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百利甜拿铁
第二天舒知意起了个大早, 既然是来度假,她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这件事上。
刚出房门就撞见了江栩淮,今天汀州岛的天气很好,阳光沐浴在碧蓝色天空中, 他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圆领毛衣, 面料看着很柔软, 发丝因为才吹干有些微微卷曲, 显得更加松软柔和。
看见她的身影后薄唇勾起慵懒的弧度,眉眼上翘迎着光晕。
没有往日的沉冷稳静,倒是一股温柔的少tຊ年感扑面而来。
舒知意心跳错了半拍, 对视须臾赶忙侧身伸手关门, 背对着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才回正身子,拽着衣角温声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江栩淮没注意到她这些小动作, 只是耐心地等她, 目光温和, “今天打算做些什么?”
“和阿婆约好了学做菜。”
舒知意那日在饭桌上尝了几口蟹黄八宝糯米饭, 蟹肉鲜嫩紧实, 糯米也香软可口, 她有些念念不忘,想着回芜市也可以做着给自己吃。
于是, 就和张阿婆约好了今天讨教一下做法。
“好,那你慢慢学,我白天有些事晚上再回来。”
话毕,江栩淮垂眼瞥见她的鞋带散开了, 自然地蹲下身帮她系好。
“你要去哪——”舒知意的话没问完,声音虚停在半空。
她愣怔在原地, 视线落在男人的发顶,看他慢条斯理地俯身做着这样细节的动作,指节干净修长青筋明显,低垂眼睫显得认真、体贴。
直到江栩淮起身站直,舒知意的眼神还有些凝滞,脸上飘浮着淡淡的红晕。他唇角的弧度加深,没忍住,用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团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而后他松开手,解释道:“我去准备点东西,晚上在小院里带你看露天电影。”
舒知意回神,有些讶异,不确定地问:“露天电影?”
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有幕布的那种?”
露天电影,追忆起来好像还是小时候在学校的时候才有过。操场的空地上,放上一部老片,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观看。
即使记不起那些老片到底放的是什么内容,却仍能记起期待怡然的那种心情。
自从长大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挨挤在一块也确实腾不出这样的空地来。
“对。”江栩淮看她弯眼莹莹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问道,“想看吗?”
海边、小院、星空、露天电影。
光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就已然让人觉得十分浪漫。
思及此。
舒知意点点头,语速很快地蹦出几个欢快的音:“想看的。”
江栩淮轻轻地“嗯”了一声。
嗓音淡然低柔,落在微风中轻晃却又笃定。
“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
厨房余烟缭绕,舒知意的思绪时不时地乱走神。
适才江栩淮出发前让她帮忙挑选一部电影,她在思虑到底选哪部。
隐隐的,还轻拂着些许期待。
心里紧缩着,和领证前的那个夜晚一样,觉得时间分秒都骤然间变慢,很慢很慢,像是被定格住一般。
因为他的缘故。
“知意。”
张阿婆的突然出声把她募地拉回神,舒知意的手停在半空,偏头疑惑地问,“怎么了阿婆?”
旁边的程思羽眼神在她脸上乱飘,调侃道:“知意姐,你胡椒粉已经倒了五勺了,这是你的独家配方吗?”
“啊……”
舒知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侧眸用勺子往旁边的小盒里挖出一点粉末,倒进锅里,“应该放盐对吧。”
程思羽捂着嘴笑,提醒道:“那是鸡精。”
舒知意放调料的手又僵住,不知怎么是好了。对上面前两双噙着笑的眼眸,她欲言又止,最后嗡着声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可能……昨晚没睡好。”
程思羽抖着肩膀闷笑,扭头对张阿婆说:“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见栩淮哥说要和知意姐晚上看电影,知意姐这是对约会的紧张。”
“思羽——”
舒知意红着脸打断,嘴巴张开闭合最终也只是用手推推她,语气无奈地小声抱怨,“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啊。”
张阿婆摇着头轻笑,俨然一脸对小辈们的的慈爱。
舒知意扣了扣指尖,想换个话题,脑子忽地飘过那天在车上的对话。
她问:“阿婆,江栩淮每年都来这里过冬吗?”
张阿婆:“是啊,我记得小江是五年前第一次来这儿,他说汀州岛的雪景很漂亮,后来每年都会在冬天过来。”
旁边的程思羽跟着接话:“准确来说,栩淮哥是每年都在找雪景好看的海边,发现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也就定下这里了。”
“每年?”舒知意兀自低喃,“为什么呢?”
程思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说:“但是这里真的下雪好美!所以前两年我哥也带着我会在冬天过来看雪景。”
沉吟片刻,舒知意看向小窗外的石墙,多年经过海风的吹磨,已然变得光滑亮面。角落里竟然还冒出几朵说不出名的小花,只是花苞的形状,蓦然间却让人想到春天。
和江栩淮实际上是在夏末初遇的。
在晚秋时分完成了结婚。
如今也在和他过着冬天,不久甚至可以一起看到很美的雪景。
还缺一春,便算得上携手度过了一个四季。
他们的第一个四季。
也许那时,她才会觉得真实许多吧,毕竟那是花开又花落季节轮转的一年,想来梦也不会做这么长的时间。
她垂眼撑着下巴在聊天框里敲出两句话。
咚——
按下发送键,信息传输过去。
【我选好了电影。】
【《爱在春天来临》】
快点迎来这个节点吧,让她知道这真的不是场梦。
舒知意眯着眼想。
—
江栩淮回来的时候,舒知意正好窝在沙发上才睡醒。
她听到动静,耷拉着眼皮看他,下意识地说:“回来啦。”
话音落地。
她兀地感到一丝尴尬,因为这话有点像在家等丈夫下班回来的妻子会说出来的语句。
“知意。”江栩淮来到她身侧,给她披上毛毯,然后手掌覆上她的,说,“跟我出去吧。”
闻言舒知意回握,半眯着眼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大门,看见小院的刹那,她目光轻轻地闪动了一下。
橘子树被完全遮掩,面前立着白色幕布垂挂而下,星星灯带缠绕边缘,草地中间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盏藤球圆形小灯,光晕很柔和。棕褐色躺椅前围上一圈篝火,灼燃出轻微的声响。
树影暗暗落下,舒知意牵着江栩淮的手收紧了力道,她撇过头,盖着心跳声弯眉夸赞。
“江老板,你可真浪漫。”
江栩淮没吭声,只是唇角加深的弧度不难看出,这话对他很受用。
电影被投放,两人安静地躺在一起观看。
讲述的是一个先婚后爱的故事。
女主马蒂怀孕后失去了丈夫,需要一个支撑的时候遇到了男主克拉克,两人结伴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小镇的田园里,从不熟到相知,从克制到相恋,每一帧都透着温馨和煦。最终在细水长流的漫漫岁月中,两人坠入爱河。
舒知意眼眸中映着一句台词,大脑倏尔间变得空白。
她无声地默念:
“有时候,爱不是突然爆发的,爱是渐渐向你蔓延而来的。”
不受控制的才是爱。
须臾。
江栩淮募地垂下头,轻轻地在她的手心落下一吻,下意识的动作,似是随意又似本该如此,湿热由手心传至舒知意的心脏,颤动、停滞、又再次颤动。
难以言喻的暖意,涌上全身。
她有些贪恋。
体温交融的瞬间,电影也出现了结束的字幕。
四周静谧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江栩淮扭头看向舒知意。
他出声指引;“抬头。”
夜幕早就降临,天际的边缘被一簇声响唤醒。
无数色彩在当下绽放,烟火绚烂地出现在舒知意迷茫的眼底,碎点的几颗零星也被照亮,沉甸甸地划破整个世界,交织的火花不断炸开。
他们或许一起看过烟火,但那是别人的风景。
此时的这场烟花更加盛大,更加持久,更加夺目。
是江栩淮为她一个人,只为她绽放的。
八、九、十……
舒知意在心里默念,记下这瞬间的时长。
在她愣神间,耳边传来男人凑近低沉的声音。
江栩淮说:“知知,该许愿了。”
天空仍在喧嚣,舒知意却觉得他的话如此清晰,她扭头和他对视,突然想起,当时在边郊的渡江公园,
彼时两人的那番对话。
——“舒小姐有很多愿望吗?”
——“很少。”
有人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和失落,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江栩淮的黑眸沉沉地锁着她:“你可以有很多愿望,都会实现的。”
舒知意闭眼,应声许愿,这次她有很多时间许很多个心愿。
烟花和他都在见证。
直到烟花完全散去,四下又变得静谧无比。
“你其实昨天听到了我说的话,对吗?”
舒知意垂眼问出那个疑惑,在刚刚她突然猜到了,为什么昨日他心情没由来的低落,以及这tຊ场烟火的抚慰。
江栩淮的指腹不断地来回摩挲她的手心,半晌后微笑着回答:“我听到了。”
“我……”愧疚占据了全身,舒知意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要如何坦白自己的敏感,如何说清自己的慌张。
她唇瓣抿起,最终还是沉默。
却在下一秒听到男人温和笃定的口吻。
“我答应让你慢慢来,但也请你不要害怕。”
“相信我,也相信你,让爱渐渐蔓延,我们试着培养它好吗?”
微风拂过篝火,温暖携裹扑向脸颊。
两人无声地对视,舒知意无法再用逃避来解决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她和江栩淮已经是结婚的关系,她不知道别人夫妻的相处该是如何的,但细想总归不是他们这样的。
是她在医院询问江栩淮还要不要和她结婚,一直往后退对他也是非常不负责的做法,毕竟这关乎后半生的,并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
期待春天,期待爱意,本就藏在她的心底。
她该坦诚些,也敢大胆些。
江栩淮已经做了很多了,哪有只有一人付出的道理。
思及此,她凑近了一些,拉近两人的距离。
鼻息缠绕间,舒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弥补昨日给他带来的那丝失落。
她盯着江栩淮的嘴唇,避开他的眼神,温吞着声音试探道:“江栩淮。”
“……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