再给她来个早恋啥的……

  谈老太听清楚她的话,愣神一会儿,随即就笑了,都不用沈南星怎么说服,谈老太只是稍一思索,就答应下来。

  这对于很多一辈子都不愿意挪窝的农村老太太来说,为了沈南星上学就一家子搬家,简直无法想象。

  可谈老太作为思想开放有见识的小老太太,立马就答应了。

  谈老太说道:“还记得之前说叫你去住的那个房子吗,在学校附近。那院子也大,多少人都够住。正好我原先还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住那么大房子,到底是有些不放心,还想着叫悦悦陪你去住呢。现在既然咱们都去,那可好了。”

  这小老太太就是这么有魄力。

  不过,三个人都去城里的话,要收拾的东西可就多了。

  还没确定好哪天搬,谈家明先带回来一个姑娘,说这就是他对象。

  这姑娘叫韩秋梨,直接就住在谈大伯家,因为还没有办婚礼,就叫她跟妹妹谈家悦睡。

  谈家悦现在已经瘦下来很多了,一米六的身高,140的体重,虽然还是胖,但跟从前的两百斤相比,已经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三个月减掉60斤,速度算是比较快,但她年纪小,还处在青春期,新陈代谢本来就好,再加上沈南星的药物调养,针灸刺激加快代谢,以及大量的体能锻炼,才能减这么快。

  再就是,跟年龄、身高、基因有关,也跟沈南星给谈家悦准备的按摩药膏有关,她瘦了60斤,皮肤却没有像短时间内节食速瘦那样松垮。

  而接下来,减肥速度就会比较慢了,可能到年底,大半年的时间能减掉10-20斤。

  这样对身体也好。

  谈家悦已经非常高兴了。

  对她来说,减肥重要,更重要的是她的病被治好了。以前来月事的时候,肚子特别疼,总是容易昏昏沉沉,容易昏睡不醒,小南姐说这叫行经多寐症。

  她的肥胖也是跟这病有关。

  以前她最怕来月事,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怕了。

  而且减肥后的她,精神状态极好,脸上的痘痘斑点也都不见了,皮肤也变得更加细腻。

  前些时候去公社赶集,碰上她初中同学,对方都没认出来她呢!

  以前村里那些老爱拿她开玩笑的大婶嫂子们,现在见着她就夸她好看,还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条件多好多好的城里对象。

  且不说这些婶子们有啥本事能介绍到城里的对象,关键是她才不要这么早结婚!她才16岁呢。

  她听小南姐的,到学校去复课,把没上完的初三给接着上完,虽然比弟弟谈家耀晚了一年,但她也能考高中或者中专。

  她喜欢画画,小南姐还鼓励她以后可以学美术学设计。

  恩,她喜欢各种漂亮衣服,她画了好多漂亮衣服图画,五哥给她雕了好多小人偶,她最喜欢的就是给这些人偶做衣服,她还会自己用棉花碎布缝布娃娃,村里姑娘都可喜欢了,私下里好多人找她帮忙做,拿东西跟她换呢。

  二哥谈家明带回来的这姑娘,说是未来二嫂,叫韩秋梨,这姑娘看到谈家悦就夸她漂亮,夸她皮肤好。

  可把谈家悦给高兴的!

  也就是她现在瘦了,要不然,她那床也就够她一个人睡的,现在她和未来二嫂一起睡也不算太挤呢。

  谈家悦对二哥带回来的二嫂没什么意见,还挺喜欢的,可她妈栾秋霞那叫一个气火啊。

  哪有这样的,啥都不说,就把人给领回家里来,就说要结婚。

  这姑娘家里是啥情况?

  就这么不清不白地领来家里住着,叫外头人怎么看待他们呢,是不想给彩礼,就直接把人家姑娘给拐来家里?

  他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栾秋霞跑来谈老太这儿,跟谈老太诉苦,让谈老太说说谈家明,就算真喜欢人家姑娘,真要结婚,那就找媒人好好上门去提亲,这样不明不白地算什么?

  再者,再者老大也还没结婚呢,老二要是先结了婚,老大那边婚事可咋办啊,人家更会挑剔老大了。

  这时候农村孩子结婚,一般也都是按顺序来的,除非是年纪都特别大了,那就不管了,能结一个算一个。

  但凡是还过得去,兄弟们就是按顺序相亲结婚的,要不然,小的结婚大的还没结,人家就会觉得这老大指定是有点毛病,要不然怎么会叫弟弟越过他去先结婚。

  栾秋霞也知道,自家老二老四想结婚都容易,老二人讲义气吃得开,走到哪儿都一群朋友,跟谁都能说上话,现在又有了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那也是有工资有粮食补助的工作,要找对象真是不难。

  老四在供销社工作,那更是香饽饽,再说老四也谈的有对象,也正等着老大结婚,他那边随时都能结婚。

  只有老大,人太老实,也有些呆,一把子的力气,就会下地干活,别的什么都不会。

  按理说这样的说亲其实也不难,谈家条件摆在那儿呢,可谈家胜实在是呆,教他跟人家姑娘相处他都不会,整天嘴里不是他妈就是他奶,这种的,人家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更别说还有他的弟弟们作对比了。

  因此栾秋霞最担心的就是大儿子的婚事,只要把大儿子的婚事给解决了,其他什么都好办。

  也正是因此,说上方庄那姑娘时,为了叫大儿子顺利结婚,栾秋霞对那方雪梅几乎是有求必应。

  结果对方也是一次比一次过分,后来还说“长孙不离宅”,想要在老宅结婚,就因为这件事,气得栾秋霞脑出血去住院了么,婚事就搁置了。

  如今栾秋霞都出院快俩月了,去退婚,方家又不愿意,说十里八乡都知道眼看就要结婚了,又来退亲,她家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

  退亲可以,彩礼不退!

  那可是100块的彩礼,还有已经送到女方家里的置办给小两口新婚用的东西,三十六条腿,床单被子,甚至是脸盆暖水瓶等等。

  不退咋行呢?

  总之这婚事最终也没退,但也始终没把结婚时间给定下来,可把栾秋霞整得特别*上火。

  栾秋霞是真不想要那方家姑娘,尤其是回来后,又听说在她住院的时候,那方家姑娘带着她妈和她姨妈婶子一起过来,径直跑到老宅那边,口口声声地跟老太太说什么长孙不守着老宅就妨后之类的话,把老太太给气得不行。

  栾秋霞就更是恼火,非要媒人过去说退亲,把彩礼给要回来,如果对方不给彩礼的话,那就告到公社里去。

  可媒人过来,却支支吾吾的。

  最终,媒人把栾秋霞给拉到一边上,说方家姑娘说了,真要退亲,那就去告谈家胜那啥她了。

  栾秋霞快要被气死,就自家大儿子那榆木疙瘩的样,能不结婚就那啥那姑娘?

  可能吗?

  可是当问过自家大儿子后,栾秋霞更是气得心口疼。

  谈家胜说,人家姑娘身子给他看了。

  具体的,栾秋霞也没再多问,她怕自己被气死。

  但这件事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搁置了。

  她还在想着到底要怎么解决,还没想出个办法呢,现在,老二又给她直接带了个媳妇回来,栾秋霞的血压蹭蹭往上涨。

  一个两个的,都不能好好正常相亲结婚吗,这么着下去,谈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谈老太就说:“你也别急,问问那姑娘家是哪里的,找人去打听打听。明子不是那乱来的人,他把人带回家,只怕那姑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栾秋霞就叹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问了,可那姑娘啥也不说,就说是自愿嫁给明子的。可……可是娘啊,我真不想再弄个糊涂麻缠的亲家。”

  再?

  沈南星还没啥反应呢,谈老太眉头就皱起来了。

  “老大和那方家姑娘的事,定了?”谈老太道。

  栾秋霞一脸的尴尬。

  别看她刚才把那方家骂了半天,言辞中都在说她有多不想叫儿子娶方家那姑娘,还说去了好几次退亲。但重点在后头。

  搁在沈南星这种不太爱在家长里短的事上动心思的,就只会觉得,栾秋霞是真不喜欢那方家姑娘,只是种种原因,现在退不了亲,她也可着急。

  可搁在谈老太这儿,栾秋霞那点儿小心思就不够看了。

  谈老太面色淡淡的:“已经决定了?大胜是啥想法?”

  沈南星还在疑惑呢,栾秋霞就一脸尴尬地说:“大胜他,说他条件也就这样,不好挑拣人家姑娘。”

  这话其实是对的。

  谈家胜自己条件不怎么样,那对人家姑娘的条件,就也得放宽,不能挑挑拣拣。

  但不挑拣,不代表随便一个都行。

  在谈老太看来,姑娘的其他条件都是其次,最主要一点儿,得心眼儿正。

  而那方家姑娘,就不是个心眼儿正的。

  再不挑拣,也不能找这样的姑娘啊。大胜平日里是木讷,也不至于糊涂成这样。除非是真被人家拿捏住了把柄,又或者是他真喜欢这姑娘。

  不管是哪种,都是糊涂,糊涂蛋一个!

  可栾秋霞才是谈家胜的妈,是她找儿媳妇,那方家姑娘啥样子,栾秋霞已经清清楚楚了,她还是决定要结亲,那别人还能说什么?

  谈老太是后婆婆,再把谈大伯当亲儿子,也终究不是亲的,人家又结婚那么多年,儿子都要娶媳妇了,她再管得太宽,会叫人厌恶的。

  今儿栾秋霞来,看似是在说谈家明带回来那姑娘,实际上真正要说的,还是老大谈家胜和方庄那姑娘的婚事。

  因为先前方家姑娘来老宅说的那难听话,栾秋霞必须要表态。

  还是要跟方家结亲的话,就得给谈老太一个交代。至于老二谈家明和带回来那姑娘的事儿,栾秋霞还真不操心。

  老二可不是老大,心里有成算着呢,就算是碰上个糊涂岳家,老二也能担得住。

  被谈老太挑破,栾秋霞也有些尴尬:“娘,那方家轴的很,我真怕他们不管不顾啥都往外说,最后害了大胜一辈子。”

  这是在说怕方家姑娘对外说谈家胜那啥她了,如今这流氓罪,女的豁出去不要脸面去告男的,很少说有告不赢的。

  谈老太就说:“那你看着办吧。对了也跟你说一声,这距离高考没剩几天了,小南得去城里上学,认真复习复习。三礼这情况,他黏小南的很,我想来想去,只能带着三礼,跟小南一起去城里住。”

  栾秋霞唬了一跳:“娘,去城里住哪儿啊?”

  “我托人找的房子,租上几个月就成了。”

  “那,那……”

  “去城里又不是不回来的。”谈老太说,“至少每个星期,还是要回来一趟的。过不了几天就该收麦了,到时候我也回来帮着给你们做饭。”

  栾秋霞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城里的房子收拾了吗,叫悦悦和明子去帮着收拾收拾。”

  谈老太也没拒绝,说道:“也喊上明子带回来那姑娘,大家一起见见。”

  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现在天儿已经热了,被褥不用带厚的,只要带席子,带薄一点的铺盖就成,另外就是要带锅碗瓢盆,和几个人的换洗衣服这些。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也都不富余,好些人家一口铁锅破了补,补了破,那就再补,谁有钱有票去买一口新的铁锅呢。

  那碗筷,也都是有数的,人口多的家庭,吃饭的碗都得轮着用。

  如今五月底交着六月,正是到了农忙的时候,这边的麦子已经逐渐成熟,大太阳晒着,麦子一天一个样。

  收割麦子不能太生,但也不能太熟,不然麦穗晒焦了一碰就断地里,浪费得多,这个度,做了多年农活的老农民都掌握得住。

  正常来说,这边都是农历端午节前后,阳历大概就是6月上旬,开始割麦子。

  如今这时候,最怕的就是下雨。

  现在可没有几十年后能够精确到小时甚至是分钟的天气预报,现在连气象卫星都没有,观察云层什么的都是借用人家国外的云图。

  几十年后的天气预报,也总有人吐槽说预报不准,但实际上预报是针对一个地区,而降雨可能并不会完全覆盖整个地区,觉得不准的,一般都是因为没有处在降雨的那个局部地区。

  现在的话,那就是完全没有准确的天气预报,气象上的预测往往会落后三四天甚至更久。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都无所谓,可在麦收时节,一旦麦子还没颗粒归仓,就开始下雨,那就麻烦大了。

  淋了雨的麦子即便再晾晒,也都会发霉,会出芽,会减产。

  所以现在大队都紧张着呢,既要在合适的时候收割麦子,又要防着天气有变,暴雨奇袭。

  有老话说,五黄六月天,小娃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大太阳,后一刻就暴雨倾盆的也不在少数。

  全大队的人都在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抢收麦子。这个时候谈老太沈南星要搬家去城里住,着实不好叫人来帮忙。

  甚至就连公社饲养场、养鱼场、供销社、榨油坊等等,所有的社办场子,也全都给工人放假回家,叫帮着大队收麦。

  学校也会放至少7-10天的麦假,让学生们都回家去帮着收麦子。

  在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要为麦收让路。

  只不过现在,队里的老庄稼把式判断说,再有四五天开始全面收割麦子。

  这就空出来几天时间,谈老太就决定这个时候去城里,主要是先把屋子给收拾一下,住两天看看谈礼能不能适应。

  要是适应不了的话,她就带谈礼还回来住。能适应就好办了,过几天正式开始麦收,她也得回来帮忙。

  现在这种时候,队上的拖拉机是不敢随便动用的,必须得停在队里,时刻准备战斗。

  谈老太也就没开口去队里借拖拉机。

  谈老太他们的东西说多不算太多,说少却也不少。

  栾秋霞带着谈家胜谈家明谈家悦,还有谈家明带回来那姑娘韩秋梨,都过来帮着收拾东西往手推车上放。要去公社搭拖拉机,也得把这些东西给推过去。

  谈老太和沈南星也算是正式见过韩秋梨了,这姑娘皮肤雪白,身段也好,笑起来一双大眼睛,可漂亮了。

  只是身上那衣服,不大合身,脚上的鞋子更是旧到没眼看。

  姑娘笑起来倒是落落大方的,只是在沈南星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腰也直不起来的感觉。

  沈南星的目光一触即分,立刻笑着说麻烦她也跟过来帮忙了。

  韩秋梨赶紧说没事,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这一干活就看到她的手,跟她的脸可真不匹配,那是一双甚至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种地劳作的妇女都更粗糙的手,像那干裂的老榆树皮,又干又硬。

  光看这双手,就知道这姑娘干活是啥样的。

  果然,这姑娘干起活来,比栾秋霞这个几十岁的农村妇女,以及比谈家胜谈家明他们这些男人,都更利索。

  三个人都要去县城里住,收拾出来的东西可真不少,手推车上就堆了个满满当当的,还有不少东西没放下。

  栾秋霞就说:“这去搭拖拉机,太多东西了,人家给不给搭啊。”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谈家明说实在不行,就推到县里,无非就是走一夜路,之前挖堤坝的时候,集中力量一段一段挖,把他们这边的人全都调动,派到城西里去挖堤坝,那还不是一走一夜的路。

  韩秋梨也点头说道:“推车走也不累,明子白天还要上班,我来推就成,要不了一夜就到了。”

  这姑娘可真是,把自己当男人使呢。

  不过谁都不用推车走路,队上直接叫宋民富把拖拉机给开过来,听说谈家要去城里住,陪着沈南星读书,那街坊四邻的,都跑过来要帮忙搬东西。

  哪儿那么多东西要搬呢!

  谈老太也推辞,说队上拖拉机随时都可能急用,她知道大家的心意,但也不能因私废公。

  村里的劳力们就说,不用队上拖拉机,那就多弄几个推车,随便挑出来几个壮劳力,拉着手推车去城里也不费事。

  正商量着呢,在公社饲养场工作的小王兽医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沈南星要搬家去城里,他给调了一辆饲养场的拖拉机。

  知道谈家明会开,就叫谈家明去开,送他们去城里。

  这是饲养场的拖拉机,跟大队没关系,小王兽医也不管谈老太怎么拒绝,反正就这么定了,招呼大家帮着装车。

  谈家人几乎都没动上手,村里人就帮着把东西都给搬到拖拉机上了。

  干活最起劲的就是生子一家了。

  生子他妈舌头上那个瘤子,用头发拴了这么多天已经掉了,创口几乎没有流血,现在已经长住了。

  舌头也没有再肿,活动起来也不像先前那么僵硬,吃饭喝汤只要注意别太硬太烫的就没事。

  沈南星却说叫她继续吃着药,吃上几个月,再去医院检查。

  生子他妈可不敢再犟嘴了,一点质疑都没有,沈南星开啥药就老老实实去抓来吃。

  有事没事就老来谈家转悠,帮着谈老太干点这干点那的,实在是没活干了,就帮着给谈老太糊糨子,纳鞋底。

  谈家要搬去城里的事,生子娘早就知道,所以今儿也是早早带着自家劳力儿子过来帮忙。

  今儿来帮忙的人着实多,本来看着挺多的东西,三两下就给搬拖拉机上去了。

  不仅如此,村里人还要跟着去城里,说帮着搬东西,也帮着收拾家里。

  谈老太连连感谢,但还是严词拒绝,除了自家人,其他谁都别跟去,就这么点活,别耽误队上的事儿才是真的,何况她这也就是搬上去,过两天正式麦收,就又回来了呢。

  大家不能去帮忙,也都挺遗憾的。

  谈老太也是感慨至极,这可都是小南的面子啊。

  正要走呢,表哥石大勇和表姐石小榕也都来了,要跟着一起去帮忙。

  石大勇本来说是请假一天,会计陈大姐却说清啥假呢,给他调休。

  请假要扣钱的,调休就不用了。

  至于石小榕,出摊的面和好,馅儿也都给调好,今儿她就不去了,让另外那俩小姐妹去卖,就一天时间,不耽误啥。

  沈南星说应该没多少活,这俩人也不肯,非要跟着去,那就一起坐上拖拉机去吧。

  还有心情格外兴奋的谈小礼,把轮椅抬上去,也得把他给弄上车。他胳膊有劲儿能攀着,下头再有人给往上送送,也就上去了。

  于是,这拖拉机上拉了一车的东西,还有一车的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去县城了。

  从村子里过,有那不知道的人瞧见了也都问呢,得知是沈南星要去上学,就把谈老太和谈三礼也给带上了。

  人们竟然是不知道要说啥才好。

  春花娘忍不住说:“谈家婶子对三礼家的,可真是比对亲孙子亲孙女都还要疼。”

  秀英婶儿就怼回去:“换我有小南这样的孙媳妇,那我也疼!小南一嫁过去三礼就醒了不说,这眼见着是恢复得越来越好,我看要不了几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小南去城里上学,应该也是放心不下三礼,才叫给三礼也带上,要不然她自己一个人去上学多松快!三礼和谈家婶子才是真的有福气!”

  生子娘也瞥一眼春花娘:“你当都跟你一样,嘴上说着疼闺女,恨不得把闺女称斤卖了。”

  春花娘气得上来就要撕生子娘的头发,生子娘直接闹到往春花娘怀里钻,顶着春花娘:“来来,你给我动手一下试试,我这每月抓药都得几十块,正好你给我抓。来呀,来呀,咋不能耐了?”

  春花娘被顶得连连后退,一张脸涨红,却愣是没敢下手,生怕真被讹上。

  ……

  沈南星再好,也不可能叫所有人都满意,有那感恩的,自然也有眼红的,反正就是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也有人说到韩金花的跟前。

  韩金花只是笑笑:“这孩子跟孩子不一样,有些孩子你就是打都打不走,有些孩子你哪怕有一丁点儿做的不对,她就能记你一辈子。”

  那人就道:“金花婶儿你有的是指望,她再有本事,你也不指望她。女生外向,要不人家说养闺女都是给人家养的。”

  韩金花道:“这也分人,我们家她小姑,那可孝顺的很。前些时候我在卫生院,她在外头出差呢,赶紧把工作交代完赶回来,硬是要把我接到城里去住,还说几个哥哥嫂子们不孝顺,那就叫我跟她住,她给我养老。你说说,这孩子,多有心啊。老二家的去接我回来,她还不叫接,把她二嫂给说了一顿。我这不是想着,住闺女家的话,儿子媳妇们脸上都不光彩,这才回来了。”

  “是是,咱桂英也有本事的很,听说显宗就是叫他小姑给安排到医院的?”

  “嗯,已经去上班了,虽说也是临时工,那也要分是啥单位的。”

  “哎呦显宗这可是出息了,金花婶儿你可太有福气了,老大在省城机械厂当领导,这老三一家和小闺女一家都是干公的,咱们这十里八乡看看,谁家有您家体面。婶儿,我这也是逼到不行了,才跟你张这个口,我家那小子岁数也大了,这婚要是还结不成,以后就只能打光棍了……”

  韩金花停下手里正在纳的鞋底:“差多少?”

  “这彩礼加上前前后后全部花销下来,起码得百十块,家里这么些年也没攒下来几块钱。婶儿,咱还是照旧,借八还十。您看成吗?”

  这是现在农村私下里借钱借粮的说法,有借八还十的,着急用钱的话还有借八还十二的。

  这样计算,比说一分利两分利之类的,更容易算。

  钱的话就是借八块,一年到期还十块,或者是十二块。粮食的话就是借八斤还十斤或者十二斤,再高的还有十四斤的。

  算下来绝对是高利。

  韩金花手里的钱攥了这些年,早就不知道生了多少钱……

  *

  城里谈老太给找的房子,就在高中学校附近,是谈老太一位老姐妹的房子。

  这位老姐妹解放前是省城资本家的小老婆,解放后她也属于被压迫阶级,政府帮助她恢复人身自由,她自愿嫁给个死了老婆的连长开始新生活。

  连长男人前头老婆死了,留下两儿一女,这老姐妹早年在地主家坏了身子,也生不了,正好,给人家当后妈,抚养几个孩子。

  刚结婚也没几年,就五几年的时候,男人在北边战争中牺牲,这老姐妹自己把孩子们养大,到18岁就把兄弟俩都送去部队了。

  有他们父亲战友照顾,那兄弟俩也争气,在部队里也很快就升上去。

  剩下那个闺女,也叫给安排到部队里去当文艺兵了。三个孩子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仨孩子如今都在部队结婚成家,要接这老姐妹过去,她死活不去,说不习惯,说自己待在家里舒坦。孩子们就也没勉强。

  今年,那小闺女说是怀上了,反应厉害,拣饭,想吃口家乡饭。

  小老太这才没有办法,去了小闺女家,房子就空下来了。

  她那男人这边的家族里人口也多,男人原先也有本事,留下这一个大院子。

  因着男人是英雄是烈士,儿子女儿们又都在部队,还都有职务,她小老太就算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也没人敢来打主意。

  年初那小老太接到小闺女的信儿,非叫她去,她临走的时候还跟谈老太打了声招呼,俩老姐妹抱头哭了一场,这一去天南地北的,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见了。

  临走的时候,那小老太就把钥匙留给了谈老太。

  所以当沈南星要去学校上学,说学校宿舍那么挤的时候,谈老太就想到了她小姐妹这房子,钥匙都在她手里呢。

  直接去住,也没事。

  但谈老太的处事原则不允许她在没告知主家的情况下,就去住人家房子。

  谈老太就去给这小姐妹拍了电报,说起租住她房子的事。

  等了几天收到这小姐妹给她回电报,叫她只管住,别说什么租不租的。但这时三礼已经醒了,把沈南星给绊住了,暂时没去成学校。

  后来谈礼明显好转,她又跟沈南星提叫她自己来城里上学,住这院子里,沈南星说不急,怕耽误谈礼的恢复,这一拖,就到了现在。

  老姐妹这院子是真的够大,一排三间正屋,还有两间偏房,一间灶房,还有一个牲口棚。

  院子里还有一棵歪脖子的大枣树,院子后面不远就是水井,吃水用水都方便的很。

  院子门口这条路,往前走不到大概三百米,就是县高中了。

  自从老姐妹离开,这差不多得有半年没住人,但院子里显然有人打扫。

  知道老姐妹那早死的男人家族人口多,谈老太也是怕贸然住进来,人家的人瞧见了会来问,就把老姐妹发给她的电报也给带着。

  果然,东西卸下来,一堆人正忙着收拾擦洗屋子呢,就有人上门了。

  “是谁在屋?咋住到这院子里来了,是不是弄错了?”

  来人在门口喊了一声,就进了院子,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谈老太就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出来,看到来人,她盯着看一下,想了想,才笑着说:“是田家哪位侄儿媳妇吗?”

  那老姐妹的男人姓田,一大家子人口众多,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妇女,大概就是堂亲中的某个媳妇。

  “婶子你是……谈家婶子吧。”这妇女立马笑起来,“我以前来看我小婶儿,见过你一两回。我公公排行第二,我男人是家里的老大。你叫我大华就行了。”

  这妇女笑着说道,“小婶儿临走的时候,也给了我一把钥匙,说另外一把在你那,我住得近,就隔了几个院子,平时没事过来给院子收拾一下,这院子一不住人,那草就长起来了,看着太不像样。”

  谈老太连忙笑着叫人进来坐,又把小姐妹给发回来的电报给这叫大华的婶子看,顺便解释一下,为啥来住老姐妹的院子。

  那大华婶子看了一眼电报,就笑着说:“我说呢。住这边离学校是近便多了,学校今年考大学的学生可多,宿舍都挤不下。我家闺女前几年去西省插队,这才刚回来俩月,也去上学了,看看今年能不能考上。”

  他们家是城市户口,虽然只是县城的,可按照前几年下乡比较严的时候,符合条件也是要下乡的。

  说了一会儿话,这位婶子就说:“这马上中午了,我得回去做饭,学生时间紧,回来就等着要吃饭。晚会儿我再过来帮着婶子你们收拾。”

  谈老太也忙笑道:“不用,有这么些人呢,这院子都齐齐整整的,就擦洗一下屋里就行了,你忙你的。”

  送走这位大华婶子,也到中午了。

  谈家耀一放学就赶紧往这边跑,高中到这儿也就两三百米,还把大队长家的儿子宋建义给带来了,他俩关系一直比较要好。

  谈家耀可高兴了,以后天天中午都能回家吃到奶做的饭,也能天天见到三哥。

  宋建义也不拘束,来就帮着干活。

  先把灶房给收拾出来,谈家明去后头挑水,来回四五趟,才挑满一水缸的水。

  韩秋梨帮着谈家悦一起,把厨房的灶膛清理一下,案子给洗洗刷刷,还有人家老太太留下的一个柜子。

  柜子打开,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铁锅,盆子,碗筷勺子之类的灶上用的东西都在里面。

  谈老太叫别动人家东西,柜子上面腾出来一格,放自家的东西。

  锅碗瓢盆这些,统统都用自家的。

  谈老太亲自动手,发了面,又炒了一锅腊肉蘑菇粉条白菜的大烩菜,把发好的面擀成饼,盖在菜上,是蒸也是炖,出来的大饼非常入味。怕不够吃,还在锅边又贴了一圈的玉米饼。

  一人一碗菜,一块饼,不够吃就再吃玉米饼。

  这种大锅菜实在是太香了。

  几个人都吃得头也不抬,谈小礼也自己坐在椅子上乖乖吃饭。

  谈家耀一边吃饭一边感慨:“奶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香死我了啊。”

  宋建义也连连点头,吃得都顾不上说话。

  谈老太就说:“那你以后就顿顿在家吃,这值个啥。对了小耀,堂屋左右两间都正房,我一间,你三哥三嫂一间,那边还有个偏屋,你住那边吧。”

  谈家耀却摆手:“不用了奶,就这俩月就要高考了,我跟建义一起住宿舍都习惯了。”

  这房子又不是自家的,奶他们也就只是住到小南姐参加高考完,就回去了。

  他搬出来住俩月,以后还是要再搬回学校宿舍的。学校现在人多,每年都人都在增加,宿舍本来就特别挤,他出来容易,再想搬回去只怕就难了。

  谈老太也不勉强:“那就回家来吃饭。”

  “早上我还在学校吃,起床啃个馍就行了,中午晚上有空就回来吃饭。”

  “建义也一起来。”谈老太又交代道。

  韩秋梨端着饭碗左看看右看看,不敢动筷子。

  被谈家明带来谈家也有两三天了,韩秋梨知道谈家不缺吃喝,但也真没这样一碗菜里有小半碗肉地吃过。再准确点说就是,这碗里面的肉,顶她过去三年吃的了。

  沈南星就说:“秋梨姐快些吃,奶手艺可好了。”

  韩秋梨连忙点头,埋头吃饭,眼泪滚在饭碗里,谁也瞧不见。

  吃过饭就又开始大扫除。

  谈家耀和宋建义也帮了一会儿忙,等到快上课的时候才走。

  收拾房间的时候,谈小礼同学一定要跟沈南星住一个屋子,还要跟她睡一张床。

  理由就是,南南是他媳妇!

  他如今这心智,倒是没有色心,但占有欲越发强。也大约懂了人跟人之间的关系,谁近谁远。

  最终还是把大房间给了谈小礼和沈南星住,里面有一张大木床,两人睡也并不会挤。

  谈小礼同学非常开心,自告奋勇地拿起扫帚扫地。他已经能够扶着东西站起来走,但要他独立行走,还是比较困难的。

  不过他现在轮椅用得特别熟,他的胳膊又特别有劲,肌肉线条都开始有了。

  他还特别灵活,一只手拿扫帚,一只手转动轮椅的轮子,扫地擦桌子铺床,样样都能干,一看就是在部队里内务训练很优秀的那种。

  中午刚吃过饭,大华婶子就过来帮忙收拾了,人热情又开朗,过来的时候还给带了两把高粱炊帚,还有一把扫帚,说都是自家扎的,不值啥,叫用着就是了。

  半下午的时候,小王兽医也来了,显然,这位又是翘班了。

  “厂里也没啥大事,现在只有2头还带仔的母猪,其他母猪要么已经下完崽,要么就没揣上,整天就白吃饭呢,有啥要看的。”

  小王兽医四处看看,“你们这收拾得挺快啊。我能帮上啥忙不?”

  那位大华婶子隔三差五就来收拾一下院子,其实院子不用咋打扫,重点是打扫屋子里,把房梁上的蜘蛛网啥的给沾沾,墙壁上的灰尘扫扫,窗户擦擦。

  现在的窗户还是木窗户,上面封的是有些生产队自己做的窗户纸,这种纸比较薄透也粗糙。

  “你帮着把破的窗户纸给糊糊吧,还有屋里墙上,我们买了一些旧报纸,给糊在墙上。”沈南星不客气地指派。

  韩秋梨赶紧说:“我弄就成。”

  小王兽医袖子一卷过来帮忙:“我还想混谈奶奶的饭呢,不干活咋行。”

  这房子是老房子,墙壁是土坯的房子,土坯就是用黄泥混合秸秆,倒进木板订的四方模具里,晾晒成型的东西,农村建房都是用这个。

  这种土坯墙时间久了,土坯就会被雨水侵蚀,也会自己掉渣,会形成许多的缝隙孔洞等,就会有虫,比如土元,也叫地鳖虫或者节节虫,还有就是蝎子蜈蚣这些。

  在土坯墙上糊一层报纸,能防虫,也能防止土坯掉渣滓出来。

  谈老太那小姐妹走了半年,这屋子里的报纸,被虫子给拱了不少,再加上扫蜘蛛网,墙上的报纸也都脏了,就索性给全部换换,也干净些。

  谈小礼同学也去帮着糊墙,沈南星就用报纸给折了一个帽子给他戴上,呆呆萌萌的,别提多可爱了。要不是人多,真想抱住rua。

  傍晚时分,谈老太收拾收拾准备做饭,门口又有人来。

  是秦虎,开着车过来的,还从车上拎下来不少东西。

  谈家悦去开的门,看到秦虎就立马叫了一声:“虎子哥。”

  又朝门内喊:“奶,小南姐,虎子哥来了。”

  说完就帮着秦虎拿东西。

  有一小筐子的苹果,还有一把在这个年代内陆偏远县城比较少见的香蕉,另外还有一罐子的猪油,一大卷的粗布。

  这么些的好东西,看得韩秋梨目瞪口呆。

  “我说漏嘴了,领导家梁大娘知道你们今天搬过来城里住,非把这些东西塞给我,叫我带过来。还说等改天安顿好了,他来找奶你说话。”秦虎笑道

  谈老太看着这些东西,只说太破费了,要叫秦虎给拿回去。

  秦虎就说:“这苹果是别人送来给领导的,好几筐子呢,根本吃不完,都叫送出去了好些了。家里就领导和梁大娘,水果都要放坏,每每都是给保姆拿回家吃去。还有这猪油,梁大娘如今这身体好了,饭又是保姆做的,她闲不住,非要自己炼猪油,说要包油渣包子呢,这猪油往常都送回去给领导大哥家了,家里也经常存有一两罐子炒青菜使,这不,说你们刚来,怕东西不凑手,就叫给送过来。”

  这么说,再推辞就不好看了,其实也不在乎这点儿东西,谈家又不是困难的人家,收下也不怕还不起礼。

  秦虎就又把那卷布递过去:“这是工厂印染坏了的,正巧我有熟人,问我要不要,我就买了下来,家里也用不着,就想着拿来你们糊墙也好,比报纸强。”

  糊墙?

  韩秋梨忍不住捏紧手里的抹布,这城里人可真是,乖乖啊。

  只是印染坏了的布,没有人嫌弃的,如今想买布得要布票,家家户户都不敢说不缺布。

  那衣裳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补丁摞补丁,就是因为布品稀缺。

  不夸张地说,韩秋梨长到今年22岁,就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

  她的衣裳都是到处找的破衣烂衫,给缝缝补补穿的,她下头的妹妹们,也都是一样。

  后来她自己学会用大队里的老织机织布,就给自己和妹妹们都弄了粗布衣裳,不好看也不暖和,好歹能蔽体。那布的质量,可比人家这厂里印坏的质量差太远了。

  现在她穿的这身衣裳,还是早前给村上跟她要好的一个小姐妹,那小姐妹家里条件好,父母也疼爱,人家穿旧了不要的衣裳,给了她,是她唯一出门能够穿出去的衣服。只是那小姐妹个子矮她一头,这衣裳她穿着,像被提拎着一样,短一截。

  谈老太接过布也忙说:“这多少钱,我去给你拿……”

  秦虎笑:“奶你这么说,我以后可不敢上门了。”

  谈老太无奈:“拿回去你家里用啊。”

  秦虎:“家里有,不缺的。我这来得晚了,还有啥活我能干的……”

  秦虎四处瞅瞅,指着东边的院墙说:“这边墙体歪了。”

  他仔细看看后说:“这墙没法修,除非是重建。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倒,不过平日里最好还是别靠近这边。”

  “你们要是长住的话,我就找人把这墙给推倒,再重新垒起来。”

  谈老太立马摆手:“就住这俩月,等小南考完试,我们肯定就又回村里住的。这是人家的房子,咱不好大动的。”

  秦虎点头:“那就注意些,平日别靠近。”

  眼看也没有啥要收拾的了,秦虎就坐下喝杯茶,又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沈南星。

  “领导那边昨天也才拿到,本来说叫我这两天下去的话顺便带过去,正巧你们今儿上来,我就给带来了。”

  “谢谢。”

  接过文件袋,沈南星也没避讳,直接*打开看。

  里面有一张照片,还有一些手抄下来的东西,看着应该是档案资料。

  黑白照片上的女子,容貌秀美,十分亮眼,是她记忆中母亲秦菘蓝的样子。

  再看那些资料。

  沈南星的嘴唇不由得抿起。

  母亲下放农场还不到一年,大约是1967年的腊月,农场发生了一场间谍爆炸案,对面岛上的间谍,在农场的粮仓埋了炸药,还煽动一些服刑人员发生暴乱,杀了不少人。

  秦菘蓝是大学的化学教授,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上报农场,才让农场就是把粮食转移出来,后来炸药爆炸,粮食却大部分都保住了。

  暴乱发生之后,秦菘蓝和一群知识分子劳改人员躲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发现。

  破坏了间谍计划的秦菘蓝,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大家的安全,秦菘蓝独自一人跑走,引开了那些人,后来眼看要被追上,她就自己跳河了。

  等农场处置完毕,寻找秦菘蓝时,却怎么都找不到,她早就被河水冲走。

  寒冬腊月天,她能活下来的概率太低太低。

  有人怀疑秦菘蓝是借机逃走了。

  但当时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却给秦菘蓝定性为遇害失踪,可能牺牲了。

  并且在档案上,把秦菘蓝发现间谍计划,上报农场,以及救助他人的行为都给记录上去。

  秦虎又低声说道:“领导说,农场也派人沿着河道一直向下游寻找,有村民说,远远似乎见到有人在河上漂下去,但一眨眼就不见了,也没来得及救人。再多,就没有了。”

  沈南星半天不语,最后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她早知道的,希望渺茫。

  晚上吃过饭秦虎就开车走了,谈家明开拖拉机送小王回公社,顺便还拖拉机,开出来一整天了呢。

  谈家悦想在城里留一晚,可她不回去的话,韩秋梨跟着谈家明回去,住谈家悦的屋?也有些不太合适。

  谈老太就说,叫韩秋梨也在城里住上两天,她和沈南星谈礼,最多就是住三天就也要回村里。

  韩秋梨和谈家悦在这儿待三天,帮着他们再把家里收拾收拾,一起回村的时候,还能照应一下,毕竟谈礼现在还得靠轮椅才能行动呢。

  韩秋梨眼巴巴地看着谈家明,谈家明有些好笑,就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来了两块钱,给谈家悦和韩秋梨一人一块。

  韩秋梨红着脸连连摆手,谈家悦却是一把接过来,直接塞韩秋梨口袋里。

  晚上韩秋梨和谈家悦在谈老太的那个屋子里打地铺,反正天气也热了,地上铺个席子就能睡,晚上怕肚子受凉找件衣裳搭一下肚子就行。

  天气热了,沈南星也不许谈小礼同学抱她,叫他自己乖乖睡里侧靠墙,她睡外侧床边,在不同意就把他赶下床的威慑下,谈小礼同学委委屈屈地窝在里面睡觉。

  只是到了半夜,这人就又会缠上来,像那藤蔓一样,手脚并用把她抱在怀里。

  这男人的身体,调节能力会比女人的要好一点,很多女人都是夏天特别怕热,冬天又手脚冰凉。

  而好些男人,尤其是健康的男人,冬天身上跟火炉一样,夏天皮肤又是凉凉的。

  谈小礼同学冬天的时候还是植物人呢,她没抱过,现在倒是让她感受到了如玉一般的温凉,不知道冬天会不会是大火炉。

  只是再温凉好摸,被抱久了也热,喘不过来气,每每都气得她把他给踹开。

  二十多岁的身体,小学鸡的灵魂,真叫人无奈极了。

  不过,沈南星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一起睡了这么多天,这人早上,还真没出现过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

  她眉头微微皱起,大脑受伤,也确实可能会影响到生理功能。

  但她,没检查出来他有毛病啊。

  那立不起来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他现在的灵魂还是小学鸡?

  也不应该啊。

  心智归心智,身体归身体,他这身体早就成熟,这段时间又养的挺好,不至于虚到不行。

  沈南星目光落在某人的身上,其实早就知道尺寸可观,只是一直把他当病人当小学鸡,没其他想法,注意力也就没往那上面放。

  如果要试试他到底行不行……

  不行,太有罪恶感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上辈子荷尔蒙爆棚的龙三少形象,和现在的幼稚粘人小学鸡给区分开!

  打住打住,她现在只负责叫他赶紧恢复心智,其他的不归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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