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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起风吗 第86章 起风

作者:四沂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511 KB · 上传时间:2022-09-26

第86章 起风

  八月底, 近九月,夏天的尾声。

  南华连下了几场雨,温度彻底降了下来, 夜晚的空气透着凉。

  书房的窗户并没有全部关紧。

  也许是陈望不喜欢沉闷的空气,书房的窗户一年四季都会打开一半。

  陈绥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响声。

  如果没记错,那是他妈妈舒桐从前买回来种下的梧桐。

  因为刚好靠着书房的窗户这边,无论是春夏秋冬的哪个季节, 无论坐在书房的哪个角落, 只要往窗边望,都能望见那棵梧桐树。

  下午时分, 夕阳将落,梧桐树会透过窗户在书房的墙面和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可能是因为这个,才避免了被郑淑媚连根拔起丢掉的命运。

  陈绥拉开书桌边的椅子坐下, 翘着腿, 一副随意又顽劣不堪的模样,仿佛根本就没有把对面这个父亲看在眼里。

  “过来看看您。”他说,唇角笑意没有掩藏, “最近过得还好吗?”

  陈望看着他,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虽然, 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儿子。

  但隐约间, 好像又觉得他很熟悉。

  像他, 又不太像他。

  转瞬, 他低着头, 自嘲地笑了。

  也许是他从未将全部的关爱都放在这个儿子身上, 以至于对他的了解太少, 竟片面又单纯地以为他是出了车祸后看透世事有所改变。

  可是, 他是舒桐的儿子。

  温柔又倔强的舒桐, 眼里容不下沙子,一生要强的舒桐。

  因为他犯了错,因为他给不了一百分的爱就宁愿死掉的舒桐。

  她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原谅他犯的错。

  “你想要什么?”陈望问他,“是陈氏企业?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你再过来一趟。”

  这段时间,他跟陈绥争吵,愤怒地指责,对他发泄怒火,然而陈绥却从未像以前那样跟他正面冲突。

  事到如今,他连大骂也懒得耗费力气。

  就只是觉得,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更狠更可怕,比年少时更沉稳能忍。

  听见他这话,陈绥挑眉笑了下:“陈氏企业?您要送我吗?”

  “痴心妄想。”

  “我想也是。”陈绥双手落在座椅扶手上拍了拍,面容冷峻,“所以——”

  他起身,最后看陈望一眼:“我抢了。”

  座椅推拉的声音响起,空旷的书房荡起脚步声的回音。

  房门被“啪”的一下关上,陈绥彻底消失在眼前。

  就像是一场短促的幻觉,一切还和之前一样,凄清、孤寂,只剩下窗户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簌簌作响。

  陈望转头望向窗外,那树梧桐在地板上投出摇曳斑驳的黑影。

  恍惚间,又回到跟舒桐琴瑟和鸣的那些年。

  这世间,有些事,行差踏错一步,就已经注定步步错,再也回不到当初。

  什么都能补,唯独感情。

  覆水难收。

  梧桐叶摇曳得更快了。

  舒桐爱哭。

  也许又要下一场雨。

  陈绥回到闻喜之住的地方时,她正在准备晚饭的最后一道菜。

  白色的居家T恤裙,宽松舒适,露出细长的小腿。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有些松,垂下凌乱的几缕碎发,纤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回来的半路上,风雨已至,街道地面落叶翻飞,转瞬被暴雨淋湿,顺水流进下水道。

  这世界都是凌乱又凄清的。

  但回到家,有闻喜之在的地方,外面的风雨就只属于外面。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声响,放了花椒,热油激发出香味。

  家的味道。

  陈绥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闻喜之,下巴搁在她肩头,嗅她颈侧,满足地喟叹:“好香。”

  一时也叫人分不清,他到底在说人还是菜。

  闻喜之抬抬胳膊耸肩,试图把他抖开。

  “去洗碗盛饭。”

  小碗,青绿色,刚好一对,是闻喜之大学去旅游时买的。

  那时想得单纯,就觉得好看,刚好又是一对,想等陈绥回来一起用。

  如今看来,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愿望实现。

  陈绥用清水过了一遍碗,盛了饭端出去,又折回来端菜。

  闻喜之跟他一同出来,看见自己座位面前那一碗盛得冒尖的饭,让他弄一点过去。

  “太多了,吃不完。”

  “多吃点。”陈绥给她加了菜放到饭尖尖上,“不然会饿。”

  闻喜之没多想他这话,端起一旁的杯子喝水,随口回到:“大晚上吃那么多干嘛。”

  “干.我。”

  “咳咳……”

  闻喜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好不容易往下咽,呛到喉咙,撑着椅子靠背偏向一边弯腰咳嗽。

  “瞧你,至于这么激动?”陈绥抽了纸递给她,“素太久了?”

  他这人说话好像从来不会觉得害羞,闻喜之时常惊讶他张口就来的荤话,仿佛一不小心就踩到他的点了。

  但偏偏又不知怎么嘴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怎么那什么你,难道我买个假的那东西,跟你第四爱?”

  “啊。”陈绥抿唇,若有所思,“看来你喜欢一些新奇的玩法?”

  “……”

  “给你买点小玩具?”

  “……吃饭吧。”

  近几个月俩人见面待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多,闻喜之要忙公司里的事,新产品的研发她需要加班,陈绥则一直在忙着解决陈宜和郑淑媚。

  想起他说今天回了趟陈家别墅,闻喜之关心地问:“事情都解决完了吗?”

  “差不多,公司里的事在收尾,也就那样,忙是肯定忙的,但以后下班不用再回那地方,能更多的时间陪你。”

  陈绥说着,抬眼看她,眼里闪着细碎的笑意:“是不是挺开心的?”

  是挺开心的。

  闻喜之压着笑不肯承认:“也就还行。”

  “看来你是真没想我,就还行?”

  “不然呢?”

  陈绥吃着饭,意有所指:“嘴上说不想我,心里肯定想了,要是心里也没想——”

  “总有地方想了。”

  “瞎说什么……”闻喜之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能不能矜持点儿。”

  踢了过去,连脚带小腿被勾住,收不回来。

  “到底谁不矜持?”陈绥哼笑,“吃着饭就开始勾我。”

  “谁勾你……”闻喜之往回拽了两下,没拽动,“松开,吃饭呢。”

  “想没想我?”

  “不想……想了。”

  “哪儿想?”

  “陈绥!”

  “不说?”陈绥使坏,不顾她的娇嗔,慢悠悠地盛汤喝,“不说就这么待着。”

  这叫人怎么待着。

  闻喜之争不过他,只能妥协,脸颊发热地说他想听的话:“哪儿都想了。”

  陈绥还不肯轻饶她:“哪儿具体都是哪儿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

  这饭闻喜之是吃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做个人啊?”

  “不能。”

  “……无耻。”

  闻喜之不肯再说具体,小腿上贴着的西装裤面料冰冰凉凉的,轻轻柔柔地往上往下划过。

  令人心悸的痒。

  始作俑者还若无其事地喝着汤,掀着眼皮瞥来一眼,语气淡然地追问:“哪儿想?”

  闻喜之握紧掌心,是真想了。

  但有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陈绥盛了碗汤推过来:“瞧你,脸红成这样,热的?喝点汤补补水。”

  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桌下的腿却完全是纨绔子弟的流.氓行径。

  闻喜之才不要喝他盛的汤,就这么耗着,不肯再开口说一句话。

  好半晌,陈绥妥协,松开她的腿,让她喝汤。

  “呵,一句我想听的也不肯说。”

  闻喜之哼了声,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忽然想起个事儿:“明天闻珩带宁宁见家长,我也要回去,你……”

  “想带我回家?”

  “没,就是让你别等我吃饭。”

  陈绥“哦”了声,起身收拾碗筷。

  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的样子,闻喜之喝完汤,端着自己的碗跟进去,小声问他:“你不高兴了?”

  “我有吗?”

  “好吧,那就没有。”

  闻喜之把碗放下,转身出去。

  跟陈绥恋爱也几个月了,但她还没跟家里提过,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听说什么。

  明天是闻珩带女朋友见家长的日子,不能贸然带陈绥回去。

  近几月都太忙,没太多时间亲密。

  陈绥饿久了,洗澡的时候就有点疯。

  玻璃浴房一侧的墙面开着窗户,外面雨声哗哗,里面热水从莲蓬头落下,冲刷着地面,热气缭绕,像团散不开的云雾。

  隔着被雾气蒙上的玻璃也看不太清,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隐约的轮廓,摇曳晃动。

  除了雨声和热水冲刷地面的声音,似乎半路又起了别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哭泣一样,又低又细碎。

  “陈绥……”

  “嗯,低头。”

  “不……”

  “乖,低头看一眼。”

  不知道他在哄着人低头看什么,等人看了,又凑上去压抑着低沉嗓音问:“好看吗?”

  把人羞得都要哭了:“不……”

  “明明很喜欢。”

  “你看,一点儿都不舍得我离开……”

  因为说话太不知羞,被双手捂住嘴,女声带着哭腔,也分不清是在求还是在命令:“不许说了。”

  “嗯……不说。”

  “只做——”

  “嘶……放松点儿。”

  再到后来,被闻喜之边哭边骂。

  陈绥跟疯了似的,越被骂越来劲,竭尽全力地感受她,也让她感受自己。

  闻喜之不知道那是凌晨几点。

  只知道,也许下一刻就要死掉。

  然后,昏睡过去。

  次日醒来,有种自己是被从什么灾祸现场捡回来的错觉,连动根手指头都没力气。

  床旁边是空的,没人。

  外面响起脚步声,门锁转动,房门被轻轻推开,探出一颗帅气的脑袋。

  四目相对,那人笑起来:“醒了?”

  下一秒,闻喜之抱起石头砸过去。

  没什么力气,落到床尾。

  “啧……”陈绥胆大又冒险地走过来,仗着她没力气捏她脸,“大清早撒气,没喂饱你?”

  “滚啊……”

  本想气势十足地骂他,张口才发现嗓音又沙哑又低,骂人都软绵绵的,像撒娇。

  闻喜之又羞又气,伸手推他:“走开。”

  浑身都是软的,使不上什么劲,抵着他推反倒像是在挠痒痒。

  陈绥低头瞧着她,丝毫不反抗,任由她推,嘴上却很欠:“又想了?”

  闻喜之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脑袋,不肯再搭理他。

  真是奇耻大辱,因为被做到没力气,干什么都像在撒娇。

  等她好了,非得打他一顿。

  吃过早饭,闻喜之得赶回家里。

  补充了体力,人也精神清醒过来,说话声听着很正常,只是脖子和锁骨上的红痕遮了好半天才遮住。

  陈绥开车送她,一路上都没得个好脸色。

  临近家门前,闻喜之提前下了车。

  原本片刻不停地要离开,被陈绥拉住要跟她说会儿话。

  “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啊,闻大小姐?”

  闻喜之语气很淡:“你没长腿吗?”

  “靠。”陈绥又气又乐,靠在车门上站着,反手拍了一下,“不就昨晚用力了点儿吗,至于气到现在?”

  “哦。”闻喜之面无表情,“你谁啊,怎么在这儿?”

  “你男朋友,你baby。”

  闻喜之点头:“你是挺卑鄙的。”

  “……”

  “之之——”

  俩人正斗嘴,远远传来道温柔又欢喜的喊声,是尤语宁。

  闻珩跟尤语宁也到了,车慢慢停在俩人旁边,尤语宁探出车窗,被闻珩纠正了称呼,笑着喊姐姐。

  转而看向一边的陈绥,犹豫了下,喊了声:“姐……夫?”

  陈绥被她这声姐夫喊乐了,倚着车门笑得不行,礼尚往来地回她:“弟妹。”

  给人都喊害羞了。

  闻喜之换掉刚刚在陈绥面前的黑脸,温柔笑着喊了声宁宁,搭上闻珩的车回去,丢下陈绥一个人立在车边。

  知道她在看,陈绥点了支烟,夹在指尖,抬手挥了挥,上车离开。

  闻润星跟孟佩之早就了解过尤语宁,知道她是个家世可怜但人却很好的女孩子。

  第一次来家里,俩人对她关怀备至,处处周到,怕她在这里受丁点儿委屈。

  闻喜之本就是闻珩叫回来替他镇场子的,怕他小女朋友第一次来家里紧张拘束,说有她在好歹会没那么害怕。

  当然是他多想,闻润星跟孟佩之一开始确实想要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但他叛逆,不愿意找,就喜欢这个,喜欢了十年。

  他们了解了尤语宁的一切,知道她除了家世不好,爹不疼娘不爱,其余都很好。

  善良温柔,工作能力优秀,事业有成。

  是闻珩这么喜欢喜欢了这么久,宁愿舍弃一切也要追逐的人。

  他们欣赏尤语宁的坚韧,也心疼她过往的遭遇,本来也是很好的父母,第一次见面,对她像亲女儿一样好。

  不,也许比亲女儿还要好。

  闻喜之看着他们亲密和谐,有说有笑,什么话题都共同参与,绝不会冷落尤语宁半分,心里欣慰也酸涩。

  好像,自己又被忽略了。

  她知道,因为这是闻珩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要好好对人家,体贴周到是应该的。

  但是,还是会有些委屈。

  似乎从前到现在,她都可以照顾好自己,懂事听话,不哭不闹。

  所以,被忽略好像也是正常的。

  她省心,他们放心,自然不会将更多的注意力倾斜在她身上。

  晚饭是在花园里草坪上做的烧烤,还看了场电影,又从乐器室搬了乐器出来,组成个小型乐队,在花园里的草坪上开音乐会。

  美好而浪漫的傍晚,临近尾声时突然下起暴雨,大家都忙着往里跑。

  闻润星护着孟佩之,孟佩之回头喊尤语宁:“宁宁快点进屋,这雨下大了!”

  闻珩护着尤语宁往里跑,尤语宁回头喊闻喜之:“姐姐,你也快点儿!”

  她们成双成对,各自有人护着、有护着的人,也互相关心,在暴雨来临时一同往家里奔跑。

  闻喜之独自一人留在后面,有条不紊地安排佣人把乐器搬进去,以免淋坏。

  听见尤语宁的喊声,抬头望去。

  他们都跑得好快,似乎没人关心她有没有跟上。

  只有尤语宁,回头叫她一起。

  并非其他人不关心。

  闻喜之想,他们是爱她的,只是他们都笃定地以为,自己知道下雨就朝家里跑。

  她摆摆手,示意尤语宁不用担心,自己在后面安排好了才往里走。

  回到客厅,头发衣服已经全部被雨淋湿。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

  她在外面听见孟佩之叫闻珩赶紧带尤语宁去洗澡,说怕淋雨会感冒,所有洗漱用品和衣服都买了新的放在房间里,如果她不喜欢也先将就一下,改天再亲自带她去买。

  事事周到,细节满分。

  而此时,大家已经各自回房去洗热水澡。

  闻喜之有些恍然,立在客厅里发呆。

  从头湿到脚,带着些凉意。

  她却浑然不觉,只默默地立在那儿。

  佣人们忙碌地穿梭来去,似乎在讨论要煮点姜汤,也没人来问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她看起来落魄又孤单。

  闻珩把尤语宁带到房间浴室里让她先洗澡,下楼后看见闻喜之这副模样,小跑着过来。

  “姐?”闻珩在她面前停下,“想什么呢站这儿不动?淋成这样不赶紧去洗澡,不怕感冒?”

  “啊。”闻喜之被他这声喊拉回神志,扯着嘴角笑了下,“没什么,现在就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被闻珩抓住手腕。

  “你怎么了?陈绥欺负你了?”

  “什么呀。”闻喜之又笑了下,“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陈绥……”闻珩拧眉,“那是——”

  “姐。”闻珩凑近闻喜之耳边,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觉得,尤语宁来家里,抢了你的宠爱吧?”

  闻喜之愣了两秒。

  她没有这意思。

  但真算起来,似乎……

  不可以这样。

  闻喜之在闻珩身上拍了下,笑骂:“滚。”

  “哦。”闻珩抿唇,“姐,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

  “什么?”

  “其实你想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太懂事知道吧?”

  “哦?”

  “就是……你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跟人讲,这么些年,你就没有觉得委屈、不开心的时候吗?”

  闻喜之唇角微笑的弧度越来越接近于无。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啊。”她说,“没觉得委屈,也没有不开心。”

  “你就比我大十分钟,有没有必要摆姐姐的谱啊?不爽就欺负我,明白没?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生气。”

  闻喜之垂眼,沉默好几秒。

  她想,好像自己已经习惯了不让家里人为自己担心。

  所以,若无其事地笑了下,把闻珩赶去陪尤语宁,自己回房间去洗澡。

  热水淋下来,闻喜之想起昨晚跟陈绥一起在狭小的玻璃浴房洗澡。

  委屈瞬间就像香蒲炸开似的爆发了。

  所有人都说,她从出生就很乖,别人喜欢哭闹的年纪,她却总是安安静静不哭不闹。

  从记事开始,闻珩就总是让人不省心,喜欢闯祸,谁都哄不好。

  大家都要围着他转,好不容易把他哄好,也总是小心翼翼地关注着他,怕他什么时候神经不对又要惹事。

  相比起来,她从来不会做家里人不让做的事,吃饭也很乖,让睡觉就好好睡觉,让看书就安安静静看书。

  都夸她懂事,让人省心,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她这样。

  似乎知道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就不会担心,不会过多地关注她。

  小时候不懂,还很开心,自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等长大了才明白,原来懂事并不是什么褒义词——

  也许对别人来说是。

  可懂事,对于被说懂事的那个人而言,从来都只是枷锁,是道德绑架。

  它意味着牺牲,意味着要委曲求全。

  一旦哪天,做了不好的事,就会像触犯天条一样严重。

  可能所有人都会失望地看着你,仿佛你辜负了他们,你十恶不赦,你罪该万死。

  闻喜之不喜欢自己。

  明明一切牺牲、所有的委曲求全,都是自己甘愿选择的,没有人明着强迫她必须如此,是她自己戴着镣铐和枷锁。

  为什么自己选择了,还要觉得委屈?

  这样很不好。

  但她控制不住难过和委屈。

  热水不断地冲刷着,闻喜之从置物盒上拿了手机,蹲在浴室的地板上给陈绥打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

  他似乎在酒吧,那边传来很动感的音乐声,人声吵闹。

  “这有点吵,我换个地方。”

  陈绥似乎在跟别人说什么,有人在问:“谁啊,接个电话还要躲躲藏藏的。”

  “藏你妹,我女朋友。”

  “女朋友查岗啊?怪不得一口酒都不肯喝,太孬了。”

  “滚,傻.逼。”

  音乐声渐渐小了,陈绥的声音变得很清晰:“想我了?”

  又听见哗哗的水声,顺嘴问:“洗澡呢?”

  闻喜之哽咽着,“嗯”了声。

  “洗澡还给我打电话……”陈绥声音放低了,“这么想我啊。”

  闻喜之依旧只“嗯”了声。

  只这两个字,陈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眉头压低:“怎么了?”

  闻喜之不肯应声。

  “不是回家了吗,发生了什么事不开心?”

  半晌没得到回应。

  若不是那边水声不断,陈绥都以为手机卡了。

  他没再追问这个,换了个问题:“吃饭了吗?”

  “嗯。”

  “吃得开心吗?”

  “嗯。”

  “那——”

  “陈绥。”闻喜之再也没忍住,抽泣起来,“你快说,说你爱我,说……”

  “说、说你只爱我,快说。”

  像是年久失修的河堤终于出现缺口,委屈找到了倾泄点就再也不愿忍。

  她毫不掩饰,渴望他的爱。

  “我爱你。”陈绥去拿车钥匙,“不哭了,我来接你。”

  “只爱我……只能爱我……”

  “只爱你,只爱闻喜之,等我。”

  作者有话说:

  陈绥:马上来

  沂沂来了呜呜呜

  这章给大家发十个红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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