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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种隔着门面房的防盗铁门,近距离观看几百个小混混拿着砍刀钢管打群架这事,真的是作者亲身经历,小混混们打的热闹,吃瓜群众们看的热闹[捂脸笑哭]
第152章
本来这件事,徐惠清确实是没打算告诉周怀瑾的,他毕竟是个警察,她想要做的这件事,怎么也算不上合法,至少是故意伤害吧?和他说了,就好像在让他以权谋私似的。
不光是这个原因,她还有种这是她的私事的感觉。
前世几十年都是一个人,除了她三哥会帮她,她靠不上任何人,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也总觉得除了三哥,不会有人会帮助她。
这世上每个人都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不容易,她能理解的最好的体面,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打扰任何人。
不擅长也没有关系,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最开始就是擅长的,处理着处理着,就擅长了。
但她是个能听得进去劝的人,徐澄章这么建议她,或许她真的不该性子这么‘独’,和身边的伴侣或者朋友也能说一说?
她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总觉得有些事和他们说了也没用,反而让他们徒增烦恼,比如对徐父徐母,比如对周怀瑾。
可能是前几年累积的功劳足够多,周怀瑾升职升的也足够快,同时工作忙碌又危险,本来严打之后,按道理他们工作应该会清闲上一段时间,可是并没有。
晚上小西是徐惠清自己接回来的,并不是接回家,而是直接接到了‘英语角’,她现在一三五在英语角上课,二四在青少年宫,周六周日出去玩。小西现在上小学了,很多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已经自己会做,不需要徐惠清太操心,她在阁楼上写作业,徐惠清在楼下做饭。
小西和周怀瑾吃东西的口味一致,较为清淡,一点辣的都不能吃,徐惠清口味要稍微偏重一些,烧菜喜欢带一些辣,几年下来,周怀瑾的口味都快被她带的跟她一样了,吃饭也总喜欢带一点辣,有点无辣不欢,她也有些受他的影响,口味从过去的中辣重辣,变成了现在的微辣。
周怀瑾现在在市局上班,回来要二三十分钟路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见徐惠清在厨房里烧菜,他也拿了围裙系在身上,走近厨房:“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做吗?你把这个端到桌子上去,剩下的我来。”
那两年严打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忙,有时候回来都十二点多了,又累又疲惫,都是徐惠清给他做宵夜,吃点东西再睡。冬季回来时身披一身带着露水的寒衣,有时候头发丝和眼睫毛上都是露珠。
他因为工作忙碌,内心总是对她有愧,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所以只要在家的时候,总会承担更多家里的事情。
徐惠清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就这么隔着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墙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眼中满是温柔。
怎么可能和谁过日子都一样呢?
她未婚前所想的婚姻的模样,就是现在这样,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相濡以沫,平淡又温馨。
都是家是心灵得以停泊的港湾,如果回到家中,不是让你的身心更放松,而是更疲惫,那又何必再寻找一人,何必进入婚姻?一个人不香吗?
周怀瑾从冰箱里拿东西的时候一侧头,就看到她正在满含笑意的温柔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就朝她也露出个笑容,喊了一声:“饿了x吧?快了啊,马上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烧菜的时候还会颠勺,盛菜的时候还会摆盘,他很喜欢做菜,哪怕只有他们三个人吃,他也喜欢做四菜一汤,就像是对生活的仪式感,每份的分量不多,但一定要有,每当节日的时候,还会做的更多些,把徐父徐母徐惠民他们都喊过来吃。
随着一道道散着袅袅热气的饭菜端上桌,空气里也弥漫上了烟火味,他朝上面的小西喊了一声:“小西,作业做完了吗?下来吃饭了!”
他吃饭前喜欢先喝汤,这个习惯也逐渐带给了徐惠清和小西,他先给小西盛了一碗汤放一旁凉着,又给徐惠清和他自己也一人盛了一碗汤,然后上楼去看小西的写作业。
小西作业的辅导和检查,都是周怀瑾在做,偶尔徐惠清自己也会辅导,但她在辅导作业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脾气,反倒是周怀瑾来劝她:“你别发火呀,好好跟她说。”
为了不影响母女感情,徐惠清最后总是压下将要爆发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算了,你还是问你爸去吧,我真不行了。”
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数学那么简单的题,她脑子总是转不过来弯呢?这题目难道不是很简单吗?她小时候学起来也没有这么费劲啊!
小西很快就从楼上下来。
现在的楼梯是水泥的,下楼的时候不再是踩在空心木板上的咚咚声。
童年被送走一个月的阴影如今越发的离小西远去,她的性格也活泼了许多,每次走到只剩下最后五阶的时候,喊一声:“妈妈!”
然后她就从第五阶开始往下跳,每次都吓得徐惠清心脏都要跳出来,赶忙去张开双臂护着接住她,然后一边抱住扑过来的她一边忍不住的唠叨:“你要是不小心滑一下,摔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楼下都要地震啦!”
小西就嘻嘻笑着:“不要紧的,干爸爸不在家。”
楼下两间房都被徐澄章买了下来,装修好后,他也很少在这边住,只偶尔过来住个几天,主要是过年那几天。
每次回来就给小西带上一堆礼物。
“你干爸爸不在家也不能这么跳,多危险?”她拍拍小西的背:“快去洗手!”
小西的身高遗传了徐家的基因,九岁就长到一米四多了,瘦长瘦长的,徐惠清总是担心她被人欺负,除了给她练游泳之外,还给她报了散打班,她自己所在的小学就是省游泳队在隐山区的游泳选材中心,徐惠清倒是没指望她能学出什么成就来,就希望她能持续的练着,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假使将来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能够跑的掉。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她保护的更严密周全些。
徐惠清去厨房盛出三碗饭出来,等在阁楼上检查小西作业的周怀瑾下来后,一家人才一起吃。饭桌上周怀瑾和小西说她的作业情况。
她英语成绩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数学后面的大题错了一道,他已经给她用铅笔做好记号,要是不懂他回头给她讲解,自己再订正一下。
徐惠清也说:“回头我再给你出两道类似的题,你多做两边就会了,数学就是要多做错题,将不会的题型反复的多练习几遍下次遇到就会了。”
她前世是数学老师,给学生布置错题什么的,信手拈来。
吃完饭,小西上去看看作业中被周怀瑾标出来的有问题的题,及时订正过来,徐惠清也上去按照同样的题型,换一种表述方式,继续给小西做,因为题目懂了,小西做起来就特别快,写完剩下的作业,她就要去洗漱睡觉了。
徐惠清和周怀瑾刚在一起的时候,小西是有些吃醋的,特别是晚上,一定要徐惠清陪睡才可以,现在年龄渐大,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黏徐惠清,当然也是要她陪睡的,不是要徐惠清躺在床上陪她睡着,而是要坐在她床边,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都说,天马行空,徐惠清就认真的听着,及时的给出回应,这个时间大约要十到十五分钟,直到她觉得和妈妈分享的事情都说完了,这才和妈妈道‘晚安’,满足的闭上眼睛睡觉。
后面的时间,才是徐惠清和周怀瑾的。
两人会在这个时候一起把家里收拾一下,一边收拾一边说说话,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零零碎碎,什么都说。
徐惠清也在这时候说了赵宗宝来到H市找她的事。
为了淡化赵宗宝是小西生物学上父亲的事,徐惠清从来不在小西面前提赵宗宝和过去的事,小西小时候以为只要是妈妈找的老公,就是她的爸爸,这样理解好像也没有错,所以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周怀瑾是她爸爸的事实,还因为自己小时候没有爸爸,特别高兴自己比别人还多了一个爸爸,还特别兴奋的和她班里的小伙伴们分享和炫耀,她有两个爸爸,一个亲爸爸,一个干爸爸。
这年头特别流行结干亲,小西班里就有五六个小孩子都结了干亲,有些是认了干爸,有些是认了干妈,有些是干爸干妈一起认的。
小孩子们喜欢攀比,小西说了自己有‘干爸爸’,别的小孩就不服气,挺着胸膛比赛起来:“我也有!我不光有干爸,我还有干妈呢!我干妈对我可好了,给我送小汽车!”
“我干妈会给我买新衣服,还带我逛街!”
“我干爸有一辆摩托车,可酷啦!”
小西也不甘示弱:“我干爸爸给我送特别漂亮的宝石!”
她说的是真宝石,可小孩子哪里懂什么真宝石和假宝石?塑料做的宝石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真宝石了,于是一个个又比拼起自己拥有的‘宝石’了。
周怀瑾洗碗的手一顿,“他过来是做什么?找小西的吗?”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赵忠宝都和徐惠清离婚好几年了,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没有理由再来找她。
他对赵宗宝还是很不了解,徐惠卿也从来不跟他说过去的事情。
“不是,是找我的,现在在慈安镇派出所里。”
具体情况徐惠根没有打听到,也不敢去打听,徐惠清自然不知道对方是奔着毁她容,从而毁掉她整个人生来的。
毕竟有些人的脑回路与下限之低,是正常人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事,也只是他带着他家人来她单位闹事,毁掉她的事业,人家却已经想着从根源上毁掉她的婚姻、事业和未来所有可能。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在学校有编制的老师,有自己割舍不开的婚姻和家庭,或许真的会被他得逞。
她大致将赵宗宝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对方引诱徐惠根去他的歌舞厅里跳舞、赌博,使得徐惠根欠下高利贷后,让徐惠根向他汇报自己的地址和具体情况的事。
“我怕这事不解决,对小西未来始终是个隐患。”她倒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未来他会借着亲生父亲的名义纠缠小西:“本来想着趁他过来落单,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省的他还有精力到处跑,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时不时的就可能出现找麻烦,谁知道事情会如此戏剧性的发展。”
赵宗宝断了一条腿靠着赵大姐夫还能开歌舞厅和溜冰场,搞高利贷,一旦他真的双腿都废了,在水埠镇那样野蛮生长的地方,他的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镇上的别的打架厉害凶猛又有资金的人所替代,甚至就连他的游戏厅都会开不下去,就只能靠着他家的两个门面,做些小本的正经生意。
因为只要是来钱快的生意,都会有人抢。
可现实让她始料不及。
周怀瑾也有些意外徐惠清居然是想要打断赵宗宝的腿,让他彻底不良于行,想了想说:“一会儿我给慈安派出所的龚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
第153章
周怀瑾是真没把这事当做多大事,哪怕他已经见过很多社会的黑暗,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也是无法理解到赵宗宝这样的人的思维模式和脑回路的。
徐惠清没想到她一直回避的事情说出来这么简单。
洗完碗后,周怀瑾就去给龚所长x打了电话,去问了那边的情况,他是用他自己家里的电话打的,并没有用徐惠清这边的电话。
龚所长也常去市局开会,和周怀瑾虽然说不上熟悉,但彼此也都是认识的,听到是市局的周怀瑾打电话来,问的是今天在慈安镇街道上打架的混混,龚所长也有些惊讶,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他了解的情况都说了,尤其是重点说了赵宗宝过来这一趟,是为了拿刀砍花一个名为‘徐惠清’的女人的脸,并毁掉她现在的家庭和事业。
其实赵宗宝还说了徐惠清很多的坏话,在赵宗宝嘴里,徐惠清是一个淫、荡、私生活混乱、人品极度败坏、贪财的女人,比如先是说她打了两胎,后来大概又觉得自己说少了,当场改口说她打了三胎,他们家老人喜欢孙子,想要个孙子,暂时把女儿送到姑姑家养着,她就把他们家害的家破人亡,用身体勾结当地司法机关,枪毙了他的父亲和二姐;说她跟十八个人睡过,说着说着,他大概忘了自己说的是十八个,又说她把当地有权势的人都睡了个遍,是因为外面的男人才和他离婚;又说她走的时候卷走了他家三十多万的钱财和不计其数的古董字画等等,但让他具体说是多少钱,多少古董,因为很多谎言是现编甚至随口二来的,谎话说的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毫无证据。
可赵宗宝很明白如何打击一个女人,如何让别人同情他。
从女人最在乎的名节入手,只要把徐惠清打造成一个淫、荡的、人皆可夫的、贪财的女人,那就会引起世人的公愤,对她群起而攻之。
而徐惠清自己,也会百口莫辩,无从自证。
赵家几个赵姓人分开审,每个人的口供都不一样。
尤其是赵老太,赵老太说话也夸张,可她年龄大了,撒谎被警察一审就说实话,然后接着撒谎,接着说实话,说的话全都颠三倒四。
赵大姐也很搞笑,她说家中有古董,但古董是什么,在哪儿,也说不清楚,问赵宗宝和徐惠清为什么离婚,赵大姐倒没有说徐惠清私生活混乱的问题,就说:“我爹妈就想要个孙子嘛!她自己是国家教师,只能生一个,我爹妈不把侄女送走怎么办?卖大山里这事是我二妹妹干的,我爸妈和兄弟都不晓得这事,她倒好,把我爹妈兄弟全送进去坐牢了,前两年严打,我二妹妹也没了!”
她和赵二姐年龄相差最近,感情也是相对来说最好的两个,虽然小时候她没少欺负赵二姐。
总之赵家人口供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反倒是那个赵家人口中的女婿刘胜意,说话还有几分真实,虽然他的话也是站在赵家的角度为赵家人说话和分辨,但他并没有诋毁徐惠清,反而将他知道的赵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也让龚所大致明白了赵家和徐惠清之前的恩怨情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抵一句话解释就是,赵家人趁着徐女士生产前的虚弱期,把她的大女儿给卖到大山里了,徐女士生产完出了月子就发疯报警,举报了赵家是人贩子窝,大约当地警方是查到了什么证据,这才木仓毙了赵宗宝和赵大姐的父亲,至于赵二姐被枪毙,很显然,运气不好赶上了前两年的严打嘛。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龚所都没有和周怀瑾说,他只说:“他们的口供我都录了下来,你要看的话,回头你可以来看看情况。”
到时候赵家人的口供只要周怀瑾一看,自然就知道什么情况。
龚所长话还没说完,周怀瑾这边的脸色就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嘴唇不自觉的抿的发白,眉心深深的皱起。
他本以为只是一件前夫寻找前妻的普通纠纷,没想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会如此严重。
“六个人持械聚众,还去这位徐女士的单位蹲守,并持械使人重伤,还是学校这样的地方,龚所长,这种聚众、持械的行为可是严重危害了公共秩序和社会安全啊!”他语气和之前差不多,听着平平静静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与他的语气截然相反,直接将他们的行为性质定义在了‘聚众’和‘持械’上,说的不是他们可能针对‘徐女士’造成的伤害,而是直接上升道危害公众秩序和社会安全上。
这可比目标‘把前妻的脸砍烂’,意图造成他人重伤这事要严重的多。
毕竟‘意图重伤他人’这件事并未实际发生,属于‘犯罪预备’和‘犯罪未遂’,不论是‘犯罪预备’还是‘犯罪未遂’,在法律上,都是可以比照遂犯从轻、减轻或者直接免除处罚的,这意味着,哪怕赵宗宝这几个人意图非常恶劣,但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后果,最后都会被免除处罚。
现在可不是两年前的严打期间了,针对赵宗宝的这种‘犯罪预备’或者‘犯罪未遂’的情况,听龚所长的意思,他们在派出所还表现出悔过和自首的情节,最后可能只需要拘留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出来。
可若是‘聚众’和‘持械’,就会造成聚众斗殴罪,这两项加在一起,在司法实践中,是有明确加重情节的。
他这么一说,龚所立刻就明白了,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件事确实是非常的恶劣,给社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若是以后离婚都要像他一样聚众持械砍人,还去学校那样的地方,那社会岂不是乱了套?这已经是严重危害到社会安全了!这样恶劣的行为,实该从重处理!”
周怀瑾又问龚所:“龚所,这些人中的主谋是谁审出来了吗?”
龚所也立刻严肃的说:“审出来了,主谋是一个名叫赵宗宝的犯罪嫌疑人,他是这件事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属于首要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