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秦天南的话,瞬间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姑娘,你这话说的,你说不能治,秦安堂就治不了?”
“是啊同志,话可不能乱说,秦安堂的大夫都很厉害的,全都是中医大学的老师呢,都是以前就很有名气的大夫。”
那对夫妻也赶紧笑着说:“不用麻烦了,火车马上就到站,我们下车就后去秦安堂。”
秦天南笑了笑:“也不麻烦,找我看也是一样的。”
“哎姑娘,你,你不会就是秦先生的外孙女吧,你是南星同学!”
“啥,南星?咱们的省状元?”
“这你消息可就落后了,《京市教育报》后来的统计结果已经出来,南星同学可不光是咱们省状元,还是全国状元呢!”
“乖乖啊,全国状元?”
“那可不么,全国用的都是同一张考试卷,她是最高分,可不就是全国状元!”
“可算是见到南星同学真人了,报纸上的照片到底是不太清晰。”
一个车厢里的人都兴奋起来。
那夫妻俩一见情况不太对,在众人兴奋地七嘴八舌找秦天南说话的时候,那夫妻俩就打算带着那昏睡的姑娘悄悄离开。
“我的中医水平虽然比不上我外公,但也得到了几位老师的认可,给这位姑娘做个基本诊断还是不成问题的。”
秦天南笑着说。
周围人立刻就帮忙拦住那那对夫妻,争相给他们介绍秦天南的身份。
“所以说啊,你们运气可真好,叫咱们状元先给你家姑娘看看到底是啥病,秦安堂能不能治,也免得你们白跑一趟。”
“就是就是,快快,瞅这姑娘都昏迷不醒了,问题恐怕很严重,赶紧叫状元给你们看看,别耽搁病情了。”
那对夫妻眼看是拒绝不了,俩人就准备开溜。
把那姑娘放下,瘦弱的女人立刻一脸痛苦:“行,那就……那就谢谢大家了,我这,我有肝癌,我这说难受就难受,大强你扶我去一下厕所,我家姑娘就托给大家照看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哎呦乖乖,肝癌啊,行行你们快去吧,你家姑娘我们照看着你们放心。”
众人还很贴心地给让出了一条道,还有人问:“你们这要不要帮忙啊?”
女人连忙客气地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大家,帮我照看好我姑娘就感激不尽了。”
秦天南却就挡在女人的去路上,不肯让路。
“我这肚子疼的很,快憋不住了,姑娘你让让。”女人说。
秦天南:“你这不像是要拉肚子,应该是肠绞痛吧,坐下我给你扎几针就好了。”
“哎哎,不用不用,我真是想拉肚子,我去趟厕所就好。”女人赶忙拒绝。
秦天南却已经拿出了针具包。
女人见状,又赶紧说:“姑娘,说实话我这不是肝癌,我是乙肝,怕大家不愿意靠近我才不敢说。”
女人话音刚落,周围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立刻散开很远。
一直到几十年后,许多人还是谈乙肝色变,更何况是现在,普通群众对乙肝认识不足,对乙肝的传染途径也搞不清楚,反正就知道是很可怕的一种传染病。
“你这人有没有公德心!有乙肝你跑出来做什么!”
“为什么不早说?我刚才跟你坐那么近,你说话唾沫星子都飞我脸上了,我是不是被传染上了,呜呜呜,我才刚从农村回城……”
“我刚才还好心扶你一把。”
另一个乘客不断地拍打着身体和手,“我这身上是不是已经沾上病毒了,这可咋办啊。”
眼见这边制造出了混乱,女人立刻就说:“我就是看围过来的人多,我才想个理由赶紧离开,躲大家远一点的,是这位……这位状元不让我走。”
众人立刻看向了秦天南。
秦天南直接捏住女人的手腕,依然不让她离开,竟然是丝毫不怕被传染乙肝的样子。
车厢里已经往远处躲的人,脸色都变了:“南星同学,你,你赶紧放开她,别给你传染上乙肝了。”
秦天南却说:“她没有乙肝,她有慢性胆囊炎,引发了黄疸,所以她看起来这么黄,她肚子疼的位置也是在右上腹,而不是肠道,这都是慢性胆囊炎的症状。”
“那,那万一她真有乙肝呢?”
秦天南:“即便真有,普通日常接触也不会构成传染。乙肝的传播途径主要是血液传播、母婴传播,以及性传播。比如你跟她打针共用一个针头,那你就有可能被传染。”
凭她的医术她当然可以判断出来这女人是胆囊炎,但是知道这女人没有乙肝,则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
这女人上辈子就是这么吓唬人的,被拐的女孩求救时,她就搬出来乙肝,原本想要帮忙的人就迟疑了。
然而此刻即便秦天南这么说,人们还是很恐慌。
秦天南也并不指望说这两句话就能消除大家对乙肝的恐慌,她又说道:“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让大家不敢碰她。因为她是人贩子。这姑娘根本不是她闺女,也不是生病昏迷,而是被她下药迷晕的!”
“你,你这姑娘咋胡说呢,你是状元了不起,也不能血口喷人啊!”女人立刻挣扎着反驳。
这时乘警已经来了。
周围群众已经告诉乘警这女人有乙肝,乘警显然也有所顾忌。
秦天南就说:“是不是的,把这姑娘唤醒就知道了。”
她不由分说地取针,在这姑娘头上扎了一针。
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这姑娘就幽幽转醒,满脸迷茫地看着周围*。
“闺女,你好好看看,他们是不是你爹妈?”乘警问到。
那姑娘头脑还不大清醒,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不是,他们,是我遇见的好心阿姨,帮我占座位帮我打热水……这是怎么了……”
这下子真相大白。
两人还想跑,已经被乘警给揪住了,直接上手铐。
这两人立刻改了嘴脸,对着秦天南骂骂咧咧的,嘴里还开始威胁,说知道秦天南是谁了,以后绝对不会放过她。
秦天南冷笑,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周围人见状也稍微放松下来,是吓唬人的就好,不然给他们传染上了咋办。
车子已经到站丰州站。
那俩人,这姑娘,还有秦天南他们都被带去派出所。
这俩人死活都不承认拐卖的事,倒是那姑娘父亲的秘书过来接站,听说了这事赶紧报告给姑娘父亲,又对秦天南和温柔表示感谢,还说姑娘父亲很快就过来,会当面致谢。
但秦天南和温柔的下一趟去京市的火车马上就要到了,不能耽搁。
秘书连忙询问两人的单位,都不用秦天南回答,铁路派出所的人就帮忙回答了。
秘书不是本地人,但对南星这个很出名的状元也不陌生,看报纸么!
秘书这会儿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知道了秦天南的身份信息,那自然也是要报自己这边的身份信息啊。
“她叫赵素晴,她爸爸是我们领导赵荆川,省机械厂厂长。”
秦天南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秘书在知道她身份之后表情有些复杂。
这秘书听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应该是跟着新厂长一起过来上任的,那自然是要对厂子基本情况做一个调查。
要调查,就绕不开沈成山这个副厂长,也是之前的准厂长,那自然就会查到沈成山还有个女儿,是去年很轰动的全国状元。
在所有人看来,空降的新厂长都是抢了沈成山的厂长位置。
这会儿偏偏沈成山的女儿,救了新厂长的女儿,这怎么能不巧呢。
秘书尴尬,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秦天南也没多解释,只说:“那两个人贩子作案手法娴熟,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希望你们能重点关注这个案子,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再拐卖他人。”
秘书连忙点头:“那是一定!”
话是这么说,她可不会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既然这夫妻俩喜欢装柔弱示人,那就变成真柔弱吧,柔弱到没力气再干伤天害理的事。
……
从丰州市去京市的这段火车,买的是硬卧票。
卧铺车厢比硬座车厢要松散很多。
到了京市,先去京市医学院,参加专门为她一个人准备的期末考试。
原本只打算做本科大一、大二的期末考试,她做完一张卷子,老师就在旁边改一张。
大一大二的做完,就又把大三大四的也拿给她做。
索性就全部做完吧。
医学这玩意儿,知识点太多,有时候即便是成熟的医生,在碰到某个知识点的时候,也得查一下书。
即便是学校的老师教授,也不敢说能完全掌握所有知识点。
而秦天南的答卷,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不光是基础知识答卷,还有病例分析题,也是学生们认为最难最接近实践的题目,秦天南的回答,同样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其中有一道病例分析题,是说病人胸闷胃痛,恶心呕吐,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肠胃炎,而秦天南在诊断结果那里写,须排除心梗。
而这道题,是京一附院最近的一个真实案例。
病人胸闷胃痛,恶心呕吐,持续没有缓解,去医院的时候很难受,急诊的医生在给病人初步检查后,开了肠胃炎的药物让病人自行回家休息,等病人再次送来时,已经昏迷,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病人死亡!
来到京市的第二天,接连拜访完曾爷爷二姑姑三伯伯,大伯伯依旧不在国内,秦天南就直接去了京一附院急诊科当实习生。
她这实习生是京市医学院的校长王文昌特批的,直接给她塞急诊去了。
她的理论考得再好,也不代表她就能独立给病人看病,理论和上手操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给她塞实习那边,找了个带教老师,是急诊的副主任胡雪兰。
“丰省医学院的?”胡雪兰看到秦天南的资料,不由得皱眉。
这份资料也是王文昌让秘书帮忙办的,按照秦天南的意思,就把她当成普通的应届毕业实习生对待。
虽然她理论上也是京市医学院的学生,但京一附院,就是京市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来了个陌生的京医学生,大家肯定要打听她到底是谁,就干脆写是丰省医学院的大四生了。
“怎么现在才来实习?”胡雪兰问。
这一届的实习生已经分配过来有俩月了。
胡雪兰也就是那么一说,根本没指望秦天南回答,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丰省医学院的学生,能跑来京一附院实习,就足以说明她肯定是有背景的,一般人压根别想这么干。
调来京市的医院实习,目的显然就是想要在实习结束之后留在京市的医院。
这种关系户胡雪兰见得多了,不过上来就把关系户放在急诊的却是不多。
胡雪兰也懒得说那么多,直接给秦天南说她这边的规矩。
总之一个原则就是,多看多学多练,这多练当然指的是私下里自己想办法练,而不是在病人身上练。
然后胡雪兰就把她交给其他来得早的学生了。
一同在胡雪兰手下的还有3个学生,两男一女,他们都是京市医学院的学生,对秦天南这个丰省医学院过来的,倒不至于说看不起,但也确实不大能看得上关系户。
秦天南也不着急融入,先跟着多看多学。
这个时代的医院,和后世制度森严的大医院还不太一样,秦天南得知道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实习医生主要就是给主治跑腿,也帮着分检病人。
急诊的病人五花八门的,最多的还是外伤,摔伤割伤烫伤等。
刚刚接的这个病人,就是腿上被划了一个十几厘米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非常骇人。
胡雪兰带着几个学生助手给病人清理伤口,缝合,一边治疗一边提问,当然,没提问秦天南。
提问之后,又让学生亲自上手给病人缝针。
病人是成年人又打了麻药,没那么疼,胡医生说明情况之后,病人也同意给学生们练练手。
其他三个学生都上手了,只有秦天南在边上学习。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
秦天南也不着急,让她做什么就做,不让就看着。
这样的性子,倒是让同组的学生都对她观感好了起来。
再加上这一组原本是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落单,就更容易向秦天南靠近。
渐渐的,几人就互相熟络起来,忙的时候也会互相帮着给带饭。
秦天南也听到了同组实习生吐槽带教老师胡雪兰。
“胡老师是出了名的强势严格,对病人春风化雨,对咱们就是雷霆万钧。”钱馨馨说道。
边上的李国兴,一边记笔记一边说:“跟着胡老师能学到东西,就是容易精神受损。”
另一个男生赵跃进笑道:“咱们胡老师可是说一不二,连院长她都敢怼,什么关系户她也都不管,敢犯在她手里,统统都得滚蛋。前些时候那个心梗误诊的,哪个领导来说情都没用,被胡老师赶走了。”
钱馨馨说:“那位张医生不愿意上夜班,调班没被批准,他就把脾气撒在病人身上,给病人看病一点耐心都没有,随便问几句开药就让病人走了,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开除他都是轻的!”
赵跃进点头:“他这个错误后果太严重,以后恐怕都当不了医生了。”
晚上几个人轮流值夜班。
秦天南和钱馨馨两个女生一组,没病人的时候两人也没闲聊,抓紧时间看专业书。
间歇地处理了两个小的外伤缝合,一个意外烫伤,一个低血糖。
到了午夜时分就差不多安静下来了。
正准备打个盹呢,外头喧闹起来。
“医生,医生快点,我家孩子高烧抽搐了!”
急诊晚上遇见孩子高热抽搐的情况也比较多,尤其是在换季感冒大流行的时候。
现在相对来说还少一些,不过小婴儿免疫系统还没完善,什么时候发烧都是有可能的。
孩子送过来的时候,抽搐的劲儿已经过去了。
秦天南和钱馨馨连忙帮着把孩子放在诊疗床上,给孩子测体温,听心肺音。
39.8度。
家长说已经给孩子喂了四分之一片的安乃近,孩子烧退了,但是很快就又烧了起来,还出现了抽搐的现象。
他们赶紧把孩子送来医院,这会儿孩子抽搐现象停止了,但依旧高热不退。
胡雪兰已经被护士叫过来了。
钱馨馨立刻把给小患儿的查体情况说了一遍,用药情况也说了。
用药间隔时间太短,不能再继续用药。
但患儿体温太高也不行,得赶紧先把体温降下来。
钱馨馨脸色发白:“胡老师,会不会是……脑膜炎?”
这三个字一出,患儿父母顿时脸色大变。
六七十年代中夏国脑膜炎大流行,死亡患者不计其数,而即便是存活下来,后遗症也很突出,失聪、学习障碍、智力障碍等等。
以至于许多人骂人的时候会说,你是不是得了脑膜炎?就是在骂对方脑子有问题。
胡雪兰瞪了钱馨馨一眼,钱馨馨立马缩了一下脖子。
她也是忽然想到的,反复高烧、抽搐呕吐、昏睡不醒,这确实有点像脑膜炎的症状,学校老师都教了,在给病人做诊断的时候,要优先考虑排除危及生命的治病因素。
就像是前些天那个被误诊的心梗患者,病人有胸闷胸痛,也有胃痛。
他有可能就是肠胃炎或者胃病导致的胃痛,连带着出现了胸闷胸痛这些症状,也是有可能的,人不舒服的时候什么症状都会出现。
但偏偏他就是心梗导致的胸闷胸痛。
老师们反复提这个病例,就是说要优先排除致命因素。
钱馨馨觉得自己会往脑膜炎上怀疑很正常。
看着焦急不安的父母,胡雪兰赶紧说:“先去抽血化验,只是高烧抽搐不能确定就是脑膜炎。”
秦天南这个时候开口:“胡老师,我能用中医的方法试试吗?先给孩子降一**温,不然他很快就又要抽搐了。”
胡雪兰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不可以。”
秦天南没有再多说,胡老师有她的立场,如果随意让一个实习生上手,那才是有问题。
但旁边的家长已经听到了秦天南的话,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问秦天南有什么办法。
胡雪兰立刻跟家长解释,这是医院新来的实习生,没有处方权,还需要跟着老师学习。
家长却不管那些,焦急地说:“中医上有办法让孩子退烧那就用啊,现在孩子也不能再吃退烧药,你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为什么不试试中医?”
胡雪兰脸色很难看:“就算是要看中医也不能让实习生来,我们先给孩子做物理降温,我马上帮你联系我们院里的中医大夫。”
孩子家长很焦急:“这大半夜的,等你把大夫叫来孩子都不知道烧成什么样子了!”
秦天南开口了:“大哥大姐,胡老师也是为了孩子好,我只是个实习生经验不足。这样吧胡老师,您先联系咱们院的中医大夫,我给孩子用中医手法退烧,我保证不用药物,只用针灸和推拿,不会对孩子产生负面影响的,您看可以吗?”
胡雪兰盯着秦天南看了几秒钟,点头,让护士取来针具。
秦天南给小孩指尖和耳垂放血,很小的针孔,揉捏按压出血,而后又给孩子推拿。
十几分钟后,孩子出汗了,出汗就说明在退烧,家长顿时松一口气,不住地向医生表示感谢,尤其是秦天南。
让家长陪着孩子注意观察,而秦天南和钱馨馨都被胡雪兰叫走批评。
“钱馨馨你的问题,谁让你随便给出脑膜炎的诊断?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到家长,如果病人多的话还可能引起恐慌!”
钱馨馨连忙认错。
胡雪兰又看着秦天南:“你是西医大夫,随便给病人用中医手段或者是一些土方法治疗,万一出事谁来负责?你有行医资格吗!”
胡雪兰又训了几句,让她们以后有什么判断先请示她,不要放着患者家属的面说,免得无法收场。
胡雪兰的确是好意,秦天南理解,所以刚才在外面也没有跟胡雪兰对着干。
不过,等胡雪兰说完,她想了想还是跟胡雪兰交代一下:“胡老师,我是有行医资格的中医。”
这年代是没有执业医师考试的,也不存在医师资格证。
农村经过培训就能上岗的赤脚医生会发赤脚医生证。
而医学院,只要是医学专业毕业的,就都是可以给人看病的医生。
中医讲究师承,不需要医学院毕业证也可以,秦天南师承秦派秦安平,在各类中医报刊杂志上发表过数十篇医案,还有祝震川、曾老给她背书,那她就是名正言顺可以给人治病的中医。更不用说她现在已经是丰省中医协会的首批会员。
秦天南也没说别的,就把自己丰省中医协会的会员证拿了出来,就这个就足以证明她有行医资格。
胡雪兰:“……”
钱馨馨眉头能夹死苍蝇,你一个中医,跑来当西医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