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正这女婿怎么看怎么比贵极人臣难驾驭的谢探微理想,谢探微是弃子了。
余元呵呵笑着,饮了一大杯酒,皮笑肉不笑:“贤婿此言差矣,婚书已定,庚帖已换,聘礼已下,甜儿是板上钉钉的许家妇,此时悔婚岂非叫满京权贵笑话?休得再言,喝酒,喝酒。”
说着,移到了其它话头。
谢探微声色平静地笑笑,亦将酒尽饮,把酒言欢,好像甜沁的事成了天空淡淡痕迹的一缕云,消失不见了。
风色寒凉,剐得衣衫翩翩兜风。
也是。先帝驾崩,他再不是巅峰时期的大司马了,手里也无兵权,合该沦落到墙倒众人推,人人踩上一脚。
余元本是小人,不会雪中送炭。
余甜沁真的要嫁给许君正了,命中注定,他也无法改变。
一杯杯清酒入肚,谢探微方体会到了失意的滋味,前世那个乖巧的妾恰如手心流沙,攥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他小看她了,真的小看她了。
重生以后,事情越来越朝着他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余甜沁再不是他的了。
谢探微知趣没再提换亲之事,心底的善意好似结晶燃烧殆尽了,灵魂深处也发着霉。
这是一场预谋,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其实甜沁也好苦菊也罢,左右都是消遣的妾,皮囊美丑百年之后俱化枯骨,在这世上留不下一丝一缕的痕迹。
他漫不经心小酌着,耳畔阵阵传来余元的吹嘘,缥缈恍惚,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
放过甜沁是做得到的,省去了麻烦。他虽然想尝尝她的滋味,但前世尝过了,今生也没那么想尝,咸秋高兴,余家高兴,许家高兴,她高兴,所有人都高兴。
可是,凭什么呢。
她从他身上肆无忌惮拿了那么多好处,将他的文章张冠李戴,对他大庭广众之下挑衅。
谢探微弯唇了下,将酒饮尽,放手的念头逐渐被黑暗占据,恐怖的眼神一动不动凝视。
说好照顾她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即便她不愿意,他也会履行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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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是周家大小姐的丫鬟。
丫鬟待遇好油水足,但劳累卑微。
她埋头苦干,沉默寡言,准备攒够了钱就跑路。
周大小姐出嫁,按照惯例,送一个丫鬟去婆家试婚十日,主要试试新姑爷那方面行不行。
府邸狐媚子众多,周小姐选中了踏实木讷的阳春。
阳春身为丫鬟命不由己,咬牙应下了。
入夜,红烛高照。
新姑爷风度翩翩,压覆下来。
榻上,阳春忍着迎合,劈裂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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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姑爷为两广总督,位高权重,年少有为,
试婚结果很愉快,周小姐顺利嫁了过来,夫妻琴瑟和鸣。
阳春完成了使命,擦擦冷汗,准备卷铺盖走人。
这时,正在给新婚夫人描眉的新姑爷却指了她:“那丫鬟服侍得还算尽心,留下做个妾吧。”
阳春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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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在两广总督身边做妾是泼天富贵,人人羡慕阳春一朝飞上枝头。
谢徵也是这样想的,那夜之后,他食髓知味。
但阳春向往外面的人间,渴望呼吸更自由的空气。
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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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vs士大夫
文案2024.11.24
*男主c,强取豪夺
第24章 舞弊(三合一):“我们私奔吧。”
寒门子弟许君正的一飞冲天,树大招风,引出了大批混迹政坛的老狐狸。
有人羡慕,有人妒忌,炙热的视线齐齐集中于许君正,颗颗如钉人脊骨。
清晨,皇帝收到了秘密检举信,举报新科头名许君正科举舞弊,考卷竟与主考官谢探微写下的“标准答案”完全雷同——全文整整四千字,涉及对古代尧舜圣皇、周公、儒家改制的看法,竟活版印刷般字字不差。
标准答案上,谢探微写下的那些观点,知白守黑,正词宦海,入木三分,许多结合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一看便是久经宦海的人,非一个寒窗苦读书呆子能模仿的。
文章用长骈句,对偶清丽工整,是谢探微惯有的文风,历年考卷他做的答案皆如此。
此事激起了千层浪,皇帝立即召谢探微入内觐见,严词拷问科举舞弊之事。
谢探微表示并不知情。
他很大程度昧了良心,作为主阅卷人,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写的东西,之所以这么做,似要保什么人。
皇帝令他速速查清真相,无论有人故意泄题偷盗考卷还是什么,限期三日。
丑闻闹得实在太大,必须给文武公卿一个交代,暂时保密,过期不候。
“谢卿家是前朝重臣,朕自登基素来倚重,望你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公正,莫让朕失望。否则饶是你声名显赫,朕必须从重处置你。”
皇帝捂着胸口咳嗽着,病弱的身躯气得憋红,紧眯的帝王目中,隐隐透着对谢探微卖官鬻爵的怀疑。寒门子弟受重用,便将手安插进来,欺君蠹国,意图控制君王。
说来,皇帝对权势熏天五侯之家谢家的忍耐已到极限,谢家逾越礼制,知法犯法,若非顾忌太皇太后的感受,顾忌谢探微那浪潮般桃李满天下的威望,早将谢家连根拔起。
谢探微出了皇宫,天色阴沉,雨添山色拥螺青,凉风灌袖,黑燕低飞,很快雨水密密麻麻地倾洒,溅起了一层层白色沫。
科举舞弊。
他坐在马车中,单手支颐,回荡着这四字——总要有人为此背锅。
他背锅,承认偷懒用了许君正的答案,无非以后再不是天下学子心目中的“圣师”,被逐出京师,性命无碍。
但许君正背锅,仕途完全毁了,面临了杀头欺君的大罪,为自己贪婪付出毁灭性的代价,一同株连余家。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可惜他不是什么天生菩萨心肠,没必要为他人背书,白白做替罪羊。
遑论许君正本就科举舞弊,文章一字一句是他写的,许君正原封不动地照抄。
他真的不禁怀疑余甜沁的眼光,急着逃离他,找这么个货色就嫁了。
做事也不干净,还要他殿后。
……
隔日,天朗气清,雨色放晴。
翰林院的学思堂内,几位衣冠儒雅的翰林大官人正谈笑风生,齐聚于此,正是本次对策的考官们。
今日,新晋学子们正式拜座师。
受儒家尊师重道的风气浸染,科考后学子们的第一次拜会老师十分重要。不仅师生互认,更是心照不宣的拉帮结拜仪式,决定了今后在哪棵树下好乘荫。
时辰一到,门户大开,从全国挑选的三十余名学子涌入,焦急又不失风度翩翩的仪态,与诸翰林大学士们会晤。
他们之中有的已经当了庶吉士,有的被选为太子拜读,有的本身出于豪门士族,家底雄厚,佼佼群星,前途无量。
许君正作为甲等第一名本该出尽风头,却埋没在熠熠生辉的各类学子中,脑袋低着,后背微微佝偻着,显得格外局促。
许家作为世代务农的寒门,许君正之前登过最敞亮的门户就是晏哥儿的私塾堂。虽侥幸得了第一名,如何能与自小浸淫在官场应酬、自信优雅的富家子弟比。
在大得发慌的翰林大院中,许君正难堪得想扭头跑开,正当无措之际,他认出了谢探微——是姐夫,他的座师。
他抓到救星,纳头便拜,“谢师。”
谢探微止住许君正:“无需如此。”
旁的学子对许君正纷纷投来羡恨的目光,谢师今年竟收这么个寒门作门生。
许君正幸运如斯,娶了余家的女儿,顺理成章做了谢探微的妹夫,沾亲带故。
谢探微瞥着这位妹夫,若有所思,一位志骄意满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的年轻人,卷入残酷的科举舞弊漩涡中似乎煞风景。
“甜儿这几日如何?”
许君正诧异,没料到谢探微上来问的是甜沁,念及他们姐夫妹妹素来关系融洽,答道:“甜妹妹很好,忙着绣嫁衣。昨午后有些不消食,在闺房里歇息,我也没见到。”
谢探微淡淡唔了声,没资格亲自问甜沁,才从许君正这里打探。
闺房二字有些扎痛,何等的亲密,许君正竟连她闺私的事也门清。
“懒鬼。”他冷呵了下,也不知评价谁。
许君正感觉怪怪的,酸溜溜的,明明他是甜沁的未婚夫婿,却容不进去,处处透着股被排斥的陌生人感,仿佛她和姐夫才是一家,姐夫是最亲密最了解她的人。
回想从前,她的音容笑貌也皆对着姐夫的,每次笑得比三月春花还灿烂,她从没有对他那样笑过。她对姐夫说一句“要多提拔他”,姐夫就真多提拔了他。
许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意识恍惚。
姐夫虽不是甜沁的夫君,是她生命中极其重要的男人,重要程度好像超越了他。
除了甜沁,谢探微和许君正无话可说,硬聊的话只能是雷同的试卷,作弊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