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她的幸福只能由他给,她前世的缺憾只能由他弥补。错过了这一世,焉知冥冥之中还有没有下一世。
情蛊只有一对,他种给了她,便今生今世认定她,哪怕不能给她爱情,亦会以其他畸形扭曲的阴暗情感将她终生留住。
放过她,他做不到也无法想象,前世做个鳏夫独守寂寞的日子他受够了。
谢探微没急着回答她,伸手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搀着她因腿软而摇摇打晃的身体,像姐夫一样揉着脑袋,道:“放妹妹走。”
“但,不是还没物色到好人家吗?”
甜沁错愕夹杂嗔怒地回视,谢探微问心无愧地接受她的狐疑的目光,指腹略微沉重扣在她的唇,沉静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变心意。
“许家不能嫁,科举舞弊还欠了一身烂账,妹妹要嫁给真正优秀的男儿。”
甜沁耐心消减,懒得再去多舌,弄清楚了从始至终无论她怎么苦口婆心地恳求,他都没动摇过一点禁锢她的念头。
话说到这里可以了,再往下说,等待她的便不是姐夫的温言款语,而是情蛊电流赤.裸裸的警戒和命令,是鞭子、是跪了。
“我一直等着。”
她吸了吸鼻子,离群的孤燕一般在霜风冷雨中伸颈叹息,“姐夫别让我失望。”
谢探微熟练将她揽住,领着坐下,把玩亲昵,修长冷冽的手顺着她的斗篷守夜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巡逻,伸进去,摩挲她的那里,犹然若醉,雅澹温柔,斯斯文文的动作中藏着最深的欲念。
“乖乖的,自不会让妹妹失望。”
甜沁无力反抗,沉浸在他的怀抱中,将自己当成一具泥塑木雕,摒弃掉所有喜怒情感。
他是个正常男人,咸秋因病不能满足他那方面的需求,她这个妻妹正好做个替身。咸秋白日服侍他,她夜里服侍他。
……
翌日,花窗透过淡黄色的阳光,麻雀三五成群啁啾在檐下,风已经停歇。
甜沁伏在暖昏的被褥中睡得迷迷糊糊,早过了起床的时辰,却没有半点醒的意思。
昨夜睡得太晚。她一身疲惫,精神上和身体上双重的。扎进睡眠之中便难以醒转,迷梦连连,堕入无尽混沌的深渊里。
下人来看过两次,没敢打扰。主君和主母去巡视佃户的田地,特意吩咐让她足睡。
甜沁睁开眼时,午膳的时辰都快过了,她又在凌乱的被褥间躺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
婢女们上前为她洗漱梳头,打叠衣冠,见过没规矩的,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明明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日上三竿还睡懒觉,成什么话,也就主君主母这样的好脾气能纵容。
甜沁无精打采瞧着镜中的自己,脖颈间簇簇红痕,昨晚他伏在她身上弄出来的。
婢女们敏感地观察了,面色难堪,难以言喻,莫非这位甜小姐拎不清,竟和外面的男人有了私相授受?
甜沁不悦地掩了掩,脸色一沉,十足被骄纵坏了的大小姐模样。
婢女们有疑惑,未敢声张。
甜沁若无其事拿了些珠光粉涂在脖颈间,掩盖掉那些红淤的痕迹。
第48章 嫉妒:“只能对着我笑。”
冬日慢慢过去了,春的脚步在靠近。山庄地气和暖,阳光流金,树木抽芽比外面早,一层烟雾般的绿意淡淡笼罩在群山。
主君主母去巡视田地,甜沁一人留在山庄中,被限制了活动范围。
山庄之中尽是佃户,连庄园主也是比较能干的佃户,谢家世世代代的佣人。
甜沁走出门室,仰头深呼吸,晒着冬春之际的阳光,难得的自由慰藉,暗暗盼望谢探微与咸秋永远留她一人才好。
她呵斥尾随其后的婢女们,左右迈不出五指山,担心她插翅飞了不成?
婢女们亦不大看得起这位浪荡骄纵的表小姐,远远站到一旁冷嘲。
山庄栽种的花草簇族盛开,花瓣饱满,在凉而不寒的东风中微微颤动,散发着幽深的香气,一抹抹绚烂令人驻足的亮色。
甜沁能活动的范围不大,蹲在花田间侍弄花草,静观大蝴蝶翩跹飞舞。
她一袭荷粉色百褶裙朴素古雅,半挽的发髻透着女孩家的小意,好似自己化为鸢萝花,吸引着蝴蝶的驻足。
庄园主的儿子偶然目睹,惊为天人,当她是高级婢女,一见钟情,派人传赠情诗。
随即才知她是主人家的妹妹,大户人家私蓄的暗.妓,并非什么清白姑娘,顿时幻梦破碎,失魂落魄兜头被泼冷水。
未久,谢探微和咸秋归来。
咸秋忙着去账房记账,谢探微则径直来到了花田间。
甜沁正蹲着默默修剪一枝山茶的侧茎,下巴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泛有冬的微寒,透着非常寻常的意味。
“姐夫。”她看清楚是他,嗓子嘶哑。
谢探微默了几息,听不出情绪,“和庄园主家的认识?”
典型兴师问罪的口吻。
甜沁心中警铃大作,秀眉蹙起:“不认识。”
“那如何写情诗给你?”他不介意笑了一下,“无妨,喜欢就说。”
“真的不认识。”
她声细如丝,沉沉如死,“碰巧遇见,说几句话而已。”
这是陷阱。他问她喜不喜欢别的男人,本质是忠诚度锤炼,她绝不能说喜欢,哪怕他表面展现得再和蔼大度,否则她和那个男人俱死得骨头渣滓不剩。在经年的交锋之中,她早已觅得经验,被迫学会生存之道。
“几句话需要笑,还笑得那么甜?”
任何细节似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俯低在她耳畔,“妹妹是不认识他,但对他笑了——”
甜沁毛骨悚然。
她眼色冻住,再也蹲不住,瘫坐在芳香四溢的花田中。
“姐夫,我没有,你莫误会。”
谢探微那施以训诫的神色,轻慢地加以藐视,如同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甜沁极度恐惧呆在原地,瑟瑟发抖,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她在情蛊的鞭笞下疼得满地打滚。
“妹妹不懂姐夫的规矩。”
“昨夜你还在我怀里缠绵悱恻地骑马,今日笑容便对另一陌生男人绽放,”
他无悲无喜地说教,在静窒的氛围如水滴低淌,声声踩在她心弦上,可怕的逼视中充斥着凛然不可御的寒意。
“再三说过会为你挑选佳婿,但不允你自作主张。妹妹耳聋了,把姐夫的话全然当耳旁风。”
甜沁极为棘手,凭心而论,方才的事不该全怪她,庄园主的儿子先来搭讪的。
她久久活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渴望有人拽她一把逃出生天,她没有错,即便真和庄园主儿子发生什么也没错。
她不是谢探微的,无论妾、妹妹还是私有物,她应该有自己的自由。
她报以沉默拖延,却遭谢探微一浪又一浪北风摧松柏般的遽厉,“说话。我心肠太软了?”
“姐夫想怎么样,”她被逼得山穷水尽,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纹之中,
“姐夫这样做不公平,明明姐姐也和男下属正常说话谈天。”
谢探微轻而易举将她捉住,埋首无情咬了一口,疼得她几乎背过气去。
“她是她,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这次我可以饶恕妹妹,但没有下次,外面坏人多,你需要我的保护。”
他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连阳光都吞噬的绝对黑暗,绝对畸形的占有,骨肉都烙印在一起,生生世世打了死结的绑定。
视人如视物的眼神,时刻彰显着他把她当成一件私有物,毁了砸了也不能给别人。
“甜沁,你要乖。”
初春明净的天光如夕雾包蕴着二人,谢探微恰如游荡在人间狰狞魔鬼,本属于地狱,披上一层风骨飒然斯文白净的人皮。
“笑只能对着我笑。”
谢探微深邃静穆的铅色眼睛镇定又冰冷,皙白的指尖将她唇脂揉飞了些许,肆无忌惮,某些病态阴暗的,如同将她揉碎。
“记住了没有?”
口吻脱离了温柔,撕开狰狞的真面目。
甜沁残余的反抗被情蛊消磨,下颌早已胀胀酸酸,无助盼望他赶快放开,口中模糊不清说“记住了”,实则七上八下的心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最终被带离花田时,甜沁浑浑噩噩,泪水糊得路都看不清楚,犹如做了场噩梦。初春景色再美如画,烂在一片支离破碎中。
“甜儿这是怎么了?”
咸秋见了她,惊异欲询问,却被谢探微不咸不淡拦住:“没事,摔了一跤哭的。”
咸秋笑叹娇气,挽住谢探微的手臂,絮絮叨叨说起查账的事。日常无聊的流水只要和他说,字里行间也充满了甜蜜。
甜沁瞧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喉咙堵得发酸发涩。他是个披着人皮笑吟吟的魔鬼,魔鬼的心肠,黑透了,对她施展惨无人道的残忍控制后,还能展现完美人格,切换自如,在咸秋和百姓面前充当那个温柔模范丈夫。她独自一人被打入万劫不复深渊,在畸形关系逐渐畸形,犹如被夺去嗓音的囚徒。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庄园主被叫过来,给了一大笔银钱,一家人就此被除名,离开京城。几世为奴隶打拼来的富足生活,高高在上庄园主的地位,一朝灰飞烟灭。
庄园主痛哭流涕,不知主人为何忽然如此狠心的决定。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庄园主一家能全身而退乃至得到银钱,已是谢探微念在他老奴情面上为数不多的慈悲。
谢家家主是讲道理的人,非滥杀成性。
不知者无罪,庄园主儿子不知甜沁身份,甜沁也不知庄园主儿子,二人纯属无心巧合,故可以从轻发落。
反过来,如果二人有预谋的,那么惩罚必将比现在可怕千倍万倍。
至于那几个怠慢甜沁的婢女,拉了下去杖责五十,奄奄一息剩半口气了。
……
翌日在泡汤时,甜沁眼圈乌青,无精打采,略微肿眼泡。浸在漂浮不定的水中上上下下,整个人犹昏昏欲睡。
热腾腾窒闷的空气,令人倦怠。
忽然,咸秋一低细如蚊的密语打碎了沉静,“夫君,你吻吻我。”
咸秋似在樊笼之外,完全不知她丈夫多深多变态的占有欲。
见甜沁在远处假寐,剩夫妻二人,咸秋便在水中悄悄踮起脚尖,凑到谢探微耳根。
甜沁并未睡着,咸秋那声细如蚊的索吻清晰飘进了她耳朵。她略有异样,纯洁不再,下意识规避,又左右为难,怕打草惊蛇引来谢探微的注意,只好靠在石后继续假寐。
谢探微似乎笑了下,吻没吻不得而知,没什么动静,动作宛若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