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焦糖奶贝
辛梨没听明白她这两句话。
其实舒知意自己也没明白, 她只是恍然间,像是被谁指引着将一些同名的东西无端地联想到了一起。
音节从唇腔掉落在空中,慢慢盘旋进脑海的瞬间,立刻就被全然否定。
怎么可能。
她和江栩淮怎么可能早就认识。
两人生命轨迹之间差的实在太多, 就连遇见都很难, 谈何认识。
缘分这东西, 只有先产生羁绊, 才有可能拥有。对她和他来说,短暂交错已然算是幸运,再说缘分, 只能是悖论。
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 所以胡思乱想了。
舒知意在心底短促地笑了笑。
辛梨见她一直不说话,愈发着急,茫然地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舒贝贝, 怎么了?”
一直飘荡的思绪因这句话被打断。
舒知意回过神来, 她触了一下屏幕, 放下手机, 而后抬头轻笑:“没事。”
“是我想多了。”
……
明天就要吃年夜饭了。
舒知意本打算随便点个外卖糊弄一下, 但是辛梨怎么也不肯, 再三要求舒知意去她家吃饭,不然就绝交。
犹豫了会, 舒知意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面对万家灯火一个人过春节,总归是孤独的。
虽然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想了想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朋友家里,于是舒知意准备趁着辛梨还没醒,出门去买点礼物。
才出小区就接到了林茜的电话。
接通后, 那头先出了声:“知意,你还在芜市吗?”
“在的, 我就是芜市人。”
“太好了!”林茜语气激动,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回老家了但是有一个纸面文件没带回来,也没存档进电脑里,刚才Grace说甲方那里急着要,我实在是……”
舒知意马上明白过来,见林茜越说越不好意思的样子,她赶忙接话道:“我帮你去拿,然后拍照发给你。”
“真的不好意思,休息还让你帮我忙。”林茜说。
“我家离得近。”舒知意笑着温吞地安慰她,“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等我会哈。”
挂断后,舒知意把网约车的终点改到了云尚。
路上没堵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想着临近过年还出来跑单也不容易,舒知意在线上随手给司机师傅包了一个过年红包。
下车的时候平台正好弹出消息框,司机摇下车窗笑呵呵地对舒知意招招手:“小姑娘,谢谢你啊。”
“祝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舒知意愣了愣,这话有人也对她说过。
——“你可以有很多愿望,都会实现的。”
可惜最后好像一个也没实现。
她牵唇,含糊地回应:“也许吧。”
集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影。
在林茜的工位上找到她所要的文件,发到微信上之后,舒知意就准备往回走。
在电梯口突然遇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没等舒知意反应过来,那人先微微躬下身子,说:“舒小姐。”
对上他的眉眼,舒知意忽地想起来,这人是江栩淮的助理林峰,他之前常来家里送些工作上的要件。
她点点头,小声回应:“你好。”
林峰视线下移:“舒小姐是来公司拿东西?”
“嗯。”
话毕,空气静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等电梯,一时间有些尴尬。
舒知意最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合,她不自在地缩缩指尖,余光瞄着指示灯显示的楼层数,心里默念再快点。
几分钟后。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舒知意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抬脚跨进去。
身侧的林峰倏然开口,语气很平像是随口一句。
“舒小姐。”他侧头,神情依旧恭敬,“不想问问江总的近况吗?”
舒知意停下脚步,反应慢半拍地回道:“什么——”
林峰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兀自继续接话,言语中沾染上很轻微的冷淡和疏离:“很糟糕,他已经高烧了很多天。”
“我自大学毕业就跟着江总做事,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状态。”
听到这话,舒知意的表情僵愣。
她的目光定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会发烧?”
和江栩淮认识以来,就没见过他生病,明明身体很好连小感冒都没有过,为什么会发烧,甚至还一直高烧不退。
昨日走错门难道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想来他那样一个理智的人,如若不是生病了,怎么会走错。
而她却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
一句关心没有,甚至还默认着赶他走。
想到这,舒知意的周身漫上一股慌乱感,她唇角的弧度凝滞,又问:“去医院了吗?”
“现在他在哪儿?”
林峰盯看她几秒,发现她是真的着急,并不是装的。
他敛起眸底的那抹淡漠,恢复到原先的声线:“其实董事长原先是打算年后约见您的,算我多言,想问问舒小姐现在有没有空,随我去见见董事长。”
“他有些话想对您说。”
—
直到坐上林峰车的后座,舒知意的嘴唇还在小幅度地颤栗。片刻后她看着窗外,稍稍缓了缓神,轻声问:“请问董事长是——”
林峰说:“江总的祖父。”
“云尚现在的实际控股人,江翰彦先生。”
舒知意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心脏却在一瞬间仿若漂浮上云端,空落落地踩进了虚无之中。
她垂头发呆,忍不住乱想,江栩淮的爷爷找她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是让她离开江栩淮吗?毕竟两人的身份并不相配,而且她还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可是她已经提出了离婚。
难道是要她做一个保证,还是让她永远都不许见江栩淮……
各种可能片段式地在脑海里滚动。
舒知意原本就捏紧的手心,绷得更加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错乱中往前移。
等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大片的园林式建筑。
舒知意才堪堪意识到,已然是到了江家老宅,思绪瞬间回笼,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而后开门下车。
林峰在外面等着。
舒知意跟着佣人往里走。
进了一楼,视线往左挪,深色系的真皮沙发中央坐着一位老人,两鬓斑白,但轮廓依旧凌厉,透着一股肃然和谨严。
他微阖眼眸,像是等待了多时。
察觉到了脚步声,江翰彦掀开眼脸,抬头看过来,与舒知意目光在空中相汇。
这一生在商场纵横,自然是阅人无数。
江翰彦对面前女孩的第一印象——
乖巧纯善,白得像一张纸。
舒知意站立在原地绷着后背,不知道怎么开口,须臾后她寻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称呼。
“江董事长。”
江翰彦抬下巴点了点对面,语气泰然道:“坐吧,姑娘。”
等舒知意坐下,他眉眼舒缓噙笑问:“怎么不跟着栩淮喊我爷爷?”
舒知意耳侧浮上一层淡淡绯色。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江翰彦掌心摩挲拐杖,默了几秒悠悠开口。
“其实早就想见见你了,但是臭小子怎么也不让,怕我把你吓到,没办法我这个老头子只能等着。”
他停下,唇角上扬,“现在看到我本人,是不是也觉得没他说的那么可怕。”
因这句话,气氛缓和了几分。
舒知意松开一直紧咬的齿关,抬头小声回了句:“不……不可怕。”
“栩淮说过年tຊ带着你回来商量婚礼。”江翰彦黑眸看她,“但到现在都没消息,是闹矛盾了吗?”
“还是他欺负你了?”
舒知意顿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没有闹矛盾,也没有欺负她。
都没有。
是她的问题。
“他这孩子脾气野有时候认死理,但心不坏,爷爷希望你能多多地包容他。”江翰彦说。
舒知意继续摇头:“董事长,他没有问题,他很好……是我……”
她说不下去了,垂下头蹙眉,唇缝张开又闭合,最终只是屏着呼吸木讷地道歉。
“对不起。”
江翰彦视线落在舒知意的头顶。
看着她蜷缩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叹口气,而后缓低语气轻声道。
“孩子,爷爷先道个歉,先前因为不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品性所以一直有在派人调查你,也许栩淮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清楚。”
舒知意抬头,眼眸中沾着茫然。
她耐心地等接下来的话。
“你家人那边不用担心,钱能解决的事其实就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愧疚,江家的法务也不是吃干饭的,你如果决心想断了那边的联系自然能帮你解决干净。”
“至于江轩的话你也不用在意,我退下后云尚会由栩淮接任,这点不会改变,和他的婚姻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 ”
舒知意久久没有反应,这段时间让她觉得难以解决的困扰顷刻间被化解,却并不感到轻松,反倒是更感沉闷。
她嗫喏着气息,懵然地询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精力留下她,她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的事,为什么要浪费在她的身上。
她不明白。
江翰彦听懂了舒知意简短话语背后的含义,他沉了眉目,眸底浸出些许和蔼的气息。
似是穿过空气,想起许多往事。
“孩子,想听听看一些陈年旧事吗?”
“关于江栩淮的。”
……
二十几年前,江家公司因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濒临倒闭。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宣告破产,要不找到强有力的靠山,扶着企业继续走下去。
江翰彦当时选择了第二条路。
他到处洽谈,最终经人牵线搭上了当时芜市上流圈举足轻重的名门大户——许家。
许家愿意给予江家资助,但要求在其公司占股,且两家联姻,用婚姻作为交易,利益捆绑在一起才能保证长久地稳定。
就这样,江家独子江恒,和许家长女许如颜定下婚约,二人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婚后,两人很是恩爱。
举案齐眉,互相尊重,江恒也会在处理完集团事务后一心赶回家中陪伴妻子,许如颜从未谈过恋爱,自然是满心欢喜,很快怀孕诞下一子。
取名,江栩淮。
“淮”为最清澈的水流,意为江恒与许如颜相伴沁如流水。
孩子继承了父亲的俊朗与母亲的清秀,生的相貌端正好看,又乖巧听话,许老爷子很喜欢这个外孙将江家所占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江栩淮。
芜市上流圈,皆称赞这桩婚姻的佳美。
夫妻感情极好,自孩子出生后,江家集团也越做越大,成为了龙头企业。
许如颜觉得自己的一生实在顺遂,她安心在家做起家庭主妇,洗手作汤羹、照看孩子、到点在家门口等待丈夫下班回来。
她每日都过得很幸福。
她以为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却不曾想,一切变得那样快。
自集团稳定下来后,江恒开始很晚回家,猜想是公务繁忙,许如颜即使等到很晚也没有怨言。
丈夫几点到家,她便几点再睡。
她这样温和婉顺的性格让江恒愈发放纵,他回来得越来越迟,从傍晚变成凌晨,再从凌晨变成深夜。
后来,他直接不再归家。
最长一次,一个月家里都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江栩淮那时还小,懵懂的他不懂母亲为什么要从早上等到晚上,再从晚上等到天亮,在他的认知里人不睡觉是要死的呀。
他也不懂为什么常爱笑的母亲脸上为什么再也没了笑容,常把他托抱在肩膀上的父亲为什么再也不回家,很多很多的问题他都搞不懂。
只是个孩子的江栩淮,只能陪在母亲旁边等待,即使他很想玩玩具,很想看动画片,但是他更爱母亲,他想这个家好好的。
但,终究没能如愿。
江恒终于返回家中,却带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一对母子。
女人长得明艳,孩子眉眼像她,下半张脸更像江恒,看起来和江栩淮差不多大。
许如颜在那一刻明白过来。
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出轨了,还有一个私生子,算着孩子的年龄甚至在和自己才结婚没多久,江恒就已然有了情人。
不及她质问,当家人江翰彦先给了江恒一巴掌,力道很大,江恒脸上瞬间出现了血迹。
当他还想再给一巴掌的时候,身侧的女人拦在江恒的面前,她含着泪喊道。
“您凭什么打他?”
“要不是您为了公司,硬生生拆散我和阿恒,我们本该结婚的,我的孩子也不会这么躲躲藏藏。”
话音落地。
许如颜愣怔在原地,她像是屏蔽了音节完全听不懂女人的话,可下一秒投落过来愤怒的眼神让她又瞬间恢复了听力。
“我和阿恒大学就相爱了,你才是小三。”女人抬手,浑身发抖,“你的儿子才是私生子。”
“你占着别人的位置怎么能做到心安理得?”
“小三”这两个字,横冲直撞地扎向许如颜的心底,她后退了半步,鼻息慌乱。
她看着眼前江翰彦扶着额角气到站不稳,看着斜靠在角落里流着血的江恒,看着旁边的女人抱紧她深爱的男人,看着他们的孩子害怕地大哭。
……
世界慌乱,她像是一个局外人。
视线模糊,耳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僵硬地扭头,终于寻到刚才被暂时忘记的一项。
——江栩淮正立在旁边,小手扯住她的衣角,才午觉睡醒的他面对眼前的一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小声地说:“妈妈,爸爸怎么了?”
许如颜恍然哽咽,抑制不住地流泪。
江恒和那个女人早就相爱,那她算什么?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算什么?这些年又算什么?
原来,全是她蠢。
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她不过是个傀儡,也从未得到过丝毫的爱。
后来,许如颜还是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她不想做什么占了别人位置的小人,她要堂堂正正地离开。
可现实还是没有放过她。
许如颜逃的过去这段婚姻,却逃不了自己的心魔,像是走入了一段死胡同,一遍遍地逼问。
为什么这么蠢?
为什么非要是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顺利的人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它会让人变得纯粹,也会让人变得脆弱。
怎么也想不通的许如颜。
患上了重度抑郁。
没了生的希望,活着就是一场折磨,许如颜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她连走路都觉得很累,甚至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
透过江栩淮的眉目,总能看到那个她痛恨的男人的脸庞,也在时刻提醒着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可是年幼的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许如颜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更加纠葛更加痛苦,生理上的躯体病症已经超越了忍耐的极限,心里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又被突破。
于是,她选择自杀。
选在了一个寻常的日子,只是因为那天阳光很好,她觉得解脱自己时能够晒到太阳会很温暖。
她从顶楼一跃而下。
却忘记了,那日是她从前捧在手心里长大儿子的重要日子。
是江栩淮的生日。
想念母亲的江栩淮,期待了很久生日那天也许能等到父母回家,毕竟往年他们都会在那一天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他以为今年也会一样。
然而什么也没等到。
除了母亲的死讯。
江栩淮开始生病,他持续性地发烧,退了再烧,接而往复,昏昏沉沉地一病不起。
江翰彦请遍芜市的名医,都是毫无办法。
那时的江栩淮仿若一朵孤零零即将陨落的枯叶,没有任何色彩,在淅淅沥沥的雨夜缓缓往下坠落。
他好不起来了,他也不想好。
他被困在了梦里,那里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所以不想醒来,想做梦里的孩子。
直到来年的生日,也是许如颜的忌日。
芜市下了一场经年不遇的大雪,漫天的白羽,江栩淮坚信是母亲来看他了。
他就知道,母亲是爱他tຊ的,是舍不得他的。
母亲怎么会不爱他呢?
于是,他悄悄地出门。
去看这场雪,去等母亲回家。
走了好久好久,走到身体发僵,走到全身没了任何知觉,走到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江栩淮迷路了,他昏昏沉沉地倒在一角,意识昏沉之际,他被人拍醒。
是妈妈来接他了吗?
睁开眼睫,只有一个小女孩,她脸颊浮着粉红色,小声地和他说话。
“我送给你一封信吧。”
他嫌烦,抖着牙关让她滚开。
片刻后女孩没有离开,给他围上烘着热气的围巾,抱了抱他,还在他的耳畔低语:“会好的,会幸福的。”
江栩淮没由来地不想坠落了。
他盯着女孩的背影,和手里的信纸,突然想要好好活下去。
你问他什么缘由。
他也说不清楚,世间很多牵扰哪有确切的理由。
缘分、命数四字注定了。
他认命。
……
听到这里,舒知意的手掌已然出了很多冷汗,她掐着自己的皮肤,才能回神捉到几分氧气。
“大概猜到了吧姑娘。”江翰彦抬眸看她,唇角泛上难以释然的涩苦,“你就是那个女孩。”
“是你让江栩淮活。”
“你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舒知意的眼泪“啪嗒”顺着他的话掉落,滴落到柔软的衣服面料上,化成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她安静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丝氧气都用光,才缓缓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那封信?”
他等了她这么久。
她却全部忘记了,她推开他,一遍又一遍。
真是糟糕,她犯了错啊。
江翰彦早就料到,他抬手把身侧的早已泛黄的信件递给舒知意。
“他一直放在房间的床头,枕着入睡。”
舒知意轻轻接过。
纸张布满褶皱,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嗨,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舒知意,给你写信的这个人。】
视线凝滞,落在这个开头上。
明明字迹笨拙线条歪歪扭扭,但却和她圣诞送给江栩淮的那封一模一样。
舒知意也在这个瞬间明白过来。
为什么当时江栩淮蓦然间红了眼,为什么看向她的眼神那样的深笃。
【今天是我很喜欢的天气,我喜欢下雪,所以很开心。
你呢,你开心吗?
如果不开心的话,记得要开心一点哦。
老师说要表达爱,其实我不懂爱,也没有多少人爱我,很少很少,可我想着未来总有一天会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吧。
现在,我先分点给你。
你会要吗?你会觉得很少吗?
可是我只有这么一点点,希望你不要xian弃(对不起这个字我不会写)
嗯,我爱你,陌生人。
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们还会相遇吗?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记得开心啊,记得永远开心快乐。
——cotton
小棉同学】
舒知意眼角湿润,模糊了大片。
她手指下挪,又看到一行字。
是另外写的,不是同样的字迹。
透过纸面被写得很重,像是描了一遍又一遍。
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找到她。
江栩淮,活下去。
找到她。
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