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三·大婚
时妤开心地转了一圈, 铃铛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阿砚, 你准备的婚服真好看。”
谢怀砚一脸愁容:“这个银冠太重了。”
时妤的脖颈那么纤细,他真怕银冠马上便会将她的脖子压断。
时妤托着头上的银冠,无所谓道:“还好呀。”
谢怀砚伸手给她解下银冠, 等回到魔域, 再给你准备新的。
谢怀砚此言不假, 他们回到魔域时, 容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几年不见,魔域已变了模样。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波涛汹涌的琅魔海,时妤惊叹了一声, 谢怀砚笑道:“琅魔海上无论是仙、妖或是魔都无法飞行, 它是一道保护魔族的屏障。”
只有特殊制作的船只才可在其上任意穿行,这样,魔族人便可以在岛上自由自在、幸福的生活了。
时妤赞叹道:“真伟大啊。”
这里的海和潮汐海不一样,潮汐海是浅蓝色的, 绚丽无比,而琅魔海则是将近黑色的暗蓝色的, 宛如一头沉默的、安静的巨兽一般。
不一会儿后, 一艘巨船远远而来, 船帆迎着海风飘扬, 其上黑色的五瓣花栩栩如生, 时妤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魔族特有的玄灵花。魔族人逝世后被葬在岛上的玄灵山, 而在墓旁会长出无数的玄色的花, 大家把那些花朵视为是祖先的象征, 故已其作为魔族的象征。”
谢怀砚才解释完, 那艘巨船便已至眼前,容昭浅色的衣裳被风吹得鼓鼓的,他道:“恭迎主上归来——”
他说完就跪了下去,他身后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谢怀砚伸手牵过时妤,同她一道飞身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船板上,他笑道:“先生不必如此见外。”
容昭说“是”,他身后的魔族众人便开始纷纷忙着开船,容昭则开始跟谢怀砚说魔域近年的事情。
时妤觉得魔族政治之事,她在场不太好,便要退去,谢怀砚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阿妤不是外人,先生尽管说。”
时妤只好在一旁听着。
近些年来,容昭带领魔族众人建设魔域,让他们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故而谢怀砚如今回来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做,他只用做一些加强结界之类的事情就行了。
谢怀砚听完容先生的话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容昭,这几年你辛苦了。”
容昭自乌烬非在时便跟着他兢兢业业地为魔族人民做事。
后来乌烬非死于那场大战中,魔域被毁,魔族人被封印时也是他一直安抚着魔族人,做他们的支柱。
在那时即便他自己深处万魔渊,他也努力为谢怀砚筹谋,而后又伺机逃出,想方设法解除结界。
容昭听见谢怀砚这句话时忽地红了眼眶。
他朝谢怀砚弯腰行礼,诚挚道:“这是我分内之事。”
船只靠岸时正是傍晚时分,天边挂着的太阳惨白无比,洒在琅魔海上,泛着淡淡的冷光,愈发的写的琅魔海冰冷无比。
渡口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期间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上边的魔族人穿着别具特色的服装,叫时妤感到惊奇万分。
他们一落地,便有无数人迎了过来,不住地叫道:“容先生。”
容昭朝他们微微笑着,对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的主上,大家快来见过主上。”
此言一出,那群人又围了过来,下一刻他们纷纷跪了下来,渡口立刻跪满了人。
他们齐声高喊:“见过主上,欢迎主上回家!”
谢怀砚一挥衣袖,一阵灵力波动起来,托住他们,将他们扶了起来。
谢怀砚道:“大家快去忙活吧。”
那群人一面偷偷打量着站在谢怀砚身侧的时妤,一面应声继续去做自己方才没做完的事情。
谢怀砚牵着时妤的手,一路往魔宫方向走去。
魔宫当年随着琅魔海干涸被一同封印在了地底,未曾料有朝一日还能再次重见天日。
时妤和谢怀砚才到魔宫,便有无数婢女齐齐下跪,口中念着:“恭迎主上!”
时妤被吓了一跳,谢怀砚一面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心,以示安慰,一面对那些婢女道:“不用行如此大礼,我不在意这些虚礼。”
容昭对她们道:“你们快去忙活吧。”
话音落,她们纷纷离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谢怀砚对容昭道:“你明日把这些婢女放出宫吧,只用留几个在阿妤那边便好了。”
容昭赶忙称是。
走了几步,容昭又道:“主上,前些日子,乌婆婆便占卜了一个良辰吉日,你和时姑娘的婚事便是五日后。”
谢怀砚垂眸问道:“阿妤,你觉得如何?”
“都可以的。”
时妤没什么想法,一切随他们来便好。
谢怀砚闻言对容昭道:“好。”
一路走着,时妤发现一路上的长廊和路灯上都挂着大红色的“喜”字。
想来,容昭他们前几日便开始准备了。
谢怀砚也在那个贴着“喜”字的路灯旁停了下来,他伸手轻抚着那个喜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赞叹道:“容昭,你们有心了。”
容昭微微颔首,也笑了:“大家都很感激时姑娘,也很喜欢时姑娘,纷纷急着要给你们布置新房呢。”
等到了晚上,时妤总算知道容昭此言不假。
她被安排在一座十分宽敞,离谢怀砚的议事厅十分近的宫殿,院子里有一棵繁盛无比的、魔域特有的雪树。
此时正是盛夏,雪树开满了雪白的花,十分美丽,而宫殿后方还有一眼温泉,十分适合居住。
时妤坐在铜镜前卸去发髻上的簪子时,她身后的几个婢女纷纷探出头,时妤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她们,为首的那个婢女立刻道:“姑娘,我们给你卸钗环吧!”
时妤本想说“不用”,但她看见那婢女眼中的跃跃欲试,又改了口:“好啊。”
闻言,那几个婢女争先恐后而来,推攘之下不小心把时妤身旁的首饰盒推倒了。
只听发出一道巨大的“哐当”声,几名婢女纷纷跪倒在地,颤声道:“姑娘饶命……”
时妤起身把她们扶起来,温声道:“没事。”
为首的婢女偷偷看了一眼时妤,见时妤的确没生气后才轻声解释道:“对不起,姑娘,我们都很喜欢你,都争着想为你卸下钗环,故而推倒了首饰。”
时妤笑了笑:“无妨的。”
“你们不用拘束,想问什么就问吧。”
时妤见她们欲言又止的,就直接道。
此言一出,她们不禁面面相觑,见时妤脸上只有柔和之色,才放下心来,有一个胆子大了点的婢女率先开口问道:“姑娘,你是如何与主上认识的啊?”
另外一个婢女拍了拍她,想叫她不要乱问,时妤脸上却没什么愠色,而是认真回答道:“是你们主上救了我。”
“姑娘,你额间的花钿好漂亮啊!”
一个婢女盯着时妤额间的金色印记笑着赞叹道。
时妤对着铜镜看向自己额间的金色印记,自她真身显现那日起,这枚印记便出现在她额间,再没消失过了。
“听说姑娘你的真身是上古神木,此事可是真的?”
那群婢女见时妤好说话,便纷纷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时妤点点头,“是。”
“好厉害啊!”
“姑娘,几日后你便与主上成婚了,奴婢想问问您,您可喜欢我们魔域?”
这个问题一出,婢女们都安静下来了,她们有些紧张,世人都瞧不起魔域,瞧不起魔族人,何况眼前这位姑娘还是神木呢。
时妤笑着摸了一把那个婢女的头,认真道:“魔域的太阳的确与别处不同……”
婢女们屏住了呼吸,又听时妤温声道:“可阳光也一样温暖啊,我自然是很喜欢的。”
恰巧此时,谢怀砚从殿门走了进来,听见时妤的话,他心中暖洋洋的,他看了一眼时妤,又绷着脸对婢女们道:“你们做什么呢?是不是欺负姑娘了?”
婢女们见到谢怀砚的次数不多,只觉得他周身散发着威压,登时整整齐齐跪了下去,时妤嗔道:“没有的事——你们快起来吧。”
谢怀砚道:“阿妤都如此说了,你们还不快起来。”
那群婢女们起身缓缓退出殿,时妤看了看自己头上还没卸完的簪子,叹了口气,正要自己伸手卸时,谢怀砚便环了过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给时妤卸下头上的簪子,而后就这么在时妤面前蹲了下去。
谢怀砚将头靠在时妤的膝盖上,仰头看着她,轻声道:“阿妤。”
时妤看见他这个模样,心中软得不行,便伸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轻抚着他的头,低声应:“怎么了?”
谢怀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阿妤,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才把她带回魔域,就要和她成亲,都没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时妤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她垂眸看着谢怀砚,认真道:“阿砚,我不觉得太急了,相反,我觉得太晚了。”
“阿砚,我们早该在三年前就成婚了。”
谢怀砚缓缓起身,抱住了时妤,时妤继续道:“这几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还好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谢怀砚又问:“阿妤,你是真的喜欢魔域吗?”
时妤知道谢怀砚听到她和那些婢女的话了。
他定是觉得她只是在哄骗她们吧,
见时妤没有立刻回答,谢怀砚又道:“阿妤,我不想你勉强自己。”
时妤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自然是真的。”
“阿砚,我很喜欢魔域。”
很喜欢你,故而很喜欢你的家乡。
随着时妤和谢怀砚的婚期越来越近,林荷欣、墨柯还有林湫宓都从五毒谷赶来了。
楚予婼和苏以容带着他们几个月的女儿来到了魔域,时妤欢喜地抱着她玩了很久。
说起来,时妤一直对楚予婼和苏以容成婚感到意外。
那是谢怀砚昏睡的第二年,楚予婼来信说她要成婚了,时妤到南疆时才知道她是和苏以容成婚的。
时妤还记得初遇时,楚予婼和苏以容就差点大打出手,她从未把他们两个联想在一块过,哪怕后来雪人疫时,苏以容在南疆城忙来忙去的,她都只觉得那是因为苏以容是代表苏家来的。
每次时妤这么疑惑时,楚予婼便羞红了脸反驳道:“谁能保证少时不会看错人,我当时便是眼瞎了,才喜欢纪云若,还好后来遇见了苏以容。”
成婚那日,时妤很早就被拉了起来。
她还在迷迷糊糊地闭着眼,便有婢女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时妤最后没穿那件在南疆城时谢怀砚给她的那件婚服,而是穿了乌婆婆早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婚服。
魔族人喜欢黑色,连他们的婚服都是黑色的,用金线在其上绣着各式各样的纹路,其中便有玄灵花。
楚予婼和林湫宓看着时妤的婚服赞叹不已。
“黑色果然是很金贵的颜色,你看看这多尊贵,一看便知是王后!”
楚予婼感叹道。
林湫宓也道:“发冠也很好看,黑白果真是天下第一适配的颜色!”
时妤的头冠以白色为主,其中还插了一朵院中的雪树花,清香扑鼻,美轮美奂。
时妤笑道:“那等莲莲长大了,我送她一套这样的婚服怎么样?”
“莲莲”是楚予婼和苏以容的女儿的小名。
楚予婼扬了扬眉:“那再好不过了!倘若你和谢怀砚生了一个男孩,我们还可以做亲家呢!”
时妤但笑不语,林湫宓却认真琢磨道:“魔和神木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呢?”
她们还在说笑,外头便传来一道骄横的声音:“好啊时妤,你大喜日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时妤抬眸便见一身绿裙的少女迎着阳光走了进来。
时妤惊喜不已:“殿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阵子圣上身体有恙,而慕鹤眠又是储君,一定会守在圣上身边,因此时妤才没有跟慕鹤眠说这件事的。
慕鹤眠怒道:“你还好意思说,还好楚予婼同我说了,否则我都不知道。”
时妤只好道歉。
慕鹤眠哼道:“不过,你这婚服倒还是蛮好看的!”
说着,她伸手摸着时妤的婚服,眉开眼笑。
几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便见一个婢女进来唤道:“王后,吉时到了,该出门了。”
林荷欣牵着时妤的手,双目通红,轻声道:“攸儿,是阿娘对不起你,让你在外流落那么多年,如今眼看着你成亲,我心情复杂,心中又是欢喜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又是不舍。”
时妤眼眶酸涩,抬起手给林荷欣擦去脸上的泪水。
林荷欣又道:“倘若有一天谢怀砚叫你受委屈了,你要告诉阿娘,我们自会来与谢怀砚打上一架。”
林荷欣说着说着,又笑道:“不过不会有那一天的。”
时妤在婢女的搀扶上一路朝外走去。
一直到黑塔底才停下,谢怀砚早已在阶梯前等着她。
他身上的婚服也是黑色的,其上金线绣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腰间的黑玉腰带勾勒出那细细的腰,愈发的显得他宽肩窄腰。
看见时妤过来,他眸中浮现一抹惊艳之色,而后朝她伸出了手。
时妤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在艳阳下,他身上微凉的气息叫时妤舒服了不少。
他们面前是九十九道阶梯,一路通往黑塔,如今那九十九道阶梯上铺了红色的地毯,喜庆无比。
阶梯旁宾客众多,时妤和谢怀砚就在无数宾客的目光下手牵着手一起踏上阶梯。
直至到了阶梯的尽头,慈眉善目的乌婆婆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乌婆婆身后的婢女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
时妤听谢怀砚说过流程,那个白玉盆里接的是琅魔海的海水,他们将引出一滴魂血,融入其间,以示同心。
在乌婆婆的指引下,时妤和谢怀砚纷纷从额间引出魂血,两滴魂血在海水中交融一体。
“魔神会保佑你们,生生世世,恩爱无双。”
乌婆婆看着他们,用玄灵花蘸着海水,点在他们头上。
接下来便是他们各自说着诺言。
时妤轻声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谢怀砚却道:“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直至我们神魂俱灭。”
他声音坚定,又多了一分偏执,乌婆婆顿了一瞬,婢女又端上来两杯酒,他们饮了合卺酒,仪式便告一段落了。
时妤被婢女引到殿中,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一会儿后,一个婢女便端来了些美食,时妤诧异地看着她,她才解释道:“主上担心您会饿,便叫奴婢先准备了吃食,王后看看合不合口味?”
时妤一看,怎么会不合口味,全是她喜爱的东西。
恰好她有些饿了,便吃了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烛火幽幽,时妤坐得有些腰酸背痛的,她不由得伸了伸腰,便听见一连串脚步声传来。
其间夹杂着玉环相碰发出的清脆的声音,足以看出来人有些急切。
下一刻,房门便被从外推开,只见谢怀砚合上房门后便朝床边走来。
时妤心中无端的生出了些许紧张。
谢怀砚的脸上带着些红晕,他的眼睛盛满了水光,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他凑近时妤,眉梢轻扬,带着些自得的神色:“阿妤,我把他们都喝趴下了!”
时妤眉眼弯弯,夸赞道:“阿砚好厉害啊!”
淡淡的酒味融合着房内的暖香齐齐朝时妤鼻尖涌来,谢怀砚靠得越来越近,他的双目中倒映着时妤的模样。
“阿妤,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谢怀砚的声音很轻,他们的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暧昧至极:“阿妤,从今往后,我永生永世都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
时妤轻声道:“好。”
谢怀砚吻了过来,时妤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目,他极慢又极轻地吻着她,舌尖与她的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时妤有些呼吸不过来,微微往后退去,谢怀砚又追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她,他们的气息都乱了,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在临门一脚时,时妤伸手推开了谢怀砚,谢怀砚往后退了一些,他垂眸盯着时妤湿润的嘴唇,轻声问:“怎么了?”
时妤紧张道:“你先去、先去沐浴……”
谢怀砚意识到了时妤在害怕,他也不急,道:“好。”
谢怀砚一出门,时妤便把头上的发冠和繁杂的婚服都换了,而后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谢怀砚回来撩开床幔便见时妤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好不容易下去的燥热之感又瞬间涌了上来。
谢怀砚钻入被窝,时妤却率先伸过来了手,下一刻,她已紧紧地贴了过来。
谢怀砚顿时开始火急火燎地吻着她。
屋内暖洋洋的,谢怀砚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时妤有些难耐地皱起了眉,谢怀砚回想起自己在书上看的东西,生涩的学着,时妤浅色的眼中泛着生理性的泪水。
谢怀砚低头吻着她,轻哄道:“阿妤,你别哭好不好?”
时妤眼睛湿漉漉的,眼尾也带上了红,却乖巧道:“好……”
时妤对时间已经没了概念,反反复复,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期间谢怀砚抱着她去清洗了一回。
在浴室里,茫茫白雾间,只听得见水滴溅出浴桶发出的滴答声。
在天边泛白时,谢怀砚终于抱着她睡去了。
晨间的风顺着窗户吹入屋内,将那暧昧的气息吹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