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月初二是时妤的生辰。
她昨夜大半夜还在和谢怀砚在屋顶看烟花, 导致她很晚才醒来。
醒来后,她便听见一道极轻的小猫叫声,时妤心中一动, 立刻穿起衣服急匆匆往外边走去。
她出门便看见谢怀砚怀中抱着一只极小的猫猫,那只猫猫比前几日的橘猫小了不少,应当是刚出生不久。
它是金渐层的, 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谢怀砚看见时妤起来了, 便抱着猫猫朝她走去, 时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要摸一下小猫, 小猫好似也察觉到了,缓缓地从谢怀砚怀中探出头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双目看着时妤。
时妤的心一下子就变得软软的, 她摸了一把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惊奇道:“这只猫猫是你买来的么?”
谢怀砚把小猫交给时妤,他垂眸看着正在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猫猫的少女,笑道:“我见你很喜欢猫,便去买了一只。”
时妤拿过逗猫棒逗着猫猫, 道:“谢谢你哦,谢怀砚。”
“小猫还没有名字呢, 你要不给它取个名字?”
谢怀砚抱着手看着时妤和小猫, 眼底泛着柔和的光芒。
时妤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谢怀砚笑道:“这小猫是送给你的生辰礼, 自然是你说了算。”
时妤沉吟了片刻, 点了点小猫的额头, 轻声道:“那唤你金小鱼好不好啊?”
小猫轻轻地“喵呜”了一声, 时妤喜道:“你看, 你也喜欢的是吧!那你就叫金小鱼啦!”
谢怀砚嘴角噙着笑, 轻唤道:“金小鱼。”
小猫果然朝他看去, 软软地叫了一声。
谢怀砚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袋猫粮,时妤欣喜地拿过一点猫粮喂金小鱼。
谢怀砚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猫,等到时妤喂完小猫,他才道:“小猫吃完饭了,该到你去吃饭了。”
时妤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金小鱼放在猫窝里,时妤跟着谢怀砚去吃了饭。
谢怀砚还特意给时妤做了长寿面,时妤说不要叫旁人来,当日果真只有他们两个。
吃完饭后,时妤就开始到院子里折腾,她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就想种一些花草。
院子里高高的海棠树上已经开始发出一丁点儿新芽了,正是种花的好时节。
时妤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谢怀砚,谢怀砚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带她出去买了花种,在时妤挑花种的间隙,他偷偷去把那个院子买了下来。
最初时,他以为他们只是在这里待几天,故而直叫时妤去租了院子,可当他看见时妤开始认真修饰院子时还是忍不住把院子买了下来。
等时妤挑好花种时,谢怀砚已经回来了,她冲他笑问:“我挑了绣球花、百合、太阳花和茉莉花,你看看可还要挑些什么?”
谢怀砚一面递给摊主银子,一面接过时妤买的花种,轻笑道:“你买的都好。”
摊主重新把新的花盆摆出来,听到这句话打趣道:“公子还真是宠你娘子啊!”
谢怀砚闻言笑了,他朝时妤挑了挑眉梢,时妤则是被摊主的这句话说的满脸通红,她轻声解释道:“我们、我们不是那个关系……”
摊主尴尬地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是我眼拙了。”
谢怀砚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待他们走远了一些,他微微俯身在时妤耳边道:“怎么就不是那个关系了?你抱了亲了就不负责了么?”
他几乎是贴着时妤的耳朵说着,微凉的气息一个劲的扑到时妤耳朵上,她脸颊发热,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怀砚有些委屈道:“那你是何意?”
时妤低下头轻声道:“你我并未成亲,自然不是夫妻了。”
谢怀砚没说话,他从前最讨厌夫妻这种关系了,这世间的夫妻熬到最后大多只剩下了怨怼和厌恶,鲜少有人能幸福终生,还乞求来生再会的。
时妤见他不说话,也没再开口,恰好此时他们已回到了院子,她开始规划着院子,她打算在进门处就摆上两盆茉莉花。
海棠树附近种上一圈太阳花和绣球花,至于还剩着的绣球花和百合花就种在蜿蜒的小路旁。
时妤想着就开始动手,谢怀砚也过来帮忙,金小鱼见他们回来了就起来伸了伸懒腰,而后缓缓走到两人旁边,沐浴着阳光盯着两人。
两人忙活到太阳偏西才把这些花种好,种好后时妤怀中抱着金小鱼就和谢怀砚去酒楼吃饭。
谢怀砚约了南疆城最好的酒楼的包间,他们可以透过窗户俯视整个南疆城,看着南疆城中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齐齐亮起那一刹那,时妤心中涌上那个无限的感慨。
谢怀砚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轻叹道:“南疆城在楚予婼的治理下果然繁华无比啊,甚至必上几年前还好上不少。”
先城主去世后,就留下楚让虚和楚予婼,楚让虚比楚予婼大了几分钟,但他从来没有一点兄长的模样,甚至顽劣不堪,虽为城主,但没有半分城主的模样,这么几年来,楚予婼扛起南疆城,尽责尽职,属实是不容易。
时妤由衷地赞叹道:“阿婼的确很厉害——楚让虚经历此事也长进了不少,想必他往后也会主动承担一些责任吧。”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进来了一些酒菜,他们停止了谈论。
谢怀砚拿过酒桌上的酒坛,向时妤介绍道:“此酒为樱桃酒,烈性不大,是南疆城很受欢迎的名酒之一,你且来试试。”
其他的酒时妤没能撑过一杯,樱桃酒总可以吧。
时妤欢喜地拿过酒杯,让谢怀砚给她倒上,她立刻抬起酒要试试,谢怀砚却又制止了她:“先吃饭再喝。”
时妤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酒,夹着桌上的菜,慢吞吞的吃了一口,却发现格外的好吃,她不禁又夹了一筷子,两眼发光地盯着谢怀砚,赞叹道:“好吃!”
谢怀砚笑道:“是吧,这可是南疆城最好的酒楼呢。”
等时妤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喝酒,酒水一入口,浓郁的樱桃味充斥在口腔,甜香和酒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十分好喝。
时妤才喝了一杯,又巴巴的看着谢怀砚,谢怀砚轻笑道:“果真好喝吧?”
时妤点头:“特别好喝。”
谢怀砚笑着给她又倒了一杯酒,时妤又仰头喝下,谢怀砚刚要叫她吃点菜再喝,便见一只泛着淡淡的流光的红蝶从窗户中飞入,一见到那只红蝶,他的表情就凝重了。
谢怀砚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红蝶,一行淡红色的字就在空中缓缓浮现:
西漠有魔出现,我和金铃将出发去西漠。
时妤一面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一面抬头看着那行字,疑惑道:“容先生和金铃去西漠了吗?”
谢怀砚点了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便听见一声敲门声传来,他起身开门便见书生模样的林鹫朝他躬了躬身,恭恭敬敬道:“谢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谢怀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喝着酒的时妤,绷着脸道:“叫他来这里见我。”
林鹫脸上浮现一丝为难:“谢公子放心,我家公子就在隔壁,时姑娘不会有事的——公子说,你们二人之间的交易不能叫旁人知晓……”
林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怀砚打断了,只听他冷声道:“时妤不是旁人。”
说完,谢怀砚不再理会林鹫,而是坐回时妤身侧,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芙蓉糕,无奈道:“你不要喝得那么快,你若是真喜欢,我们买几壶带着,往后慢慢喝便是了……”
林鹫默了片刻,回屋将一切如实告诉苏以容。
不过一会儿,苏以容便来了,他温声道:“谢公子当真是难请啊——林鹫,崔垢,守在门外,不要叫任何人靠近。”
苏以容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林鹫和崔垢关上了,他不急不慢地走入房间,看着谢怀砚又是拿帕子给时妤擦嘴,又是给她倒酒,但谢怀砚的目光就是丝毫没放在他身上。
过了半晌,苏以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以告诉谢怀砚和时妤他还在这儿呢,怎么还旁若无人的搞自己的事起来了。
谢怀砚见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问道:“不知苏三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苏以容看了一眼时妤,温声道:“那日我与谢公子说的事,不知谢公子考虑得如何了?”
谢怀砚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上沾着的酒水,抬眸反问道:“那只魔究竟有多棘手叫你不敢自己动手而要借助我的手?”
苏以容见谢怀砚不弄清楚这些事是不会答应了,只好全盘托出了:“那只魔并非天地所生,而是人所化成的。”
谢怀砚顿时来了兴趣。
众所周知,混种的实力一直都很强。
苏以容继续道:“一方面是因为其实力很强,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涉及到了人伦亲缘,这件事我不好插手。”
时妤闻言也停下了喝酒,而是瞪大眼睛,疑惑地盯着苏以容,谢怀砚把她的脸别开了,问道:“那只魔是你的亲人?”
苏以容闭上了眼睛,点点头:“算是。”
“因此我才找你合作,我不愿他为祸人间,但也不能亲自动手。而他的出现势必会影响到谢公子你的。”
谢怀砚冷不防道:“倘若我对魔主之位毫无兴趣呢?”
他看了一眼时妤,继续道:“倘若我只想像个平凡人一样过着平凡的日子呢?”
苏以容摇了摇头:“但你不会。你有自己的职责,虽然你现在还不愿意承认,但你也不想容昭、金铃、甚至无穷无尽的魔因你而死吧?”
谢怀砚垂眸看着时妤,时妤喝得醉醺醺的,脸颊上浮现两坨红晕,眼中一片潋滟,她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时妤的手上传递到谢怀砚的手掌上,叫他有了些力量。
他轻声道:“如君所愿。”
第三卷 西漠城
第56章 他就会无意识地想控制时妤,
次日, 时妤和谢怀砚就抱着金小鱼踏上了去西漠的路途。
由于此事有些紧急,他们来不及慢慢走,慢慢观看沿途的风景, 谢怀砚拿出了张符纸,转瞬之间他们便已到了千里之外的西漠。
西漠城外满是荒漠,一望无际的金黄色荒漠上偶尔长着一两个灌木丛, 春日分明还没来, 空中却已带着些许炎热的气息。
时妤只觉浑身黏腻无比, 她抱着金小鱼和谢怀砚并肩走进西漠城中。
荒漠城中热闹非凡, 肤色各异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当中大部分的瞳色都为淡蓝色,与这万里无云的天空一般无二。
时妤和谢怀砚走在人群间, 正要找个客栈, 便见一个青年被人从屋内推了出来,打了个滚,倒在他们面前。
时妤被吓了一跳,赶忙收回她刚伸出的脚。
下一刻一道怒骂声自客栈中传出:“秦仕可, 你没钱还来住什么店,你的那点银子只能住到昨夜了!!”
说着, 几个包袱被人从里边丢出, 砸在那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