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婚了就要亲嘴
一大早的,沈南星就叫醒了谈小礼,叫他跟谈家悦一起背书,做作业。
说她要出门一会儿,等他把课文全都背完,把作业全都写完,还有就是把教给他的腿部力量训练的动作完成一遍,她就回来了。
谈小礼同学现在这心智,已经不会再无理取闹,听完沈南星的话,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还是点头了。
于是,沈南星就这么去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上课了,沈南星直接拿着书本进了教室。
刘兰香一眼看见她,兴奋得不行,赶紧招手。
刘兰香是班里的班长,现在班里非常挤,人挨人的压根就没有空位,刘兰香发扬风格坐在最后面门口那张桌子上,她就拉了沈南星跟她坐。
俩人坐一张板凳,挤着听课。
其他人有认识沈南星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过这马上就要上课了,大家就也都只是笑笑,没有打招呼。
实在是今年不断地有人来插班听课,有很多都是下乡知青,家里给找关系弄回城来复习,等考完试,考上大学了,才能把户口迁到学校。
就比如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本家田家,大华婶子的闺女,她现在回城就只是走了关系开介绍信暂时回来,实际上她的户口档案还在原来插队的地方,她回来上学,等高考还是要回西省插队的地方去参加高考,考上了,才能把户口从那边迁离。
当然也有家里让出工作,以厂里招工的名义把乡下的知青子女给弄回城的。
这实际上是家人暂时让出工作,等知青的档案关系弄回城了之后,再把工作转回给家里人。
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叫子女回城,在城里复习参加高考,毕竟在乡下可是还要干活挣工分的,谁会给你那么多时间叫你去学习。
这种操作,不是关系最亲近的人是不敢做的,不然工作一旦到手,不让出去的话,你也是没办法的。这年头为了工作,家里亲人翻脸的比比皆是。
第一堂课,就是高老师的课,高老师显然也看到沈南星了,立马就笑起来,在快要下课的时候,还专门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沈南星,说她数理化特别好。
还说前些天大家月考,数理化试卷中的某些题目,就是沈南星同学提供的。
沈南星这个名字,其实在班长刘兰香的宣传中,大家已经是如雷贯耳了,很多人以前就认识,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今天才第一次见。
早就听说这位沈南星同学不光是学习好,长得也特别漂亮,今天一见果然是,那张脸漂亮得都叫人不好意思盯着看。
沈南星也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说以后跟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下课后,高老师就过来跟沈南星说话:“这次能确定以后都回来上课吧?”
沈南星连忙点头。
高老师就笑起来:“高考报名已经报上了,接下来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你就安心复习。对了,你上次叫刘兰香拿来的题目,是从哪儿弄的,还有吗?”
高考刚恢复,虽说77年12月份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可到现在,也就才过去了半年。
老师们也是真的弄不清楚,高考到底要考什么,他们要给学生复习什么,时间紧任务重,只能是把以前从初中到高中的知识,都给囫囵吞枣地过一遍。
至于说练习题,现在可不是后世各种教辅习题泛滥的年代,现在的习题,非常少。
沈南星说:“是我以前在废品站的旧书上看到的,也有一些是我自己编写的。”
高云凤也猜到了,就问:“那还有吗?”
沈南星:“还有一些,我明天给带过来,都是我复习的时候,一边复习一边自己记录的。”
高云凤激动得不得了:“等啥明天啊,你不是搬到学校附近来住了吗,昨晚我想去的,又怕你们刚搬来太打扰你们了。你中午回家吃饭,就顺便给带来!”
“……行。”
现在的高考班上课没有像以后,固定一节课40分钟,现在都是一节课俩小时,半天两节课。
中途谁如果着急上厕所,可以悄默声地自己出去,毕竟都是迫切想要上进的成年人,不是小学生,还需要老师维持课堂秩序,现在的这群高考生,那真是争分夺秒,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上午一节数学,一节语文。
上完课,不少认识的同学就围过来跟沈南星打招呼,不认识的也过来认识一下。
有刘兰香这个班长在,不怕人缘不好。
“走,中午上我家吃去。”沈南星挽着刘兰香的胳膊。
刘兰香不太好意思,但是吧,一想起来谈奶奶那手艺,她就馋得不行。
“行,就今儿吧。”刘兰香说道。
两人一起出校门,就碰上了同路的田月莹,就是大华婶子那个乡下插队回来复习的闺女,也是一个班的。
刘兰香就帮着给介绍,田月莹显然也挺她妈说了谈家这边住到他们小奶奶家的事情。
于是,三个女孩儿就一起回家,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
刘兰香说:“月莹数学比较弱,英语好,应该是要报英语专业,英语专业的话,英语分数计入总分,数学分数作为参考。”
现在高考也考外语,但除了报外语专业之外,报其他专业,英语成绩是不计入总分的。
不管是考文史类,还是理工类,语文数学政治,都是必考的。
学校是有两个班级,一个是理工类,一个是文史类,老师教的也不一样。
田月莹学英语,一般会选择文史类,她怎么会在理工类的班级里?
田月莹显然也看出了沈南星的疑惑,就笑道:“我家里人不太同意我报英语专业,想叫我报理工类的,将来报考的范围也广,就是分数够不上大学,上大专,理工类的选择也更多点。”
刘兰香就说:“她数学不太行,物理化学倒还可以。”
田月莹也说:“我历史地理也学的不好,真考起来,未必能比物理化学考得好。”
这样说沈南星就懂了:“那就学嘛,还有时间呢,再提高提高。”
田月莹有些怅然:“我白天在学校学,晚上在家挑灯夜战,我妈对我期望挺高的,但我可能……反正只要能考个大专,从乡下回来我就满足了。”
说着田月莹就又笑起来:“刊登在《丰省日报》上的那个数理化知识点总结,可太好了,我跟着学,觉得那知识点好像也没那么难了。还得谢谢咱们班长,有这好东西立马就在班上分享,就连咱们各科老师也都说那个知识点总结的比他们都好呢。”
刘兰香顿时嘿嘿一笑,肩膀撞了沈南星一下。
先经过到田月莹的家门口,她妈大华婶子就在门口翻晒去年冬天晾晒的萝卜干呢,久不久的要拿出来再给晒晒,不然就发霉了。
看到沈南星和刘兰香,大华婶子立刻笑着说:“来家里吃点?”
沈南星和刘兰香都赶紧拒绝,又赶紧道谢。
回到家的时候,一推门,院子里正艰难复健的谈小礼,立马就转头看过来,在看到沈南星的一瞬间,原本攒够了失望的眸光,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正自己推着轮椅慢慢走呢,居然直接丢开轮椅,朝沈南星张开双臂。
“你小心些!”
眼看他身体掌握不住平衡,沈南星慌忙跑过去,堪堪在他失去平衡摔倒之前,抱住他,把他摁回到轮椅上去。
“南南你可回来了,我任务全都完成了!”
这人一点儿做错事的自觉都没有,仰着脸求表扬。
沈南星无奈:“下次不能这么冒失,万一我没接住你摔倒了,再摔骨折,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路了。”
谈小礼同学连忙点头,却是紧紧地攥着沈南星的手不放:“南南你去给我检查作业嘛。”
“好好好……”
刘兰香在一边上看得啧啧不已,这人,咋这么会撒娇呢。
谈老太从灶房走出来,看到刘兰香就也笑着打招呼,还跟刘兰香说:“其实三礼小时候就是这样,特别会撒娇,比悦悦小时候都娇。”
会撒娇的娃有人疼,尤其是三礼从小没了娘,有爹又跟没爹一样,本来就都心疼他,他又特别会撒娇,就更加惹人疼。
沈南星推着谈礼往屋里去,就看到院子里一个大盆子中,泡着一盆子的黑水,布也在里头泡着。
韩秋梨正在揉搓那些布,看到沈南星看过来,她就笑道:“奶叫我把这些布给都染成蓝色。”
现在那水看着是黑的,但染出来却是深蓝色,也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颜色。
沈南星猜出来谈老太要做什么,昨天不光是她看见韩秋梨衣裳断一大截,谈老太这种经历不知道多少人情世故的,咋能看不出来。
正巧秦虎给送来了一批工厂染坏的布,要不然,沈南星就打算提醒二哥谈家明,给韩秋梨置办两身衣裳,在这之前,谈老太也肯定会找些旧衣服给韩秋梨先改改穿的。
如今有了这批布,谈老太估计是想着重新染染颜色,叫韩秋梨做几身衣裳穿,这比买新的,叫韩秋梨更能接受。
给谈小礼检查作业的时候,沈南星发现,这家伙指定是故意的。
每页的题目都会做错个一两道,然后就缠着沈南星给他讲题。
明明那些题目他都会,就是要拉着沈南星再给他讲一遍。
其实现在,沈南星很难给谈小礼同学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他的大脑恢复速度快,又每天都被她不断地锻炼着,从他的视觉空间感知、推理记忆想象和计算表达等能力来说,他现在的智商,已经完全达到了成年人的标准,甚至要远高于普通人。
可这只是智商,智商高,并不代表着心智就同样高。
心智这东西,是要在日常生活中,随着年龄变化,接触人和社会,见过听过以及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心智自然会跟着变成熟。
谈小礼的问题就在于,他的智商已经足够高,可他的心智,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长大成熟。
先前的时候,可以根据他的语言行动,以及行为逻辑等等,大致推算他的心智到了那个年龄。
可现在,沈南星真的很难准确估量。
他有时候比两三岁的宝宝还幼稚,有时候好像又成熟得好像真是个大人。
心理年龄这东西,本来也就没个固定标准,有些人经历的事情多,十几岁可能比几十岁的人都成熟。有些人经历简单生活愉快,可能几十岁还保持着童心。
沈南星在想着,要不带谈礼去上学吧,反正现在的高中知识他也能听懂了,去学校,接触得人多一点,也有助于他心智的成长。
谈家耀回来得晚了一些,说是轮到他那组打扫教室,一回来就先来看他三哥。
下午,沈南星就把题目带去学校给了高老师,不光是数学,还有物理化学,语文就只有她从找来的旧课本上,抄写下来的古诗词文言文这些,没有题目。
高老师看了一眼就高兴极了,说会把其他科目的也都分别交给各科老师,老师们先过一遍,再斟酌着怎么给全校同学们使用。
还让沈南星继续写复习笔记,继续出题,在不耽误她自己复习的情况下。
当然不会耽误,写笔记和出题,本身就是对知识的加强巩固。
沈南星想了想,在报纸上刊登出来的思维导图,以一个基础知识点为中心,把这一整个知识的部分都给学透,形成一个知识体系。
后来的老师学霸们都会提到,要建立知识体系。
跟后世不断创新到变态的题目比起来,现在的考试可就太友好了。
后世书本上教给你1,考试要考的可能是100。
现在书本上是1,考试通常就是围绕着1转,适当延伸。你只要学会1,掌握1,就能考得不错。
考虑到这些实际情况,沈南星的这份正式复习笔记,和练习题,也不能太难,还是要以书本上基础知识为主。
说干就干。
说实话,数理化的课堂上,老师们讲的内容对她没有太大帮助,她就专心按照自己的思路复习,顺便正式搞一份复习笔记,和练习题。
练习题贵精不贵多,后来有母题的概念,她就想办法整理出来一套母题。
有条件的在把母题吃透的前提下,再继续做更多练习题,没条件的把母题吃透,也能把知识点掌握得很不错。
语文和政治课,沈南星非常专心地听课。
尤其是政治课,她得好好学学怎么答题,不能答敏感的东西,不能答歪,不能写搁在现在不合时宜的言论。
数理化的老师,在知道沈南星的水平之后,也不管她上课做什么。
实际上班里学生太多,要解答的问题太多,老师们已经精疲力尽了,如果某个同学自己上课摸鱼,老师其实也没有精力管,提醒你一句,你不听,那就算了,多的是要上进的同学。
但是,任何时候,其实也都不乏混日子的,有些人竭尽全力也未必能来学校复习参加高考,有些人,却是被家长逼着来的。
比如班里的陈国栋,他爹是县医院院长陈耕良,还有跟陈耕良一起玩的,纺织厂厂长儿子李远航,肉联厂销售科主任儿子赵立业,这几个人都是被家长逼着来学校上学,参加高考的。
老师对他们的要求就是,迟到早退都随意,听不听课也不管,只要别闹事,别耽误其他同学学习就成。
家里爹妈管得严,他们一大早起来,要么直接出去玩,要么是太困了就到学校趴桌子上睡觉,睡醒了也不管啥时候,直接走人,翻墙出学校到处闲逛,找地方打台球,打牌,或者是骑自行车跑其他地方玩,等到晚自习放学了再回家。
反正日子就这么混着呗,这些人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有家长给他们托底,随时能给安排工作,其他人怎么比?老师也都知道,管过一两次,人家不听,还嘲讽老师工资低,嘲讽这些同学以后即便上了大学,出来给分配的工作也未必有他们家里给安排的好。
所以,就这样吧,没人管他们。
沈南星刚来的这两天,那几个人压根儿就没来,到第三天,才碰上这群人来上学。
班级人太多,他们一到教室就睡觉,刚开始还没发现来了新同学。
等到睡醒准备走的时候,大摇大摆从教室后门经过,就瞅见了还坐在最后一排,临时在后门边上加了一套桌椅的沈南星。
沈南星实在是太漂亮,衣服虽然也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白衬衫,但她穿的白,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白衬衫久不久才穿一次,即便如此,也都免不了洗得发黄,显旧。
而她的白衬衫,特别白,白得像那栀子花一样,越发衬得她一张小脸白里透红。
她低头认真写字的时候,那吹下来的眼睫毛又卷又翘,跟小刷子一样,鼻梁高挺,弧度优美,那嘴唇红嘟嘟的。
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脖子处,可扔能看到她那纤长白嫩的脖颈。
陈国栋一下子就走不动路了,就站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南星看。
沈南星早就感受到这让人不舒服的目光,她写完手里这道题目,转头看去,立马就对上了已经看呆了的陈国栋。
而此刻,陈国栋也才看到沈南星的正脸。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乖乖,这,怎么能这么漂亮,比他刚才光看到侧脸时想象的还要漂亮。
比那电影上的明星都漂亮。
已经从前门出去的狐朋狗友李远航和赵立业,明明瞅见陈国栋起身了,他们才出去的,可等半天愣是没见陈国栋从教室后门出来。
这俩人就跑到后门来找,结果就看见陈国栋正对着后排一个女生发花痴呢。
“栋子,干啥呢。”李远航喊了一声。
赵立业忍不住卧槽了一声:“栋子你对着咱班长发啥花痴,小心班长抽你。”
刘兰香正专心做题呢,直到这会儿听见有人喊班长,她才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瞅见陈国栋在对着沈南星发花痴。
刘兰香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陈国栋,你耍什么流氓!”
陈国栋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沈南星脸上挪开,冲刘兰香笑着说:“班长你同桌新来的啊,叫啥,哪儿的人呀,也不介绍咱们认识认识,都是同学嘛。”
刘兰香直接站起来挡在沈南星跟前:“我告诉你陈国栋,少在这儿给我耍流氓,我家小南是要考京市医学院的,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陈国栋颇为惊讶:“京市医学院?那可不好考。”
自家当县医院院长的老爹陈耕良,早前倒是想让他学医,可他不感兴趣,学医多难啊,哪有整天吃喝玩乐舒坦。
不过老爹还是逼着他来上学,也是想让他考个医科大学,就是不当医生,出来也能进卫生局当干部。
老爹整体挂在嘴上的就是:“不求你考上京市医学院,你就考上咱们省的医专就行了。”
刘兰香瞪了陈国栋一眼:“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耽误俺们学习。”
陈国栋嘿嘿一笑:“班长看你说的,哪敢耽误你们学习啊,咱就是想着认识认识新同学。”
那李远航和赵立业也都看呆了,确实是没见过沈南星这么漂亮的姑娘。
“栋子,还走不走?”李远航艰难地回过神来,问道。
陈国栋立刻说道:“走啥走,谁跟你们一样整天逃课,俺要回去听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远航赵立业:“……”
这仨混子学生,真的又回到座位上去了,不过在下一节课上课之前,陈国栋跟人换了座位,和沈南星就隔了一个走廊坐。
刘兰香狠狠地瞪了陈国栋一眼,直接站起来跟沈南星换座位,她坐走廊边上。
陈国栋支着下巴:“哎哎,班长你这就没意思了。”
刘兰香:“你敢乱来,我下课就跟高老师说。”
陈国栋撇撇嘴:“我干啥了我。”
他就是坐那儿盯着人看,也确实没干啥,刘兰香气得不行。
沈南星跟她说:“别管,好好学习,别分散注意力。”
一直到中午放学,陈国栋要么支着脑袋偏头看她,要么趴在桌子上,头偏到这一侧看她,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人的头就没偏回去过。
刘兰香忍不住小声嘀咕,咋不叫他落枕呢!
落枕的话,头就只能偏向一边,偏不到另一边去。
放学了,沈南星照旧拉着刘兰香回家吃饭,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刘兰香昨天就拒绝,可还硬是被沈南星给拉去,今天又要被她给拉去。
刘兰香怎么拒绝都不行,又有陈国栋这几个混学的干部子弟,她就没太强硬拒绝,跟着沈南星一起回去。
果然,陈国栋三人就跟上了。
“栋子,这姑娘真是漂亮啊,我就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李远航说。
赵立业却道:“咱们班长也好看呢。”
李远航无语:“班长那母老虎,就你觉得她好看。”
赵立业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虽然他也觉得那新同学沈南星,长得是挺漂亮的,可他觉得那漂亮得跟假人一样,漂亮得太过分了。
反正他就是挺喜欢班长刘兰香这种类型的姑娘。
陈国栋看了一眼李远航:“这姑娘哥先看上的,你小子可别瞎打主意。”
李远航翻白眼:“哥你看上又咋了,阿姨要是知道,不把你腿给打断。我妈不管我,我奶巴不得我现在就结婚,年底就叫她抱孙子,我看啊,还是我上更靠谱点。”
陈国栋直接踹了李远航一脚:“滚。”
赵立业却无语地看着李远航:“现在结婚,年底抱孙子,你奶是生怕你当不成王八啊。”
这时候骂男人王八,意思就是后来的戴绿帽。
这都六月了,就算是按农历算,到年底也只有7个多月了,这怀胎都要十月,七个多月生下来的可不就是王八羔子么。
李远航气得追着赵立业打,大大小伙子闹作一团。
陈国栋好不容易把人给拉开,又严肃地说:“航子我说认真的,哥真看上了,不准给哥捣乱。”
李远航撇撇嘴:“行呗,谁叫你是俺哥。”
陈国栋一把搂住李远航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有啥事儿,包在哥身上。”
“嘿嘿,哥,借我点钱呗……”
“就一块,多了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小金库早被我妈给收了。我还得留着钱票带你嫂子去看电影买东西呢。”陈国栋拍给李远航一块钱。
“嘿,人家还没说愿不愿意呢。”赵立业嗤笑。
陈国栋抬手做个打枪后吹烟的动作:“最多三天,一定拿下!”
到了校门外,陈国栋三人就拦在沈南星、刘兰香和田月莹前面。
“班长,今儿新同学刚来,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呗,认识新同学嘛。”陈国栋嘴里喊着班长,眼睛看的却是沈南星。
刘兰香伸手一把将他给推到边上:“起开,吃完饭着急学习呢,谁有空跟你去国营饭店。”
陈国栋就朝后面喊:“赵立业,还不过来管管,班长对我动手动脚的,像话吗!”
刘兰香气得又狠狠踩了陈国栋一脚,踩得陈国栋抱着脚单腿跳起来:“哎哟哟,班长你这么凶悍不怕没人要!赵立业你到底管不管。”
刘兰香气得还要打人,被沈南星给拉住了。
沈南星看向陈国栋,笑了笑:“张同学是吧,你想做什么?”
陈国栋脚还疼着,但一听漂亮姑娘问话,赶紧放下脚,还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服,又把衬衫袖子给往上拉拉,露出他手上戴的那块表:“就是认识认识。”
沈南星:“现在已经认识了,然后呢?”
陈国栋嘿嘿一笑:“然后就,处个朋友呗。”
“处什么朋友?”
“那当然是男女朋友了呗,当然,你要觉得太快,咱们就先从朋友开始嘛,处着处着就成男女朋友了呗。”陈国栋笑嘻嘻地说。
刘兰香气死了:“陈国栋你无耻不无耻,沈南星结婚了!”
陈国栋愣住,另外俩狐朋狗友也都愣住:“啥?结婚了?”
刘兰香道:“对,沈南星同学已经结婚了!你还要跟人家处朋友,那就是在耍流氓!”
陈国栋完全傻眼。
这,这结了婚还参加高考的女知青确实有,可这结了婚还跑来学校上学的女人,沈南星是第一个!
就在陈国栋三人愣神的功夫,刘兰香已经拉着沈南星和田月莹走远了。
刘兰香还跟沈南星说:“小南你别搭理他们,游手好闲的,整天不学习,没一个正经人。”
田月莹则有些担心:“他们来头是不是很大,如果来找麻烦怎么办?”
刘兰香冷笑:“来头大又咋了,现在可是拨乱反正的时候,他们要是仗势欺人,咱就去报警,去告发!”
田月莹欲言又止。
人家有权有势的话,就算真的去报警去高发,那还不是官官相护?他们平头百姓,怎么比得过。
刘兰香又说道:“放心吧,他们几个是够游手好闲的,但也跟街上那些流氓混子不一样,他们之前也当过W兵,不过大多都是纠集人手耍威风,也没干过啥缺德事。所以现在清算也没清算到他们头上。”
田月莹稍稍安心了一些。
刘兰香就说:“他们最多就是嘴巴坏,脸皮厚,还不至于真的耍流氓欺负女同志,对上他们不要怂,直接骂回去。”
下午,果然又在教室里看到了陈国栋三人。
要知道这三个人往常下午就没来上过课,指不定去哪儿耍呢。
而陈国栋,这次直接换座位到了沈南星和刘兰香的前排,气得刘兰香梦踹他凳子。
“老师,班长踹我凳子。”正上课呢,陈国栋举手喊道。
讲台上的老师立刻看过来,刘兰香一张脸都涨红了:“老师,他老骚扰我们做题。”
“到底怎么回事?”老师眉头紧皱。
陈国栋一脸无辜:“老师我啥也没干啊,我就坐着看书,看累了就四处看看风景,我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看风景看风景,看你祖宗的风景,风景在小南脸上吗?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老师只能说:“陈国栋,你给我站教室外面去。”
这人也不耍横,乖乖拿着书本和笔站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去,人就趴在最后这个窗台上,见刘兰香还看向他,他就更无辜了:“班长大人,我都站外面了,你不会还说我影响你学习吧?那总不能叫我站操场上?”
刘兰香真要被气死了。
沈南星知道对付这种人,你越跟他掰扯,他越是兴奋,哪怕是跟你吵架他也高兴。
这样的,只要无视他就好了。
当然了,很多女孩子都受不了这种视线、言语上的骚扰。
今天下午上完课,学校高考班就也正式放麦假,小学初中基本都已经放了,少则一周多则十天不等,只有今年高中要参加高考的毕业班,直到今天才放假,也只放三天假。
所有同学老师都要去参与到抢收麦子中。
一下课,稍微收拾一下东西,这群争分夺秒学习的同学们,就纷纷离开教室,准备各自回家参加麦收。
刘兰香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沈南星去办公室找一下高云凤。
一则是给高云凤调整一下药方,二则是把她这两天写出来的从思维导图延伸出来的更详细的数学复习笔记,还有一部分的题目*,拿给高云凤看看。
三么,是跟高云凤说一声,她想带谈小礼一起来上课,谈小礼户籍档案都还在部队呢,他无法在这儿报名参加高考,就只是叫他也来学校,人多的地方,和更多人接触,让他的心智能快速成长起来。
带谈小礼来上课没问题,无非就是在教室最后面再加一套桌椅,只要对方不会扰乱课堂纪律就行。
调整药方也不要紧,就只改动了两味药,高云凤不过是多问了一句“到底还要吃多久的药”。
沈南星说吃到她说停为止。
高云凤很是无奈,但也没再多说,她弟弟就在药材收购站,她第一回叫弟弟给她抓药时,弟弟连钱都没收,说光是每天的损耗就够她用的了。
不过弟弟也劝她还是有空了还是去庆市拍个片,再找别的大夫给看看,是药三分毒,中药吃多了可不好。哪怕是太平方子,连续吃太久,对身体也不好的。
高云凤就说知道了知道了,等有空了就去。可她带的高考班,哪里能有空啊。
也就是四月底的时候,大概也是吃了沈南星开的药一个月左右,她八十高龄的爷爷过世,她作为孙女必须回去送老人最后一程,请了几天假,安排好学校学生们复习之后,就带着丈夫子女,和弟弟一家都回了庆市。
在爷爷的葬礼上,正好碰见表姐,表姐在庆市医院上班,一听说她因为咳嗽吃了一个月的中药,表姐就很不认同,说可能是肺炎之类的,抗生素治疗才更有效,不过得拍个片确认一下。
在爷爷下葬之后,表姐直接就带她去了庆市医院,排个肺部的片子。
高云凤还着急回去给学生们上课呢,高考班耽误不得,拍完片子也没等结果出来,她赶庆市往南明县的车呢,就先走了。
表姐也说,等片子出来,找医生看过之后再给她打电话,还说叫她中药先别吃了。
高云凤也没管那么多,她吃了学生沈南星开的中药,吃了这有一个月了,咳嗽明显减轻太多,从一开始咳得喘不过来气,到现在一天只是偶尔冒出来几声咳嗽,肺部明显也不那么闷了,这就证明学生给开的药有效果。
回来上课之后,刘兰香去乡下看沈南星,回来又特地叮嘱高云凤,说沈南星连连强调,叫高老师药继续吃着,千万不要停。
高云凤都无奈了,不过这药吃着好,也不花什么钱,那就吃吧。
至于说在庆市拍的片子,结果怎么样,表姐好像是忙忘记了,也或者是没啥问题,表姐就忘记给她说了。
反正高高云凤自己工作忙,也没记起来这事儿,倒是弟弟那边,不等她说,就又把先前吃的药材给送过来,叫她先继续吃着,只要感觉舒服那应该是有效果的。
高云凤也没在意那么多。
这沈南星说的这三件事中,最让高云凤惊喜的还是沈南星从思维导图延伸出来的复习笔记!
要知道,报纸上刊登的数理化知识点思维导图,实在是太棒了,总结串联得特别好,他们这些当老师的都佩服不已,想着一定是哪个教授给总结的。
但可能是因为报纸篇幅原因,总结得太简练了。
而沈南星手上的这份复习笔记,就更加清楚,配合思维导图使用,简直是太棒了。
更别说还有沈南星自己总结出来的那叫啥,“母题?”
反正高云凤越看越觉得好!
“也真是缘分了,你看,这报纸上刊登思维导图的作者,也叫南星……”
沈南星笑:“老师,那是我。”
高云凤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沈南星又道:“不过老师,暂时先帮我保密,等高考后再告诉同学们也不迟。”
高云凤只当是她不想引起太大关注,连连点头,眼中的激动却还是眼藏不住。
“后面这些母题,顾名思义,就是最基础最典型的题目,如果吃透了,举一反三,其他题目就也不在话下,老师您可以看看,再增添一些您认为比较典型的题目,给大家使用。”
高云凤兴奋得不行,连连点头。
从高老师办公室出来,学校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田月莹在等沈南星,快步走过来对着沈南星指了指不远处。
没想到,陈国栋居然还在等她。
沈南星和田月莹一起往外走,陈国栋也死皮赖脸地跟在她俩后面出校门,美其名曰送同学回家。
陈国栋吊儿郎当不近不远地跟着,田月莹很是紧张,忍不住小声问沈南星:“咋办啊。”
沈南星:“不用搭理。”
先到田月莹家,田月莹说:“要不你先来我家看会书吧,等他走了你再回去。”
沈南笑:“前面就一百米的距离,没事儿。”
陈国栋还真就一直跟着。
前头就是自己住的院子了,沈南星停下来,回头看他:“都跟你说我结婚了,你还缠着我干什么?”
陈国栋嘴里叼着烟,见她停下来,他一直走到她跟前,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
他露出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笑容:“结了婚也能离婚嘛,我不介意你二婚。”
沈南星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终不由得摇头。
陈国栋把手里的烟丢地上,一脚踩灭:“你这啥意思?觉得我不行?我不够帅吗,还是我不够有钱?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李刚?”
“我叫陈国栋!我姓陈!”陈国栋被气到了,“李远航他爸才叫李刚!”
“噗嗤……”
沈南星被逗笑了,摆摆手:“无所谓,都一样。”
“一样个屁啊,我爸可是咱们县医院的院长,我舅舅在庆市教育局当局长。你要是跟我结婚,甭管考不考得上大学,保管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你就算考上大学,上几年出来,安排的工作也未必有我家安排的好。”
考大学不就是为了分配个好工作,当城里人,那直接给安排工作,岂不是更好?
陈国栋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等着沈南星点头同意。
沈南星却是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陈国栋皱眉,她这明显是在嘲笑他啊,不过不得不说,她笑起来就更好看了,他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
沈南星真是被他给逗得不行:“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跟别人比也罢了,跟我……跟我爱人比,你哪儿都不行。你不够帅,也不够有钱。我爱人能给我一万块彩礼,你能吗?”
称呼自己的另一半为爱人,似乎是从主席那里流行起来的,摒弃了很多封建、带有贬低性质的称谓,结了婚的男女,互为爱人。就是说起来好像有些,太暧昧了。
“多少?”陈国栋的声音都劈叉了。
一万块彩礼?
编也编个像样点儿的吧。
沈南星笑:“好了不跟你瞎掰扯了,长相你自己无法决定,但你可以好好学习提升学历,努力挣钱,创造你自己的社会价值。别跟我爱人比,你会自卑的。”
陈国栋:“……”
“南南?”
谈礼的声音响起。
沈南星立刻就应了一声,跟张国栋挥挥手:“也不用太自卑,人比人气死人,别凡事都跟最好的比,那还怎么活下去,你说是吧。再见了陈同学。”
沈南星转身朝着院子大门口走去。
谈礼同学从昨天开始,就学会了完成任务之后,扶着大门的门框,在门口等沈南星回来。
陈国栋在被气死之前,看向不远处门口,那个极其亲昵地叫沈南星为南南的男人一眼。
男人的身高……他站在大门门檐下的坡上,这坡是家家户户院子门口会修的一个小坡,防止下雨雨水从路面倒灌进院子。
那男人就站在门槛处,门槛就在那坡上,所以才比较显高!
陈国栋下意识地忽略掉了男人站直身体的时候,头顶都要碰到上边的门头了!
而男人的长相……更是叫陈国栋咬牙切齿看不惯,皮肤比女人还白,那五官长相,太,太,太……他妈的就是好看又咋了,男人脸要那么好看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眼瞅着沈南星走过去,一把抱住那男人的腰,扑在男人怀里……
陈国栋气得直接扭头。
伤风败俗!
不要脸!
当众耍流氓!
事实情况则是,谈小礼同学扶着门框站太久了,见到沈南星朝他走过来,他又下意识地张开手要抱,脱离了门框辅助,谈小礼同学腿一软,就想摔跤,沈南星赶紧抱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
都说过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冒失。
气的沈南星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又狠狠瞪他一眼。
谈小礼双手抱住她,把她按在怀里,拍拍她后背,又亲亲她额头:“乖啊不生气了。”
这姿势跟之前她哄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气得沈南星满脸通红。
“放开,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外头不能随便抱抱,也不能亲亲的,那是耍流氓,会被警察抓走的!”沈南星严肃地说。
谈小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是,可是五婶说结婚了你就是我媳妇,要陪我一起睡觉,要给我亲亲抱抱的。”
“在外头不行!”
“哦。”这人眼睛忽然一亮,“那在床上就行了?可在床上你为什么也不让我亲你啊。五婶儿还问我亲过你嘴没有,我说没有,她说结婚了就要亲嘴的。”
“……”
这个春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