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起风
酒吧光线忽明忽暗,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时隔经年,青春换了方天地,暗夜里生出暧昧。
在这光影交错的暧昧里, 闻喜之怀疑眼前画面也许是一场梦。
少年彻底长开,剑眉英气,凤眸深邃,面部轮廓被岁月这把刀雕刻得更锋利, 青涩褪去, 添了些成熟的气质。
还是那身挺拔朗正的骨架,穿着她最爱的白衬衫, 宽肩窄腰,英气逼人。
黑色外套单手捏着,反手搭在右侧肩头, 懒懒散散往墙上一靠, 微低着头,目光沉沉地捕捉她的视线。
一如七年前。
冬日里他穿她最爱的白衬衫,在人群中呼喊她的名字。
那时他离开, 如今他归来。
他还活着。
因此,闻喜之确定一件事——
当年那架失事的飞机至今只找到些许残骸, 无人生还。
所以, 他确实没在那架飞机上。
那么, 韩子文当时说他有女朋友了, 应该, 也是真的。
这些年, 他似乎惯常泡在风月场, 仅仅只是往那儿随意一站, 身上的懒怠痞劲就勾人似的往外冒。
短短片刻, 已有两个美女缠了上去,拿着手机,像是在问他要联系方式。
性感撩人的火辣身材,短到一抬手就要露腿.根的裙子,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
像中了毒,而他是解药。
蓦然间,闻喜之想起钱多多点评会所男模的话——
“他看起来就很会做。”
这些年,他终究变成了她不熟悉的样子。
闻喜之收回视线,转过头,眼睛酸涩。
旁边的同事在问:“看什么呢?”
不等她回答,坐在对面的行政露西发出惊艳的声音:“哇哦!极品啊!”
她这声喊嗓音很尖,引得大家都朝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瞬,几个女同事纷纷骚动起来:“卧槽卧槽卧槽!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帅哥?!”
“看他那副骨架!看他那张脸!看他那满满禁欲又荷尔蒙爆发的样子!卧槽!做那个一定很厉害吧?”
“我都能想象到他那件白衬衫下面结实的腹肌,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喂喂喂!”男同事不满,“能不能矜持点?跟人闻秘书学习下啊,看人家多淡定!”
“我们还不够矜持?你没看围着他那几个女生才不矜持好吧,胸都快蹭他胳膊上了!”
“就是!我们已经很矜持了,看两眼讨论下还不行啊?”
“哎行行行!”男同事败下阵来,“说不过你们几位大美女好吧,随意随意。”
闻喜之听着她们的谈话,想象着陈绥被性感美女团团围住胸蹭胳膊的画面,强忍着没有转头去看。
她想,可能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甚至,还很享受,以至于都没有将人推开。
越这样想,越觉得韩子文当年说他有女朋友的话是真的。
“继续吧。”闻喜之重新举起酒杯,“别看了呀,我们玩我们的,是跟谁喝来着?”
周阳明举起酒杯:“我我我!”
其他人视线也纷纷收回来,起着哄:“交杯酒交杯酒!凑近点!”
闻喜之上身前倾。
酒吧太热,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件领口宽松的衬衫,这个动作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周阳明是典型的理工男,没谈过恋爱,坐在对面被这风景一晃,眼神僵直,面红耳热。
闻喜之把酒杯往前递了递,示意他将胳膊穿过来,男生像受到妖精蛊惑似的,顺从地举起酒杯要跟她胳膊交叉。
还没来得及穿过,酒杯被人一撞,晃荡着差点洒出来。
愣神地抬眼去看,刚刚被一众女同事讨论的极品帅哥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到了跟前,从闻喜之手里拿过那杯酒,跟他手里的酒杯一碰。
仰头,一饮而尽。
一切都像是瞬间发生的。
没人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杯酒已经喝尽,玻璃杯在桌面上发出碰撞的脆响。
闻喜之转头,猝不及防间,对上那张多年不见依旧完美无缺的俊脸。
而他低头垂眸,深邃的眼里情绪翻涌,倒映出她有些茫然无措的脸。
强势又霸道、令人无法忽视的眼神似天罗地网,将她完全网住。
左边心口逐渐发紧,却又极速跳动着。
闻喜之想,她不得不承认——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这颗心,依旧会为眼前这个人悸动。
无路可逃。
猝不及防的重逢,从前的百般潇洒又漂亮的设想统统作废。
勉强压住剧烈的心跳,闻喜之用尽全力,冷静又沉着,疏离克制地开了口,说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这位先生,请问您什么意思?”
等了几秒,那人却轻轻碰下她头,不答反问,语气熟稔,声音低低沉沉:“怎么染了个蓝色头发。”
仿佛还是读书的课间,他抬手碰碰她头:“闻喜之,你怎么这么笨啊。”
闻喜之差一点就要绷不住破防。
周围同事默默围观这一幕,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默契地同时开口,却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同事们尴尬地笑了笑,露西直言不讳:“这是有故事啊?”
“没有。”闻喜之否认,重新端了一杯酒举起来,“周工,我们继续。”
陈绥没阻止她,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的周阳明,似笑非笑,眼神却是冷的。
周阳明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吞咽了下,看一圈旁边看帅哥看傻了的女同事,转而求救另外两位男同事:“要不一起喝一杯?”
两位男同事偷偷瞟一眼浑身都透露着来者不善气质的陈绥,端起酒杯替周阳明解围:“对对对,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嘛,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几位女同事见状也纷纷举杯,附和起来:“一起一起!”
一转眼,交杯酒变成了一群人的共同干杯,气质氛围全变了。
闻喜之捏紧酒杯,没喝。
再也无法继续待下去,酒杯一搁,找了个借口,提着外套走人。
陈绥挑了挑眉,唇角勾着不明显的弧度,拍拍沙发靠背,调子拖得又长又懒,满是散漫:“失陪了各位。”
说完,外套搭在肩头,转身跟上。
留下身后一群男女同事面面相觑,悄悄好奇:“他俩什么关系啊?”
闻喜之走得又急又快,却被暴雨拦在酒吧门口。
倾盆而下的雨水落在门顶上方的雨篷,砸出轰鸣的声响。
已经十一月底,温度骤降,夜里的空气像冰霜,侵入毛孔。
先前在酒吧里有空调还觉得热,脱了外套,这会儿一出来闻喜之才发觉冷。
两手交叉拂了拂胳膊,抖开外套穿上。
正要低头掏出手机打车,身后丢来一件海盐薄荷香气的外套,兜头盖住小半张脸。
仿佛被滚烫掌心握久了,贴着鼻尖那块儿布料还带着一丝余温。
视线被挡住,眼前一片黑暗。
耳畔落下道陌生又熟悉的低沉嗓音:“知道冷还穿这么少。”
闻喜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够做到,不声不响消失七年,又突然出现,还能做到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用这样熟稔自然的语气跟她讲话。
就仿佛,这七年根本不存在,而他从未离开。
也许,一直耿耿于怀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闻喜之缓了缓,扯下头上那件外套,转身。
陈绥靠在酒吧雨棚下的圆形石柱上,旁边闪烁的霓虹灯光在他纯白的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微偏着头,浴在暗光里的侧脸轮廓变得更凌厉清晰,跟高而挺直的鼻梁弧度勾出很野的气质。
像是有什么变了,却又好像一点没变。
闻喜之难以形容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偏头看了眼雨幕,转而看向他。
冷静、清醒、克制地将外套递回去:“不要往人身上乱丢东西。”
陈绥垂眸睨了眼,并没有接。
“不穿就丢了。”
捏着外套的纤细手指不断收紧。
闻喜之做过百般挣扎,才能保持面色如常。
“陈绥。”她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抢我的酒,什么意思。”
“不想让你跟别人喝。”陈绥说得坦坦荡荡,“所以替你喝一杯。”
“我们很熟吗?”
“不熟吗?”
闻喜之深吸一口气,缓慢呼出来,语气冰冷绝情:“不熟。”
陈绥没应声,捏着支打火机转来转去地玩,这是他想抽烟却又忍住的样子。
这个动作背后的意思闻喜之很明白,在手里的那件黑色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摸到半盒烟递过去。
她这般通情达理,陈绥睨着她伸到面前的手,暗夜里嗤笑了声。
“现在这么体贴了吗。”
不等闻喜之作何回应,身侧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帅哥,可不可以给我你的微信?”
闻喜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得远一点。
别开眼睛,控制着没去看,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听。
“不好意思。”低沉带笑的男声响起,“她跟我冷战呢,再给微信得分手了。”
余光里,那女生的视线投了过来。
转而有些遗憾:“这样啊,好吧,打扰了。”
女生刚走,又来了别的女生。
同样的搭讪,同样的拒绝托辞。
闻喜之忍无可忍,转身把那间黑色外套往陈绥怀里狠狠一砸:“陈绥!”
“借你用下。”陈绥随手接住衣服提在手里,眼底漫着点儿不明显的笑意,“至于叫这么大声。”
闻喜之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你这样说,不好。”
似乎觉得这个说辞很棒,有一种,在他面前扳回一局的感觉。
闻喜之乘胜追击:“给我个地址,我把你的东西寄给你。”
这话落下,陈绥的脸色明显一沉。
沉默几秒,没有任何反应。
酒吧里出来个年轻男生,也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美人勾魂,大着胆子上来跟闻喜之搭讪。
“美女,可以认识下吗?”
仿佛在比拼什么,亦或是赌气。
有种“不是只有你抢手”的报复快感,闻喜之掏出手机。
正要开口答应,耳畔落下道冰冷的声音,语气不善:“我站这儿呢,你瞎吗?”
男生不悦:“你谁啊,没跟你说话。”
陈绥语气很淡:“你爹。”
“哎你——”
闻喜之没管两人的争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朝男生面前递:“扫这个——”
话音未落,手机被人抽走。
陈绥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往男生跟前凑:“扫。”
“你有病啊,谁要扫你……”
男生怒目看向陈绥,试图问他讨个说法。
对上那双充满戾气的眼,莫名心虚腿软,后半句话忘了要怎么说。
陈绥把手机往他跟前又递了递:“加啊。”
“不、不用了吧……”
“我让你加。”
男生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我加我加。”
闻喜之一把拍开陈绥的手,让男生赶紧走:“你走吧,不用管他。”
有她解围,男生立马收了手机转头就跑,边跑边喊:“打扰了打扰了。”
旁边传来声冷笑:“这样的人你也加吗?”
“嗯。”闻喜之表情淡淡的,“才发现吗,我眼光一直很差。”
一语双关,将他也骂了进去。
陈绥忽地一下气笑了:“骂我呢。”
雨势还不见小,闻喜之一刻也不想继续跟他待下去,正打算打电话让闻珩开车来接,旁边抛来一串车钥匙。
“劳驾。”他说,“我喝酒了,帮忙开下车。”
闻喜之条件反射地接住车钥匙,张口就要拒绝:“你不会叫代驾吗?”
“这不是叫了?”陈绥眼神在她头上一扫,“还是个蓝头发的代驾。”
“……”
闻喜之闭眼,缓缓呼出口气。
她在想,怎样冲进这暴雨中不会太丢脸。
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过,所以即便他离开,即便他这些年在国外风生水起,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也都跟她没关系。
实在没必要撕破脸,闹得太狼狈。
老同学相见,就当从前无疾而终的心动是不懂事的迷恋,无论如何,维持一点表面情分。
也许是她做心理建设的这段前摇时间太长,没等她完全想好怎样才能完美退场,头顶遮过来一把黑色雨伞。
不知陈绥何时问泊车小哥借了一把雨伞,离得她很近,低沉嗓音落在耳畔:“不用这么紧张,开个车而已。”
“吃不了你。”
“我不——”
“女菩萨,帮个忙?”
“……”
也罢。
闻喜之想,再拒绝下去,好像倒显得自己有多放不下。
她忘了一件事,装洒脱得大方一点,不能这么小气。
凄风冷雨,一切都是冷的。
闻喜之跟陈绥同撑一把伞走进暴雨倾盆的夜里,有雨丝钻进来扑在脸上,凉凉的,好像在提醒她要清醒。
那辆先前在洗手间走廊看见的黑色大G灯光一闪,陈绥拉开车门,将她塞进驾驶座,随后小跑着过去还了伞,冒着大雨跑回来,钻进副驾。
白色衬衫淋得湿透,陈绥偏头看了眼闻喜之微湿的发,从储物盒里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她:“自己擦擦。”
闻喜之接了,却没动作。
这气氛很怪,以至于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绥探身,修长胳膊往后一伸,从后排座勾了个袋子过来。
里面有件干净的T恤,他拿出来,开始解衬衫扣子。
闻喜之警钟在响,往车门缩:“你干什么?”
“换衣服。”
陈绥说着,衬衫纽扣已经解了两颗。
闻喜之不敢看,低头盯着手里的毛巾,抓得很紧。
即便车内光线昏暗,余光里却也能够感知到旁边那人在脱衬衫,脱掉了,随身往后面一扔,白白的胳膊晃来晃去的。
手肘曲起来,开始往头顶套T恤。
套好了,扯一扯,却安静着没说话,也没再有多余的动作。
“你换好了?”
“嗯。”
闻喜之松了口气,偷偷抬头从车内后视镜看他,却不期然在里面撞上他的视线。
他竟一直在看着她。
吓人一跳。
闻喜之慌忙收回视线,听见他轻笑了声:“你都多大了,这还看不得?”
“我只是觉得你没什么好看的,不想看而已。”
“哦,是,不想光明正大地看,要偷看。”
“……地址,送完你我想早点回家,别浪费时间。”
陈绥转头看她手里一直拿着没用的毛巾,不答反问:“怎么不擦?”
“不想。”
陈绥俯身过去,抽走她手里的毛巾:“我帮你?”
“别碰我。”闻喜之往后躲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有男朋友。”
这话使得陈绥脸上没了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审视:“打电话给他。”
暴雨不停落下,在挡风玻璃上汇聚成疾速流窜的小河,城市夜景变得模糊一片。
紧闭的车门车窗隔绝大半暴雨声响,车内寂静得有些过分。
闻喜之盯着车窗外不说话,跟陈绥僵持。
好一阵,她问:“你这样有意思吗?”
陈绥还扣着她一只手,像是抓住了就不肯放,冷笑着不说人话:“有意思得很。”
他突然发疯,闻喜之却是冷静的,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地址给我,我送你回去。”
“先不急。”陈绥攥紧了她的手腕,“跟我说说,交杯酒什么情况,现在玩这么花的?”
他这样兴师问罪的语气,闻喜之顿时也有了点脾气:“跟你没关系,只要我愿意,想跟别人接吻也——”
一句话没说完,唇瓣被人按着,强制闭了嘴。
“闻喜之。”
陈绥上身前倾,压过来,视线扫过她温柔的眉眼,划过小巧精致的鼻尖,往下,落在涂了口红的水嫩薄唇上。
头压得更低,凑近了,像要接吻。
呼吸都变得缓慢,眸色深沉,开口时喉结上下一滚:“不要乱说话。”
钳着她下颌,大拇指指腹在她唇上一按,碾过去,在她唇角漫出一抹色.气的嫣红。
“这口红质量不好,都花了。”
他每说一句话,灼热的呼吸就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像是隔空的亲吻。
闻喜之偏过头去,眼眶里浸出湿意。
他如此驾轻就熟地对她做这种事,她忍不住会想,在国外的这些年,也许他经常这样。
他交了几个女朋友。
他们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会怎样亲吻别人。
他是不是,彻夜纵情贪欢。
陈绥敛着眸子,视线下移,落到她敞着的衬衫领口。
雨太大,尽管撑了伞,白色衬衫还是淋湿了一些,呈现湿漉漉的半透明状态。
车内没有开灯,全凭着外面路灯昏黄的光落进来照明,更多出几分暧昧勾人。
呼吸一瞬又乱又快。
他别开眼,胳膊绕过她胸前伸过去,扯着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松开:“去酒店。”
闻喜之不敢置信:“你当我——”
“我住酒店。”陈绥打断她的话,“你开我的车回家。”
闻喜之不再说话,甚至也不问他住哪个酒店,启动引擎,胡乱地开。
家里有车,但她不怎么开,也没开过这么大的车,好几次都差点跟人撞上。
陈绥倒是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免不了嘲讽:“要杀我也别把自己搭进去,笨蛋。”
闻喜之一言不发,就当旁边没他这个人。
最后停在望江酒店外面,她知道这是陈家的产业。
陈绥抬眼一看酒店名字,忽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闻喜之不搭理他的话,默默拿上东西准备走人。
陈绥拽住她手腕,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不说话,在想你男朋友?”
闻喜之破罐子破摔:“对,我想他,日思夜想。”
“照片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
“看你有没有撒谎。”
“跟你没关系吧。”闻喜之冷眼相对,“我们只不过是不太熟的同学而已。”
“哪里不熟?”
“你觉得呢?”
“这不是在问你?”陈绥反问,“哪里不熟,我跟你熟一下。”
“……”
有病。
不打算再搭理他,闻喜之搭上车门把手准备下去。
没能打开,被拽了回去。
陈绥的声音低沉又懒,偏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微信把我加回来。”
“不加。”闻喜之想也没想地拒绝,“删都删了,没有加回来的必要。”
“有什么不能加的理由?”
闻喜之答不上来。
准确说来,是不想答。
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他很难忘很在乎的样子,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把他放在心上。
大不了加了躺列。
闻喜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递过去:“加吧。”
陈绥没接,点开自己的微信资料页面递过去,微信号显示:SW620123
“你删的我,现在加回来。”
闻喜之观察着他的手机。
新的,没用手机壳。
那年七夕写给他的那一张“诸事顺绥”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丢掉。
当时曾天真地以为,他会用一辈子,至少,也要用很久。
闻喜之不愿再想,照着微信号输进去,弹出来熟悉的头像,和往常一样,还是那片缺月的海。
资料似乎也没什么改变,除了微信号变得更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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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绥手机里弹出来条验证消息,验证备注:【叉车司机小闻。】
“你这副业还挺奇特。”他笑了下,“几年不见,都开上叉车了。”
“嗯,看谁不顺眼就叉走。”
“……挺牛。”
“一般,没事多考证,技多不压身。”闻喜之转头看他,“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陈绥推开车门下车:“你开车走,明天开过来就行。”
“不想再跑这一趟。”
“叫代驾。”
闻喜之静静看着陈绥提着外套走进酒店,重新启动引擎准备离开。
手机进来条微信消息。
CS:【叉车业务接不接?】
闻喜之没理。
过片刻,又进来一条——
CS:【如果你有男朋友,把他叉海里。】
作者有话说:
陈.疯起来连自己都叉海里.绥:嗯,不用看起来,我确实很会做
沂沂来了呜呜呜,最近熬夜太多,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