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收拾人的手段
谈礼到底是怎么拿捏住陈国栋的,沈南星也没多问。
过了好几天,沈南星才从刘兰香嘴里听说了一些事。
前些时候,大概就是上次吃了鱼之后四五天的样子吧,陈国栋李远航和赵立业他们几个,又逃课跑去钓鱼,正钓着呢,河边又来了几个人,非要下网去捞鱼。
有人捞鱼,那动静搞的,还怎么钓鱼呀?
陈国栋三人就恼了,从一开始的推推搡搡,上升到打架斗殴。
他们三个把对方四个给打趴下了,人跑了,他们高兴的很,又坐下继续钓鱼。
但没过一会儿,那几个人又来了,其中一个手里还拿了一把枪!
这时候民间枪支并不罕见,除了自制的猎枪之外,各大的单位保卫科,也都有配枪,还有公职人员把枪支带回家的,非常之多。
一见着枪,陈国栋三人也怂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身娇肉贵的,万一真被枪打了,那多亏啊!
但对方显然是想把刚才打架输了的场子给找回来,非要叫陈国栋三人下跪,朝他们脸上吐唾沫,还要让从他们**钻过去。
这就太侮辱人了。
陈国栋三人又是傲气惯了的,虽然一开始想着服个软息事宁人,但对方这样羞辱的行为,也激起他们的血性,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火气上来的时候,脾气都控制不住。
赵立业在耐着性子跟对方说好话,还说了他爸是肉联厂的,说大家交个朋友,他给补偿点钱票啥的。
可李远航火气上来压不住,就故意激对方,让对方有本事就朝着他开枪!不开枪就是软蛋!
陈国栋也恼的不行,想要跟对方拼了。
对方还真就朝着他们脚下放了一枪,被子弹打中的石头嘣起来,打到陈国栋的膝盖,疼得他立时就站不住。
李远航以为陈国栋被子弹打中,瞬间红了眼睛,不要命地冲上去,赵立业拦都拦不住。
对方显然也慌乱起来,抬起枪就要射。
眼看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就在这时,有人忽然从背后出现,一只胳膊给持枪那人锁喉,一只胳膊把枪口对准天上。
只听得砰砰砰的枪响,那子弹都打到天上去了,掉下来的都是弹壳。
而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的枪已经被夺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的,枪给分解成了一堆零件。
这人就是谈礼。
后来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所有人都带去调查,陈国栋他们说了身份之后,就有人核实。
接下来的处理也挺简单的,枪支没收了,那几个人被关了起来,因为没有人受伤,问题并不太大。
对谈礼这个夺枪拆解一气呵成的,派出所也跟武装部核实了身份,陈国栋三人又全都作证他是见义勇为,那自然也没事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陈国栋三人就缠着谈礼问东问西。
但是吧,谈礼的一切动作都是肌肉记忆,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
奶奶说过,他以前是当兵的,因为出任务受重伤成了植物人,躺了很久,是南南一直在对他救治,他才能这么快苏醒。
但他没有从前的记忆,也并不知道自己从前在部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今天也是碰巧了,他自己弄了个电鱼的东西,准备去电一些鱼,南南看起来挺喜欢吃鱼的,那大青鱼实在是钓不到,不过能电到一些别的鱼也行,大的可以红烧,小的给南南做小鱼干。
谁知道鱼还没电呢,就碰上了陈国栋他们出事,眼看那持枪的小青年情绪激动就要扣下扳机,谈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上去就把枪给夺了,还给卸了。
他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自己都对自己觉得陌生。
反正就这件事,让陈国栋三人对谈礼那是相当感激,又非常崇拜!
不光是救了他们一命,主要是谈礼的身手实在是太帅了,太符合他们对军人的想象了!
之前也知道谈礼曾经当过兵,受伤成了植物人,但他们刚认识谈礼的时候,谈礼好像走路都还不稳呢,这才多久,他的动作就能那么利索,一腿就能把人给踹飞。更不用说他拆解枪支的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哦!简直能迷翻每一个热血青年。
这事儿谈礼回家提都没提过,谈老太和沈南星压根就不知道。
此刻刘兰香说出来,沈南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国栋三人,会心甘情愿成为谈礼的小弟。陈国栋也对她歇了心思,不再纠缠,反而整天跟着谈礼屁股后面转,彻底成了谈礼的跟班。
等等。
沈南星看向刘兰香,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上辈子刘兰香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回家结婚的,她还疑惑为什么赵立业没有反应,就这样让刘兰香嫁给别人。
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那三人差点儿遭遇枪击的事。
现如今,一切*都对上了。
上辈子没有谈礼的出现,想必混乱起来,那枪是真的射中了陈国栋赵立业他们。
赵立业很可能中枪受伤或者是死亡,因而他就不可能再管刘兰香嫁给谁……
现如今,刘兰香家里没有出事,她也没有被迫嫁人,而赵立业可能也躲过了上辈子的灾祸。
沈南星不由得笑了笑,这不是,一切都挺好吗?
不过,她的眉头也很快皱了起来,谈礼他,电鱼?
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就没缺过小鱼干吃。
谈老太也没提过是哪儿来的,反正在家闲着,就把那一盆一盆的小鱼干,挤掉肚子清洗干净,放上一点盐巴胡椒粉腌制,晾晒一天,不放一点油慢慢在锅里焙干,吃起来香酥可口,她在学习的时候,伸手摸一根再摸一根……
晚上九点,谈礼回家,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大对头。
他的南南,竟然已经在家里了!
而且,她坐在桌子前面,竟然没有在抓紧复习,或者是写题目,而是在翻他的书!
桌子上堆的都是她的书,他自己淘的很多书,都放在桌子下面和旁边的地上,一大堆。
而此刻,南南手里拿的那,分明就是他看的书。
就在他进门的时候,往常如果是在复习的南南,压根儿就不会被他进门的动作给吸引注意力,她非常专注,但是今天,他才一进门,她就看了过来。
不不不,往常南南通常会在学校教室里待到十点钟,教室现在有他给弄的灯棒管了嘛,光线充足,学习起来很方便。给同学们讲课也很方便!南南极少会在十点前回来的。
所以他一般都会在九点钟,最迟九点半之前回来。
可是今天,他九点进家门,南南竟然已经回来了。
“南南,今天回来这么早?”谈礼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我给你洗桑葚吃,又大又甜。”
很快,他就洗了一碗桑葚拿过来,捏了一个送到沈南星嘴边。
板着脸的沈南星,对上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抿了抿唇,伸手捏过桑葚,没吃,而是看着他:“哪儿来的桑葚?”
“摘的呀。”
“哪儿摘的?”
“就……桑园摘的。”谈礼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心虚。
沈南星:“这几天都没去学校?”
谈礼连忙把手里的桑葚放下,开始给沈南星捏肩膀,笑容明媚中带着些许讨好地说:“学校的东西我都学完了,去了也是在浪费时间,就自己去废品站找书看,废品站好多书呢。那一大堆,我都看完了!”
谈礼学习进度特别快,他又不需要参加高考,他在教室里,对周围同学造成极大的打击,沈南星就叫他去高一教室了,如果不想去,在家里自己看书也行。
沈南星:“桑葚是跟谁一起去摘的?”
“陈国栋他们。”谈礼说,“他们几个反正也学不进去,待在学校还打扰别人,占地方。”
沈南星:“就去摘桑葚,没电鱼?”
“……南南,你都知道了呀。”
谈礼立刻举手保证,“你放心,我没有下河电鱼的,我做了个网,弄了电线还有开关上去,只要把网撒下去,按一下开关,过会儿再关掉开关,把网捞起来就行了,保证不用下水,也不怕触电。”
沈南星:“……”
这是料到她会说不安全,直接把她给堵死了啊。
“那你知不知道,电鱼破坏生态?”
“破坏啥?”
“破坏生态。电鱼会把大大小小的鱼,还有未孵化的鱼卵,各种贝壳藻类等都给电晕或者电死,就算有些鱼侥幸没死只是晕了,也会失去繁殖能力。久而久之,那河里的生物就死光了。”
谈礼:“……”
这个,他确实不知道,虽然他也不太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很重要。
不过,他知道听南南的就对了!
“那我以后不电鱼了。”谈礼立刻说道。
沈南星也不是真要训他,之前是因为他心智不全,身体也还没有恢复好,怕他自己下河出事。
现在他心智明显已经健全,身体恢复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只要他能注意安全,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他妈。
今天主要想说的还是枪的事,太危险了。
可这人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进出派出所,竟然都没跟家里人说一声。
就好像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独立了。而她,显然还在以前的惯性思维中,需要克服,需要重新认识他了。
等沈南星问出这个疑问之后,这人明显更懵:“奶说我以前就是当兵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种民间使用的枪,对他来说应该就是小菜一碟。
确实,对于没有成植物人的谈礼来说,之前陈国栋和那伙持枪青年的对峙,可能真就是小儿科。
问题是,现在他没有从前的记忆,他卸下对方枪的举动都是凭借肌肉记忆,如果遇到更麻烦更危险的情况,他真的能凭本能处理好吗?
但沈南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跟他说,任何时候都要注意安全。
如果他出事,奶奶会很伤心的,之前昏迷那么长时间,就已经让奶奶操碎了心。
若是再来一次,奶奶恐怕撑不住。
这人还看着她:“南南会伤心吗?”
沈南星:“……会。”
这人高兴起来,不断点头:“我一定注意安全,不叫南南和奶奶伤心。”
眼前的人一脸少年意气,笑起来阳光灿烂,根本看不出他已经二十六岁高龄。
沈南星也不由得被他感染。
这就是小奶狗的魅力吗?
大概就是在差点儿中枪,一起进了派出所那次之后,陈国栋三人已经彻底成了谈礼的跟屁虫。
沈南星问了,谈礼也就说了。
是她有一次说起教室里晚自习光线的问题,让谈礼看看市面上能找到多大瓦数的灯泡。
但现在电压很不稳,灯泡质量也一般,越大瓦数的,越是容易烧。
谈礼就问陈国栋,认不认识灯具厂的人,陈国栋就说在庆市灯具厂那边有关系。
于是,几人就一起跑了一趟庆市,坐车得俩小时。连着去了三天,就弄回来了这两套直管荧光灯。
有了这两个灯,学生们晚上能在教室里学到十二点。另外一个教室的同学也都挤过来,蹭灯光。
校长甚至直接找过来问,还能不能再弄到一些这样发白光的,比灯泡更亮的灯棒管。
谈礼说可以再给弄来几套,但更多的,就要等庆市灯具厂突破技术难点,实现量产了。
校长喜不自胜,暂时能再弄来几套也行啊,就只给高考班用。
没过几天,谈礼还真就又给弄来了两套,装在另外一个高考班教室里。
这样,就不用两个班的学生,把一个教室给挤得水泄不通,还有的趴在教室窗口上,就为了借点光的。
校长和老师都对谈礼表示感谢,谈礼直接摆摆手,不是为他们,他主要是不想叫南南那么挤。
这么热的天,他去教室就看见,一整个教室挤得密密麻麻,人挨人,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南南坐在最后一排,被挤到墙角处,只有半拉身子能趴在桌子上,勉强能写字!
太热了,不行,还得弄大风扇来。
两个教室的灯全都装好,正好到了端午节。本地的习俗就是包粽子,自家包。
有用苇子叶包的,也有用苞谷叶包的,当然也有用粽叶包的,不过本地粽叶少,得跑很远去找。
再者粽子得用糯米包,糯米多贵啊,也不是谁家都舍得包的。
于是就也有人用小米、大黄米、红豆之类的来包粽子,反正是那个意思就行了,过年吃饺子,那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白面饺子,红薯面二合面,有的吃就不错了,没人会挑拣。
端午节正好是周六,学校也没给放假,刚放完麦假才一周多呢,又是高考班,放啥假啊,在学校学习才是最实在的。
那知识点思维导图和配套的复习笔记、母题,多好的东西,不抓紧时间掌握,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周五晚上,谈老太就开始泡糯米了,问沈南星想吃什么粽子。
这边一般都是白粽子,或者是加红豆进去。
沈南星想了想说:“包豆沙蜜枣的吧。听说南方更爱吃肉粽,会在粽子里包排骨或者五花肉、火腿、咸蛋黄。”
后世的粽子和月饼,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什么口味的都有,甚至还有包泡椒鸡爪、香菜牛肉以及各种海鲜干货当馅料,还有各种想都想不到的口味。
沈南星也就是这么一说,其实包各种肉粽应该也是在生活条件好了之后的,毕竟这年代,糯米都吃不起呢,更别说拿五花八门的肉类当馅料了。
但让沈南星没想到的是,谈老太还真给包了好几种。
豆沙蜜枣粽、排骨肉粽、五花肉粽、鲍鱼虾仁粽、海参瑶柱粽,谈老太还无师自通地把肉粽和海鲜粽子中,都加了咸蛋黄。
排骨和五花肉都是赵立业弄来的,主要是谈礼说,南南想吃肉粽子,要好的排骨和五花肉,给钱叫赵立业买。
钱么,赵立业收了,但买回来的排骨和五花肉,远远超出谈礼要的数量,还都是留的最好的。
干货海鲜则是陈国栋从家里拿的,用他的说法就是,这些玩意儿都是别人送给他爹的,但做出来难吃的很,搁家里都快要发霉了。
不仅如此,他还顺了他爹的两瓶好酒,还有那整盒整盒的蜂蜜蜂皇浆啥的,一起拿过来,说端午要在这儿蹭饭。
李远航呢,他给拎了一大桶的棉籽油。
棉籽油作为棉花的副产品,是这个年代农村主要食用油的来源。
如今农业种植都是计划种植,也就是说上面要求种什么就要种什么,不能随便更改计划种油料作物的。
就像沈南星所在的栾宋大队,秋季主要就是种植冬小麦,夏季则主要种植棉花、玉米、红薯,以及少量的黄豆,绿豆油菜等等多是种在开垦出来的荒地,或者是地头沟边,小规模种植。
每年能够用来榨油的黄豆,非常少,这还是因为要给牲口喂豆粕增加营养才会种一些的,并非是单单为了吃油。
生产队分给各家吃的油,一般都是棉籽油,棉籽油作为棉花的副产品,不需要单独种,可谓是一举两得。即便是棉籽油,一家一年往往也就只能分到三四斤。
这年头可没有谁会嫌弃棉籽油不好,只要是油,那都足以叫人两眼冒光。
李远航他爹就是棉纺厂的,他想弄到棉籽油可太容易了,就给提了一大桶过来。
十几二十年后,棉籽油就会逐渐从人们餐桌上淘汰,主要是因为人们生活条件好了,种植其他油料作物的也多了,可选择的食用油种类太多。而棉籽油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好。
再加上食用棉籽油会导致断子绝孙的说法盛传,以及棉花虫害肆虐,种植过程中需要打特别多防治虫害的农药,人们也担心农药会在棉籽中富集残留。
反正各种原因,导致棉籽油从人们的餐桌上退出。
但实际上,会对人体有害的是粗制棉油,也就是粗加工出来的毛棉油,里面会含有大量棉酚,会导致不育等后果。
但精炼的棉籽油,是会去除掉棉酚的,可以正常食用,营养价值也不低。
棉籽油在北方地区的食用已经有上千年历史,在解放后也一直是最主流的食用油。
不管以后会怎样被人嫌弃,现在绝对没人嫌弃棉籽油,李远航给提的这一大桶,起码有四五十斤。
谈老太也是被唬了一跳,非不要,叫他拿回去,李远航死活不肯。
陈国栋就帮着把油提进屋里放着,叫谈老太放宽心,这东西不是啥稀罕的。
谈老太也是无奈的很。
这几个也都是知道谈老太手艺好,端午这天是说啥都要来蹭一顿饭的。
沈南星和谈家耀都在学校上课,如今的学校是没有固定一周放两天假的,正常都是单休,高考班压根就不休息。
一大早的,陈国栋三人就各自拿着东西来了,谈礼正在测试他新做的风扇,扇叶他给调整了一下,原来的扇叶转得快,但是风却不是很大,调整了一下扇叶形状之后,就好多了。
为了防止不小心碰到高速旋转的扇叶,他还给外头加了个罩子。
这风扇还会摇头,巨大的风扇放在院子里,摇头吹风,这么大的空间,风力依旧不减。
“这风扇给讲台上放一个,教室里就凉快了。”谈礼说道。
教室里太多学生,大夏天的,热就不说了,关键是汗味儿重,那味道,实在是难闻。
沈南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但私下里会跟谈礼抱怨说,人太多味道太重,熏得她头晕。
陈国栋道:“这放在讲台上,能吹到教室后面吗?”
谈礼点头:“能吹到。不过我就是测试一下这个电机行不行。行的话,我打算给改两个吊扇出来。”
现在其实已经有厂家生产吊扇了,但同样的供不应求,压根儿就没得买。
当然了,非要去买,那去庆市去省城,只要肯花钱肯找人,那也是能买到的。
不过对于谈礼来说,他第一想法不是买,而是自己做。
赵立业忍不住说:“等你弄出来,估计要不了几天就高考了。”
“能吹一天是一天嘛。再说了,南南考试说不定也就在学校教室里考,有吊扇吹着,考试也能凉快一些。等南南考上大学以后,吊扇就捐给学校用呗。”
陈国栋竖起大拇指,但又小声问:“嫂子去上大学了,那你咋办?”
谈礼莫名其妙看了陈国栋一眼:“我当然也去啊!南南来上高中考大学,都带着我和奶奶,怎么,你觉得她去上大学,就不带我们了?”
陈国栋:“……”
赵立业:“三哥你就不打算考大学吗?”
谈礼也很遗憾:“错过今年的高考报名了,要不然我跟南南考一个学校就好了。不过我明年再考也一样的。”
李远航就说:“三哥高中知识都学得滚瓜烂熟,啥时候考都能考上。”
此刻的谈礼,完全不知道,他其实没法参加考试,并不仅仅是错过今年的高考报名的原因。
他的户籍档案资料都还在部队呢,就算是要参加高考,那也得从部队参加。
“行了,风扇就开着吧,走,咱们去帮奶包粽子,奶说你们拿来的东西太多了,她又去多买了些糯米,打算多包一些不同口味的粽子。”
“粽子还能有啥口味的……”
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
陈国栋和李远航,一个煮粽子叶,一个泡发干贝鲍鱼海参这些干的海货,赵立业帮着切五花肉,谈礼剁排骨。
谈老太准备各种香料,熬煮酱油,腌制五花肉和排骨。
还要做红豆沙,得煮豆,火候得掌握好,不能煮太湿,但也不能给煮糊了,煮好了还要碾碎加糖翻炒成豆沙。
当然还要煮咸鸭蛋,煮好之后把蛋黄和蛋白分离。
最后才是包粽子。
从一大早,忙到大中午。
沈南星他们几个放学一起回来的时候,包粽子的材料也才刚准备好,还没下手包呢,几个人就累得不行。
谈礼拿着自己刚包的粽子叫沈南星检阅,看看包的形状好不好看。
沈南星不断点头,谈礼手是真巧,只要他想,就没有他不会做的。
刘兰香不会包,主要是在家里没有包过。
她从小到大,连纯糯米的粽子都没吃过,更别说是谈老太这样,准备了这么多丰盛馅料的粽子了,简直是大开眼界。
谈家耀和宋建义是完全不会,也跟着学。
倒是梁嘉年,看一眼很快就上手了,包得又快又好,谈老太一个劲儿地夸。
沈南星也洗手包了几个。
她以前也没包过,但手笨的人当不了外科医生,包粽子也不是多难的活,包两个就上手了,她包出来的形状更加规整漂亮。
她包,谈礼在边上给她缠线,还十分心机地给线上做了记号,南南包的这几个都归他,谁都不准跟他抢!
只是包了几个,谈礼就叫沈南星别包了,那粽叶没煮好还有些扎手,包排骨粽子的时候,排骨茬子不小心扎到沈南星的手,都给扎冒血了,伤口是小,可肉都是腌制过的,咸的,刺激到伤口那多疼啊。
反正沈南星已经包了几个了,谈礼就说什么都不让她再包,拉着她去洗手。
赵立业话不多心思不少,见刘兰香不会包,就说他学会了,手把手地教刘兰香。
“哎不对,底部这里的叶子折起来,要留一段,等会盖上面……对,手捏住这里就不会散了……对对,我帮你缠线……”
陈国栋和李远航鄙夷地看着借机摸班长手的赵立业。
李远航还在桌子下面踹了赵立业一脚:“我说,别占班长便宜啊。”
刘兰香也看过来。
赵立业一脸无辜:“班长,我这是在教你包粽子。”
刘兰香瞪赵立业一眼:“我会了,不用你教了。”
“过河拆桥啊班长,不带这样的。”
但刘兰香说什么都不肯再叫赵立业手把手地教她。
赵立业气得咬牙,走过来狠狠地踩了李远航一脚,踩得李远航原地暴跳:“班长你管管不,你管管不!”
梁嘉年一边包,一边忍不住笑。
陈国栋懒得搭理他们这些二货,他在发愁一件事,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赵立业瞧见陈国栋在看沈南星,他也看了过去。
谈礼正捏着一颗蜜枣送到沈南星嘴边,笑得阳光灿烂,非要叫她尝尝。
那俩人,不得不说,真是太般配了。
赵立业手上还沾有腌肉的酱油,他抬胳膊碰了碰陈国栋:“栋子,看啥呢?你该不会是……还没死心吗?不是吧哥们儿,你咋这么想不开呢,真当三哥以前的话是开玩笑呢?”
陈国栋一愣:“说什么呢你?”
赵立业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还能说什么,你上次不都说了,不会再打沈南星主意的吗?你可别忘了,你自己亲口承认的那是嫂子!你要是还敢有啥非分之想,呵呵的,忘记三哥上次是怎么收拾秃子了?”
秃子名叫孙文兵,比陈国栋大3岁,今年24了,他爹是副县长孙庆江,也就是金元宝的老姐夫。
孙文兵他妈死了之后,他爸孙庆江就娶了金元宝的姐姐金丽荣,金丽荣也就比继子孙文兵大四岁而已。
孙文兵小时候放火,把自己头发给烧着了,幸亏救火及时,没烧着他的脸,但头发却是被毁了,有些地方的长出来了,有些地方长不出来,可不就成了秃子头么,就被人叫孙秃子。
孙文兵跟陈国栋从小就不大对付,主要是孙文兵那人太邪性,骨子里就不是啥好东西。
运动那几年,孙文兵把之前看不上他,不愿意跟他处对象的女同学给祸祸了不说,还给人扣破鞋的帽子,把人弄去劳改农场。
陈国栋有个小青梅,陈国栋一直把她当妹妹看,那姑娘对陈国栋是有点意思。
孙文兵也不知道是真看上那姑娘,还是想要膈应陈国栋,就非要跟那姑娘处对象,那姑娘自然不可能看上孙文兵,还骂了孙文兵。
孙文兵就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要逼那姑娘嫁给他。
这其中肯定也有孙文兵故意膈应陈国栋的因素在。
陈国栋哪能不管?
但在那个年代,他们也只能想办法拖住孙文兵,叫那姑娘尽快去插队,还把插队的地方给弄到东北地区,离这边很远,叫孙文兵没办法插手过去。
这运动都结束了,那姑娘也还是没回来,说是要在插队的地方参加高考。
反正陈国栋和孙文兵的梁子是越结越深。
运动结束之后,孙文兵他爸孙庆江没倒台,继续当着副县长,连带着孙文兵也更加嚣张。
若非是上头空降了个梁县长过来,那孙庆江恐怕就要成南明县的县长,真那样的话,孙文兵才更不知道要无法无天成什么样!
现在即便孙庆江依旧待在副县长的位置上,但孙庆江在南明县经营已久,梁县长才刚来一年多,当上代理书记才俩月,他也没动孙庆江。
于是,很多人,包括孙文兵都会对外吹牛说,就算是梁满山来了南明县也得给趴着。
这南明县,还是他爹孙庆江说了算!
陈国栋轻易也不想跟孙文兵发生什么冲突,他爹是县医院的院长陈耕良,是个墙头草,反正谁也不得罪,也经常教导他要识时务。
可架不住,孙文兵就是看他不顺眼啊。
前些时候,又碰上孙文兵了,孙文兵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喝酒,看见陈国栋几人就拦住他们要闹事。
对方人多,手里还有刀,很长的那种刀,陈国栋他们三个,再加一个谈礼,全都手无寸铁。
赵立业就说叫陈国栋冷静一点,孙文兵无非是骂几句难听话,并不敢真的对他们几个喊打喊杀。
孙文兵他爹是土皇帝副县长孙庆江,陈国栋他们三个也不是没有背景能被随意打杀的人。
孙文兵无非就是要在小弟们面前,拿他们几个立威,泄愤,以彰显他南明县太子爷的能耐。
赵立业一手拉着陈国栋,一手拉着李远航,叫他们退一步。
可这态度却叫孙文兵那伙人更加得意。
尤其是看见陈国栋他们三个中间,还跟着一个长得好看但不认识的小白脸,孙文兵就更来劲了。
陈国栋三人越是护着谈礼,不叫孙文兵碰谈礼一下,孙文兵就越是来劲。
说话也开始越来越难听了。
谈礼一开始也没什么反应,他虽然记忆缺失,在如今的记忆中经历的事情也少,但他骨子里就是个冷静的人,不会因为几句骂人的话就冲动行事。
赵立业也拉了拉谈礼,叫他别轻举妄动。
如果孙文兵也就只是这样骂骂咧咧,放狠话耍耍威风啥的,谈礼也不会动手。
可偏偏,陈国栋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叫了谈礼三哥,还提到了别叫嫂子知道,怕嫂子不高兴。
那孙文兵就来劲了,说叫谁嫂子呢,说这个小白脸娶媳妇了,长得有他这样好看不,有的话叫出来大家一起玩玩……
话音未落,他鼻子上就挨了一拳。
谈礼的拳头,那可不是一般人的拳头,这一拳,孙文兵的门牙直接掉了,鼻血飞溅。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谈礼一脚踹在孙文兵裆部……
赵立业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大喝一声,叫陈国栋和李远航一起,都冲上去。
而孙文兵那边的人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提着刀就朝谈礼砍过来。
眼看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人少的陈国栋他们虽然占了先机,但对方人数是他们一倍还多,手里还有刀呢,结果可以预见,必定是陈国栋他们会被打得很惨,说不定还会出人命。
周围路过的人都吓得四处逃窜,住在附近的人也都一个个赶紧把院门紧闭,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但实际上,人们想象中的恶战却根本没发生,在把孙文兵放倒之后,谈礼直接冲进人群,三下五除二解除战斗,孙文兵的那一帮人,被撂倒一片。
而那把长刀也被谈礼夺下来拿在手中,把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孙文兵,剃了个光头,说他那头秃得这一块那一块太难看了,还不如剃光好看点儿。
喝酒的孙文兵,大夏天也没穿上衣,胸口一大片的胸毛,谈礼也好心地用大长刀帮他给剃光了。
谈礼现在对身体的控制是真不错,手上力道很准,剃了一大片胸毛,都没伤到孙文兵分毫。
从胸口到腹直肌,继续往下,长刀挑开孙文兵的裤腰带,要继续给他的宝贝剃毛时,孙文兵直接吓尿了,是真尿了……
谈礼嫌脏,就直接退开几步远,刀扔河里了,孙文兵这个人么,就那么瘫在一堆尿液中,恶心得叫人吃不下饭。
不得不说,谈礼是真狠啊,用最平静的语气,拿着那么长的刀,给孙秃子剃毛,都还没剃他腿间的宝贝呢,就把一向无法无天的孙秃子给吓尿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吓尿,孙秃子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也不光是没脸见人,以后还能不能生育都成问题。
陈国栋三人都兴奋急了,不愧是三哥啊,他们也听说了谈礼当兵前,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人称三混子,现在是真见识到了!
第二天,陈国栋就从他爹口中知道,这孙秃子后来疼得不行,被送去医院了,检查结果是,碎了一颗蛋,另外一颗没碎,但也异常肿大,最好是去上级医院治疗。
孙秃子连夜被送去省里的医院了。
陈国栋顿时就有些担心,问陈耕良,孙秃子他爸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一听他这么说,陈耕良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逼问陈国栋,到底怎么回事。
陈国栋小心翼翼地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陈耕良气得拿出皮带抽了陈国栋一顿,而后就带着陈国栋去孙庆江家道歉。
叫陈国栋跪在县委大院孙庆江家的门口,给孙家磕头道歉。
大院里那么多人呢,代理书记梁县长家也在那儿呢,陈耕良就当着众人的面,不断地拿着竹条抽陈国栋。
陈国栋被抽得嗷嗷叫,哭着说再也不敢了,李远航和赵立业得到消息赶过去,挡在陈国栋面前。
陈耕良叫他俩起开,他要抽死陈国栋这混蛋。周围的人都在劝,陈耕良却抽得更狠了。
李远航那个暴脾气,就气得大声吼道,是孙文兵先挑衅惹事的,还拿那么长的一把刀要砍人,还说要玩弄别人媳妇,人家忍不了,就只是打了孙文兵一拳,踹了他一脚,孙文兵这种行为可是耍流氓,就应该抓他去坐牢才对!
赵立业也立刻点头,还说了孙文兵其他打架斗殴欺压妇女的种种恶劣事迹,哪年哪月哪天,在哪个地方,都说得清清楚楚,一听就不是胡编乱造的。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孙文兵干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眼看闹得不得了,一直躲在屋里的孙庆江终于出来了,说都是一场误会,孙文兵当时喝醉了,跟朋友们起了冲突,不怪谁,已经送他去治疗了,医院说没什么大事,输液消炎就回来了。
孙庆江还亲自拦住陈耕良,不叫再打陈国栋,又把陈国栋给搀扶起来,叫人去找卫生员来给陈国栋上药。
反正这件事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陈国栋三个也没把这事儿跟谈礼这边说,孙庆江那边好像也没有要针对谈礼的意思。
陈国栋还是不太放心,就问了他爹陈耕良。
陈耕良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我在大院打你那一顿,还有远航和立业过来说的那些话,你以为孙庆江能这么轻易罢手?”
陈国栋还问,孙庆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儿子孙文兵吃这么大亏,真的不会去找谈礼麻烦?
陈耕良叫他放心,暂时不会找的,谈礼身份特殊,孙庆江想当县长没当上,头上压着梁书记,梁书记正愁没有孙庆江这个土皇帝的把柄呢,所以现在孙庆江是不会随便有动作的。
听了这些陈国栋才算是松了口气,要不然孙庆江这个副县长,非要找谈礼麻烦的话,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搞。
此刻,一想到孙文兵碎掉的蛋蛋,陈国栋就两股战战。
他发誓,他现在真的对三嫂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干什么?”赵立业还有些不信,“再好看也不能一直盯着看,那是嫂子。这叫三哥瞅见,能信你没歪心思?”
陈国栋简直冤死了。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把金元宝的事告诉三哥!
没错,金元宝去外地治病,回来了。
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3月底的时候,谈礼还是植物人状态呢,当时金元宝在欺负一个小媳妇的时候,忽然出现阳强症状,那玩意儿一直**不倒,还不断肿胀充血,疼得他嗷嗷叫。
医院根本没办法,当时刚好碰上省里过来的祝老,祝老给了方案,扎针用药,能叫金元宝的阳强症状消失,也就是软下来,但以后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不过生育能力可以保留,也就是说,以后还能够通过技术手段取精,进行人工授精生育后代。
如果不选择祝老的方案,那就叫他们另请高明。
金元宝还这么年轻,还没结婚,如果用祝老的方法,那就等于是叫金元宝以后都当不成男人了,金家人怎么舍得。
后来孙庆江安排了车子,送金元宝去外地看病了,去了哪儿没说,看得结果怎样也没人知道。
但是吧,陈耕良猜测,金元宝的病肯定没看好。
金家人不愿意相信祝老,陈耕良可是知道祝老的分量,祝老都那么说了,金家人还一意孤行,那就自求多福吧。
陈国栋昨天还看见金元宝了,总觉得这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挺邪性的。
他猜谈礼可能还不知道金元宝的事,正纠结着要不要说呢,所以才会一直看两人,真不是还对沈南星有非分之想的意思!
陈国栋就把金元宝这件事跟赵立业说了,也是商量一下,要不要告诉谈礼。
赵立业:“当然得说啊!万一那金元宝又想使坏咋办?得让三哥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