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迎接宴。
喻礼要来拜访这件事让林惠卿如临大敌。
她没想到喻景文会聪明到找帮手!
喻家三小姐是治家的一把好手,在得知喻礼即将莅临[桃花源]做客后,林惠卿提前三小时回家收拾家务,力求达到喻礼满意水准。
在她忙前忙后,吩咐佣人将茶具换成珍藏的冻花石杯、将餐桌上的青花缠枝莲龙凤纹抱月瓶换成茶叶末釉荸荠瓶时,家里的保姆阿姨凉凉开口,“夫人,您是嫂子,她只是晚辈,哪有您忙前忙后,她坐享其成的道理?”
林惠卿放下手里的鸡毛掸,怔怔朝那位阿姨看过去。
她记起来了。
那天到喻公馆,也是这位阿姨酸言酸语。
实话实说,她确实听得很爽,但是,这话万万不能让喻礼听见,喻礼可是整个喻家的衣食父母!
她心底荡漾着发冷,手指都在颤抖。
万一喻礼听见了呢!
对,她一定是听见了!不教她去基金会工作是报复她!
思量清楚,林惠卿杏眸含怒看着刚刚开口的阿姨,“这样的话以后不仅不能说,就算想也不能想!”她又气又怒,太阳穴砰砰直跳,深吸口气,颤抖着手指叫阿姨立刻辞职离开。
“现在您走了,我还能给您介绍好下家,要是您不走——”她扯着唇,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要是不走,她也得一起滚走了!
好在阿姨没看出林惠卿的色临内荏,麻溜收拾东西拿了n+1的辞退金走了。
阿姨走了之后,林惠卿浑身虚脱靠在沙发上。
她这辈子,得罪过最厉害的人是喻景文,对其他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又半分违逆,她这么小心,没想到把喻礼给得罪了!还是以背后说她坏话这么耻辱的形式!
她的心坠坠往下沉。
比让她滚出喻家更可怕的是让她蹲大牢!
即使她没什么罪证,但做到喻礼那个位置,总是能颠倒黑白的!喻景尧都能被喻礼搞进监狱,她也不能幸免!
她怔怔坐在沙发上出神,久到听到门外汽车停进车库的声音。
喻景文掀开帘子,怀里抱着昕昕,望了一眼客厅,又望向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的林惠卿,眉心蹙得很深,“今天喻礼来做客,你提前三小时请假回来,家里火也没开?”
林惠卿:“……我把做饭的阿姨辞退了。”
喻景文:“……”
他就知道指望不上她!
他将昕昕小心放在地上,摸了摸她头发,“去练钢琴,一会儿你小姑姑过来陪你玩,我去做饭。”
他撸起袖子,衣服也没换就走进厨房。
他总不能饿着喻礼那位祖宗。
林惠卿见女儿回来了,缓了缓神,给物业管家打电话,让厨师上门做饭。
她可不信任喻景文的厨艺。
他唯一一次下厨是在女儿生日,给女儿做了个黑黢黢的蛋糕,女儿一见那蛋糕的模样,就哇哇哭起来。
后来将蛋糕丢了喂狗,狗都不吃。
昕昕将小脸搁在林惠卿膝盖上,眼珠骨碌碌转,小声说:“爸爸厨艺进步可快啦!他会给我做虾饺,做鸡蛋火腿羹,昨天还做了菠萝咕噜肉!”
林惠卿摸摸女儿的脸,细声细气问:“你爸爸那里有没有阿姨过去?”
昕昕说:“我听爸爸苏菲说,明阿姨回老家了,她不会再来了。”
苏菲是专门照顾昕昕的保姆,一直住在喻景文公寓里,陪昕昕睡觉和学习。
林惠卿拍拍她的头,让她去练琴。
喻礼和程濯到的时候,喻景文已经做完四菜一汤。
他坐在琴凳上陪昕昕练钢琴,厨师在厨房忙碌做餐前开胃菜还有餐后甜点。
林惠卿站在门前迎接客人。
她眼圈红红的,在望见喻礼身边的程濯时,眼睛突兀瞪大。
喻礼朝她笑一笑,简单寒暄,并没有向她解释程濯身份的意思。
林惠卿当然不敢问,讷讷道:“礼礼好久没有过来了。”
她还是担心喻礼因为阿姨的事情蓄意报复她。
喻礼笑,“我去兰苑比较多。”
兰苑是喻景文的私人地盘,昕昕一直养在那里,喻礼去兰苑多半是为了陪昕昕。
喻礼没有见这里看见那位背后说小话的阿姨,料想林惠卿把那位阿姨辞退,又见她眼圈红红,大致猜到她此刻的想法。
她温声说:“大嫂,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没有过夜的矛盾,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您原谅我。”
林惠卿从不敢怨恨喻礼,听到她这话,知道喻礼是给她台阶下,宽她的心。
心弦瞬间松缓,她笑道:“今天是你大哥亲自下厨你得好好尝尝。”
那边,听喻礼来了,昕昕立刻蹦下琴凳,兴冲冲朝她跑过来,“姑姑!”
她被养得胖嘟嘟的,脸颊和手臂都是圆滚滚,喻礼毫不费力将她抱起来,亲昵蹭了蹭她圆润的脸颊,“我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咱们一起拼。”
昕昕点她的鼻子,“是你自己想拼!”她笑眯眯揭穿喻礼的秘密,圆溜溜的眼睛突然瞧见喻礼身边的程濯,她微微瞪大眼睛,白嫩脸颊飘上一抹绯红,羞涩扭过身子往他那边贴,“帅哥——”
程濯微微含笑,清冷自持。
喻景文没好气瞪一眼花痴的女儿,侧目跟林惠卿介绍,“Centrl集团程总。”
又跟程濯介绍,“我太太,我女儿。”
吃饭时,林惠卿目光一直在喻礼和程濯之间瞟了瞟去。
喻礼假装不知道,只热心给昕昕夹菜,有时候不留意,夹给昕昕的菜会掉落到程濯的餐盘。
林惠卿在两人之间嗅到奸情的味道。
她没打算指望喻景文。
他是榆木疙瘩,察言观色的能力约等于无。
她细细叮嘱女儿,让她仔细盯紧小姑姑还有她带来的那位帅哥。
昕昕带喻礼和程濯来到她的儿童房。
她指了指满满一墙的超
级英雄乐高,骄傲说:“这都是我跟小姑姑一起完成的!”
喻礼笑盈盈说:“宝贝最厉害,我又带了新的模型,我们一起拼。”
她们姑侄两个专心致志拼乐高,程濯则给两位拼积木的女士端茶倒水,忽然,听到巨物倒地的声音。
似乎是厨房的斗彩缠枝八宝纹方尊倒地的声音。
喻礼蹙起眉,安抚昕昕继续玩,她轻手轻脚下楼。
还未走到一楼,转角处,她便听到暧昧的声响。
那两个人缠绵的厉害,厨房还不够造作,半吻半纠缠到一楼卧室前,转角楼梯严严实实遮住喻礼的身影,却遮不住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卧室门还没关严,两个人又倒在床上。
喻礼还没细看,视线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遮住。
他的手轻轻覆住眼睑,袖口传来清冽而温雅的香气,像兰花又像覆雪的松林。
喻礼的身形蓦得僵住,似乎回到那个满地金灿灿的午后。
她想,之前,她一定跟身后这个人认识。
只是岁月模糊她对他的记忆。 。
临走的时候,是喻景文来送行,他衣领褶皱得没法看,后颈又几处红艳艳的印子,是被硬生生吮吸出的唇印。
喻礼柔声跟昕昕告别,而后凉凉扫了喻景文一眼。
特意让她过来,还以为他多坐怀不乱呢,结果在厨房就忍不住搞在一起。
喻景文察觉到喻礼的视线,尴尬摸了摸眉毛。
“欢迎下次再来。”他中气不足说。
喻礼问:“不跟我一起走吗?”她很体贴说:“如果你不好意思跟大嫂开口,我替你开口,我送你回兰苑。”
喻景文耳根发烫,“不用,我得留下来照顾昕昕。”
喻礼笑了下,并不戳破他的心思,“那就好好照顾昕昕吧。”
喻景文心底的那口气刚要送下来,以为终于熬过喻礼的审问,哪知喻礼挑起眉,眼神一扫刚刚的温和,漆黑瞳仁盯住他,“除了让你查那辆车,二哥还让你做什么?”
不等喻景文反驳,她慢条斯理道:“二哥承诺给你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毫不费力赠与你,大哥,你想好要站在哪一边了么?”
她似笑非笑盯着他,冷气从脊柱骨窜起。
喻景文迟钝看向程濯,“……还有外人在呢。”
喻礼牵住程濯的手,如愿望见喻景文骤然放大的瞳孔。
喻礼微笑说:“我们暂时不打算公开,希望大哥保守秘密,如果秘密泄露——”她勾了勾唇,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喻景文还能说什么?
他该感谢喻礼信任他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
“你二哥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喻景文点了点头,欣慰道:“好,我会瞒着他。”
“你二哥暂时没让我做其他的事情,但他承诺不会在喻氏投资久待,喻氏投资的一把手会是我。”
喻礼敛眸笑了笑。
喻氏集团的一把手是她,专管集团人事调动的也是她,喻景尧却越过她,直接跟喻景文商量起集团里的人事更换。
他就这么自信能顺利斗倒谭文锦,取他而代之么?
“既然这样,我只能祝愿二哥如愿以偿。”
她显然是不高兴了。
喻景文分析,应该是喻景尧僭越,惹她不开心。
那天她接喻景尧出狱,他们兄妹俩感情看起来不错啊。
他没多问,不过喻礼和喻景尧之间,他自然会坚定选择喻礼。
“以后你二哥再跟我商量什么事情,我首先跟你说。”
喻礼点了点头,“多谢大哥。”
送走喻礼和程濯,喻景文回到家里。
一楼卧室灯亮着,昕昕蹲在床前,林惠卿散着头发慢悠悠喝水。
昕昕嘴里嘀嘀咕咕着,“妈妈,我看小姑姑跟帅哥哥很正常啊,他可好了,又好看又温柔,一直给我们剥水果!”
林惠卿问:“是小姑姑跟小姑父亲密一点,还是跟帅哥哥亲密一点?他们有没有谈你们听不懂的事情?”
喻礼说程濯是为了公事才过来一起吃饭,若真是为了公事,在儿童房陪女儿的时候就该谈公务,而不是仅仅待在那里端茶倒水。
程濯是集团少东,又不是什么闲人,若没有私情,怎么会毫无埋怨做仆人呢?
昕昕眨着眼睛慢吞吞想,喻景文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进来,压着声道:“她才多大,你就让她干这些事!你自己当间谍当惯了,还要我女儿当间谍吗!”
平时她让女儿监视他就算了,连喻礼也监视!
昕昕头一扭看向林惠卿,林惠卿摆了摆手让女儿远离战场,昕昕吹着口哨走了,顺便把门关上。
她知道爸爸闹不过妈妈,每次都是妈妈把爸爸气哭。
林惠卿缓缓道:“礼礼要跟我大哥相亲,他一直喜欢礼礼,对这件事抱很大期望,如果礼礼有了男朋友,无疑是让他期望落空。”
喻景文冷笑,“怎么,你哥哥还敢埋怨喻礼吗?”
当然不敢。林惠卿低下头,指尖紧紧攥住真丝被褥。
即使已经嫁进喻家许多年,她还是受不了喻家人浑然天成的高傲。
“我家跟喻家云泥之别,别说喻礼不一定有男朋友就算她有了男朋友,她配我哥哥也是绰绰有余。”她缓口气,忍不胸腔的酸涩,“就跟我一样,就算你出轨养女人圈里人骂的还是我,说我恶有恶报,说我没本事拴不住你,那些难听的话只对着我,一点也没落到你的耳朵里。”
喻景文振振有词说:“本来就是联姻,你还想多真情实感?订婚之前我就问你了,你说能包容我惦记着明珈,也能包容我出轨,我这还没真出轨呢,你就委屈上了?”
林惠卿简直想撕烂他的脸,这么一张人模狗样的脸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
喻景文是不会哄她的,他冷冰冰递给她一张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气死了。”
说完,他转身想走,林惠卿抓住他的手,手背被她指甲抓出血印子。
她讥讽道:“你得意什么,你再深情也得不到明珈的欢心!别说二婚,她三婚丈夫都轮不到你!亏你还有脸带着我的女儿去讨她欢心,呵,不知道明小姐看见曾经挚爱带着女儿来看她是什么感想?瞧,你说得天花乱坠她没跟你复合吧,人家当影后过得风生水起不比跟着你这个窝囊费过日子强多了?”
她嘴里跟渗了毒汁一样,“是啊,我是算计你嫁给你,那能怪我吗?只能怪你愚蠢!我算计了那么多人,只有你这个蠢货落入圈套了!”
这次气得浑身颤抖得变成喻景文。
昕昕在楼上房间乖乖躺着睡觉,阿姨耐心给她讲着故事,正讲到“雷电怒号,小兔子在风雨中安然入睡——”楼下突然传来噼里啪啦声响。
昕昕小手握着被子,疑惑皱起眉,“是打雷了?”
阿姨:“……”她舒口气,温柔说:“对啊,下雨了,小兔子要睡觉,我们也睡觉吧。”她轻轻唱着摇篮曲。
哄睡昕昕,阿姨下楼察看情况。
即使知道男主人不会家暴,还是止不住担心女主人。
卧室里,喻景文正拿着扫帚扫着一地碎瓷片,林惠卿安然坐在床上,嘴里喋喋不休,“幸好这些瓷器都是赝品,不然就你这个摔法,就算你是喻家大少爷,你也得倾家荡产……”
喻景文没吱声,低着头继续忍气吞声打扫卫生。
阿姨放下心,轻轻关上卧室门。 。
喻介臣的寿辰礼办在年底,喻景尧的欢迎宴是同一天。
因为喻景尧跟喻介臣不想共处在同一场合,于是这两场宴席也一分为二,前院招待庆祝喻景尧出狱的发小,后院招待来贺寿的喻介臣的老友。
两边同样轰轰烈烈,喻礼在两院之间串场。
与后院品茶品香之类的高雅氛围不同,前院闹腾得多,大院里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打牌、跳舞,烟气缭绕,群魔乱舞。
喻景尧置身其中,懒散靠在沙发上,流露出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他指间夹了支烟,见喻礼走过来,忙把烟灭掉,挥了挥身边的烟气。
“怎么了?”
喻礼到了之后,本来沸腾着玩闹的人瞬间止了声响,室内瞬间变得寂静。
众多目光齐刷刷打在她身上,扫视她纤瘦而挺拔的背脊。
喻礼穿着简单,白色丝质衬衫搭配同色系西装阔腿裤,妆容素净,身上唯一的亮色是戴在细白手腕上的帝王绿手镯。
掌管喻氏多年,她已经有了出入任何场合都不比盛装打扮的资本。
喻景尧撑起身体,仰眸看着妹妹,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威风的模样。
所到之处,万籁俱寂。
喻礼垂下眼睛,只是平静看着他,姿态带一点俯视意味。
室内其他人旁观这一幕,不免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曾几何时,喻礼只是一个娇软得依偎在喻景尧身边的小女孩儿,现在,她已经成为指令喻景尧、让喻景尧仰视的存在。
“不去。”喻景尧懒洋洋吐出两个字。
喻礼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答复。
“那我去告诉舅舅。”
她刚要转身,喻景尧抬起眸,勾着唇似笑非笑说:“妹妹,你真是要给我办回归宴吗?我怎么一整天都没怎么见你啊?”
喻礼确实是在刻意避着他。
半个月前,喻景尧的人检举谭文锦在集团副总位置上一系列尸位裹餐、受贿贪污的行为,他本想借此机会将一举将谭文锦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
喻礼成了那个阻拦他成功的人。
她将沸腾的舆论压下,依旧保留住谭文锦的副总位置,将一切当做无事发生。
他功亏一篑。
他没想到给他最狠最深一刀的是喻礼。
就如两年前,在他最信任她的时候,他协同喻景文将他送进监狱。
他压低声音,面上依旧保持温和笑意,“喻礼,你说保持中立,你就是这样中立的?”
喻礼没说话,她习惯用沉默应对任何回答不出的问题。
她绷着脸,抬步往外走,越走越快,冷不丁跟人撞上。
那人哎呦一声,揉着额头,没好气说:“礼礼,急什么呀?”
是前舅妈何春莹。
几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一向恩爱的舅舅舅妈离婚,而且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不过何春莹出身世家何家,即使没有谢擎山妻子的身份,也理当是喻家寿宴的座上宾。
喻礼温声问好,“您要走了?”
秉持跟谢擎山老死不相往来的原则,谢擎山出现,何春莹便要离开。
何春莹说:“是要走了,临走前还是想跟你说说话。”
她问:“你很景文之间怎么回事啊?他明明跟二公子不合,你还要把二公子弄到喻氏投资里去,这样,他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呢?”
何春莹跟喻景文的生母是手帕交,即便喻景文母亲去世,她依旧跟喻景文亲近,时时关心他的状况。
喻礼道:“都是亲兄弟,哪有矛盾一说?就算有矛盾,时时一块相处着,再厉害的矛盾也都化开了。”
何春莹才不信她和稀泥的说辞,只一味觉得她包庇喻景尧。
她不可置信,“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对他有信心?”
何春莹知晓喻礼烧毁那张紫檀木架子床的前因后果。
当年喻景尧住处的阿姨多半都是被何春莹调教出来,即使离开谢家,心底依旧饱含着对旧主的忠心。
于何春莹而言,喻景尧身边没有秘密。
喻礼指尖深深陷入皮肉里,脸上笑意浅薄,“您多想了。”
何春莹道:“礼礼,你大哥才是喻家的未来,你不要伤他的心——”
“谁是我们喻家的未来用不着你这个何家人操心!”身后传来一道威严冷硬声音。
喻礼转过身,眼底闪过震惊,“爷爷!”
程濯站在喻济时身边,身后是霭霭花树。
他搀扶着他,漆黑温润瞳仁看向喻礼,“三小姐要不要来搭把手?”
喻礼点点头,快步朝喻济时走过去,搀扶住他。
喻济时枯瘦有力的手握住她。
何春莹再大胆量也不敢在喻济时面前耍威风,“老首长,您什么回来的?瞧我,也没提前拜访您!”
喻济时没答她的话,冷冷道:“何小姐,有很多事我们喻家人没有说出来不代表不在乎,只是事已至此不好再追究,这不代表我们忘了,你不要辜负令尊的一片心意,六年前他是怎么保下你的,又是怎么跪在我身前苦苦哀求的,你应该历历在目吧!”
何春莹浑身一抖,讷讷道:“我知道了。”
喻礼若有所思,六年前,就是舅舅跟何春莹离婚那年。
也是那一年,何春莹的父亲内退,远离权力中心。
喻礼还在思索着,手指猛地一痛。
喻济时瞧着她,“又胡思乱想什么?”
喻礼道:“在想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本来我要接您去的。”
喻济时说:“我是托泽生的福,他要下山,顺便送我一程。”他瞥着喻礼,意味深长,“程家这小子很尽心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我。”
喻礼莞尔一笑,目光瞥向扶住喻济时另一边胳膊的程濯,“程总,你说一说,为什么对我爷爷这么尽心啊,是不是图谋不轨?”
程濯给出官方回答,说:“喻爷爷,我是读您的故事长大的,对您尽心应该的。”
喻礼道:“他只说了三分实话。”
喻济时拉长语调,“哦?还有什么原因?”
程濯眸光蓦然柔和,望向喻礼。
喻礼柔柔说:“爷爷,他在追我,因为要讨好我,所以要对您尽心尽力呐。”
喻济时笑着摸她头,低声问:“那你有没有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喻礼轻轻点下头,仰眸说:“我答应了,但这是秘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只跟你讲。”
喻济时放声笑起来,“好,好,好,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他又回头看程濯,“也替你保守秘密!”
将喻济时送回住处,喻礼走出门,望见程濯站在廊檐下,长身玉立,姿态修长挺拔。
喻礼慢慢走过去,打算吓一吓他,不期然他转过身,“抱歉,提前发现你了。”
程濯淡笑,“我装作没看见,你再吓我一次?”
喻礼笑起来,挽住他胳膊,“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程濯搂住她腰身,垂眸静静看她,“不是说不公开吗?现在喻家不知道我们关系的恐怕没有几个人了。”
喻礼仰眸问:“你开心吗?”
程濯微征,心底蓦得一软,“开心。”
喻礼抬手抚掉他肩膀上的蓝楹花瓣,说:“这就是我的目的呀。”她踮脚,凑在他耳边,呼吸轻柔,说:“我想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