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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 第38章 帐底香。

作者:宴清窈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86 KB · 上传时间:2025-04-28

第38章 帐底香。

  昏沉室内,喻礼慢慢从床上起来,披了一层素色披肩裹住裸露的身体,脚尖触到地毯,不可控制发软。

  指尖在床上撑了片刻,双腿似乎终于恢复一些力气,她抬步下床。

  程濯穿过屏风,提着食盒走进来,望见乌发雪肤试图从床上起身的她。

  她像刚到陆地的美人鱼,还没有适应刚刚拥有的双腿。

  程濯放下食盒,疾步走过去。

  他按住她欲起身的肩膀,声音温和得近乎呢喃,“想做什么,我帮你。”

  喻礼仰眸看他,“想吃饭,然后帮我揉腿。”

  程濯俯过身,忍不住吻她,“是我的错,下次不用这个姿势。”

  喻礼倒觉得还好,她侧身望一眼中天的月光,嗓音如同月光般轻和,“两点了,你要回去吗?”

  不等他回答,她捧着他的脸,直勾勾说:“我不想你回去,留在这里睡一夜,明天再回去,好吗?”

  程濯怎么舍得拒绝她?

  “当然。”

  他抱她在怀里,轻轻抚摸她柔软潮红的面颊,低头跟她鼻梁相抵,柔和说:“我喂你吃饭,好吗?”

  喻礼勾住他脖子,埋首在他精致凹陷的锁骨里。

  他很香,清冽的薄雪气息里夹杂着甜润花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不想吃,好累。”

  “那就睡一会儿,一小时后,我叫你起来吃饭。”

  喻礼阖上眼睛,睫毛扫着他脖颈,呢喃问:“你不累吗?”

  程濯指尖抚摸她脊背,神情温和像镀了柔光,“没有,喻礼,我很快乐。”从没有这么快乐过。

  她呼吸轻缓,慢慢睡过去。

  全身心依赖得,倚靠在他怀里。

  程濯感受着怀里沉甸甸充实的重量,心底所有的烦郁一扫而空。

  没有一小时,似乎只是一瞬间,喻礼从他怀里起身,眼眸不减困倦,“我睡了多久?”

  程濯怜惜道:“还没有半小时。”

  “差不多了,再靠一会儿,你肩膀会酸。”

  程濯吻她的唇,“没有这回事。”

  搭好桌子,他们两个靠在一起分食一份年夜餐。

  灯光柔和洒下去,喻礼尝了一枚饺子,“有点凉了。”

  程濯:“我让人热一热。”

  喻礼拉住他的手,“不好,那么晚了,他们应该都睡了。”

  程濯道:“我去热,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上来。”

  他起身,又被喻礼拉住,她托着腮,柔和看着他,“也不好,我不想离开你,我要一直看着你。”

  程濯心软得一塌糊涂,抚摸着她柔软的鬓发,“我抱你下去好不好?你看着我热饭。”

  “更不好,我不想你除夕夜太累了。”

  程濯柔声,“那该怎么办?”

  “那就凑合吃吧。”她夹了一枚三鲜馅的饺子给他,“不要嫌弃,毕竟凉了。”

  程濯垂眸认真尝了尝,觉得味道非常好。

  这个夜里,他们认真分食了三分冷的年夜餐。

  虽然三分冷,但程濯认为,这一顿饭胜过他过往二十几年品尝的任何一顿佳肴美味。

  如果可能,他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永远静止。 。

  天蒙蒙亮的时候,程濯轻装简从离开喻公馆。

  他前脚走,喻礼后脚从床上起身。

  她走到浴室沐浴。

  在她漫长的沐浴时间里,卧室门被人轻手打开,随从鱼贯而入,渐渐,卧室内围满人。

  有为喻礼挑选见客珠宝的、有专门到衣帽间挑选衣物的,还有专门等待为她梳妆做造型的——

  当然,还有拿着文件不断翻阅,等待为她汇报事务的……

  她们沉默着忙碌自己的事情,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直到浴室门轻轻推开,所有人齐刷刷抬眸望过去。

  她们衣着整齐,穿着整齐的充满年味的正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

  而喻礼——

  她仅仅裹着一条雪白浴巾,长发凌乱被浴帽包裹住,皮肤雪白通透,素面朝天,面颊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晕红。

  骤然遇上这场面,她并没有慌张,脸上缺乏除了平静之外多余的情绪,她缓缓坐到梳妆镜前,像是要缓和气氛似的,启唇道:“三年了,我也好久没有这样的待遇,真是有点紧张呢。

  说着紧张,可她脸上半分情绪都没有显现,梳妆台镶嵌的那面智能感应镜里,女人的脸色清清淡淡,并不比中心湖里的水有温度。

  温婧拢住她长发,温柔搭着话,避免让领导的玩笑冷场,“是啊,自从二公子出事,您已经三年没有回家里过年了。”

  她谨慎用“家”这个字特指喻公馆。

  过往三年,喻礼的家都是她跟梁宗文合住的裕园。

  喻礼点点头,似乎打算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开场,温声说:“开始吧。”

  众人齐齐松口气,齐声说:“好。”

  在喻礼梳妆打扮时,温婧细细述说今日喻公馆的到访名单,有家族世交,喻济时的门生故交,还有喻介臣的商场朋友,以及想攀附喻家特意趁年节来走动的人。

  喻礼专心听着,这些名单年前就已备好供她查阅过,这次不过是查缺补漏检查是否有疏漏。

  她点出几个需要特别对待的人,温婧细心做了标记,刚觉得大功告成,想要退出离开,忽然听喻礼道:“程家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温婧一窒,斟酌道:“他家被梁董打理得铜墙铁壁的,我还真没听说过什么风声,您是想打听哪一方面的?”

  喻礼回想着昨天程濯寡淡的神情,料想除了程泽生也没人能难为到他,可是,程泽生身边的事,只凭温婧怕也打听不出什么。

  她沉吟道:“一会儿舅舅过来,告诉我一声。”

  温婧转忧为喜,这个任务容易完成得多。

  她笑着说:“就算您不主动去见谢书记,他也会叫人来找您的!”

  彻底打扮完,天光大亮。

  后院喻济时处的秘书已经开始叩门。

  喻礼亲自迎接,脸上绽起的笑意比日光还要明亮。

  “我马上到后院。”

  她总是这样的,对秘书的态度比对喻济时本人的态度还要温和亲切,这让她在侍奉的人中很得人心。

  喻礼走到后院时,议会厅里已经坐满人。

  室内充了高浓度的氧气,一进门,情绪便变得亢奋。

  喻礼走进门,再次接受众人的注目礼,这次她不能再像面对助理们时那般淡然平静,她微微躬身,态度恭谨柔和挨个跟起身的老者们握手打招呼。

  她的位置坐在喻济时侧下方,座位比其他人要低一些,但位置要比厅内任何人都要靠近中央。

  她脸上挂起熟稔笑意,专注听着新闻上或亲民、或纯朴、或憨厚的长辈们高谈阔论。

  他们在这里褪去伪装的皮囊,露出精明强干的本质。

  在这样的场合,喻礼的辞令很简单,三个“不”字便足以概括,“不会”“不行”“不敢”,她装得像一张未涉世的白纸,是完全单纯如露水的小辈。

  谢擎山曾经评价她,“藏拙太过,不露锋芒。”

  喻礼坦然接受这样的评价。

  长达五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每个走出议会厅的人脸上都带上亢奋的红晕,喻礼把人都安安稳稳从后门送走,缓步走回议会厅,喻济时轻轻咳嗽着,抚着胸口,脸上透着虚弱的青白。

  喻礼拉了一把更高的椅子坐在他身边,抬手拍他不断颤抖的脊背,“刚刚表姐告诉我,她回何家过年,晚上再过来。”

  喻济时点了点头,“这应该是你舅舅的意思。”

  他抬眸,眼神锋利,“你表姐和你舅舅谁更重要,你不清楚?”

  喻礼没说什么,“我当然知道。”

  她知道老爷子不久就要回庐山避世修养,简单把几件事跟他提一提,“我打算让二哥做谭文锦的位置,给他实权,名分先吊着他,以后的事情看他表现。”

  “初五的时候,我会到程家亲自拜访程泽生,以后我们家或许可以跟陈家走得远一些,跟程家走得近一些。”

  喻济时笑起来,枯瘦的手在她手背轻拍,“因为程濯?”

  喻礼摇摇头,“程泽生虽然性格专断,但处事上颇为圆融,曾经身处漩涡,却在大风大浪上能保全自身和家族,功成身退又留得身后名,这样的处事手段比陈家人高明得多。”

  喻济时点了点头,他对喻礼没什么不放心的,曾经对她唯一的不满来自她的性别,后来喻景尧的身世曝光,他连这一点不满都没有了,只觉得圆满。

  “喻景尧的事情你不要追究,如果真的东窗事发,就把他丢出去赎罪,务必让把喻家摘出去。”

  知道抱错的时候,他也曾怒发冲冠,想让原本错误的事情重回正轨。

  只是那个未曾谋面的亲孙已经死了,死因还跟喻介臣做得地下生意牵扯的不清不楚。

  若要查证亲孙的死因,势必要损了喻家的元气,还得把喻介臣推出去认罪,所以他只好让喻介臣销毁掉生意链条,顺便联合谢家捂住这件事,至于遗留的怒气全部发在何家人身上。

  喻礼敛眸做出含笑的姿态,眼底深处一片平静。

  喻礼踏出后院,清冽冷气从脊心窜到胸腔,她捂住心口咳嗽起来,温婧过来扶她,温声汇报,“谢书记过来了,在花厅等您。”

  喻礼点了点头,抬步往外走。

  谢擎山赶时间,喻礼走到花厅时,他已经站在外厅的石阶上等待,见喻礼走过来,他抬了抬下颌,对喻礼道:“把你手边的事情放一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擎山身侧站着喻介臣,喻介臣脸上的笑意温润儒雅,“礼礼,今天我替你忙一会儿,你专心跟着舅舅出门,剩下的客人我来招待。”

  他们已经替她做了决定,喻礼似乎也没置喙的权利。

  她微微颔首,跟在谢擎山身后上车。

  车子开向京郊的园林。

  外面下了小雪,雪粒敲打着车窗,带起泠泠声响。

  谢擎山忽然睁开眼,“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么?”

  喻礼本来是不知道的,听他这样问,心底便有了七八分猜测,她侧脸看向谢擎山,姿态和眸光同样谦和柔顺。

  “是看柳公子?”

  她谨慎为未曾谋面的柳云泽冠以“柳公子”称号。

  谢擎山轻轻颔首,手掌覆住她柔软的掌面,“拜过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喻家还是你的喻家,喻景尧还是你的二哥,一切发生的事,不用让你母亲知道。”

  喻礼知道,这件事同样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她沉默点了下头,没有片刻争执。

  谢擎山看向她沉静内敛的眼眸,他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是有几分反骨的,不然也不会放弃联姻的坦途毅然走上跟她两位哥哥争权的道路。

  “你父亲其实给你铺了两条路,一条是嫁给陈修和,做一位温婉不经世事的贵夫人,喻家则会倾尽全力托举你的丈夫,保你一辈子富贵无忧。”他瞥喻礼一眼,见她无波无澜,继续道:“还有一条路,那是在喻景尧身份曝光之后,他坦诚对你的喜欢,想要娶你,你父亲打算把喻景尧的身份公之于众,然后让他娶你,你做董事长,他做你的CEO。”

  “不过,最后两条路都没有成。”他沉沉道:“你曾经告诉我,即使痛苦,你也一定要争取上谈判桌的资格,现在你如愿上桌,这些痛苦就是你必须承受的。”

  “我当然知道柳云泽的无辜,但没有办法,他是牌桌上筹码最少的那一个,放弃他几乎没有成本,所以只好牺牲掉他。”

  喻礼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将她所有的情绪遮掩的严丝合缝,她轻轻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从小到大,必须要接受的处事原则。”

  柳云泽死在缅甸,尸骨无存,墓园里安葬的是他的衣冠冢。

  墓碑上镶嵌着他生前的照片,黑白的色调无法无损他面容的清秀俊美。

  他的眉眼很像谢琬音,带几分江南水乡清秀婉约,面容轮廓柔和,看起来便让人亲切。

  谢琬音总说,她对喻景尧亲近不起来,想必见到柳云泽,她会内心充斥母爱,再不用勉强自己装出亲近的模样。

  他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一身冲劲想跑到缅甸挣大钱,却被人骗进贼窝,在一场蓄谋已久的军乱中,尸骨无存。

  “你哭什么?”

  直到谢擎山的声音穿透寂静空气传过来,喻礼才回神,指腹摸了下眼睑,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得多可怜,无声无息的,泪水滴满面颊,眼圈和玉立的鼻尖全部红透。

  谢擎山递了手帕给她,“擦一擦。”他不想在这里久留,凝视喻礼,柔声说:“雪下得大了,回去吧。”

  “您先走吧。”她勉强克制自己,保持语调顺畅,“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谢擎山蹙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喻礼低声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谢擎山没再劝说,将伞留给她,独身离开。

  四周寂静,唯有雪粒窸窸窣窣打下来,落满枯瘦的枝干,漆黑的墓碑。

  喻礼屈膝抱住自己,面颊埋在膝盖,纤瘦肩膀颤抖,默默流泪。

  她觉得痛苦,却又知道这件事无法更改。

  她不仅不能为柳云泽讨回公道,还要厚待那个真凶。

  喻礼在十六岁的时候看穿自己的命运。

  她不想被人摆在秤上,只做一个联姻的砝码,决然下了取消婚约的决定。

  喻景尧改了她的专业,她便在喻景尧为她选择的主修专业之外辅修金融和管理。

  跟喻景尧相处的每一刻她都提心吊胆,她担忧他看出她的野心,担忧他把她当敌人,从那之后,她对他的每一次讨好都带有不纯粹的目的。

  她一边讨好他享受他对她事无巨细的依赖和照顾,一边又在默默收集他的把柄。

  她知道,在斗倒喻景文之后,她势必要跟喻景尧站在对立面。

  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已经很硬了。

  但她还是无法漠然对待生命。

  无法轻描淡写对生命的流逝盖棺定论。

  她对未来感到迷茫,她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无论谢擎山还是喻济时,他们都不是她的榜样。

  她崇

  拜他们的权力,却不想因权力而变得面目全非。

  她还是想拥有一点良知。

  忽然,雪似乎停下了,丝丝缕缕的雪粒不再肆无忌惮刺痛面颊,连冷风似乎都变得和缓。

  她仰眸,望见一把漆黑的伞,遮住凛冽的寒风与飘飞的雪。

  程濯长身玉立,手执一把折骨伞,垂眸望着她。

  “怎么哭得那么惨?”他俯下身,指腹轻柔在她面上的泪痕抚过,他的指尖是柔软温热的,一如他的眼神。

  喻礼眨了下眼,“你怎么来了?”

  程濯扶她起身,道:“谢书记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这里自虐,让我来接你。”

  喻礼借着他胳膊起身,腿有点发麻,站不稳。

  程濯微微用力揽住她的腰,单手拥住她。

  喻礼站在伞下,靠在他怀里,“我从没有告诉舅舅我们谈恋爱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的?”

  程濯沉吟,“可能是坊间传闻。”

  喻礼抬眸,“也可能是上司慰问。”

  她已经猜到谢擎山从哪里知道消息了。

  这几天,除了开会,他只去了两个地方拜年。

  一个是喻公馆,另一个是程宅。

  喻公馆里的人是不会透露风声的,只可能是程家的人说了什么,或者说,是程泽生说了什么。

  只有程泽生这个老领导说的话,谢擎山才会郑重其事当真。

  如此,她似乎也猜想到昨晚程濯心情低落的原因了。

  “这样说,是程爷爷不接受我?”

  程濯叹息,指尖抚摸她面颊,“不,他是太喜欢你。

  喻礼点了下头,“那是好事。”

  程濯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不愿提起结婚的事来扫她的兴。

  回程的路上,喻礼一直很安静,她垂眸打开邮箱,耐心翻阅下属们花了心思却依旧乏味的贺春词。

  程濯专注开车,目光直视前方。

  直到红灯,他侧眸看过来,“祖父初三有事,不能亲自到喻公馆拜年,我跟父亲替他过来。”

  至于程泽生遇到什么事——

  他微微敛眸。

  是他那一通电话的功效。

  喻礼回神,轻“嗯”一声,顺着思绪慢慢道:“那天我不能亲自招待你们,陈院长也过来,我得陪他。”

  “我知道。”程濯伸手,指尖在她脸上干涸的泪痕上划过,“喻礼,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要坚信,你是完美的人,没有什么需要忏悔和自责。”

  “是么,可我是既得利益者。”

  “瞧,这就是你跟那些人的差距。”程濯淡淡说:“我们怎么会是既得利益者呢?这明明是上天赐予的财富,或者说,这是我们的祖辈用鲜血换来的财富。”

  他指尖轻柔掠过她低垂的眼睫,“喻礼,不要多思多想,规则就是如此。”

  喻礼忽然抬眼看向他。

  可惜的是,她没有在他眼中看到得意和沾沾自喜,看到的是一片冷却的漠然。

  她轻轻捏紧他的指尖。

  她想,他一定也有恣意狂妄的过去,只不过,那些闪闪发光的过去,到如今,已经沦为沉寂的灰尘。 。

  程濯把她送到喻公馆。

  他没有打算下车,坐在驾驶座,温和看向她,“好好洗把脸,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什么事情都不重要,身体最重要。”

  喻礼点了下头,推车门欲下车。

  程濯忽然开口道:“喻礼,你不打算抱抱我么?”

  喻礼回眸。

  他平静看着她,眼底涌动的情绪,说不清是温和还是森凉。

  喻礼俯身抱住他。

  他的手臂轻柔箍在她腰间,吻落在她鬓间,低声问:“没有舍不得我么?”

  喻礼仰眸,“我们早上刚见过。”

  他指尖在她唇上抚过,似乎在埋怨,“你也没有跟我分享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明天什么安排。”

  喻礼脸颊埋在他胸膛,嗅着他身上清浅的香薰气息,细致道:“我今天早上陪同首长会友,中午去了一趟墓园,吃得是最简单的早饭,普通的清粥小菜,明天的安排——”她想了下,“应该是招待客人,加上在会所里有个应酬。”

  他说:“我记得,你很久没有参加圈内应酬了。”

  “对,这次主要是给表姐还有二公子铺路。”她想了想,“在汀花苑,我把包厢发给你,有空你也可以过来。”

  她说完,抬眸看他,“你呢,你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他凝视她双眸,温柔低沉道:“在想你。”

  喻礼不怎么信,她忍着笑意,“好吧,好吧。”

  她真的要走了,环住他腰腹的手臂慢慢松开,指尖还没正式从他身上挪开,手臂又被他按住,他垂眸看她,眼底漆黑,“不请我下来坐一坐么?”

  喻礼道:“我以为你不想。”

  他平静道:“因为你没有请我。”

  “好吧。”喻礼抬手摸他的脸,怜惜道:“这次请你下车坐一坐,好吗?”

  他低下头,顺着她鼻尖轻吻,含吻她的唇。

  他手臂用力将她拖到他腿上坐下,吻得越发深。

  喻礼这才发觉,他动情得厉害。

  她克制着身体摆动的本能,气喘吁吁回应他的吻。

  他似乎没有打算更进一步,长指克制得托住她背脊,另一手深深插入她柔润乌发中。

  过了许久,他才停下来,指尖轻抚她长发,嗓音很哑,“好了,我送你下车。”

  “我有点事情要做,不能继续陪你。”

  喻礼长腿合拢,眼眸依旧雾蒙蒙,语调刻意拿捏得清冷,“蛮好的。”

  程濯温声问:“哪里好?”

  “管杀不管埋,你蛮好的。”

  程濯语调越发轻柔,“可我确实有事要做。”

  “什么事比哄我高兴更重要?”

  程濯低下头吮吻她的唇,“很重要的事——”他掰过她肩膀,勾住她舌尖,长驱直入,等喻礼又被他勾的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低声说:“我得去我女朋友家里喝茶。”

  喻礼:“……”

  她终于意识到被他耍了。

  程濯含笑看着她,长指扣住她滑腻下颌,“请不请我喝茶?”

  喻礼撇开脸,冷笑,“你不要想了,你今天喝不到喻公馆的一滴水!”

  晚上,谢思齐到喻公馆时没见到喻礼来迎接,她挑着眉梢笑,“温姨,礼礼呢?”

  温婧从善如流道:“三小姐还在午歇,没起床。”

  谢思齐说:“真是懒丫头,睡个午觉都睡到晚上,我去找她。”

  虽然说去找喻礼,谢思齐也没有直接上楼敲门。

  她坐在一楼客厅内,打开电视机看科学频道。

  她决定先在楼下等半小时,半小时后喻礼再不下来,她就滚回房间睡觉!

  等了不到十分钟,她听到徐缓脚步声。

  她听出不是喻礼的脚步,心底冒出几分警惕,微蹙着眉,望向楼梯。

  楼梯上,男人身着黑衣,肤色冷白,长身鹤立。

  他看过来,漆黑眼眸含着微微笑意,在旋梯顶璀璨灯光渲染下,显出犹如油画一般的雍容华贵。

  他嗓音清润动听,“师姐。”

  谢思齐表情有一瞬空白,缓了一会儿,她才把自己师门惊才绝艳小师弟跟喻礼扯上关系。

  她说不清两者到底是谁玷污谁,下意识拧着眉心,问:“礼礼呢?”

  程濯走到中岛倒热水,慢条斯理道:“她睡了。”

  谢思齐张了张唇,要说什么,跟在身后的温婧立刻向前一步,“思齐小姐,我带您到客房休息,明天您在跟三小姐见面。”

  谢思齐自觉找到台阶下,放下吃瓜的心,点头,“好啊。”

  走得时候,她忍不住瞪了站在中岛台慢悠悠倒水的男人一眼。

  程濯抬起眼,温和朝她笑了笑。

  谢思齐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拉起温婧赶紧走出门。

  她跟温婧关系不错,回房一路聊着天,她说起自己要回国发展的原因,道:“洛杉矶治安太差,一周撞上几次恐袭现场,保命要紧,我还是得及时滚回国。”

  温

  婧接话道:“对啊,三小姐也在洛杉矶遇到过恐袭呢。”她掌心合拢,做了个上天保佑的姿势,“那次可真危险,还好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有人救了三小姐,三小姐才能如愿回国完婚。”

  谢思齐蓦然想起那年浑身是血回到实验室的程濯。

  他左肩膀中了两枪,血液汩汩从黑色丝质衬衫流下。

  不知是何原因,他没有回那间位于贝弗利山庄的豪华别墅,反而一直待在实验室宿舍养伤,他的私人医生频频出入实验室宿舍,给留学圈带来不少谈资。

  但没人知道他因何受伤,为谁受伤。

  身为他直系师姐,她了解得比旁人多一点。

  那天在实验室门口,突兀出现一个身着黑衣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欠着身,手上是一张签发于花旗银行的支票。

  程濯重伤未愈,脸上带着病弱的苍白,身形也比以往清灈,他神情很淡,眼眸清冷得像浸润在寒湖下的石子。

  男人态度恭谨,语调温和,“您对我们小姐的恩情,我们小姐永远铭记在心,只是她要回国订婚,没有办法当面感谢您,特派我过来传达她的谢意。那张支票只是小小的馈赠,您放心,会有更多的赠礼送上您的家门。”

  程濯听完之后,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清透,他神情寡淡,唇角勾出的笑不见温和,淡淡道:“只是举手之劳,用不着喻小姐这样上心,一张支票足够。”

  客气告别西装革履的男人,回到实验室,他将一张千万美元支票轻描淡写撕碎而后放在酒精炉里灼烧干净。

  酒精炉燃出的丝丝火焰,照亮他一张苍白而昳丽的脸。

  那个场景,她久久不能忘怀。

  她总觉得,小师弟是受了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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