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人对上了省报的沈南星,以及出版的东西不满,那……
有人对上了省报的沈南星,以及出版的东西不满,那自然也有人很满意。
县委大院。
梁满山看了报纸后,连连点头。
他妻子周佩玉和儿子梁嘉年就坐在他对面吃早餐。
看梁满山一边看报纸一边点头,周佩玉就好奇地问:“是有什么好事?”
梁满山把看完的报纸递给妻子:“这篇文章就是小沈同学写的。差不多两个月前也有一篇,也是发表在省报上,用的就是南星这个笔名。我当时还想着,跟小沈同学重名了,今天再看这篇,呵呵,不是重名,就是小沈同学。”
周佩玉也很是惊讶,拿起餐巾拭了一下嘴角,才接过报纸。
周佩玉看着文章,越看越是惊讶:“确实很厉害。”
其实都不用看文章,只说这位小沈同学能够两次上省报,就足以说明她的优秀。
“也就是说,之前在省报中缝刊登的那个知识点思维导图,也是这位小沈同学总结出来的。”
周佩玉自己就是教育工作者,后来因为儿子的事情,她没法正常上班,后来就当了报社通讯员,自由撰稿人。
她比谁都清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差不多同样的选材,能在省报上发两篇文章的含金量。
更不用说这位小沈同学总结的,知识点思维导图,用这么简便又直观的方式,串联知识点,对学生来说可太有帮助了!
周佩玉从自己的渠道获知,恢复高考之后,教育部还在持续推行教育改革工作,其中编纂新版教科书也列入计划当中。
而负责人,也已经把那份知识点思维导图纳入关注范围。
怎样让知识点,以更简洁清晰的方式,传授给学生,一直都是教育界不断深思的课题。
周佩玉原以为那个“南星”,应当也是某位教育工作者,可能是庆市人,她还想着等儿子高考之后,她能腾出来时间,去约见一下那位“南星”同志,好好做个专访呢。
她属实没想到,真正的南星,竟然会是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学生。
周佩玉又仔仔细细地把文章看了两遍,注意到了《题集》。
周佩玉立刻就想起来,儿子让她帮忙,跟京市诸多高中索要他们自己出的试卷和练习题。
她连忙询问儿子。
梁嘉年直接点头:“也收录的有。”
周佩玉把盘子里的煎包吃完,还是忍不住说:“都没听你提起过?”
梁嘉年看过来,有些惊讶:“您对这个感兴趣吗?”
周佩玉:“……”
梁嘉年:“小南她知识点掌握的很好,她就是为了帮助其他同学复习,才会总结那个知识点,复习笔记和母题,这个题集,也是为了帮助其他同学,她自己根本不需要。”
周佩玉:“你也帮忙了吗?”
梁嘉年点头:“整理题集,要根据知识点、题型和难度进行分类,我也帮忙了,也是在巩固知识。”
周佩玉笑起来:“年年真棒。”
梁嘉年:“……”
脸忽然就红了。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儿子去上学了。
周佩玉和梁满山说:“你说,我针对小沈同学,做个专访,专题报道,怎么样?”
梁满山点头:“她外公是秦安平,秦先生这样的国手,早该平反了。”
周佩玉颔首。
距离高考,只有两天了。
最后关头,学校放假两天,让学生们都回家一趟,做好高考的准备。
考场就在县城高中和另外两所初中,准考证已经下发到各个同学手中,上面写的有考试时间和考场。
沈南星考的是理科。
20号,高考第一天的考试科目是上午政治,下午物理,如果是文科,下午就考历史。
第二天,上午数学,下午理科考化学,文科考地理。
第三天,上午语文,下午外语。
外语在今年被纳入高考科目,但除了相关的语言类专业以外,报考其他专业的考生,外语成绩只作为录取参考,不计入高考总分。
老师们把准考证发下去,给大家都看一眼,记住自己的考场和考试时间后,就又把准考证给收上去了,帮学生们保管。
等到考试之前,再发放给学生们,以免丢失。
准考证上交之后,就该解散放学,让学生们都回家了。
老师又忍不住交代,这两天吃饭一定要保证营养,再艰苦,也不在这两天。
沈南星赶紧说:“就吃馒头米饭,7成饱就行了。有条件的吃个煮鸡蛋。不要吃太饱,不要吃生冷,不要吃肉!尤其是肥肉!”
其实并不是不能吃肉,主要是这些同学们,当真是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吃顿肉,如果这两天为了高考,一咬牙吃点好的,吃点肉,尤其是肥肉,反而容易引起胃肠道的不适。
再者如今这年月,肉太稀缺,有些人家买了肉,能腌起来放很久,隔几天切一小片,一块肉能吃俩月,这么热的天,哪怕肉是腌过的,也臭了啊。
万一家里人为了给学生加营养,把全家都舍不得吃的腌肉弄一大块给学生吃……
那简直是灾难。
别觉得不可能,这种事儿年年都有!
所以干脆别吃肉了。
就吃馒头稀饭就挺好的!
“这两天注意,一定不要喝生水,喝凉白开。不要用凉水冲澡,免得着凉,也不能捂太严实,以免生热中暑。”
沈南星恍惚记得,上辈子就在这次高考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就是生热中暑了,他体质差平时就怕冷,考前放假这两天,下了点雨,他生怕自己受凉,就盖大被子,结果捂中暑了,压根儿就没能参加高考。
沈南星看向那个男生:“徐放,你这两天睡觉,只准盖你家最薄的被子!”
徐放的脸一下爆红。
沈南星又看梁嘉年:“不许熬夜。”
梁嘉年:“……”
马上就要高考,上次的活干完之后,谈礼就让陈国栋他们几个回来教室跟着一起上课。
虽然不指望他们能考上大学,那总能考个大专或者中专吧。
这会儿,陈国栋就忍不住笑:“小南姐,那我们呢?”
沈南星瞥他一眼:“你?这两天晚上睡觉,注意电风扇别对着吹。”
陈国栋:“……那不长痱子啊!”
赵立业无语:“你傻啊,不让电风扇对着你吹,你不会把电风扇对着墙吹,有点风就不热了。”
李远航:“那是不是冰棒也不能吃了?吃雪糕吧。我请客!”
沈南星:“考完试再吃。”
刘兰香也笑着喊:“行,那我可记住了,考完试李远航请大家吃雪糕。”
“班长还有我,我请喝汽水儿。”赵立业凑过来,“这段时间我跟着三哥挣钱了,我自己的钱!”
刘兰香白了他一眼。
陈国栋挠挠头:“那我请啥?要不我请大家看星星吧。”
“咦——”
沈南星也笑起来:“等考试完,我请……请大家对答案。”
“哈哈哈好!”
“这个好!”
“得等三天全部考试完哦,中间可不许对答案。”
这么说着,大家都哄笑起来,也稍微缓解一点考前紧张的情绪。
放假两天。
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回家去了。
有些需要回去,带上钱、粮票,或者是粮食,不需要的就选择继续留在学校宿舍,继续学习,等待考试。
沈南星住在县城这边,自然是不需要回去的。
不过她想去看看大姑。
之前表姐石小榕被金元宝骚扰的事情,大姑一家都没吭声,中途表哥石大勇还来看她,给她提了一篮子的鸡蛋,也都没提过一句,显然是不想让她考试分心。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金元宝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姑表姐他们也还是没有提一句,生怕影响到她备考。
现在她知道了,必须得去看一眼大姑。
胃是情绪器官,大姑的病,最忌讳情绪上的巨大起伏。
之前给大姑开的药方和食补,是按照正常情况来的,但是被金元宝一闹腾,大姑的心理肯定承受巨大压力。
还继续使用原来的药方,怕是不行,得重新开方。
既然这样,那就全家都回去一趟。
沈南星他们刚回到家,都还没进门呢,对门的春花娘就赶紧凑上来了。
“哎呦婶子,小南,你们咋这时候回来了?不是马上就要高考吗?”
春花娘一边询问,一边帮着他们提东西进门。
谈老太:“小南他们放假两天,准备考试。”
春花娘:“这样啊。也对,复习那么长时间了,得休息休息。”
进了院子,春花娘立马就拿起扫帚,帮着谈老太扫院子。
谈老太早习惯她这人,随她去吧。
春花娘自己就忍不住:“婶儿,你这些天没回来,怕是不知道吧,你那大孙媳妇,可是个能人。”
谈家胜和方雪梅结婚当天晚上,谈老太就和沈南星谈礼一起去县城了,一直住到现在。
那方雪梅是个能人这事儿,也压根儿就不需要说,就看她这嫁过来之前,到结婚当天都能折腾出那么多的幺蛾子,也知道她这人有多能耐。
春花娘忍不住跟谈老太诉说方雪梅结婚之后在战绩。
“方雪梅回门那天,可是足足带了一整条的猪后腿,连带着后面臀尖上的肉呢,好大一块呢。你知道那肉哪儿来的不?”
“他们结婚那天,小南和三礼城里的朋友不是带来了半扇猪肉么,那天人多,秋霞也是舍得,半扇猪肉都给做了,那天厨房上她嫂子帮着给省下了一盆子肉,结果当天晚上,方家人回去,方雪梅就把那盆子肉都叫带回去了!”
“哎呦你是不知道啊,秋霞哭成啥样了。当天晚上就闹着说要分家。”
春花娘眼中八卦之光亮得刺眼:“这新媳妇都还没回门呢,这两边的亲家都没会亲家,就要分家?这咋说得过去嘛。”
“秋霞哭了半夜,到底是忍下去了。可到了回门当天,方雪梅非要拿条猪腿才肯回门,还说没有猪腿,她就拿100块钱回门。”
“可把秋霞给气得啊,好悬没厥过去。”
“为了那条猪腿,明子还跟他大哥打了一架。”
谈老太这才抬头:“兄弟俩打架了?”
春花娘连连点头:“可不么,那条猪腿是明子带回来给他妈的,说是他之前帮人家出鱼,忙活了足足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忙到天亮,人家给的酬金。他给拿回来了,结果就被他大嫂看上,要拿着猪腿回门,说有面子。”
“秋霞当然也不愿意给啊,可架不住大胜一声不吭的,拿上猪腿就走,被秋霞拦住,大胜还说结婚接亲的时候,叫小梅丢了面子,今儿回门怎么也得给撑起来。就这猪腿最合适。”
“当时明子没在家,大胜拿着猪腿就带着媳妇去娘家回门去了,就剩秋霞,坐在地上哭得叫人心慌。”
“明子带着秋梨去上班,回来一看他妈哭得饭都不吃,躺床上起不来,明子可不就生气么。他大哥嫂子一回来,他也不能冲嫂子动手,就揪住大胜,锤了几拳。”
沈南星把东西放屋里,也走了出来。
春花娘就说:“两兄弟扭打起来,大胜哪里是明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明子撂到地上压着打。方雪梅不干了,上来就要撕抓明子,秋梨一看这怎么行,就上去拽住方雪梅的头发……”
沈南星:“……”
春花娘嘿嘿笑:“你别说,秋梨看着不中用,那发起狠来,也是叫人不敢认呢。她手劲儿大,拽住方雪梅的头发就把人给撂倒了……”
谈老太脸色不太好看。
春花娘:“后来眼看打得不像样,秋霞也不哭了,从床上爬起来去拉架,被方雪梅挠了一爪子。悦悦也上去拉架,倒是劝住了秋梨,但那方雪梅一爪子又挠过来,秋梨可不就吃亏了么,眼见这样,悦悦也不管了,打吧打吧。”
“后来还是秋霞娘家侄子瞅见了,赶紧回去叫人,秋霞哥哥嫂子侄子侄媳妇都过来,才把人给拉开。”
春花娘:“婶儿你说,闹成这样的新媳妇,您见过没有?”
谈老太:“……”
春花娘:“嘿,这搁在谁家,打成这样也都打出仇了,人家方雪梅就不一样了,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的,照样出来大大方方叫人,该叫爹妈叫爹妈,该叫明子叫明子,就当昨天那架没打过一样。还追着秋霞,问咱家在哪儿上工,咋记工分,说她在娘家可都是干满工分的,嫁过来婆家上工,那记分员也必须得给她满工分。”
谈老太:“……”
沈南星:“……”
这打架的事儿,前两天谈家明和韩秋梨去县城买东西,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估计也是不好意思。
主要是方雪梅脸皮太厚,打完又亲亲热热啥事儿没发生过一样,你跟她置气,她说你小气。
韩秋梨和谈家明真要跟谈老太说的话,反而像是在故意告状一样。
春花娘又说:“小南你知道不,那方雪梅还去你爷奶家闹了一顿呢。前些天金元宝不是结婚么,你小姑家给人上了100块钱的礼!那大胜结婚,你小姑家才给上50,这不是明摆着故意踩你面子么。村里其他人也都是在说道,方雪梅就直接上门去指着你爷奶的鼻子骂,啧啧。”
这事儿沈南星倒是听韩秋梨说了。
春花娘叹气:“哎,秋霞也是命苦,为大胜的婚事费了多大劲儿,结果娶回来这么一个搅家精,以后家里日子可怎么过哟。”
一边说着,一边瞅谈老太。
谈老太面色淡淡的,什么都没说。
春花娘又看向沈南星:“小南,你家那边也不太平,你二婶不知道为啥,又跟你爷奶哭闹,一会儿说要喝药,一会儿又要上吊自杀的,可闹腾的很,你不回去看看?到底是你爷奶叔婶呢,一家子骨肉。”
沈南星还没说话,谈老太就直接推了春花娘一把:“去给我拽一筐麦秸秆,做饭家里没引火柴。”
春花娘答应着往外走,还说沈南星:“小南你还是该回去看看,也不知道到底出啥事了,你显宗哥这两天好像也没去上班。”
春花娘终于走了,谈老太看向沈南星:“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南星笑:“没事儿奶,这些影响不了我,只当是学习累了,听听笑话。”
谈老太知道她不会被影响,就说:“那也别过去,只当不知道。”
但是显然,想当不知道也不行,不光是春花娘过来说,从他们回来进门开始,就有不少人都上门来。
都是乡里乡亲的,知道谈老太和沈南星他们回来,怕他们没菜吃,一个个的都上门来送菜。
过来送菜,免不了要拉几句家常。
农村能有啥娱乐活动,那方雪梅就是最近村里最大的乐子人。
除了方雪梅,也就沈家那点事好叫人说嘴了。
“你奶啊,昨儿我们一起纳鞋底,她还在说她活了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说你外公当年出事,也是把她吓着了。你外公多能耐的人,说没就没了,她也是怕你被牵连,再者农村女孩子,哪个不是从小做活,这人啊,生下来就是吃不完的苦。你奶是想着,要是你外公的事,那些人还想牵连到你的话,那可就能说道了,你自从回来乡下过的都是贫农的生活,咋着跟资本家也扯不上关系吧。”
“这些年,风口浪尖上,那四个帮没被打倒的时候,谁不怕惹事?叫你吃苦也是为你好。”
“反正你奶是被吓怕了,不想你出事儿,宁肯叫你苦一点。你想啊,真叫你日子过得光鲜,过得比别人都强,那人家不得嫉妒你?”
“你奶想叫你嫁到金家去,那也真心是为了你好。你瞅瞅金元宝娶柳柳,那场面办得多大,多风光啊,当初你要是肯嫁,那肯定比这办得还风光……哎呦!”
这大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一盆洗菜水泼了个全身湿透。
她跳着起来,瞪着罪魁祸首谈小礼:“三混子你这是又犯浑是吧!”
谈小礼笑盈盈的:“大娘咱得讲卫生,嘴臭就去刷牙,跑来别人家里熏得人恶心。”
他脸上露出痞笑:“我就倒盆洗菜水就叫犯浑了?你也知道,我是三混子啊。”
“哎哟哟,哎呦呦真是的,行了行了是我说错话了,好心当驴肝肺……”
人走了。
走出去老远,在院子里还能听见这大娘在跟外头邻居说话。
“有句老话说的是啥,狗改不了吃屎,那流氓混子也是,那是本性,上哪儿去改,甭管记不记得从前的事儿啊,本性都难改。”
春花娘的大嗓门立马吆喝开了:“我说癞子妈,你这指桑骂槐说谁呢?”
“说我,说我自己行了吧。”
“那可不说的是你自己吗,要不然你还能说谁。”春花娘扯着嗓子笑,“那狗啊,就是改不了吃屎,你家癞子都被打多少回了,偷女人小衣裳的毛病也改不了。癞子妈你可得注意点,这要被公安抓了,可是流氓罪。”
“没有的事,你可别浑说。哎呦我今儿就不该来,我也是好心。”
癞子妈匆匆忙忙走了。
春花娘呸了几声,又高声跟外头的村人说笑:“癞子妈他兄弟跟人打牌,叫公安抓赌的给抓到了。正巧么,有那熟人在,没给癞子罚钱就给放回来了,癞子妈这是投桃报李呢。”
边上立刻就有人问:“啥意思?啥熟人?”
“哎呦你咋傻了,脑子转一转啊,搁肩膀上就当摆设呢。还能有啥熟人,能管到公安抓赌?谁家能有这样的人脉。”
“哦……哦!是碰上沈家小女婿了是吧。”
“人家沈家小女婿当官的,派出所长呢,一年到头都不来岳家几趟的,哪能认识岳家村子里的癞子。”
春花娘一脸鄙夷地开口,声音比谁都高,生怕还没走远的癞子妈听不见:“甭拐弯抹角的说那么些,癞子以前偷棉花就拉着显宗一起,俩人狐朋狗友的。显宗人家有小姑帮忙,去了县医院当临时工,成正经工人了,癞子哪里还攀得上?不过呀,显宗倒是没瞧不起癞子,去赌牌也不忘拉上癞子。人家显宗有个当所长的小姑父,别人赌牌怕被抓,他可不怕,要放出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癞子可不就沾光了么,不然换成别人,少不得被关上十天半个月,还得罚个大几十块呢。”
前头癞子妈脚步匆匆的,听到后头春花娘的话,却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没平地摔了。
知道再回去,也是被人看笑话,癞子娘就脚步匆匆地回家。
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的是刚才春花娘说过的话。
自家癞子平常是游手好闲的,可是以前他最多在村子里跟人打个牌,输赢就是一把花生,是啥时候开始,竟然跑到外面去跟人赌钱了呢?
春花娘拽了一筐子干燥的麦秸秆过来,还热情地要帮谈老太烧火。
正说着话呢,外头就有人喊道:“奶,小南,三礼,晚上过去吃饭。”
这声音。
春花娘立刻就朝谈老太使眼色:“能人。”
沈南星:“……”
这边还没回应,那方雪梅已经进了院子,四处打量,脸上笑盈盈的。
“这院子就是气派。”
谈老太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春花娘:“那可不就是气派么,咋,大胜家的,你不会还想来占老宅吧。”
方雪梅立刻叉腰骂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占老宅了?人家长嘴是吃饭说话的,你是拿来吃屎的。”
“你……”春花娘气得顿时要翻脸。
谈老太:“都出去。”
春花娘呸了一口:“啥狗屁不通的玩意儿,那不下蛋的鸡就爱瞎咯哒,我看你能打几天鸣。”
方雪梅也一点儿不客气:“我狗屁不通,你通情达理,吃闺女肉喝闺女血,你亲闺女都不认你。”
眼看春花娘被戳中痛处,眼都红了,回来就想干仗,谈老太赶紧说:“他五婶儿,回去做饭吧。”
谈老太又看向方雪梅:“跟你妈说,我们在家做就行了,不过去吃。”
方雪梅赶紧说:“奶,那可不成,我妈专门叫我来喊你们过去吃饭的,家里有肉有粮,你们这冷锅冷灶的还得烧,都收拾好了。”
事实上呢,栾秋霞压根儿就不知道沈南星他们回来,如今又不像后世,随时随地电话联系,能知道动向。
栾秋霞只想着,马上就要高考了,在县城有吃有住,那自然是要好好复习,准备考试,咋会这个时候回来?
于是,方雪梅把人给叫回去后,才刚收工回来的栾秋霞,也才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听人说,谈老太他们回来了。
家里啥也没收拾。
还有肉有粮,肉和粮确实有,灶房的房梁上挂着一块老腊肉呢。
被叫过来吃饭的谈老太三人:“……”
韩秋梨也不知道沈南星他们回来,这会儿见大嫂把人叫来吃饭,她也顾不上疲累,赶紧去厨房做饭。
方雪梅话说得可漂亮的很,在人前也是勤快得不得了,见韩秋梨去做饭,她就也赶紧跟上去帮忙。
这边,栾秋霞对着谈老太他们大倒苦水。
“娘啊,我要知道是这样,真是打死也不娶这么个搅家精进门哟。”
栾秋霞一肚子的苦水。
谈老太没话说。
在谈家胜结婚前,她就已经说过了,如果栾秋霞真想退这门婚事,她来想办法。
栾秋霞当时咋说的?
说大胜年纪大了,说大胜死心眼,说大胜把人家姑娘婶子看了必须得娶,不然人家告他耍流氓……
反正就是,不娶不行。
现在又说早知道的话打死也不娶。
谈老太最不喜欢断这样的官司。
她直接说:“原先不说分家,啥时候分?”
栾秋霞:“……就等您回来呢。”
谈老太皱眉。
晚上吃饭,方雪梅那个热情大方的劲儿啊,看着真是那种大大方方的人,场面上的样子做得是真漂亮,谁能想到这人说变脸就变脸,私下里胡搅蛮缠。
吃过饭,方雪梅还专门凑过来跟沈南星说:“小南,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婶子都说,你说我不能生,要我说他们那些人心眼儿都坏的很,就想看咱们妯娌吵嘴呢。我可不上他们的当。”
沈南星:“……”
方雪梅:“小南你跟三礼都是有本事的人,我跟你大哥就是土里刨食儿的农民,拍马也赶不上你们呀,我心里有数的很,他们还当挑拨几句,我就眼红你,呸,都是见不得咱家好的。你放心,甭管别人咋挑拨,我都给他们骂回去,咱们才是一家人。”
沈南星还能说啥。
她是真不擅长应付方雪梅这种人,说好不好了,说坏不坏,说灵不灵,说傻又不傻……
不管咋样,沈南星他们的晚饭反正是吃完了。
而此刻,沈家那边,却是压根儿没饭吃。
田彩云直接把桌子都给掀了。
“吃吃吃,你们还有心思吃,显宗都叫人家扣住了,不拿钱去,人家就要剁他手指头啊!”
田彩云哭着说,“妈,你赶紧拿钱出来啊,显宗可是咱家长孙,跟张家的婚事也都说好了,这显宗要是出个什么事,婚事肯定吹了,他一辈子都毁了啊!”
韩金花气得浑身发抖,直运气。
好半天她才说道:“老二家的,显宗这都输了多少钱了?他小姑父都抓他三次又放他三次了,我早跟你说过,看住他,别叫他再去赌,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你把人给看住没有?”
田彩云:“……显宗都上班了,是个男人了,再跟管小娃一样管他,他多没面子?那他同事非要拉着他一块去玩,他也不能说不去吧,那以后在工作上还咋跟人处?”
韩金花气得一拍桌子:“他工作上跟人处什么处?他后头有人,他就算谁也不理,那工作也没人能动得了他!跟同事一起出去交际没错,可那是赌博,赌啊!你知不知道十赌九输?”
田彩云:“……妈我知道错了,我保证这回一定好好看住显宗。你先给钱叫我把显宗给赎回来,他们那些人手段狠辣的很,万一真伤了显宗可咋办?我保证,显宗回来后,我天天去接他下班,保管不叫他再去赌。”
韩金花气得浑身发抖:“上个月,拿了两回200,后来又拿了500,上个星期,你逼着我拿了700,隔了一天又要300!前天又输了600,我都说了没钱,你硬是逼着叫我跟老大要,跟桂英要。行,我去要了,你说那是最后一回,肯定管好显宗。可是今天呢,竟然又要1000!”
韩金花把手里存折砸到田彩云身上:“你算算,我能有几个钱!几个钱!”
韩金花气得胸口急剧起伏,整个人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我抠抠搜搜十几年,把小南这孙女彻底得罪死,也就抠出来这两千多块钱,给你们一个个成家娶媳妇,给你们养孩子,吃喝拉撒,我图个啥啊!把我这把老骨头给你拿去行不行?”
田彩云也不吭声了。
她也知道,家里是真没钱了,韩金花的钱都被她给挤干了。
这段时间显宗这孩子实在是不像话的很,赌博上瘾,自己工资全都赌进去不说,还跟人家借高利贷。
那高利贷催得跟紧箍咒似的,不还钱就要砍显宗的手啊!
她这个当妈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砍了亲儿子的手?
田彩云还想开口,韩金花已经打断她:“你不就是拿着那点事逼我吗,行啊,你去说,你把你听到的都告诉小南,叫小南狠狠报复咱们这一家子,谁都别过了!”
田彩云:“……”
从沈显宗第一次赌博欠钱,她逼着婆婆韩金花要钱,就是威胁说,如果不给钱,就把她那天在小姑子那里听到的话告诉小南。
果然一威胁,婆婆咬咬牙就给钱了。
三百五百的,七八百的。
可家里就那么点钱,现在也确实没有了,婆婆手里已经没钱了,她就是再威胁,婆婆也不会再给钱了。
田彩云一咬牙,起身就往外走。
韩金花一愣,连忙喊道:“你干什么去?”
田彩云:“这事儿小妹也有责任。妹夫抓赌逮到显宗,干啥不给显宗多关两天?关上几天那个热乎劲儿就下去了,妹夫抓住就给他放了,叫他还去赌!”
韩金花气得头晕眼花,撕心裂肺地吼:“那还不是你,显宗被抓一晚上,你就哭天喊地,生怕被张家知道了退亲,连夜都要给你小妹打电话,叫把显宗放出来!”
田彩云:“……那,那也怪妹夫,整天抓赌抓赌的,抓了这么长时间,那该赌的还赌。他要是把那些赌博的都抓了,显宗也就没地儿去赌。反正不管咋说,显宗也是小妹的亲侄子,显宗的事儿小妹和妹夫就得管到底!”
韩金花气了个倒仰,让儿子沈群山赶紧去拦住田彩云,可沈群山哪里拦得住媳妇。
天都擦黑了,田彩云还跑去公社打电话。
接到田彩云的电话,知道沈显宗居然又欠下一千块的赌债,沈桂英一张脸黑如锅底。
这都第几回了!
之前那几次,虽然田彩云是逼着跟韩金花要的钱,可韩金花是什么人,这能不给闺女卖惨?
她为啥会给钱,还不是因为想护住小闺女和外孙女。
所以沈桂英清楚地知道,沈显宗已经输了多少钱,也逼着韩金花往外拿了多少钱。
这才几天啊,又欠了一千的赌债!
更让沈桂英生气的是,田彩云口口声声地说她这个当姑姑的该负责。
还要拿那件事威胁她。
沈桂英气得要死,但也不能真的就撂开不管,真让田彩云把那事儿告诉沈南星,以沈南星的脑子,分分钟都能反应过来,她去年的录取通知书,是被秀秀顶替了!
那沈南星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有谈家这个靠山,谈礼他爸出手,秀秀还不得分分钟被从学校清退!
不仅如此,操纵女儿顶替别人成绩这事儿闹开了,她和丈夫的工作怕是也得丢,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教育局的表妹夫。
沈桂英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二嫂,这事儿我来办,你放心,最迟明天,肯定叫他们乖乖把显宗给放出来,一分钱都不用给!”沈桂英说道。
田彩云眼睛一亮:“小妹,那可就靠你和妹夫了。”
*
次日一早,沈南星跟谈礼一起去大姑家,看望大姑。
自行车边上,挂了一个箩筐,里面放着的是给大姑带去的东西。
有的是谈礼从供销社弄东西的时候,顺便弄来的麦乳精奶粉,谈老太都吃不完,家里还有呢。
还有的是张国栋从家里拎来的,说是家里没人会做,别人送的海参,也拿了一袋去给大姑熬粥。
还有梁嘉年拿过来给谈老太吃的点心饼干啥的,说是京市寄过来的,谈老太吃东西非常克制,尤其是甜的,梁嘉年隔两天就要拿来一盒子点心,根本吃不完,不让他拿,这人也不听。
这会儿,筐里放了一堆的东西,到了公社还又割了几斤肉给带上。
看到摊子上还有排骨,还把那半扇排骨给买了。
这年头的排骨剃得比较干净,所以买的人特别少,价格相对来说也便宜,不要票。
割肉的时候,还碰上金元宝了。
金元宝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药,整个人红光满面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正常,但周围也没人会提一个字,谁闲的没事了,去触金家的眉头。
反正金元宝的那病,金家说好了,那就好了呗。人们自己心里咋想,私下咋议论的,肯定不会说到金家跟前去。
金元宝瞅了沈南星一眼,就没敢再看,笑盈盈地跟谈礼打招呼。
“三哥,跟嫂子这是上哪儿去?”
谈礼:“去大姑家。”
金元宝脑子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差点儿绷不住,他勉强露出个笑,呵呵一声:“那你们去。”
随后也不等谈礼两人说什么,金元宝就扭头走了。
沈南*星也懒得理会,不来找麻烦更好。不过显然,金元宝被谈小礼收拾得不轻。
沈南星和谈礼长相出众,骑着自行车带着那么一筐好东西到石庙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
有个姑娘喊道:“是小南不,来看你大姑?”
谈礼长腿支地,停住车子,沈南星跟那姑娘搭话:“哎。”
“我是映芳,我跟榕榕一起摆摊的,榕榕说摆摊的主意是你给她出的呢。”
这姑娘笑盈盈地看看沈南星,又看看谈礼,脸有些红:“你俩这,可真般配,都好看的很呢。”
“你去榕榕家是吧,走,我带你们过去。前些时候下雨,路都被拉粮食的架子车、拖拉机给压烂了……我带你们从那边走……”
没多会儿,就到了大姑家。
“六婶子,榕榕,你们在家吧?你们看是谁来了……”
大姑沈来英听到声音过来,就看到沈南星和谈礼,还有那一筐子的礼,可把她吓一跳,赶忙让人进来。
石小榕也从厨房过来:“不是马上就要高考吗,你咋过来了?”
沈南星:“考试前放假两天,我来看看大姑。”
“咋带这么多东西,拿回去你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上学费脑子,好好补补,多吃点。”大姑不叫把东西放下。
“大姑,家里还有,这是小南孝敬你的,你只管吃,多的很。”
谈礼嘴巴很甜,都不用沈南星说,就直接把那筐子东西给搬屋里去了。
沈来英:“……”
石小榕跟石映芳说了几句话,石映芳就打声招呼先走了,留他们自己说话。
沈南星先给大姑检查了一番:“挺好的,药方稍微调整一下。大姑,你这些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沈来英说没有的事。
石小榕就在边上说:“这几天饭量减了不少,吃不下。可能是……”
沈南星:“大姑,你不要思虑过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解决的。”
沈来英叹气:“我怕给你添麻烦。”
沈南星笑:“要说添麻烦,那也是我这边招惹上来的麻烦,是我连累了你们。”
“可不能这么说。”
“是啊,所以就都别说那些话,有麻烦解决掉就是了。金家就是仗着有个当官的姐夫,他们猖狂不了几天。”沈南星目光微微闪烁。
沈来英悚然一惊:“小南,你可别乱来,你马上就要考试,你还要上大学。以后离了这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自然就沾不上你,可不能犯傻。”
沈南星笑:“大姑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又说起石小榕摆摊。
“映芳还想让我去,我想着,我还是不去了。”石小榕说,“尽管现在金元宝已经结婚了,但他那种混子,想要骚扰我们,叫我们做不成生意可太简单了,甚至都不用他出面。我不去的话,映芳她们应该不受影响。”
石小榕语气很坚定,显然是早就想好的。
沈南星有些迟疑:“那你……”
石小榕小声跟沈南星说:“做生意这段时间,我攒下了一百多块。妈和哥都知道,家里生活真是宽松很多,妈心头的压力也小很多。这生意一断,一开始我也心焦的很,妈也跟着心焦,这几天才吃不下饭。恐怕只能等我找到挣钱的新门路,我妈才能放下心来。”
说着,石小榕也有些迟疑:“见远哥说,如果暂时找不到工作,可以在家先帮着生产队养鸡。”
见远哥,说的是王见远,就是小王兽医,沈南星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就是跟现在摆摊一样,以生产队的名义养鸡,鸡蛋他帮我卖给供销社,或者是饲养场,不愁销路,鸡也可以卖……”
沈南星问石小榕:“你觉得呢?”
石小榕抿唇:“养两百只鸡,我干得来,等养熟了再多养点。见远哥说,他可以帮着解决饲料问题,如果鸡生病,药他也能帮着找。他还说……也可以承担一部分的成本,他想用我这边先做实验……”
沈南星却说:“我觉得,养鸡太累太辛苦……”
“我不怕苦。”
有啥苦能比得过穷苦,给妈看病都没钱的时候,才知道啥是苦。
“不是你怕不怕苦,是养鸡琐碎的活很多,占用你大量时间精力,到时候大姑看你忙不过来,肯定也得去帮忙。如果只是干活辛苦也就罢了,但凡鸡有个风吹草动,都得操心。”
沈南星说,“这样太耗心神。”
石小榕咬唇:“那我也不知道还能干啥了。”
沈南星瞅了眼院子里的酱菜缸:“我记得你们石庙村,不少人都在自留地里种大头菜,外头街上挑着卖的大头菜,都是你们石庙村的?”
石小榕立马反应过来:“可是卖大头菜,太便宜了,也没那么好卖。”
沈南星:“不光是大头菜,我记得你会做各种酱菜,不管是大头菜,还是黄瓜、萝卜,你做出来的酱菜,味道都特别好。”
石小榕:“是,每年到做酱菜的时候,村里人都找我给放料……可是酱菜,怎么卖?”
她不是没想过卖酱菜,她可能是天生在这方面就强过别人,甭管是平时做饭,还是做酱菜腌菜,她弄出来的味道,都比别人要好。
但这东西,不值钱,也真不好卖。
“这样,你跟大勇哥商量一下,找队里看看能不能弄一个正规的酱菜作坊。两种模式,一种是作坊属于队里,所有的成本开支运输销售和风险等,全都由队里负责,你只负责配方腌制,你拿一份工资。”
石小榕摇头:“这肯定不成,酱菜卖不出去,那就全亏了,队里不可能同意。”
“第二种就是合作模式,就像现在摆摊一样,你还拉那两个好朋友一起,跟队里合作。队里只出场地,负责办各种手续,占2成股份。剩下的投资成本,你跟那两个合伙人一起承担。但最终计算利润的时候,你的配方和技术成本,至少要单独算2成。”
石小榕惊讶,也有些不安。
谈礼也在边上说道:“简单点说就是,扣除掉原料、人工、包装、运输和销售的成本,最终挣的利润,大队拿2成,你的配方技术也要拿2成,剩下6成,才是你跟合伙人按投资的比例分配。”
石小榕听懂了,却忍不住苦笑:“可,酱菜得卖出去才行啊,卖不出去的话,不管怎么合作都没用。”
谈礼在边上说:“表姐放心,只要你把酱菜弄出来,就全都能卖出去。”
石小榕惊讶。
谈礼直接说道:“我认识县城几个厂子负责人,给他们食堂加道菜,不是什么大事。表姐你做的酱菜那么好吃,那些职工肯定都很喜欢的,他们厂子每年都要给职工发福利,酱菜好吃又实惠。只要酱菜味道好,还可以上架供销社来卖。”
这年头,人脉关系不能说大于一切,那也差不多。
甚至,有谈礼拉拢的这层关系在,哪怕酱菜并不好吃,只是最普通的酱菜,那些单位也都会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但如果想把生意做大做长久,做到不看谈礼的面子人家也想要,那就需要好的口味了。
而好的口味,恰恰石小榕就有。
石小榕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她能不知道养鸡辛苦费事?之所以想养鸡,就是因为鸡蛋和鸡都不愁销路。
酱菜,她是真没想过。
酱菜再好吃,也就是个咸菜,农村家里都舍不得买,自己腌。
去城里卖,走街串巷的能卖多少?更麻烦。
如果像小南和妹夫说的那样,不愁销路,那自然是做酱菜更轻松一点啊。
场地就用大队部边的知青院就行,工人么,村里闲着上岁数的爷奶大娘多的很,洗菜切菜腌菜,都做得了。
她只需要监督每一道工序,配料拌料,这可比养鸡轻松多了,她妈想帮忙也可以去帮忙,不会太累。
“小南,这……这可太感谢你和妹夫了。”
石小榕看到了希望,抓着沈南星的手,激动得不行。
沈南星:“卖给工厂食堂,可以用大缸、坛子,价格实惠,也方便大量取用。用作给工人发福利,就最好用玻璃瓶子,干净又高档。还有酱菜的种类,不要那么单一,可以试着在酱菜里面加上花生、豆干、香菇等等,如果后期销售情况好,还可以做肉丁的,肉酱。”
石小榕不断点头,眼中的光彩,又恢复到从前那般,甚至比从前更胜。
石小榕真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她想了一下,就直接说:“如果要合作的话,还是跟映芳、青莲我们三姐妹合作比较好。我这就去叫她们来,商量一下。”
大姑沈来英说:“看你大爷和二叔在不在家。叫他们一块儿来。”
大队长的年纪比石小榕他爸没大多少,但辈分大,得叫大爷。
会计跟她爸同辈分,岁数小点,叫二叔。
“你表妹?就是栾宋大队那个小神医?成成,咱们这就过去。”
大队长本来想直接说弄酱菜作坊不行的,那酱菜谁家都会腌,谁买啊,但一听说是沈南星过来了,大队长立马打住话头,去去去。
不光是大队长和闺女去,大队长老婆也跟着去。
会计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虽然都觉得酱菜这玩意儿,肯定不好卖,但对那位名声已经传遍乡野的小神医,还是非常好奇的。
路上,石小榕没说分成的事,只说了销售的事。
大队长和会计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由得陷入沉思。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有人脉关系意味着什么。如果是真的话,那酱菜还真能卖出去!
很快就到了石小榕家,院子里站了一群人,对沈南星和谈礼都相当好奇。
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就进入正题。
谈礼直接说:“我至少能保证酱菜作坊1年的销量,有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但后续想要长久的话,就得看酱菜的质量了。”
石小榕攥着拳头。
刚才,大队长他们没来的时候,小南和妹夫也没说“一年”这个期限,现在为什么说呢?
如果说一直能保证销量,那大队长和会计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妹夫却只说保证一年。
石小榕不是不满,她是在想小南和妹夫这么说的用意。
石小榕还没想明白,但大队长和会计已经想明白了。
人家是只能保证这一年的销量吗?
不,人家能这么轻易说出来,把这么好的发财路子给石小榕,就说明这对人家来说很简单,那肯定不止能保证一年的销路。
至于说现在提的一年,其实是在给石小榕下一个保障吧。
一年后,如果酱菜作坊把石小榕踢出去,或者是大队有人眼红,想要把酱菜作坊彻底收归集体,那就自己找销路吧。
人家能让那些厂子和供销社要酱菜,自然也能让他们不要。
这甚至无关酱菜的口味。
听懂了言外之意的大队长和会计,在接下来谈合作分成的时候,极其爽快。
原本石小榕还在想,小南和妹夫让她在合作的时候,她的配方技术要单独拿2成利润,她觉得可能不太好说,没想到,很好谈。
大队长和会计,几乎是在她说出来之后,立刻就同意了,还表示是应该的。
前期投资,场地队里出,原材料和人工都可以先跟村民赊欠,只有腌制用的缸、坛子,以及后期送货的包装玻璃瓶,还有销售运输,可以用队里的拖拉机,但得出油钱,得给拖拉机手一点补贴。
所以总体算下来,前期投入真不算高。
说干就干,这酱菜作坊,可不像是先前的烧饼摊,几个干部同意就行了,现在这酱菜作坊,要干部们先开会商讨,最后再由村民们表决。
石小榕担心,村民可能会不同意。
大队长笑了笑:“两个方案,第一,队上只出场地,最后纯利润分成占2成,收益不折算进工分,直接按人头分给大家。第二个方案,队上出场地,投资,作坊算整个队里的,给榕榕你开配方技术员的工资,用到其他人,也都按天开工资。但是嘛,工资到年底结算,亏了就只能欠着。”
石小榕:“……”
村民们又不知道有人给找销路,他们肯定都觉得酱菜一定卖不出去,傻子才选第二种。
中午就在大姑家吃的饭。
大队长老婆叫闺女送了只熏兔子来,会计家也拿送了块豆腐过来。
沈来英不由得感慨:“自从你教榕榕摆摊开始,家里日子就好过了。以前虽说大队长家和会计家也都照顾咱,到底不一样。”
说着,沈来英又道:“把酱菜卖给那些厂子,你和三礼,真的不为难?”
沈南星笑:“不为难,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榕榕姐酱菜做的那么好吃,又不是骗人的。”
沈来英这才总算放下心来:“小南,你现在这样,真好,像你妈妈。”
做饭间隙,谈小礼跑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把沈南星给大姑调整过方子的药,给抓回来了。
自行车边的篓子里,还带着一个小的铁皮煤炉子,还有半框的煤球。
“煤炉子熬药、煨粥都方便,我托人带猴头菇,等拿到了就给大姑送来,那个养胃。”
大姑一边说着太破费了,用不着,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都说三礼病那么久醒过来也没完全恢复,她今儿瞧着,甭管是说话做事,都妥帖的很。
最重要的是,谁都能瞧得出来,三礼是把小南当眼珠子一样看待。
从大姑家回去,已经是半下午了。
谈老太没在家。
隔壁会计家婶子说,这会儿人都在谈大伯那边呢,在商量分家的事。
栾秋霞娘家人,也就是谈家胜的舅舅家,还有方雪梅娘家人,以及村干部,全都在那,等着商量出结果,写下文书,签字,在村里留档。
沈南星和谈礼都没说去,这些事他们也掺和不上,过去听他们吵得脑仁儿疼,何必呢。
估计那边没空也没心思做完饭,沈南星决定露一手。
之前谈小礼还没醒的时候,她也没去学校,天天没事干给谈老太烧火,看谈老太做饭。
作为一个很严谨的医生,她甚至能估算出来谈老太炒什么菜,放多少油盐。
做出来,总不至于难吃吧!
于是,叫谈小礼烧火,她来做饭。
又一次被迸出来的油星子给烫到胳膊时,谈小礼忍无可忍,把她拽到外头,从大水缸里舀水出来,叫她把手泡着,不许再进厨房。
沈南星:“……”
谈小礼用最快的速度炒了三个菜,蒜苗炒腊肉,辣椒炒鸡蛋,以及多次迸出油星子烫到沈南星的,风味茄子。
沈南星捏了一块茄子,外面炸的酥酥脆脆的,里面却是软糯的,烫得她嘶哈嘶哈的,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真的太好吃了!
谈小礼把给奶奶的菜拨出来盖在锅里,他和南南先吃。
好吃,真的好吃。
味道和谈老太炒的有点不太一样,但一样的好吃!
沈南星又想起来上辈子,晚上去他别墅出诊,总是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做夜宵加餐。
做多的时候,会给她一口。
就一口。
沈南星都想不出来他怎么那么吝啬。
哦不,是那个伪装成豪门阔少龙三的吝啬,跟眼前的乖巧粘人活泼热情的天使谈小礼无关。
正吃着饭呢,外头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小南在家吗?小南回来没有,快快,出事了,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