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眉头微蹙。
章海望对蔡菊香似乎格外关照,她是知道的,上次落水相救,后来又听说送过药材。
但这传闻未免来得太突然,也太具体了些。
联想到最近围绕着蔡菊香和章海望的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她心中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没那么简单。
“妈,这些传言,听听就算了,别跟着瞎传。”苏曼卿正色道,“章营长和菊香都是正经人,尤其是菊香,刚经历那么多事,现在又忙着合作小组的扩建,这些闲话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周玉兰见儿媳神色认真,也收敛了些八卦的心思,嘟囔道:“我知道,我就是听了一耳朵…不过,你说章营长要是真有意思,倒也不是坏事。蔡菊香那孩子,实诚能干,就是命苦了点。章营长虽说离过婚,但人品模样都没得挑,要是他俩能成,对蔡菊香和两个孩子,也是个依靠…”
苏曼卿没接话,心里却琢磨开了。
流言不会空穴来风,章海望若真对蔡菊香有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表露,是福是祸还真难说。
看来,得找个机会,私下跟蔡菊香聊聊才行。
这天傍晚,蔡菊香刚忙完合作小组新厂房图纸的最后核对,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往回走,手里还拿着几份需要晚上再看的生产记录。
只是刚走到通往宿舍区的小路口,一个军绿色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墙角闪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蔡菊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吴大松。
只见他脸色铁青,呼吸有些粗重,显然在这里等了有一阵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怒气和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蔡菊香!”吴大松几乎是咬着牙喊出她的名字,“你…你给我站住!”
蔡菊香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冷淡。
“有事?”
“我问你!”吴大松胸膛起伏,也顾不上周围可能有人经过,劈头盖脸地就质问道,“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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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没错,我们俩是很快就要结婚了
“什么风言风语?”
蔡菊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还装傻?!”吴大松见她这副淡定的模样,火气更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就是…就是外头都在传的那些!说你跟…跟营长!说你俩…你俩…”
后面那些难听又暧昧的词,他梗在喉咙里,当着前妻的面,竟有些难以启齿,但脸上的怒意和羞愤却明明白白。
闻言,蔡菊香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是这事!
这阵子章海望确实来找了她好几次,目标还是很明确,就是要跟她结婚。
她拒绝了也没用,正头疼着呢,哪想到前夫就跳出来兴师问罪了?
看着他这副仿佛抓奸在床般的嘴脸,蔡菊香心里只觉得一阵腻烦。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哦,你说那个啊。听说了,怎么了?”
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简直是在吴大松的怒火上浇了一瓢油。
他指着蔡菊香,眼睛充血。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蔡菊香,你还要不要脸?!咱们才离婚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是…还是我的领导!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让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指责,蔡菊香只觉得可笑至极。
“吴大松,我跟章营长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吴大松被她这毫不留情的反问激得暴跳如雷,额上青筋直跳,“再怎么说,咱们以前也是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夫妻一场?”
蔡菊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讥诮更浓。
“吴大松,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咱俩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白纸黑字,民政局盖的章!你忘了?当初离婚的时候,你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和两个孩子就算死在外面,也跟你吴大松没有半毛钱关系!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吴大松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脸皮,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那是气话!是气糊涂了说的胡话!你怎么能当真?”
“气话?”蔡菊香嗤笑,“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吴大松,你能把泼在地上的水,一滴不剩地收回来吗?!不能!所以,麻烦你,认清现实,离我和孩子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蔡菊香!你够狠!”
吴大松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此时此刻,他认定了蔡菊香是攀上了章海望这根高枝,才敢对他如此绝情,当下口不择言,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以为章营长真的会娶你吗?别做梦了!你一个离过婚的破鞋,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男人真心要你?!也就是看你还有几分颜色,玩玩罢了!等新鲜劲过了,你看人家还要不要你!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吧,蔡菊香!”
听着他一口一个“破鞋”,一口一个“拖油瓶”,蔡菊香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抑制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自私、卑劣、无耻!
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样的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吴大松!你嘴巴放干净点!”
就在蔡菊香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臭嘴的时候,一道沉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在两人耳边。
只见章海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军装笔挺,面色沉凝,大步流星地挡在了蔡菊香身前,将她与吴大松隔开。
他比吴大松略高,身姿挺拔如松,此刻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营…营长…”
吴大松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章海望,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插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但看到章海望维护蔡菊香的姿态,那股被“夺妻”的屈辱感再次冲昏了头脑,眼睛都红了。
“你们…你们果然…”
“果然什么?”章海望目光如炬,冷冷地打断他,“吴大松,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曾经的丈夫,孩子父亲,说出这样侮辱女性,诋毁自己孩子母亲的话,你不觉得羞愧吗?蔡菊香同志是什么样的人,组织上清楚,周围的同志也清楚!又岂是你能诋毁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至于我和蔡菊香同志之间的事情,那是我们个人的私事,与你无关,更轮不到你来置喙和污蔑!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蔡菊香同志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也影响了部队家属院的团结稳定!我命令你,立刻离开!再敢胡言乱语,纠缠不清,别怪我不讲情面,按纪律处理!”
章海望的话掷地有声,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
吴大松被他凌厉的眼神和“按纪律处理”几个字震得心神俱颤。
可看着章海望将蔡菊香护在身后的样子,再想到刚才蔡菊香那番绝情的话,一股邪火夹杂着绝望和不甘让他失去了理智。
“我不信!我不信!”吴大松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怎么可能…她一个…”
“没错!”就在吴大松口不择言之际,一直沉默的蔡菊香忽然开口了。
她被吴大松刚才那番“破鞋”和“拖油瓶”的恶毒辱骂彻底激怒,也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纠缠和污蔑。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宽阔坚实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和赌气的冲动涌了上来。
“吴大松,你听好了!章营长说得没错,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我也不怕告诉你,没错,我们俩是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请你来喝杯喜酒!现在,请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吴大松目瞪口呆,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死死瞪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眼睛已经猩红一片。
吴大松想冲上去,可自己根本不是章海望的对手。
上前去决斗,只能自取其辱,还落个被蔡菊香看笑话的下场!
最后,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他恨恨道:“你…你们…好!好!蔡菊香,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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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你这是答应我了?
吴大松撂下那句“算你狠”之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着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小路尽头。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家属院隐约的炊烟和军嫂们下班的说话声。
蔡菊香站在原地,脑子里却是一片嗡嗡作响,心脏更是在胸腔里宛如擂鼓一般狂跳。
刚才那股被激怒后不管不顾的冲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尴尬懊悔,和不知所措。
天啊!她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我们俩是很快就要结婚了”?还“请你喝喜酒”?!
这话是怎么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简直是疯了!她怎么能为了赌一口气,就说出这种不过脑子,后果严重的话来?
章海望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轻浮又不知羞耻?
此时此刻,蔡菊香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把刚才那句话死死咽回肚子里。
就在她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的时候,一直挡在她身前的章海望忽然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并没有像蔡菊香预想的那样露出不悦,或者被冒犯的神情。
相反…他的眼睛亮得出奇,紧紧盯着她,那里面似乎有某种压抑已久的光芒骤然迸发出来,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菊香…”
男人开口,声音明显比平时低沉了些。
甚至第一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省去了“同志”二字。
“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你这是答应我了?”
蔡菊香被他这过于直接,又过于炽热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