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都是小南的面子!
周日这天,是谈家胜结婚的正日子,一大早的谈老太就叫醒了谈礼和沈南星,得早点过去那边,自家人,不能等人来叫。
喜联贴上,陪同谈家胜一起去迎亲的队伍要先吃早饭,吃过饭一行人就踏着薄雾出发去迎亲。
这边习俗,迎亲都是在一大早,中午之前一定要拜完天地。
天气差距离远,通常四五点就会出发,天气好距离近的话,可以出发稍微晚一点,就是现在这个点儿。
谈家胜一行人去迎亲,家里的就要开始摆今天中午喜宴的桌椅板凳,厨房那边要洗锅碗瓢盆,洗菜切菜等等,活很是繁琐。
大伯娘栾秋霞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婚事上老大难的大儿子谈家胜,终于要结婚了。
不说那么多,自家老大太憨,就得找个精明的媳妇管着,要不然一对憨子,不会打算,日子得过成啥样啊。
村里过来帮忙,跟栾秋霞好的婶子嫂子们也都凑在一起说着好听话。
春花娘自认是看谈老太的面子,今儿也早早地来帮忙,她手脚也麻利的很,干活从来不偷奸耍滑。
栾秋霞虽然有些烦春花娘,但今儿这日子,人家上门帮忙,那就是给面子,甭管以前是不是有过节,都得笑脸迎着,是人情。
春花娘一边捏豆腐丸子,一边问:“上回那方家姑娘来老宅闹腾,说话也可难听,我还当这婚事不能成呢,没想到还是成了。”
栾秋霞脸色尴尬,边上人立刻就打圆场:“这叫好事多磨嘛。”
春花娘也没揪着不放,却又问道:“秋霞,这媳妇也就你们家要得起。”
“啥意思?”
“你家有小南在嘛,那方家姑娘就算有点啥毛病,小南也能给治好,要是嫁到别人家,生不出孩子,日子还咋过啊。”
“你说啥?”
“谁生不出孩子?”
“春花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谁说方家姑娘生不出孩子?”
一群人都顾不得许多,立马凑过来问。
栾秋霞脸色都变了。
春花娘一脸“你们咋都不知道”的表情,又把那天方家姑娘来老宅,说“长子不离家长孙不离宅”,说“谈礼不是长孙却占着老宅,妨后”,被沈南星怼回去,说那方家姑娘才是真“妨后”这事儿给说了一遍。
栾秋霞脸色很不好看。
其他婶子大娘们,也都面面相觑。
如果搁在以往,大家都不会相信这话,那方家姑娘跑来老宅故意说这些话,目的就是想占老宅,这是气人的很,小南作为老三媳妇,当然得骂回去,方家姑娘骂谈礼妨后,小南就骂方家姑娘妨后,这骂的都轻了呢,叫她们这些老娘们去,只会骂得更难听。
但也就是骂架嘛,什么狠话说不出来,骂人断子绝孙的比比皆是,谁又真因为被骂几句就断子绝孙了?
可小南不是她们这些农村妇女,她从不骂人。而且,她是个大夫!
以前小南总是沉默寡言,每天除了被爷奶叔婶们指派干活,就是自己读书,村里有人头疼脑热,找她,她也会给帮着开药,但不找她,她就不会主动给人治病。
大家对小南的医术也并不信任。
或许是年前高考落榜,又因金元宝故意讹诈说是庸医,逼迫她嫁给金元宝,小南受了刺激,在嫁到谈家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大家的感受最为清楚。
小南如今不光是性格开朗外向了,关键是医术真的好!
脑出血的栾秋霞差点儿被误诊,是小南给救的,县一把手梁书记的老娘,那多年顽固的头疼,也是小南给治好的。还有生子妈的舌癌,也是小南一眼就给断出来的!
更不用说最叫人惊叹的,就是小南把京市大医院都治不好的植物人谈礼,给治好了!
如果说放在别人身上还感觉不是那么清晰的话,她们自己身上顽固多年的妇女私密不好说的各种病,只要去找小南看的,就没有失望的!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小南的医术有多高明!
所以小南说方家姑娘“妨后”,这真的是骂人吗?
栾秋霞脸色都变了。
娶媳妇长得好不好看,人品性格咋样是重要,可能不能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春花娘一见栾秋霞这脸色,立马惊讶:“咋,秋霞你不知道吗?”
栾秋霞脸色不断变幻,咬牙:“没人跟我说。”
春花娘:“我还当你都知道……不过也没事,小南医术好,三礼都能给治好,这方家姑娘就算是有点毛病,小南也肯定能给治好的。”
春花娘又狐疑地看看栾秋霞:“大胜娶方家姑娘这事儿,秋霞你没跟老宅商量?小南也没跟你提?那许是我想错了,压根就没这事儿。”
栾秋霞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她嫂子立马拉了她一下,说道:“秋霞这事儿也是巧了。那方家姑娘上回找上老宅的时候,你还在住院,等你回来,老宅那边婶子和小南,咋好跟你细说呢,那不像是在告状一样,谈家婶子多讲究的一个人,不会背后说啥的。咱们也都以为你知道的,也没跟你细说。”
栾秋霞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
“是,我只知道方雪梅到老宅闹腾骂人,详细的还真不晓得咋回事。”
她嫂子立刻说道:“老宅那边婶子和小南,肯定以为你都知道了,却还是要给大胜娶这方姑娘,她们哪里好再说啥。”
栾秋霞忙点头:“是这个理儿,所以这两下就弄岔了!”
春花娘瞪大眼睛:“那这……这这,赶紧叫小南过来问问,那方姑娘到底是不是不能生。这还没拜堂呢,大不了不娶了!”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瞪眼。
这婚事一波三十折,终于走到这一步,都去接亲了,都要拜堂了,说不娶?
但确确实实,今儿不弄清楚那方姑娘到底能不能生,栾秋霞这心就没法安生!
“我没说她一定不能生。”沈南星被拉了过来,也是有些惊讶。
“大娘,我和奶都以为你知道我说过的那些话。”
栾秋霞娘家大嫂赶紧说:“秋霞你看,可不就是误会么!你没仔细问,都以为你知道的。就连我也以为你知道呢。”
栾秋霞心乱如麻,顾不得许多,连忙追问:“小南,那,那方雪梅到底能不能生?”
沈南星:“能生,只是比常人更难怀孕一些。”
“那能治好吗?给开点药或者扎几针?”栾秋霞赶紧问。
沈南星摇头:“难怀孕并不是生病,咱们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不一样,就像大娘你,就是易孕体质,像大队长家婶子,就是难以受孕的体质。天生体质不同。”
大队长家婶子跟栾秋霞一样的年纪,结婚后好多年都不怀孕,栾秋霞怀着第四胎,也就是谈家悦和谈家耀这对龙凤胎的时候,大队长老婆才终于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后,又是好多年不怀孕,前些时候身体不舒服找沈南星看,才知道是怀孕了,这都间隔17年了。
而栾秋霞,在生完龙凤胎后,还又怀孕过两次,都流掉了。
栾秋霞娘家妈没死的时候,心疼她,说她们母女都是一样的体质,男人一沾身就怀孕,栾秋霞娘家也是兄弟姐妹七个,她娘还流掉几个。
娘家妈就跟她说,不能由着男人来,怀上娃是生还是流,都伤女人身体,谈家这边没有亲婆婆压着,谈老太又明事理,不像有些婆婆,只管叫儿媳妇生,生一窝又一窝,身体生坏了不说,养那么多张嘴也得给女人累死。
所以娘家妈就叫她别再生了,也设法避孕。给她找草药,还弄的土法子叫她让男人戴羊肠,后来又有擦滑石粉的橡胶套,不然就不叫男人沾。
饶是如此避孕,栾秋霞后面还是又怀了两次,流了两次。
这么一说,栾秋霞就不吭声了。
栾秋霞娘家嫂子立刻点头:“确实有这种说法,以前就说有老人会看这个,并不是说屁股大的就好生养,屁股大的是生孩子的时候好生,但怀不怀得上,可不是屁股大不大决定的。”
另一个大娘也道:“这就跟咱种庄稼一样,种子撒在咱这黄土地上,跟撒在石头缝里,哪个更容易出苗?”
“也都说不好,石头缝里长草的也多的是,就是不比咱黄土地,种一茬收一茬,那石头缝可能得多种几年,总能出苗。”
栾秋霞的表情,真是憋闷得不行,又不知道咋办。
春花娘道:“咱大胜身体没问题,叫大胜多使使劲儿。不然咋办,大胜他们这会儿估计也才到方家,接人回来也要一会儿,要不叫人赶紧去拦着,别接了?”
边上的大娘狠狠拍了春花娘的胳膊一巴掌:“你可别裹乱了,都到这份儿上了,不接人回来,丢不丢人?那以后谁还敢给大胜说媒?咱们一个大队都没脸。”
春花娘:“那就接回来,过两年不怀孕就不要她了。”
“你可真是,快闭嘴吧,以后看谁敢给你说儿媳妇。”
栾秋霞的嫂子说:“都到这份儿上了,娶肯定是要娶回来的。这怀孕难,也不是怀不上对吧。总能有的。”
栾秋霞点点头:“反正我也不催,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老二老四都还没结婚,悦悦和小耀还要上学,我哪有闲工夫带孙子,晚几年也挺好。”
栾秋霞把自己给劝好了,不然咋办,都到这份儿上了。
就在一群人又开始一边干活一边说着闲话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自行车打铃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飞快骑车一路冲进院子大门。
来人是栾西岭,栾秋霞大哥家的二儿子,陪着谈家胜去迎亲的。
“姑,出,出事了。”栾西岭喘着气,“我跟着大胜哥去接亲,方家那边说,说咱们看不起他们,是诚心给他们方家下马威。”
所有人都是一愣。
栾秋霞的娘家嫂子,也就是栾西岭他妈,赶紧问道:“啥意思,为啥这样说,咋就给他们方家下马威了?”
栾西岭说:“方家说咱……咱家都坐上吉普车了,却用自行车去接她,就是在下他们方家的面子,叫咱开吉普车去接。”
栾秋霞暴跳如雷:“吉普车!他们是真敢想!他方家闺女屁股就那么金贵,新的自行车还坐不下她,要坐吉普车!没门!别说咱找不来吉普车了,就算是能找来也休想!你去跟大胜说,接不来就不接了!这金贵媳妇,咱家要不起!”
栾秋霞暴怒之后,就开始数落。
从最初跟方家姑娘相看的时候说起,到后面方家姑娘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三天两头折腾,后来都说好了又要分家,要手表,最后还要老宅。
“上回我脑出血住院那么些天,他们方家连个屁都不放!”
“她方雪梅,把我气得差点儿丢命,都没去医院看我一眼,问我一句。”
“我都说这门婚事算了,他方家又不肯退彩礼,我就没见过这种人家。”
栾秋霞越说越气:“她方雪梅不好怀孕我都还没挑拣,只要大胜愿意就行。她可好,一点不知足,折腾一回又一回。我这命可真苦啊!千挑万选,咋就选上这么个儿媳妇啊!”
“还叫用吉普车去接她?她当她是谁,是慈禧太后还是王母娘娘,坐吉普车结婚,也不看她配不配!我呸!”
谈家悦生怕她妈血压再升高,再气出个好歹来,上回脑出血,医院医生都说她血管脆,脑出血过,以后还有可能再出血,叫控制血压,控制脾气,要不然再出血,可就要命了。
谈家悦赶紧去劝:“妈,你缓缓,缓缓,为这事儿气出个好歹,你叫我们咋办?”
谈钟祥抽着烟,连连叹气,一言不发。
谈家明看向回来报信的舅家表弟栾西岭,问道:“大哥咋说?”
栾西岭挠挠头:“大哥……大哥他跟方家好说歹说,方家总算是松口,说没有吉普车,至少也得用拖拉机去接。大哥就叫我回来,说是让二哥你去借拖拉机,去接亲。”
谈家明沉默了。
栾秋霞一屁股坐在地下,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这儿子我是白养了,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给当成祖宗供着了,全家都得依着她!我这命可真苦啊,咋积德住这种儿子了啊!我不活了,叫我死了算了啊……”
谈家悦也红着眼睛,用力搀扶栾秋霞,但瘫在地上大哭的栾秋霞,浑身没有骨头一样,她根本拉不动。
韩秋梨见状也赶紧过去帮忙,但她作为老二谈家明还没结婚却已经住在谈家的对象,她也不好说什么话。
眼见栾秋霞越哭情绪越激动,沈南星也走上前去,拉过栾秋霞的手,在她手上捏着,栾秋霞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却还在大喘气。
谈老太和谈礼也已经闻讯过来。
谈老太脸色不好看,说道:“秋霞,你冷静一点。”
谈小礼就很直白了:“娘,吉普车拖拉机都不是问题,我去办。只要您考虑好,这婚到底还结不结。”
春花娘赶紧拍手:“还是咱们三礼有本事,吉普车都能弄到。不过呀,要我说,这儿媳妇都还没进门,尾巴就翘上天去了,以后还得了?这是娶媳妇还是娶祖宗呢。”
栾秋霞又何尝不知道。
她娘家嫂子也说:“秋霞,这婚事,咱再考虑考虑?”
要知道,有时候娶到一个搅家精,那可是要带累一家子人的。
可旁人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儿啊。
那方家姑娘是拿捏住了大胜的把柄,早前她就想要退亲的,去要彩礼,结果方家那姑娘就说,若不结婚她就去告大胜耍流氓,说大胜把她身子都给看完了。
要不然,栾秋霞又何尝不想退亲?
再者就是,大胜或许是岁数大了,这些年相看屡次不成,大胜自己也没了心气儿,相看到方雪梅,又被算计着看见她的身子,大胜就死心眼儿起来,就认定了她方雪梅。
如若不然,栾秋霞咋可能要这么个儿媳妇。
这会儿,她也气得要死,这亲是打死都不想再结下去的,可,要真是说不结了,叫大胜回来,那方家能善罢甘休?
栾秋霞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这会儿哭嚎大骂,也就是出出气,这婚还是得结。
真不行……以后再想法子离婚,那方雪梅总不可能再告大胜耍流氓。
眼下叫这么多人瞅着,栾秋霞也是下不来台。
她知道这婚必须结,可方雪梅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她还是忍着要这儿媳妇的话,村里人可不得笑话她!
咋办呢?
就在栾秋霞不知道咋办的时候,外头又有人跑回来。
“婶儿,不是说叫二哥赶紧开拖拉机去接亲的么,咋这还没动呢?大哥好不容易说通了方家那边,不要吉普车了,叫两辆拖拉机过去就成,一辆接人,一辆拉嫁妆。再耽搁耽搁,就过了好时候了!”
人家姑娘出门,也是看的有时间,几点出门,几点进婆家,都是有讲究的。
栾秋霞一听,又是嚎了一嗓子,双手拍地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那方家姑娘给大胜灌了啥迷魂汤了,这媳妇都骑到老娘头上,还要娶,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周围的人都在劝。
谈小礼皱着眉头,这段时间他虽然已经飞快成熟起来,思维也越来越接近一个成年人,但对栾秋霞这般做派,他还是搞不懂栾秋霞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想怎么做。
如果非要结,要吉普车还是要拖拉机,也都不是问题,他能给弄来。
但结个婚,双方闹腾成这个样子,真的有必要结婚吗?会幸福吗?
结婚难道不应该像他跟小南那样,彼此喜欢,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叫对方受一点委屈。
果然还是机械上的东西简单易懂。
谈小礼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小南说过,如果弄不明白就多看多听,少说。
要说了解栾秋霞,那还得是她娘家嫂子。
“秋霞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咱们都觉得这婚结不成,可大胜想娶那方家姑娘,那咋办?”
总算是给栾秋霞递了个梯子。
栾秋霞抓住嫂子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嫂子,可不就是这话?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叫他娶方雪梅,可你瞅瞅,大胜这啥意思?他是就认定了她方雪梅啊,也不管娶回来的到底是媳妇还是祖宗。”
谈家明也明白他妈的意思了,语气硬邦邦的撂下一句话:“我去借拖拉机,可大队拖拉机今儿不知道出工没有,去别处借也没那么快,啥时候能到方家去接亲,我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进来:“在哪儿上礼?”
这是谁,来这么早?
通常来说,除了近亲,一般亲戚和客人都不会来特别早,差不多到开席前半小时到一小时,才会过来。
沈南星倒是听出来了,来的人是小王兽医。
谈小礼已经看过去,瞅见小王兽医立刻就笑道:“你来得正好,饲养场拖拉机今儿出工没有?”
在沈南星带着同学们努力复习认真刷题的时候,谈小礼不光是和陈国栋、赵立业李远航他们混熟了,跟小王兽医也是熟的不能再熟,直接要拖拉机,一点都不客气。
小王兽医一顿:“咋了?”
谈小礼:“去迎亲,女方家里说要叫拖拉机去迎。”
小王兽医也没打磕绊,直接道:“那走吧,再去一趟公社。哎我先把礼上了,礼单台子还没支起来?”
谈小礼:“这个不急。”
小王兽医:“我懒得再往身上揣,红封包好的,先递过来吧,一会儿你们自己上礼单。这是我的,这是冯副局长的,这是咱们饲养场牛厂长的,还有会计陈大姐,也托我带过来一个红封。”
把一堆红封一股脑地塞过来,小王兽医就招呼谈小礼和谈家明,一起去公社开拖拉机,还要去迎亲呢,且不管原本看的出门时间是啥时候,万万不能给拖到中午的。
要两辆拖拉机的话,除了谈家明,就还得一个司机,小王兽医可不会开,不过他知道谈礼会开。这人不光是会开拖拉机,吉普车大东风他也都会开呢。
跟谈礼接触得多熟悉起来,他才总算知道谈三礼这人,为啥到哪都能吃得开,他当兵以前就是远近闻名的三混子三哥,可不光是靠打架打出来的。
这人,天生就有叫人信服的能力,不信服?那就打服。
小王兽医带着谈家明和谈小礼走后,那一堆的红封,都被塞到栾秋霞怀里。
栾秋霞又赶紧喊自己娘家二哥,把礼单台子给支起来,叫了村上帮忙主事的,俩人一起写礼单,陆陆续续的也该有亲朋们过来了。
写礼单是公开的,也是叫亲朋好友四邻乡亲们都看看,这户人家维持的人脉!
谈老太代表二房,作为叔叔的,给上了100礼金,沈南星和谈小礼作为堂兄弟给上了80,比长辈低一点。
春花娘啧啧几声:“婶儿就是大方,三礼和小南也大方着呢。小南,你跟三礼结婚,你大娘给你们上了多少礼?”
这……
沈南星还真不知道。
她跟谈小礼结婚仓促,就是在干部们的见证下领了证,办了三桌酒席,不收礼。
至于说大伯和大伯娘有没有给上礼,她也不清楚。
谈老太面不改色地说:“一百。”
春花娘:“难怪呢,不过小南你们还是亏了,你俩结婚的时候,大胜还没结婚呢,你大娘出一份礼就行了,现在大胜结婚,你们二房得出两份礼,后头还有明子四海,你们回回都得出两份呢。”
农村都是这样,没结婚的时候不用给亲戚上礼,一旦结婚就等于是成家了,亲戚家有事就得给上礼。
这话是实话,算下来确实挺不公平的,就像是过年给压岁钱,你家一个孩子,亲戚家5个,那你说咋办,你也生5个?
谈老太不咸不淡地说:“亏什么亏,三礼他爹津贴多的花不完,缺不了给他几个侄子结婚的礼钱。三礼一个人太孤单,他们兄弟越多越好,说明家里人丁兴旺。这*礼钱给多少都高兴。”
栾秋霞的娘家哥嫂们,脸上都带着笑,要不说秋霞好福气呢,遇上谈老太这样的婆婆,啥时候都不会掉脸子,说话办事都妥帖的不能再妥帖了。
春花娘抽了抽嘴角,兄弟越多越好,她家可不就只有一个儿子么。
又瞅着写礼单的主事正在拆刚才小王兽医带来的红封,就赶紧又凑上去看热闹。
“乖乖,全都是五十块?”
春花娘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要不说都要当工人呢,随便上个礼就是50块啊!”
要知道,如今城镇职工的工资大多也就只有二三十,农民更是一年到头都挣不下几十块钱,结婚随50块的礼,那可是想都不敢想!
多少人家娶媳妇,彩礼也就几十块钱呢。
谈老太和谈礼沈南星,给上的礼多,大家虽然吃惊但也能理解,关系在这儿呢。
可小王兽医他们,跟谈家胜压根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之所以能来给上礼,完全看的是沈南星的面子!
即便如此,随个5块10块的,就已经足够了,可人家却都给上了50块!
是他们太有钱了没地儿花?
那自然不是,是因为沈南星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分量足够重,才值得他们给上50块钱的礼!
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
院子里一群人全都议论纷纷,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着,与有荣焉的样子。
光是小王兽医这几个人上的礼,就有200块了,加上谈老太和沈南星的,就380了!
乖乖。
这是要发财啊!
这也说明,小南这孩子,是真行!
春花娘又忍不住说:“都是看的小南面子,那咱们县太爷不知道会不会给上礼,小南可是治好他妈的头疼呢,听说省医院都治不好,可把老太太折腾得受了好些年的罪呢。”
谈老太眉头皱着:“小南给人治病又不图这个。咋,你去医院,医生给你看好病了,以后人家医生家里有事,你就得去给人上礼?没这个道理。”
村里人也都纷纷点头。
人家来是人情,不来才是正常的。
正说着呢,外头就响起吉普车那独特的引擎声,在这年代的村子,绝对是独一份。
来了!
大家都眼前一亮,齐齐起身往院子外头走去。
果然,吉普车停在了院子外头,秦虎从车上下来,紧接着后排也下来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青年。
见众人疑惑,秦虎就笑着说:“昨儿我跟领导说,今天上午请个假来一趟,梁奶奶本来说让我给带个红包来,我问嘉年要不要过来玩,凑凑热闹,这不,今儿就把嘉年也给带来了。”
众人了然,这个梁奶奶,显然说的就是梁书记的母亲,被沈南星治好了头疼的那位老太太。
那这个叫“嘉年”的白净漂亮青年,又是谁?
见梁嘉年在四处张望,有些紧张局促的样子,沈南星就叫了他一声:“梁嘉年,这里。”
梁嘉年立刻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走过去。
梁嘉年?
村人可都不傻!
那这岂不是,梁书记的儿子?
秦虎连忙喊住梁嘉年:“嘉年,那你在这儿玩,我还得回去送领导办事,晚点忙完再来接你,如果赶不上……”
沈南星摆手:“你不用来接了,我们晚上也赶回县城,明天还要上课。”
秦虎:“那行。”
于是,秦虎就掏出红包递给主事写礼单的人,又招呼梁嘉年:“嘉年,你的红包。”
梁嘉年这才想起来,赶紧从口袋里拿出红包也递过来。
村民们都别提多激动了。
别管这红封里有多少钱,哪怕就五块钱十块钱,那也代表的是梁书记!
秦虎的红封是50块,梁嘉年的红封里是100块!
乖乖啊。
乖乖啊!
秦虎一脸抱歉地跟谈奶奶和沈南星说:“我还有工作,领导也还要用车,我得赶回去,不能参加大哥的婚礼了。”
谈奶奶点头:“你去忙,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栾秋霞赶紧去灶上,把蒸好的包子给拿了十来个,装在一个小提篮里,非要塞给秦虎。
秦虎也没客气,收下又寒暄几句就走了。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对此津津乐道,实在是有面子啊!
若不是小南这姑娘,咋能跟人家县太爷攀上交情?
年前公社书记的儿子结婚,也没有县太爷给送礼的!还是叫县太爷家公子亲自过来给送礼!
太有面子了。
正热闹着呢,又有人来,是陈国栋赵立业和李远航三个。
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赵立业的自行车后座,五花大绑捆着半扇猪肉,后面的车胎都被压扁了,猪肉新鲜的很,那血水还往下滴呢。
陈国栋车后座则是捆着一个箩筐,里面是一副猪下水,同样新鲜,还冒着热气。
李远航车后座架着类似扁担的东西,两头各担着一个铁皮桶,一桶猪血,一桶棉籽油。
一进院子,陈国栋就大声喊着叫人过来帮忙给卸下来,大家都还愣着呢,一听他吆喝,就赶紧上去帮忙,却不知道这来人是谁。
农村没啥秘密,谁家有几门亲戚,左邻右舍的都是门儿清。
这三个骑自行车来的小年轻,看那穿着打扮就肯定是城里人,长得也都齐整。
三人三辆五八大杠,还带着这样贵重的礼,这是谈家哪门亲戚?
谈大伯赶紧上来递烟:“你们是……”
经过了刚才小王兽医和秦虎他们上礼,那礼单上的数字,足以驱走栾秋霞心中的憋闷。
这会儿,又有人来,栾秋霞也赶忙上来,亲热得不行,只是却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啥人。
倒是谈家悦认识几人,沈南星也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顺便跟栾秋霞介绍,说是学校的同学,跟谈小礼是朋友。
梁嘉年也过来打招呼。
陈国栋:“我们跟三哥可是兄弟,比亲兄弟都亲。三哥的大哥就是我们大哥,大哥结婚,我们咋能不来。三哥人呢?”
沈南星:“去帮着接亲了。”
赵立业惊讶:“结了婚还能当傧相?”
所谓傧相,也就相当于后来人们说的伴郎伴娘,通常都是未婚男女,负责跟着新郎一起去迎亲,新娘那边娘家也要有两个姑娘跟着送亲,还要一个关系近的男童跟着压轿。
谈小礼结婚了当然不能当傧相。
沈南星就解释了一下:“他是去帮着开拖拉机。”
原来如此。
三人就不再多问,赶紧随着谈小礼,称呼谈大伯和栾秋霞:“大爹大娘,赶紧叫人把这东西弄下来送去灶房,咱们早点过来,就是想着东西能跟上用。”
这么大的半扇猪,还有那一大桶的猪血和下水,乖乖啊。
这可比栾秋霞自己准备的肉还要多得多!
不仅如此,三人还都各自又上了50块的礼金!
这都多少了啊!
人家这结婚,可真是挣钱。
主事的刚把他们这礼金写上,石大勇就也过来了,给递了20块的礼金。
跟人家的50比,这20看着挺少,但石大勇代表的小南的大姑家,现在结婚的是小南婆家堂哥,这种关系,属于要走动的,但又不是那么亲近的,礼金按照普通亲戚的来,在农村也就是5块钱就足够了。
要知道村里这些乡亲四邻,一般都是拿1块2块,也就够了。
石大勇这20块,可着实不少!
春花娘眼睛都要滴血了,不说谈老太和沈南星递的礼金了,就光是这些朋友们的礼金,算下来就四五百块了!
天爷啊!
这可都是小南的关系!
这娶了小南,真是娶了个财神爷啊!
春花娘酸得不行,事实上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心里不酸。
但再酸也没办法,谁叫他们没那个福气。
“秋霞啊,你这娶一趟媳妇,光是小南这边的礼金都能挣六七百。”
春花娘酸溜溜地说道,“你这后头还有老二老四老五,你这钱可挣的海了去了。小南啊你瞧瞧,你结婚你大娘才给100礼金,你这得给人家回几千。”
然而让春花娘更加不舒服的还在后头。
本来村里有人家办喜事,那也只是四邻以及其他关系近的才会来给递礼金,这次呢,谈家胜结婚,陆陆续续的,村里人竟然来了一多半!
甭管是1块2块的礼金,还是拿了十几个鸡蛋来道喜的,那都是人情!
栾秋霞满脸红光,谁家办喜事能办成这样?
这叫人情关系,这叫体面,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像是生子家,竟然给递了10块的礼金,秀英婶儿那边,也是10块。
就连住老宅隔壁的会计,治好遇风大汗的那个栾为民,也给递了10块。
这可把春花娘给憋闷得不行。
她自诩跟谈老太关系好,跟栾秋霞关系也不错,她还想着,别人都递1块2块的,她给递5块,就很有面子了,可谁曾想,这些个人竟然都给递10块!
这叫她5块怎么拿得出手?
咬咬牙,也给递了10块,那心都在滴血啊。
栾秋霞的娘家那边,按照正常来说,作为娘家亲戚,舅舅递20就够了。
现在,沈南星的姑姑人家都给递了20,他们可是谈家胜的亲舅舅,20就太少了,起码得30。要想好看,那就得50。
娘家几个舅舅都是给递的50。
天爷啊,这时候多数普通农家姑娘结婚,彩礼给50块就不算少,是正常水准了!现在谈家这事儿上,亲戚们走个礼,就给50,也太离谱了!
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只说今儿谈家胜结婚这事儿,得往体面了办。
春花娘挤出一个笑,又问了,沈家来人没有?
这是问的沈南星的娘家,作为姻亲,他们也是要来递礼的。
就算不是姻亲,也是一个村子里的。
前头他们跟沈南星闹那么难看,今儿这来不来递礼呢?
沈家那边,韩金花脸色同样的很不好看。
田彩云说:“大姐家不是穷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看爹娘,为当初的事儿,记仇到现在。我可是听说了,大勇来给递了20块的礼!这叫没钱?”
沈群山抽着烟:“大勇不是去饲养场当临时工了么,许是这俩月攒的钱。”
“那饲养场的临时工一月才多少钱?他才上几天班,就给递20的礼,充什么阔气?这叫咱们咋递?这不是玩咱们难看么!”
田彩云很是生气。
“依我看啊,咱就不去递礼。上回小南把话说那么难听,跟咱们断绝关系,她怕是没想到这一天吧,她婆家有事儿,咱们娘家一个人都不去,看她还有啥脸面。”
沈群山讷讷道:“这……这多不好看。”
田彩云呸了一声:“她都不嫌难看,咱怕啥?她在家里的时候,咱们供她吃供她喝,她一身的本事都没说使出来,叫家里也沾沾光。这嫁出去了,啥本事都长出来了,啥好处都带去婆家,一点不顾念娘家人,还想着叫娘家给她做脸?”
老三沈青山和媳妇张玉茹都没说话。
“好了。”
韩金花打断愤愤不平的田彩云:“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小南现在十里八乡是啥名声。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以后还出门见人不?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怕被人笑话,你娘家那边也不怕?”
田彩云涨红着脸:“是她先不念及咱这娘家人的……”
韩金花摆手:“谁有本事,谁说了算。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咱家在村子里时是名声!今儿不去,丢人的不是小南,是咱一家子!”
“名声……名声又不当吃又不当喝……”
韩金花冷笑:“那你可别嚷嚷着说,去上个茅厕,记分员就扣你工分;也别叫苦连天地问,咋把你分到那块开荒地去挖地!你信不信,今儿你要不去给小南做脸,下回就直接叫你们两口子去挑大粪了!”
田彩云脸色一白:“他们敢!”
嘴上这么说,到底是气不足。
韩金花又叹了口气:“知道你们不情愿,形势比人强。再说了,不管咋说,小南是你们大哥的闺女,是你们亲侄女,她发达了,你们跟她维系好关系,总没有坏处吧。”
“可是那丫头心里怕是都恨死咱们了,以前叫她干点活,她都记恨着……”
韩金花摆手:“她心里记恨不记恨的,咱们别吭声,外人有眼看。得叫村里人,叫外头人知道,咱们知道错了。那牙和舌头还打架呢,咱们和小南总归是一家人,就算小南不待见咱们,那咱们也得贴上去。”
田彩云有些懵,她的脑子实在是不怎么够用。
韩金花真是心累,这个蠢笨的二儿媳妇,哪怕有老三家的一半机灵呢。
她看了一眼三儿媳妇张玉茹。
张玉茹就笑了笑说:“二嫂,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咱们啥也不提,只要一个劲儿地对小南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小南那性格,还能见人就说咱们对她不好?”
田彩云一愣。
张玉茹继续说道:“反正只要所有人都瞧见,咱们和小南还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那你说,别人敬着小南求着小南的时候,难道把咱们当成仇人?”
“咱们今儿要不去给小南做脸,那以后提起来,可真就成仇人了。”
“咱们今儿要是去了,那么些人看着,谁敢说,小南跟咱们不亲?”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田彩云再傻,也总算是明白过来。
意思就是,要做面子功夫,这样熟人或许知道他们关系不咋地,但外人不知道啊,外人只知道,他们是沈南星的娘家人,那必定也会高看他们一眼,真要用到办事儿的时候,也自然更顺畅!
张玉茹又道:“再说了,小南可是救了梁书记他娘,依我看啊,梁书记对小南可是关注的很。上回麦收,不就是梁书记的吉普车送小南他们回来的?走的时候也是吉普车给接去城里的。今儿,还叫秦虎开着吉普车来递礼金,听说梁书记他那从来都不露面的儿子,亲自来了,跟小南还是同学,关系也可好呢,人家给递了100块,那这关系得多近?小南又不是石头,气性大也不可能生一辈子的气吧,咱们只要对她好,等她气性过了,咱还是一家人,她能在梁书记跟前说句话,那可比啥都强。”
沈青山也点头。
他已经进了教育局当办事员,进去机关单位才知道,想要跟梁书记攀上关系,有多难!
真要是攀上了,那好处,都不敢想。
田彩云总算明白过来了,但又心疼钱。
她嘟囔了一句:“大姐没来,她叫大勇拿了20,咱们得拿多少?我可没钱。”
韩金花深吸口气:“那谈老婆子拿100,我们这也是当爷奶的,也得100,你大哥是小南亲爸,也得100,你们当叔婶的,一家拿50,你小姑也拿50。这人情,送就得送到位,抠抠搜搜的,还不如不送。”
田彩云差点儿跳起来:“5块我都没有!”
韩金花抿唇:“我先给你垫上。”
张玉茹也赶紧说道:“娘,我们这月工资还没发,下月发工资了再给您补上。”
田彩云哼了一声。
说的好听,补不补的,谁知道。
最终是韩金花掏出了钱,分别包了几个红封。
田彩云捏着那红封,五十块钱啊,真恨不得装自己口袋里。
韩金花又叫田彩云去收拾几样礼给带上,既然要撑面子,钱都花了,不如再加点礼,把面子做足,免得不上不下的。
在这些事情的算计上,韩金花比谁都厉害。
田彩云撇着嘴去收拾东西了,韩金花这才又低声问沈青山,在教育局那边工作咋样。
沈青山连连点头:“在单位和在学校就是不一样。虽然刚去只是办事员,但原先学校的校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说话。”
韩金花点头:“你自己注意着,别轻易得罪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没坏处。”
沈青山:“我知道。”
韩金花又往屋里瞅一眼,见田彩云进里面去了,也没外人,她才低声问沈青山:“你小妹和妹夫说,约你一起吃饭,去了吗?”
沈青山目光一闪,点点头:“去了,我们刘局长也在。”
这刘局长,就是现在教育局的副局长刘永宏,沈青山领导的领导,娶的是妹夫林克保的表妹。
按理说,妹夫要叫这位刘局长一声表妹夫的,但人家是副局长,职位高,岁数也大,都够给林克保当爹了,林克保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叫人家表妹夫,直接就是叫刘局。
按照亲戚关系,沈青山也可以叫这位一声表妹夫,但他也不会那么没眼色,也是称呼这位刘局。
听到刘局也在,韩金花就笑了。
小儿子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韩金花低声说道:“你小妹交代你的事……”
沈青山点头,声音也很低:“这也是为了小南好,都耽误一年了,今年要是还考不上可咋办?她岁数也大了,也结婚了,总不能还真一年又一年地再考?”
韩金花点点头。
沈青山又说:“小妹说劝她报海市医学院,小南那犟脾气你还不知道,她肯定不会听的。我想着,等过两天志愿报到局里,我直接给她报咱们本省医学院,那稳稳的,肯定能录上。咱这可都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