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一喜,揽着时妤的肩膀,把她带入怀中,时妤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阿砚,我们成亲吧。”
谢怀砚僵在原地,许久才有些结巴地问:“你、你说什么?”
时妤离开他的怀抱,眼中尽是认真:“我说,阿砚,我们成亲吧。”
时妤继续道:“等你解除琅魔海的结界,我们就成亲吧。”
谢怀砚整个人忽然鲜活了起来,他眼中闪过迷茫、震惊、迟疑和欣喜之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时妤眉眼弯弯,佯装生气道:“怎么?你不愿?”
谢怀砚立刻牵起她的手:“自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没料到你会先同我说出这句话……”
他说着,仿佛又怕时妤会后悔般立即道:“这样,我让金铃陪着你,你们去洛城等我,待我了结完琅魔海之事,我便去洛城寻你,之后我们便成婚。”
“阿妤,你是想在洛城成婚、南疆城成婚,或是其他别的地方都可以……”
谢怀砚越说越激动,竟开始畅想之后的事,时妤也没打趣他,就这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听他说着以后的事情。
谢怀砚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落了下来,他脸上的激动欣喜之色被一抹淡淡的忧伤所取代,他轻声道:“阿妤,你等我回来。”
时妤点了点头,而后她一点一点凑近谢怀砚,缓慢而青涩地吻住了谢怀砚的唇。
时妤纤细的长睫簌簌地颤抖着,仿佛秋雨后缓缓展翅的蝴蝶一般。
谢怀砚也闭上了眼,他的手虚放在时妤的腰上,他认真而小心翼翼地回应着时妤的吻。
直到后面,一股苦涩咸湿之味在他们唇齿间蔓延开来,谢怀砚猛地睁开眼,便见时妤脸上落下的那行清泪。
谢怀砚伸手抱住她,轻轻地拍打着她后背,安慰道:“别怕,阿妤。”
“谢怀砚,你多加小心。”
“好。”
等安抚好时妤的情绪后,谢怀砚又掏出一沓符纸,认真嘱咐道:“虽然你身边有金铃,但你也要多加小心。”
他又把时妤的袖箭拿出来,帮她细细的擦拭了一遍,他仍旧有些不放心:“阿妤,你一定要好好的在洛城等着我。”
时妤“嗯”了一声,又扑进谢怀砚怀中。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夜风吹动窗台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屋内两人静静地相拥抱着,半晌再无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突然发现前文我一直用“临仙宗”,到了后面居然变成了“临天宗”呜呜,为了统一,我把全部改成“临天宗”啦。[爆哭][星星眼][让我康康]
第76章
次日一早, 谢怀砚和容昭就出发去魔域,他去之前再三嘱托金铃要保护好时妤。
金铃一边连连打着哈欠,一边如捣蒜般点头:“你放心你放心, 我必定保护好姐姐。”
容昭又给她了一些可以叫她长久的在阳光下维持人形的药。
谢怀砚又揉了揉时妤的头发,轻声道:“阿妤,等我回来。”
“好。”
时妤抱着金铃站在初升的阳光下目送着谢怀砚和容昭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们走后一会儿, 时妤和金铃也出发了, 她们租了一辆马车, 一路朝洛城的方向走去。
时妤撩开帘子不住地朝外边看去, 金铃抱着金小鱼,一边逗它玩,一边笑道:“姐姐, 你在看什么呢?”
“看风景啊。”
时妤回头摸了一把金小鱼。
金铃疑惑道:“这荒郊野岭的, 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啊?”
时妤笑了,“也是。”
她其实是在看距离,随着不断往后飞掠而过的景物,时妤离谢怀砚越来越远了。
她不知道谢怀砚何时才能来找她。
倘若他无法破除那个结界呢?
那他是不是要去临天宗找谢惟渡, 那他肯定危险重重。
时妤越想心中越慌。
包括谢怀砚对她说的前世。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会有前世,但时妤不愿让谢怀砚担心, 她也不想给他拖后腿,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便是去洛城等他。
等他来娶她。
金铃感受到时妤身上淡淡的悲伤, 她忍不住坐得离时妤更近一些, 而后伸手抱住了时妤, 她把头埋在时妤的肩头, 低声道“姐姐你别担心, 我会保护好你的。”
时妤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忍不住摸了摸金铃的头, 把她环在怀里,轻叹道:“好啊,那就有劳你啦!”
金铃笑道:“好诶!金小鱼也会努力保护好姐姐的对吗?”
金铃说着,抓着金小鱼的爪子道。
金小鱼哪懂什么是保护,但它还是乖巧地叫了一声,把时妤和金铃逗得不行。
马车一路朝东走去,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洛城门口。
时妤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她还能记得当时谢怀砚和她站在洛城前,他说他要去潮汐岛找个人拿回自己的东西。
马车一入城,热闹繁华之景便扑面而来,此时分明已经是傍晚时分,但洛城街上还是人山人海的,各种叫卖声和其他声音传入耳中,叫时妤忽然感觉有些恍如隔世。
时妤给车夫足够的银子后跟着金铃朝从前她和容昭在洛城租的院子走去。
她们一路风尘仆仆的,都很累,就随便吃了些东西便睡下了。
时妤当晚迷迷糊糊醒了几次,她做了很多梦,但又都没什么印象,直至一股窒息感从她心间浮现,她胸口仿佛被压了千斤巨石一般,她猛地睁开眼,便见金小鱼正安安稳稳地睡在她胸口,它浅浅的呼噜声叫时妤如鼓点般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
窗外的桃树开得正艳丽,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时妤再没了任何睡意。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金小鱼,随便批了个衣服就坐在窗边开始发呆。
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鸟叫声和不远处的打更声、鸡鸣声交杂在一起。
在这样没有任何人声的时刻,时妤就愈发的思念谢怀砚。
自她和谢怀砚相识以来,他们从未分开过那么久。
时妤总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谢怀砚一齐带走去琅魔海了。
时妤就这么枯坐到天明,次日金铃带她出门去逛街,当她们到当时谢怀砚给她买衣服的地方时,时妤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金铃疑惑道:“姐姐,怎么了?我们进去看看?”
“好。”
时妤点点头。
但当她踏入那个服饰铺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了。
因为柜台后边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见她们进来,那个男子赶忙迎了上来,热情地问:“两位姑娘要买衣服吗?”
时妤摇了摇头,拉着金铃离开了,金铃担忧地看着时妤,时妤苍白着脸,扯出一抹笑容,温声道:“我认错人了。”
这不是那家店吧。
那家店里的掌柜是一个妙龄女孩,笑起来很好看,让人感到很亲近。
时妤环顾四周,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与当时的鹅毛大雪、寂静无比截然不同。
城还是这个城,人却不是了。
时妤心中莫名的涌上来一股忧伤来。
她恹恹地回了院子,坐在桃树下对着医书发呆。
快到傍晚时,院子里来了一个令时妤意想不到的人。
只听见两声敲门声,时妤起身去开门,门外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时妤往后退了一步,还没等她开口,门外的人倒是率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我才不想来呢,但有件事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你说,恰好今日我在街上看见了你,我便跟了上来,原来你果然在这儿。”
来人正是五毒谷毒医的弟子林湫宓,她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时妤只是温声问:“进来坐坐?”
说着,时妤侧身给她让路,林湫宓踏入院子中,像只小孔雀般抬头左瞧瞧右看看,她的目光定在桃树下石桌上放着的医书上,她踱步走到医书旁,伸手拿过那本医书,哼道:“你倒是刻苦。”
时妤笑道:“毒医前辈赠予的,我定然会好好学的。”
林湫宓听到这个,把手中的医书丢回石桌上,她毫不在意地坐在石凳上,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问道:“我是来问你一个人的。”
时妤在她对面坐下,温声道:“谁?”
“墨荷欣。”
时妤的脸色瞬间变成一片苍白,她颤声问:“不知林姑娘想知道什么?”
林湫宓看见时妤的反应,心中有些懊悔,干嘛那么凶?应该温声询问的。
要道歉吗?算了算了,我何时像旁人道过歉啊。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柔和的神色:“她是不是和我师父长得很像?”
“除了毒医前辈额角没有疤痕外,几乎长得一般无二。”
“她是何时出生的?家在何处?”
时妤摇了摇头,她不知道阿娘的出生年月,她也不知道阿娘的家在哪里,自从她有记忆以来,他们就住在岁芜镇了。
林湫宓叹了口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你父亲是人吗?”
时妤一愣,“自然是。”
林湫宓不再说话,她喃喃自语道:“那就奇怪了……”
“林姑娘为何问那么多?你可是有我阿娘的消息了?”
毒医长得那么像阿娘,也许她们是姐妹呢。
时妤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